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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
: o7 E; K' n v' @/ q5 I2 ^* q 房子还在,毯子还在,背包还在,还有人。当萨莉走进房间的时候,迪安娜发觉自己平静得出奇。[果然又是梦,我是不是不正常?]她嘲笑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完好无损,上面一点烫伤的痕迹都没有,必然的,也不会有。 h6 ?4 g9 ?. Y I7 N; e
“早安,我们的小美人。”萨莉笑着说,“你昨天晚上一定睡得很好。”
+ Z0 U2 j8 B$ Y2 { [很好?!]迪安娜气愤地想,[那种该死的噩梦也能算好?]
) _) p& a# x% ~4 U; V 没有察觉到少女的不满,萨莉接着往下说。“我早上起来时候看你在笑来着,说真的,你睡觉时笑得真漂亮。”
* a) O5 l, t/ j% a 据说,即便是噩梦,睡着的人依然会露出笑容。迪安娜不打算和别人分享她的梦,更多的疑惑只能留给自己。收拾起东西,她准备起身,环顾四周,这个房间看上去陈旧但完好,一种怀念与熟悉让她迷惑,明明在昨天,他们一起检查房间的时候,这种感觉并没有发生。" G2 i% U% o, r1 G2 S& _; Q! [
[高度?]她忽然想到,现在坐在毯子上,视野放低,眼前所见,其实就是孩子所看见的?- {/ z5 b% r: G6 u& `! J! K! h/ D- m
这个想法让她全身一阵恶寒。
3 Y8 w6 q: i7 }# n 洗漱和早餐相当简单,精灵急切地来到教堂,寻求治疗布莱特。如约,恶心的胖子在教堂里等他们,和前几天穿的素色外套相反,白色的拖地外袍,镶嵌宝石的手杖和黄金的礼冠,胸前的纯银十字架又大又亮,一副十足的炫耀。
( h, n3 ^* T1 o: f& S M “嘿,我说,这胖子要欢送我们吗?”萨莉半开玩笑地说,迪安娜暗中摸了摸匕首。
! N9 T: T3 ]: D8 O" f, O 事情不对劲,胖子巴不得他们走,但绝对不会特意表示出来。“喂,精灵,要不要等等?”她小声问。精灵举手示意他们停步,自己走上去。0 D- S; ]& t/ g I( q1 b
“我的同伴已经在等候,现在可以开始吗?”精灵问。! z" I& G: b9 t8 A$ y/ a
胖子回以一个目中无人的傲慢的笑。“可以,不过,在此之前,我们有更重要的事!”随着他的话,教堂正门、侧门里同时出现了大批村民,他们拿着简陋的武器,像狗头人一样成群地粘在一起。: K. a6 l# k* }$ g8 B6 E
“审判和制裁!”胖子领头大喊,村民一起回应。那声音即便比不上竞技场里观众的嘶吼,听起来同样充满着气势。迪安娜想起梦中的那一晚,强烈地不安,她觉得自己是所有人目光的中心。
' q9 r, N# C! Q3 d 挥手压下村民的声音,胖子继续他的讲演。“原来的斐伯尔是怎么样的?尊敬的精灵,您可能不清楚,不过身边的另外几个人都很明白。斐伯尔原本是个好地方,土地肥沃,鱼虾肥美,果树就在我们身边,里面的汁水比蜜还甜,撒下鱼网就能收获,而且都是又大又鲜。可现在呢?谁告诉我,这里成了什么样子?!”
7 U! I4 i/ `- K; F “够了,你要审判谁?”精灵王子问。迪安娜看看其他人,他们沮丧着脸,似乎还在回忆从前的美好。
& Y2 t, V, @, E! u% x “精灵大人,我之所以说这些,就是因为这里,在教堂里,就有一个魔族的余孽!”村民应和着一阵惊叹,塞德警觉地抬起头,拳头已经悄悄握紧。
+ H' I& }" e8 m1 s [快,杀了那胖子!]内心在催促,审判的矛头已经再明显不过,迪安娜,除了她,没有第二个人。短暂的思考,伸向匕首的手最终又放下。[冷静,冷静,想想导师说的,冷静!]! o6 U4 `5 m% m" g) K. M7 W- T
似乎察觉到迪安娜不会有什么行动,胖子故意清清嗓子,将自己的头冠略略扶正。“她!”手杖所指,正是迪安娜,“她是异端,一切的祸首!”
8 O, h1 {: U) ?! I" M# } 预料中的愤怒,几个村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冲上来动手,塞德和萨莉,他们虽然扶着昏迷的布莱特,但立刻伸手阻挡。那些人上来又退下,胖子的声音阻止了冲突。# m6 o6 k4 o4 c
精灵没有动,即没有移动,武器也安放在腰间,甚至,他没有回头看迪安娜一眼。“你有什么证据?”他问。
& r! W, p5 A3 w, R. a6 K* ? “证据?”胖子得意地笑了,“伟大的精灵,您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女人的本事吗?她是不是有什么异常,有什么不该人类所拥有的东西?”0 W6 o! x/ n# i: ?& r. F
“魔法。”迪安娜听到萨莉轻声叨念着这个词。
/ M# B$ t( @4 m; t1 H. o% _ “魔法是恶魔的礼物。”——这句古老的谚语在大陆的每个角落都能听到。有很多传说和寓言中提起魔法的起源,魔族是其中必不可少的部分。即便在魔法公会里,法师并不赞同血缘与魔力的关系,可是不可否认,多数人类的杰出魔法师都是混血儿。' U6 i' v3 l9 O6 v
“她,确实很特别。但你所说不过是揣测。”精灵冷冷地回答。# s8 _( j, k& }( o
“揣测,哈,我的精灵大人,您了解身边这个肮脏的女人吗?您知道她从哪里来?是什么身份吗?”胖子问完,稍稍顿了顿,看到精灵没有回答,又继续说下去。“我觉得您不知道,那么我来告诉您。她,叫埃莉•杜鹃,出生在这里,直到七岁。”# I; a4 x! }0 r) q! c
糟糕的指正,迪安娜不知道怎么辩白。她的记忆中,小时候的名字确实叫“埃莉”,昨天所住的房子、晚上的噩梦、熟悉的感觉,每一件都在表明她与这个村子的联系。这样的假设她自然想过,可是记忆中,这一切都模糊不定,无法确认。, \0 N- w) I7 B+ |) ~
“当然,公正的精灵阁下,您要证据,那我告诉您。那‘脏货’背后还留着十字的烙印。十五年前,我们因为一念之仁让她活着,却不想招来祸事。她乘机跑了。她那被处死的荡妇,还有来自地狱的恶魔,恶魂不散,每每骚扰着我们,逼我们交出孩子。现在,他们的杂种回来了,我要审判她,结束这一切!”
$ ]' l6 H$ g w, b( }8 b 愤恨,迪安娜的怒火渐渐无法压制。背后的烙印是她一生的屈辱,是那胖子亲自下的手,实实在在的留在那里。她的父亲,她的母亲,毫无印象,如果真如那胖子所说,她所经历的痛苦和折磨,都是来自这里!
. R: E5 t7 p6 Y' H4 q1 Z 精灵依然背对少女,迪安娜分不清那是信任还是抛弃。“所以,你要先审判她?”4 n, w! P2 i" _7 h* a6 e$ X
“是的,精灵大人,审判必须进行,而后,我会帮您治好您的同伴。”& g+ w8 P- J: n4 q" r2 D
一边是昏迷的布莱特,精灵王子所信赖的佣兵团的重要成员,强悍的战斗力量,另一边是曾经威胁过精灵,强行加入冒险的少女,来路不明,还有着魔族的血脉。精灵会选哪一边几乎一目了然。
* D- h9 D c$ [ [我要跑么?还是……]迪安娜的内心充满着恐惧,躁动的村民,失信的伙伴,她仿佛预见其他人无声的离去,而她被钉在十字架,被残酷地杀死——这里是圣教的国度,任何魔族都不会得到宽恕——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生在这样一个绝对不可能的地方!
2 f* W9 ], x5 O1 G/ B/ F 精灵回答是抽出的长剑。“我不和背信者谈判。”
3 H. [% ~! M% n* K+ v1 ] 迪安娜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些柔雅的音节应该是赞同而不是拒绝。: a& Q3 X! Q+ `- W, Y) l0 J) A$ e
胖子同样充满着惊讶,谄媚的敬语消失,浮出的是自以为是背后的傲慢。“你说什么?!”
2 v. |2 \) h& r/ W9 ?) | “你无权审判!”冰霜的力量随着决然的拒绝延伸,空气似乎凝结,寒冷的风在教堂内回荡。“抓住他,迪安娜!”那句充满着不可思议的命令还没有吐完最后的音节,迪安娜迈开脚,长凳后退。
. T! A8 s& M+ H! h$ ] 教堂固然修建得宽敞高耸,内部一根柱子都没有,但是因为有那些礼拜的长凳,实际通往祭坛的通道被限定得很小。早有准备的村民阻挡住去路,四个,不多,却也足够拖延时间。* o3 h* Q' S9 v% w
粗陋的锄头挥下,少女跳开,踏在椅子上。撩腿一脚,命中倒霉农夫的肚子,在对方俯身弯腰的时候,她跳到前一排的长凳,椅背就是支点。不知是为了炫耀财力还是有别的用处,教堂的长椅总是做得又重又结实,少女的重量踏在椅背,椅子依然站得稳当。它们是支点和捷径,少女连跨几步,迅速逼近圣坛。
5 x$ ?: @) c2 J$ ]5 ]( G. ^5 R 另外三个人立刻过来阻拦,只是他们没发觉,长凳与长凳之间的间隔把他们分隔在三个地方。
+ w" L9 d% A2 ?8 O$ [ 一个动作太慢,少女早已越过。他试图翻越长椅,徒劳地努力追赶。第二个收到的是少女送出的匕首,刀刃准确地扎入肩膀,然后被甩开。第三个在她正面,站在椅子上阻挡。突然的转向,少女向侧边横跳一大步,没有握稳的镰刀匆忙砍来,她用铁扇轻松挡开,然后顺手拉住,向后甩出。9 u/ v, L7 q( C
那人直接摔倒,跌落在椅子与椅子之间。6 S/ k) r5 D: K5 _
借助甩出的力量,迪安娜再次向前,长椅到达尽头,惶恐的人群聚集在圣坛周围,保护着最后的防线。
) h0 G$ X* a4 f5 S2 c. v: M 呼唤着咒语的力量,世界变得飘渺。那些人只残留着无力的轮廓,她前进,穿过。祭坛,无意中的瞪视,她看到圣坛上放置的灯的轮廓。是那盏灯,朴实而简单,毫无特点可言的灯,安静地放在祭坛上。一晃而过,世界再次回归沉重,胖子就在面前,她的身后只是一群不知所措的笨蛋。3 j' R5 H8 r8 s5 L+ S
铁扇刺出利刃,上前两步,胖子近在咫尺。他那面孔卑鄙又狰狞,岁月变迁,却和记忆中相差无几。她恨这张面孔,即便它是在臃肿的双手之后。
. u+ x1 v* y& Z# y% V 法术完成,一块油腻丢在身后,突刺变做抽击,铁扇砸在胖子毫无保护的左腰。控制步伐,她迅速转向右侧,当对方习惯性注视另一侧时,她已经绕到身后,刚刃顶在肺外侧的肥肉,肋骨的间隙。6 s5 ^' ]! y+ H9 G, r* u
“别动,让他们罢手!”3 W* o/ {8 u1 K5 S g
胖子面前是一片因为油腻术七倒八歪的村民,再远,长凳里的几个还没爬起来,长凳后,精灵王子笼罩在寒冰的气息中,无人敢靠近。布莱特不知道何时已经清醒,他高大的身躯摔走了好几个倒霉蛋,萨莉和塞德在另一侧进行防御,削断或者损坏的武器落了一地。, l6 A4 L; Y+ g0 \" C
万分庆幸,现在还没有人死,但是如果冲突继续,很难保证不出点意外。迪安娜不在乎杀几个人,她在乎的是事后精灵的想法。
2 T8 C, G* ?' P “你们输了!”她小声强调。3 D+ ?0 S% L0 x" S3 k8 P7 ^
“输?决不!”胖子全然不顾地放声大笑,教堂的钟声骤然响起。那一瞬间,胖子转身攻击,迪安娜的动作更快,低头、躲闪,钢刃先一步射出,直接穿透了胖子的身体。5 z, M, {, `# L$ h! k9 n
看着对手瘫软地倒下,少女后悔,却并不怜悯。胖子依然猥琐地笑着,抽动的嘴角带出肺里的血沫,动个不停,似乎要说些什么。
( F/ i0 `6 O1 P! U% r& \/ D “即使死……我也记得……你那鲜嫩的……处女血。”
5 E. o# d5 ?$ p$ I. S 铁扇砸在硕大的脑袋上,震得手痛,一下,两下,三下!她使劲地抽,手臂酸痛,污血四溅,她停不下。“够了!”一只有力的手抓住她,抬头,是一对陌生而熟悉的灰色眼睛。8 G3 K5 g3 } J. \' K4 _
胖子已经死了,面孔被抽打得不成人形,教堂里忽然空荡荡的,村民一个都不在。钟声回响,乌云不知何时压下,世界的色彩渐渐被黑色吞没。
5 h/ I7 k* l% @4 H 火把点燃,为黑暗带来了一些暖色。全身一阵脱力,世界在眼前摇晃。又是那双手,那双粗糙、布满老茧的手将她接住,给她支撑。精灵、阿斯莫,还有萨莉和布莱特,他们居然在帮一个提夫林,莫名其妙地觉得好笑,张口想解释些什么,萨莉抢在前头。“出去再说,我受够这个鬼地方了!”3 R; T5 Y3 S' M; @6 G) j* i. U( Q
钟声、钟声、钟声,空寂的黑暗中,黑与红的怪物出现在教堂的门口。6 n4 X+ j$ T+ G: r! g" H. v
“走,侧门!”精灵拔剑对着怪物,他准备殿后。% P* [- e& f. C! x @. L
“能自己走吗?”塞德简短地问,手已经放开,布莱特摇摇欲坠,毒带来的麻烦还没有消除。
( {' f* g7 M6 } e/ s- U+ X: j 握住铁扇,她站到精灵边上。那个是她的父亲?母亲?灵魂?肉体?她搞不明白,胖子死了,过去的往事也一起死去,不,或许忘记更好。“你们先走,快!”
, y! l, }7 ` v* G( ^ 三个人先走,小时在左边的侧门,随即,右边传来惊讶的叫喊,扭头看去,那几个人赫然出现在另一边。# X- i+ m: j8 H: ^& R' q
“喂喂,这是牛头人的迷宫吗?!”萨莉惊讶地向回跑,再次出现在左侧。没错,尽管看起来无法理解,门和门似乎被什么东西连起来了。" P& l9 w6 V. I7 Z! M
“走窗户!”迪安娜提议,一侧的彩绘玻璃打破,像是嘲笑般的绝望,石头和玻璃的碎片出现在另一侧,两边的玻璃同时碎裂。
& f, x5 P G! ^! V, l 怪物在靠近,不快,不慢,四个人和一个伤员,他们可以缠住怪物进入教堂的大门,只是现在所有人都怀疑,那里的出口会是在这里的某个地方。6 T% `9 U1 U6 h/ r. u) c
[九层地狱在下!]事情越发不对劲,除了那怪物,迪安娜没有看到其他奇怪的魔力流动,可是那门无法解释,不是魔法,它们怎么会连在一起?!% m3 o$ o2 \9 ]9 r# B4 ^6 k+ ]) ?( h$ [ M
重复提醒自己冷静,迪安娜静不下来,怪物逼近,剩下的人束手无策。血、尸体、怪物、尸体、尸体、血……第一夜的噩梦仿佛就要在眼前上演,她不要,她宁可这又是一个糟糕透顶的梦!( R) M3 m3 t5 ]' i. N
[梦?梦!]* \5 H+ r; k/ C& |
重新环视整个教堂,除了他们的火把,四周尽是一片黑暗。圣坛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摊开手掌,手心中残留着伤痕,那并不是因为剧烈摩擦产生的血泡,而是发红的,发黑的,隐隐作痛的烫伤。
( P( N+ T0 M% C0 H [什么才是梦?!]6 J# t2 Q2 R1 P. ]! o
她笑了。
) b* n& {* D1 e# A 来到隐士村的前前后后,点点滴滴汇聚在脑中,明白的,糊涂的,清晰与模糊的,所有的一切汇集在一起,有着共同的源头。1 x$ y5 A# n+ p+ _1 I6 s
她,“埃莉”。( I6 E1 p4 ]7 z
“精灵,退下,让我来。”向那怪物走去,她决定试一试。他们离不开这个房子,怪物又杀不死,无论如何都是死路,别无选择。“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阻止!”
' i; p& l0 e. d. W0 k" O9 \$ l8 ^ 怪物靠近,向她伸出手。
" ]! K9 B) Z+ d5 A+ b6 ?) X 『不要,离开!』那声音出现了,急促的警告。( [' L `% t- n; c1 }& L
“你是谁?是人,还是其它?”没有动,站在原地,怪物的双手越发靠近。, f% h1 k! Y6 O
『快走,快!』歇斯底里地叫喊,声音变得尖锐刺耳。4 G1 j+ Z( S4 O0 |% J: l' L' c7 j7 O
“不管你是谁,让我们结束这噩梦吧!”& r1 N& G8 A5 Y& {- B/ s' a
怪物抓住她,下一瞬间,消失无踪。教堂坍塌、地面破败、木椅腐朽、彩绘大片大片地掉落,转眼,他们眼前只剩下一片废墟。: B4 u" j# J% k# m6 `4 S
然而,在那废墟的中,在破败的圣坛上,一盏灯燃烧着,平淡无奇的提灯。; h$ Z' c9 W. u& l
“找到你了。”铁扇砸下,又一次,破碎的声响。% I2 W$ z8 R0 I1 I6 s9 \! R5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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