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位面而来的旅人,
欢迎你来到萨鲁世界,
我为你带来一个消息,
先知邀请你前去见他。

不去                好的
楼主: 汉革雷

[深坑慎入]《大陆纪事——魔族卫队》(0~10章连载完毕)   [复制链接]

toplich的一个M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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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革雷 发表于 2012-3-10 10:45:53 |显示全部楼层
疑惑

1 v7 D) a0 }! s% R- c; w        “嘿,她在这里!”
4 S# T6 \& s0 I$ g        随着喊声,迪安娜迷糊地睁开眼睛。太阳很亮,可以看到蓝天,无疑,现在是白天。
9 |4 a. X* {+ O" @* y        摇晃着站起来,一团东西忽然砸在脸上,散成一团。[痛!]睡意全无,她嘴里、鼻子里、眼睛里全是泥土的苦涩,抹了一把脸,再向四周看的时候,几个孩子正在坏笑着逃跑。7 K% `* {) E; S5 J5 `
        怒火升起,她立刻追过去。* b/ |0 @1 C' [: }3 P- s* K
        那些孩子看起来六七岁,甚至更大一点,正是精力充沛,无法无天,又不能帮忙干活的年纪。没有多想,她现在只想给他们一个教训。# s  a7 m9 ~5 t2 t3 l' G- _8 v1 z
        孩子在跑,她更快,不过这里毕竟是他们的村子,捷径、小道或者掩护,他们更熟悉。集中精神,咒语在脑中回荡,身体变得轻灵,如同失去了一半的体重。抓住木头的围栏,双脚用力一跳,手引导方向,她飞了起来,高的像是长了翅膀。在空中完整的转了一圈,她落在邻近的房子的屋顶,紧接着,翻身向前,她跃向另一座房子。把烟囱当成支撑,半空中改变方面,再翻身向下。当双脚再次着地的时候,迪安娜正好和逃跑的孩子脸对着脸。: _) I! q8 v/ y+ v" Q3 h# k
        顿了半秒,一声尖叫,他们四散逃跑。, Z5 L) n+ F; _* I( }
        不去理会别人,迪安娜追的是一个棕发的大个子,他是所有孩子里最高的,还有另一个孩子和他一起跑。
& s6 l5 p, ]. T        魔法的效果还没消失,少女的身影快得像马,灵活如猫。加速,几步助跑后,她一脚踏在一块墙角的石头上,整个人跟着跳起,墙壁成了路,路成了墙壁,她斜身奔跑,跃过孩子的头顶,再次挡在他们面前。+ e" G9 O3 O  ]* V' M. a
        似乎是明白自己逃跑无望,大男孩随后拿起一根木棍,直接打过来。- H2 {& M- K0 X
        那攻击幼稚得可笑,迪安娜左手拨开,前进一步右手送过去一记耳光。那一下打得出乎意料的有力,男孩头歪到一边,连叫喊的声音都没有。反手又是一下,力量更大,迪安娜右手抽得发痛,男孩趴倒在地,连滚带爬地逃走。8 L& `" q; [4 R% B$ n
        [我怎么了?]她为自己的冲动感到困惑。9 `- q7 ~; V) ^& M; f" v5 [' _
        眼前,还有一个孩子没跑,不,应该是跑不了。仔细看过去,那孩子其实是一个穿着长裤,留着短发的女孩。她蜷缩在地上,眼泪汪汪地瞪着少女,一个劲地将身体往墙根缩。; H( q/ n' R- Y( x* s- C! Z
        迪安娜弯下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友善一些。“好了,别哭了,丫头,我不打你。”
" w- `8 C8 o( E- i0 T6 L+ J        肚子忽然在这个时候发出怪异的抗议,饿感涌上来,少女尴尬地发现,从昨天傍晚匆匆的一餐后,她几乎再没有吃过什么东西。在背包里找了找,水和精灵饼干都在,她干脆坐下来,拿出几块,一边嚼一边喝水。
, h- R! N' L" n" n7 p        说实话,这个传闻中“精灵第一美味”的东西吃起来并不怎么样。细细嚼的话,饼干开始有点咸,然后会转成微甜,还有甘草的味道。吃第二块的时候,味道会更浓一些,不过,她不会吃第三块,两块比铜币大不了多少的饼干就足够填饱肚子。- E7 }3 }: t0 d7 S' F& D
        从嘉德顿离开的一路上,她的一日三餐几乎都是这饼干。为了赶路,很多时候她隔着干净的布把饼干捏碎,然后水一起塞进嘴里。这样的日子比起过去训练和冒险中的某些时光,或许还好一些,不过她发誓,这次任务结束后,决不再天天吃这难吃的东西。' z$ h* e$ H2 @9 F2 \+ l
        哭泣的女孩在看她,是看她手里的精灵饼干。“要么?”迪安娜递过去一片,女孩小心地看了一会儿,迅速地夺下来。5 d* s# f$ y* k: [" X- |/ G2 G0 V
        “慢点,小心撑破肚子!”警告没什么用,女孩先嚼了一小口,随后迅速把剩下的全吞到肚子里。“看来你的午饭也省了。”递上水,气氛缓和了许多。9 U6 q# N/ a9 U8 E! Z8 L
        “好吃么?”她问。  G# K% w. o; z3 V4 p$ |
        女孩点点头。6 o; m$ \( l( C& R0 ?. z) Z+ C
        “你叫什么名字?”她又问。6 Y4 n5 ^( j" e" D! w
        “玛莉。”一个普通的名字,用得很多,重要的是,女孩开口说话了。5 ~( _; [/ l4 z" M' G
        “这里是哪里?”
) S* z1 U  U5 N7 N) ?& `        “隐士村。”从名字上来说,这个地方就好像相当隐秘。略略回想了一下酒馆里的传闻,她确实没听说过这个村子。
* I$ l: m5 B6 e8 R        “所以,你们这里很少来人?”  R  h  j* R2 s9 z
        女孩再次点头。1 N3 U+ s* |; `$ }4 }& K
        “那么,向来的人脸上扔泥巴,你们就这么对待外人?”
  |+ {/ E4 p4 x; C        “不……”女孩摇头,欲言又止。- F1 [& w3 F- x$ H1 L
        少女知道,那不过是几个孩子的恶作剧,但是她讨厌被这么对待。同时,她也想明白一些事。“是他们逼你一伙的是吗?”4 Z+ i! h6 x9 M6 J
        女孩飞快地点着头。
$ M' L, |5 p# d* i( ]( U        “好了,听着。”迪安娜收起笑容,严肃地看着女孩,“尽管我们力气上比不过男人,但是这不代表我们就得什么都听他们的。你要给那些要挟你的人教训,别怕痛,顺从只会伤得更痛。”  k- z* }0 ^% R* a7 r: Y
        “可是,可是……”女孩摇着头,满脸的疑惑。“要是埃莉还在就好了。”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9 |# [/ J- S7 R  ]: V* y        “埃莉?”迪安娜小时候就叫这个名字,当然,那和玛莉一样是个普遍的名字。“她怎么了?”/ D3 N1 w- e' ^, [
        女孩的神色忽然变得惊慌,她赶紧摇头否认。“我……没有……我是……”
9 h  |% ]- |# v. `' L* E        “你说了。”8 T5 i0 p' |5 a+ u6 k
        女孩头摇得更猛,刚止住的泪水又从眼眶里滑出来。[哈,我在干什么?]迪安娜一阵懊恼,对方只是个孩子,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关于埃莉的事,她有兴趣可以去问其他人——但那又怎样,她为什么要关心这个,她不过是个外人。
% ^# {: @- i( F, j9 _% X        “好了,没事,不要哭了。”迪安娜试着安慰女孩,“你要记住,别人是靠不住的,要保护自己,只能依靠自己。”! |4 I% X5 e1 e( g
        “爸爸妈妈不行?”女孩问。+ G; {" k% D* K/ a* h
        “他们不会保护你一辈子的。”6 K, @+ u; e$ K; U, R7 o1 d
        “那……那……王子也不行?王子不是要保护公主的吗?”' }# ]# t  A9 ~( D# x' T; M
        “哈,那只是童话,你长大就懂了。”迪安娜放松地笑了笑,脑中某个人影掠过。“有些笨王子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好,还是个呆瓜,靠不住。所以啊,你更要学会保护自己。明白了吗?”1 S9 G: R2 Z$ c) Q# t
        女孩点点头。' e$ |9 X7 }/ x5 g  g% o* m8 b
        将另一块精灵饼干塞在女孩手里,迪安娜起身离开。走了不远,她猛然发觉一张熟悉的面孔正靠在墙上,半闭着眼睛等在那里。塞德,他银白的头发走到哪里都很特别。+ R* f  {# a5 B+ u+ T$ z  j
        “嗨!你怎么在这里!”少女惊讶地问,脸不自觉地一阵绯热。$ e( C- X; @  P9 H( K& c
        “来找你,好了,大家都在教堂等你。”塞德回答得不紧不慢。他没有穿盔甲,取代的一身宽松的套衫,手臂和胸口露出部分,还能看到缠绕的绷带,巨剑还背在身上,比平时看起来还要大。- k0 J9 s  Z! n+ u3 O) y- ]
        [刚才的话……你都……笨蛋,我……笨蛋!!]说不出口的话,又互相矛盾,在心里乱跑乱撞。另一件在意的事跳出来,她赶紧抓住。“你的伤……没事了?”小心地问,每个词感觉都比魔法咒语更拗口。+ |7 T9 {+ j6 ?
        塞德动了动胳膊,看上去满不在乎。“没你们想象那么严重,我又在教会得到神术的帮助,再过一天就差不多了。”
. |) p) ?9 s" ~" x4 K& j0 I        “你们进了教堂?”
  `8 a* c' t% f        “当然,我们等你很久,还以为你出事了。不过,你好像只是睡着了。”% {# e2 `. a! r% x# @
        塞德的话让迪安娜很恼火,似乎话中带话的在骂她偷懒。心情糟糕透顶,胡思乱想地搅成一团,塞德偏偏还站着等她,看着就讨厌。“好了,你现在看到我好好的,可以先走了吧?”
- a4 V& e0 d& K' N8 x: z        “啊,可是……”  X. @6 f1 V  y& b% L4 `
        “我要去上厕所,你要跟来吗?”涨红着脸转过身,少女希望自己的失态没被发现。塞德只是重复了会合地点,便知趣地离开。
* S7 c7 J7 M9 d) N) h. g        [真讨厌,为什么是他!]急匆匆地走了一阵,她发觉自己走到村子的公用水井边。几个打水的女人指指点点地走开,留下她一个人。[正好,我烦呢!]清凉的水给她的脸颊降温,头脑也渐渐冷静,她开始思索昨天晚上似梦非梦的经历。[那些果然都是噩梦?]她还是觉得疑惑不定——曾经在野外连着三天不睡不眠,与追踪她的导师周旋——这样的她还能在墙角毫无知觉地一觉睡到天亮?如果那晚上发生的都是事实,那为什么她没死,周围也一切正常?谁做的,目的呢?; ~2 @" K" r! \" P# d9 z3 @- Y
        简单的洗梳完,她决定在回去之前先去村子里转转。昨天晚上和怪物的打斗追逐中,她记得至少毁坏了好几堵土墙。自己倚靠的那一堵没有坏,她细细检查,没有发觉任何破损的痕迹。教堂正面不远的一处房子,倒确实有几个男人在修补。! Z8 ?3 A' s; j0 M7 [/ `1 u6 W% B) F
不甘心,迪安娜又绕着小村走了一遍,确认昨天逃跑的线路。没有什么痕迹,她感到很失望。
* {9 c3 R* ^1 K        转过一个转角,一栋破旧的房屋突然出现在视野里。和其他的不同,那房子大门歪倒,窗户敞开,蜘蛛网和青苔的绿色随处可见,一眼就知道那是栋被废弃的房子。走进,她不知道纯粹是好奇还是别的什么,她向门里看了看,里面黑洞洞的,没什么光,倒也没有想象中的凌乱。回头又看看四周,隔壁的房子的后窗不知为什么被木板封死,另一栋隔得较远,也用布挡住后窗。& R& w8 k$ }( I( k2 B
        [这里,发生过什么吗?]迪安娜一阵疑惑,转身向教堂走去。
2 R$ j/ y4 a, H5 w  b+ T        和“梦”中的景象不同,白天的教堂说不上干净整齐,礼拜用的长椅挪到了墙角,空出的地方拉起一条毯子隔开,似乎是安置房屋损坏的村民用的。精灵正在祭坛前和那个恶心的胖子交谈,后面还站着许多村民。表情来看,交谈并不愉快。萨莉和其他人等在一边,布莱特无精打采地躺在两张拼起的长椅间,看起来伤还没好。
. T! y7 Z/ c' \) l5 C        “我们可以离开。”走近几步,迪安娜听到精灵柔和却不妥协的声音,“但是,我的朋友伤还没好,我们需要时间休整,至于钱,我同意之前的价格。”
' Q1 u; o& S3 P6 }        “嘿,怎么回事?”少女小声问萨莉。! x# r# G( ~" k4 I* Q( q, M, _
        “讨价还价,还能有什么。”
& \- [0 w+ e. _6 E) p. _        厌恶地撇了胖子一眼,迪安娜的视线落到他身后的祭坛上。祭坛上依然铺着丝绸,相同的颜色,相同的花纹,只是那上面摆着一盏做工精致的金圣杯,杯子里还承放着水,透过特殊的视野,她可以看到里面蕴藏的魔力。
9 |- [* \; p" ]6 u( P7 W        [圣水,看来是真货。]她反而有些失望。, q' R, F% I( ]$ V  G* ~
        “好吧,你们可以留下,但是村子里已经没地方给你们住了!”胖子说道。
, g, r; d% t8 s6 t- V        “这里不行?”精灵问。
3 M( G5 b2 ^1 N9 e  }- E" S        “不行,绝对不行。”
3 {3 W+ o4 Q5 G' C& v0 }" L3 p        “为什么?这些人不是也住这里?”萨莉指着那撑起的毯子插嘴。
. o: ^2 z, T% y# G0 {4 r        “这里是我们的地盘,教堂、祭坛、圣杯都是我们的!在这样的时候,我不会让外人靠近!”话中带着怀疑和中伤,黄金的圣杯和上等的丝绸,这些东西弄出去,在黑市里一定能卖个好价钱,迪安娜有过这念头,但眼下她绝对不会去动手。% L4 o$ ~$ V" ?; ^2 u7 R  e
        “那我们可以住哪里?”# [+ O- x/ X" \! S* m8 a& x6 Z* H5 Z
        “随便你们,不在教堂哪里都行!但我警告你们,要是村里丢任何东西……”
# y/ o( ?2 w1 i* B; j        “闭嘴,胖子!”怒火让迪安娜打断了精灵的交涉,这个村子对他们相当不友好,如果不是他们几个看起来相当有能耐,她甚至怀疑村民会立刻用武器撵他们走。% e) m  Y- m/ W, ~- t2 _
        “好,如你所言。”精灵对那胖子点点头,回头问迪安娜,“你刚才应该在附近找了一下,除了露宿,还有什么好地方吗?”5 S3 m0 {8 B  n* M; I2 d3 Y+ r! I* Z
        绝好的机会,故意提高声音,少女留意在场的那些村民的反应。“是的,有一间,在西边,有栋没人住的空房子。”
7 }# L2 z+ `7 R: l: w        首先是那胖子,他眯起的眼睛一下子瞪开,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话在嘴边,又没说出口。四周的村民反应没那么镇静,几个人惊讶的尖叫,另外几个像是看到了幽灵一样一惊一乍,还有窃窃私语的,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有问题。1 H# k2 z( z$ Q5 Q- E
        “你们……不能去那里!”胖子说道。4 H4 S1 }3 ^- {1 Q  m$ H  T- n3 M
        “为什么?那里有宝藏吗?”反问的是萨莉,她尖酸的口气听起来也是忍了很久。( k! i0 f( o6 ]( O3 M- K% s! M$ b
        “不,当然没有!你们不能靠近那地方。”
1 T2 }5 L. b/ L! C        “理由。你刚才说过,除了教堂,我们可以住在任何地方,对吧,先生。”精灵礼貌的质问。
1 C8 t7 [, C7 Z5 j  u        胖子的眼睛毫无目标地向别处看了看,话断断续续,说一句话如同是在一头干瘦的奶牛上挤奶。“那里,有很……不好的东西……永恒的火……还有幽灵。”
8 ?8 e# @! n  J  @        “那个幽灵叫埃莉吗?”假装调侃的试探,胖子的脸瞬间惨白得失去了一切血液。有村民开始下跪祈祷,另一些惶惶不安。
  Z/ U: h6 f8 E% U        “我不知道你到底知道多少,但是听我一句,要命就别接近那里!”: |, q! S' G6 ^! S
        威胁只能让迪安娜的好奇心更重,她有一些预感,那杀不死的怪物,废弃的房子和村民的恐惧,其中一定有某些联系。[埃莉,埃莉,又一个和我一样不幸的人吗?]她这么想,忽然一阵疑惑。她记得起竞技场的残酷,福利院的训练,与导师的相遇,黑暗的地牢里度过的岁月,还有摇晃的囚笼里熬过的时光。只是再往前呢?[我来自哪里?童年,父母,我的……]$ L. F- `* m# b
        她惊恐地发觉,那些她以为自己了解的东西,居然是一片空白。
0 J4 R) v2 C5 U  h! Q: H        [我,是谁?]她问自己。& e3 Y% x+ d6 A8 x1 I! A3 B
“如果文是为了跟别人竞争而写的,或者是自己不喜欢也要死活写下去的,再或者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别人而写的,那么你永远也竞争不过我,废柴!”——像勋章一样挂起,让自己记住这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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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革雷 发表于 2012-3-12 10:04:53 |显示全部楼层
梦境
* Y) s2 ]% }. }6 a- F: q7 l
        “根本就没什么嘛!”另一个房间里,萨莉伸着懒腰,它的白隼穿过窗户,飞到了旧屋的外面。5 I) d6 x4 ?" _! J1 c, J! V( E
       那间被村民所恐惧的房子里确实没有什么。它简单的只有三个房间,一个稍大的房间连接屋外,进去后,左手是厨房,右手是一间稍小的房间。整整一个上午和一个下午,萨莉、迪安娜和精灵将整个房子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什么异常都没有。
$ B7 g1 O9 W: ^3 Z3 P! L现在,厨房里香气四溢,迪安娜不由得咽下口水,慢慢地搅动锅子里的炖鸡。& V+ p' a; U, B+ h6 ]3 ]1 ?8 q; |
       一点香草,一点盐,一块精灵饼干都丢下去当调料,他们现在所能做的只有这些。锅子和木柴都是房子里现成的,鸡是萨莉用一个银币买的,还是打折后的——这个价格可以在人类帝国里买三只,没人觉得吃亏,钱在斐伯尔的很多地方,已经失去了意义。$ n4 E+ M' x3 T; [$ {
       “好啦,换我啦。”萨莉三步两步地跑进厨房。
/ [  u6 m  Q/ x0 i       “他吃过药了?”迪安娜问,她故意把名字略去,看看对方是什么反应。: k8 T- `. |! W3 a; @6 ~
       “哈,那大混蛋没那么脆,他睡着呢,和死猪一样。”2 Z- W3 u) e% u% K6 q# J' `) g* J! P
       队伍能用“大”来形容的男人只有一个,布莱特,他现在躺在房间里半梦半醒。昨天袭击他们的僵尸犬牙里有毒,这让力大无穷的人成了一块横倒的肉,而受重伤的塞德却恢复得很好。精灵说,为了治疗塞德,教堂里的牧师——也就是那个恶心的胖子——的神术耗尽,布莱特只有等到明天才有办法。# Q! d- f5 O, y$ |/ h) p9 @
       “那交给你啦。”心满意足地离开厨房,迎面来到的是刚从外面进来的精灵。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缺乏,平淡得像一张白纸。“外面怎么样?”她先问。
9 a9 d. D5 a3 {9 N/ H; @* i       “出不去,亡灵没散。”简短的回答。尽管村子里现在天气不错,太阳高挂,可是阳光并不能直接杀死亡灵,最多仅仅是让它们因为惧怕而虚弱。更何况在充满遮蔽的树林中,阴暗永远是主调。带着一个虚弱的大个子穿越危机四伏的森林,听起来就完全不可能。  D, _. Z' A4 F6 p0 r
       “那我们还要呆多久?”迪安娜感到不安。这次的猎杀巫妖行动本来就时间很紧,他们一直抓紧时间,结果现在却困在一个封闭的山村里,她非常担心会错过时机。
' m* U; C9 O& o& `( ~* K       精灵点点头。“不会很久,或许明天就能出发。”迪安娜忽然觉得,精灵应该比她更在意时间。她决定换个话题。
+ F' P! b% T" X# q# i3 l$ |       “对了,还有,有件事我要问你。”看看四周,塞德不在屋子里,布莱特依然昏睡,萨莉在厨房,应该没人注意到她和精灵的谈话,然而少女依旧不放心。“我们出去说,找个安静的地方。”
7 i0 K4 ~, T" V' ~, c      精灵看了她一眼,转身向外走。他们两人来到屋子后,一面是村子的围栏,一面是墙壁,很隐蔽的地方。深吸一口气,迪安娜略略整理了思路,说出她的疑惑。“精灵,你不觉得这个地方很奇怪?我是说,那怪物,你的剑无效,魔法也是,那是什么东西?”
% n- O% w8 |  [       “这确实很奇怪,也相当危险。不过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有很多无法解释的事情。如果可能,我会让主教派人过来调查,现在不行,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
1 b+ }: J7 o9 a% E( ~" o       消灭巫妖确实更重要,也许这怪物就是那骨头搞的鬼。那么就让事情过去,若无其事地离开?少女觉得心有不甘。“村里的人没有说明过吗?那怪物,我觉得他们应该知道些什么。”! N1 X; F! k( l7 \9 [' u
       “他们确实有意隐瞒,但是现在不是调查的时候。”& K) ]9 }7 O  y' d4 N% L8 K, A) d% K7 ]
       [先要治好布莱特吗?]迪安娜对这个解释无可奈何。在她所学的法术中,确实有一个可以产生类似神术的效果,但是这个法术是将一种力量转化成另一种,简单的说,更类似抽取一个人的生命治疗另一个,精灵不会同意这个办法,她自己也没有信心控制好。
7 c7 X1 g! d( P, }% @: v! `       她又想起自己拿的药箱,里面有不少解毒的药剂,只是因为她看不出布莱特的症状,不敢乱用。其他人也一样。[如果琳在……啊,该死,怎么连我都这么想!]2 u6 u" T8 \& H# [% r6 p& W- r
       精灵似乎猜到她在想什么,转身准备离开。( S1 D. M+ \' @7 o0 b" k" i
       “等等。”还有另一件事她需要确认,关于那个“梦”。“昨晚我们分手后,你干了些什么?”3 E* @6 G4 W" k/ d" v  i1 Z, a
       飞霞的眼神里带着疑惑,没有回答。
+ _9 q( p1 V; P8 {. F, @7 P8 W9 ~2 J- Q       迪安娜知道自己问得很奇怪,不想解释,越解释越麻烦。“我的意思是,你带其他人回到教堂……做的标记是什么?”- G: u+ V$ B9 S
       精灵握住左手,简短的咒语听起来仅仅是几个词汇,随后,他将手指在墙壁上一划,那里随即出现一道白色的霜,精灵手指怎么走,霜就怎么留在轨迹上。
0 Y4 O2 i! t7 C7 b1 O       不用多余的话,迪安娜就明白那意味着什么。“梦”中她没有看到这样的痕迹。“能保持多久?”忐忑下地追问。4 q4 e0 h* _, @, \
       “白天可能是几小时,夜里可以保持一晚上。”精灵用另一只手将那些霜抹去。8 T) H7 v$ P0 T2 n
       “那……如果情况紧急……我是想说,你会不会冰封一棵树作为记号?”
1 u: x: h( g4 |2 C9 o       精灵顿了顿,微微拧起的眉头显示他很不满。“森林的守护者只有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伤害自然,如果真的造成了损失,我们事后会做出修复和补偿。要是昨晚真的时间紧张,我会这样做。”说着,他将能够制造冰霜的手按在墙壁,一大片冻结立刻沿着他的手的轮廓蔓延,转眼间,那里已经留下半人高的一个霜圆。6 ~; j7 F( h  K! c3 U8 N% Q' ^
       [果然那是梦?]( n9 \$ ?5 p7 Z, M; @6 Q/ E
       不确定的困扰,精灵保持缄默离开。太阳西落,夜晚降临,转眼,夜已至深。他们在的房子里酣声一片,三个男人睡在外面的房间,迪安娜和萨莉在里面,7 Y. V8 R% \8 _- u7 R/ M+ v/ x* A" q
       朦胧中,迪安娜似乎听到有什么声音,那声音久远、安详,忽而又急促惊恐。; o+ s2 w8 @0 ~6 d0 H
       『醒醒,醒醒!』
! ~) e" m8 u4 Z9 ^) h: y( `! x       猛然惊醒,少女摸到了怀里的匕首,当她跳起,准备干点什么时候,忽然发现眼前居然是一片白色。
" k0 R  |8 a) T3 |       不,那不是白色。
1 I  H& ~: \* U' z* @       迅速揉了揉眼睛,她看清了在面前的东西。灰,只是透着淡色白,那东西有着人的轮廓,却漂浮在她面前。看不清相貌,整个身体都忽明忽暗,她只觉得对方是女性,而且应该是中年的那种。伸手,她向那白色迅速的一扫,掠过,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 C7 |) x4 t  M7 \( h4 H6 c       [幽灵,这里果然有鬼。]
* W& T- R. L6 l2 R' Y       迪安娜调整心情,脑中开始寻找合适的法术。
+ n- e9 Y9 n1 e( [  L* [# i8 D6 D       并非不害怕,小腿还在暗中发抖,但她不会尖叫或者逃跑。8 {1 `; I6 d& q8 A8 K2 j
       全身无肉的骷髅、腐烂得面目全非的僵尸、全身血红眼睛发绿的僵尸犬,还有现在的幽灵,这些亡灵怪物她在进入斐伯尔之前就全部见识过,并且强迫习惯它们。和前几个相比,幽灵对活物造成的伤害更多的在精神上,它会扰乱思想,干扰法术,还会把施法者的力量抽走。可恨的是,能彻底消灭幽灵的偏偏只有神术和奥术,其他人只能用意志来赶走它们。
9 O- j! w3 G. z8 _; N- \- ]       幽灵察觉到她的行动,张开双臂扑来。侧身、错开,魔法飞弹迅速完成,紫色的魔法火焰从指间射出。引导,距离近的可以忽略,命中,洞穿,爆裂,幽灵白色的身体瞬间被炸出一个空洞。0 W1 `. K  F2 y5 T$ I# k
       尖啸,整个空间似乎都要被撕裂一样。迪安娜捂着耳朵,身体蜷成一团,那声音没有一点减弱,却越发尖利。[该死!集中,集中!]咒语混乱,魔力失效,她无能为力。“萨莉!”她试图寻求帮助,回望,房间只是一片空荡。
2 m; R2 F0 I7 n* {1 L; Q       “不!”7 u, V; U5 {) ]# q# B6 Z( G
       随着她的吼叫,尖啸忽然消失。骤然的安静下,少女只觉得全身乏力。恍惚中,另一个轻微的声音传来。“哦,我的宝贝,你还好吧。”
5 o3 o$ X+ @4 i# Y$ \       勉强睁开眼,黑暗中,那白色忽然变得明晰起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性,穿着简单的套衫和素色长裙,白色的头巾包着几乎全部的头发,一副典型的农村女性打扮。抓住那伸出的手,指尖传递出久远的温度,她站起来,疑惑地看着那陌生的女性。
  _" w9 s! @7 x' T       “别怕,埃莉,别怕,我的宝贝女儿。”那女性似乎在安慰她,可是眼神不对,少女看到的是女性蹲下身,拥抱着一团空气,不,一个只留下淡色轮廓的女孩。
+ K. S1 ]0 K1 g( I3 x4 o/ S       “喂,这怎么回事?!”她问那女性,没有回答。环顾四周,房子还是那破败的房子,其他人却不见了。他们带来的背包和毯子都看不到,早上搬开的家具回到原来的位置上,一点挪动的痕迹都没有。[老天在上,难道这又是……], B4 a7 `- T5 o2 z1 @$ k, R
       钟声突然响起,撞击个不停。房间里,那女人像是被什么蛰到一样全身一颤,紧张地望向门外。
% U% ~. e1 B% t# _6 ?( [  E$ E9 M% @       “他们来了,快!”一个男人跑进房间,焦急万分。. U' x% F% x. s. d
       [他们?那怪物?]少女跑出去,门外迎面是一阵嘈杂。人,许多的人。他们都是村民的打扮,举着火把,手里拿着斧头和草叉。
/ Q* q* p; Q3 q9 C       惊讶于他们的大胆,提问随口而出。“喂,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 x: o, [, Z6 Y. s* \9 w4 u       没人回答,环顾四周,她发觉根本就没人在意。不知谁起的头,人群开始叫喊。
& U! B* q! T$ O) T* b( C       ——“制裁,制裁!”
& G' S/ q) W% t0 s  t       接着,他们冲向小屋,狂吠着,像一群发疯的狗。7 q& [" f# ^- A4 d' s6 x
       人群穿过,像她的跳跃那样充满着虚伪的轮廓。伸手,她能触摸到房子破碎的木门,却无法阻止疯狂的人群。[梦?!]她唯一觉得可以解释的东西,那幽灵呢?它的尖啸呢?同样也是梦?) A) ]2 N0 j$ E  ?! x
       火骤然烧起来,那些刚才气势十足的人一个个逃离。: c1 L+ v) q* w7 P+ Y+ f
       其中没有那女人,那男人,和虚无的孩子。
$ L5 Y# m- b  I  k# H6 B8 P       火一直在烧,就如钟声回荡,人群聚集在房子前,紧张地看着那火。他们中有人拿来水桶,里面装满了水,却无人拯救。一声断裂,房子碎裂崩塌,人们爆发出欢呼,仿佛节日篝火前的狂欢。最后他们散去,钟声停止,和熄灭的火一般,一切如常。
4 ^- N  m! F. ^       [这就是那屋子的故事吗?]少女冷眼看着一切,怒火在胸中燃烧。她试图揍那些混蛋,拳头划过,碰到的仅仅是空气。[自控、冷静!]她告诫自己,让心情平静。一些难以解释的事情开始出现,她看着那堆废墟,愣了很久。
& U. C! m; u; W0 w! k8 F       她冲进废墟,不顾还未散去的灼热,在里面翻找。黑色、黑色、黑色,一切都是黑的,焦碳般的黑。拨开一块木头,她发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一个黑色的人的轮廓。那已经很难分辨相貌,只能勉强判断是面目朝下,似乎是那个女人。犹豫,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翻过来?[不!]胃一阵抽搐,那焦黑背后最好是堆白骨。但要是不是呢?血肉模糊的脸?烧化的脸皮?还是两只在血红里瞪出的眼球?
1 d9 W6 d9 l, J: i! ^# h" X8 U       [不,不行!]
9 F0 O! N+ Q1 H5 d+ R# x* c       明明看过许多尸体,和数不清的僵尸面对面,她颤抖的手,畏缩不前。她真希望有别的什么人在。塞德那个呆子也好,萨莉也好,讨人厌的精灵或者布莱特,她不要自己面对这种可怕的景象!不要。: K: K) p& k# d
       不争气的眼泪涌出眼睛,废墟中,独自一个人轻声地抽泣。[为什么!为什么我非要在这里!我只想当个普通的女孩子!]心乱糟糟的,被烫伤的手阵阵发痛,四周尽是还未散去的灼热,她觉得自己像一个被捆在火刑柱上的落难女巫。  s8 ~3 l; ]( p, B8 O0 @% \
       [梦,这只是梦!]她对自己说,再次平复情绪。2 N* i3 k& b5 }, X7 z
       不知过了多久,热散去,只剩下的冷却的黑和灰。泪水流干,眼睛发痛,她也变得冷静。[还好没人。]她庆幸地想。找出随身的一卷绷带,她将尸体的面孔小心地包上,正面向上。确实是个女人。尸体上那道残留的伤口贯穿胸膛,深得骇人。
6 t' b& D1 q+ ?翻江倒海的恶心,毫无由来,她急忙跑远,在某个角落里一阵干呕。$ z. f0 E0 ]1 z- }( Z
       [教会的疯子!疯子!刽子手都比他们高尚百倍!]心里一顿咒骂,她忽然发觉自己遗漏了什么。继续寻找,直到找完全部废墟,果然,没有其它的遗体。
9 p' |) P- d  C# {1 C/ g- c' g  h       [父亲和那女孩,逃跑了?]) S! }- W' w, `4 d$ i
       这个屋子没有地窖,白天他们已经确认无疑,房子在村子的边缘,后面就是围栏,两边空旷,无处可躲。[围栏,对,围栏。]简单的检查,她很快发现其中的几根已经被动过手脚,看似牢固,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打开。它通向外面的世界。4 I& [' t8 p( c. K# M1 E
       心情顿时一阵舒畅,至少,这次悲剧中还有人活着。[他们会去哪里呢?应该能跑掉吧。]她不禁眺望远处,尽管那里只是夜色下一团毫无变化的黑暗。
% B% c, ?. X0 T- J  ^       钟声,钟声,教堂的钟声又一次响起。回到村里,迪安娜发现附近的房子里村民惊恐地冲出去,有些衣衫不整,伴随着一阵惊恐的喧嚣。: V/ v& h5 W9 d) D
       [怪物!]少女立刻能想到的东西,随即,她全身一阵发寒,某个恶毒的东西在看着她,不远、很近、身后!, U" B3 U# `2 w8 j# F( y8 w6 V
       转身一脚,一个结实而滚烫的东西挡住去路。收腿、翻滚、起身,那怪物咧开燃烧的嘴,向她咆哮。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又来了,少女全身如针扎一样痛苦不堪。9 @8 J6 B+ G7 T1 {, H$ d
       『跑,快跑!』那不知来源的声音又在警告。
1 \& m7 `+ d  E4 z       跑不动,狼狈的爬行也艰难万分。挣扎中,她看到那双黑与红交替的手伸来,伴随着比火更灼热的温度。
4 d9 g" z: B% K2 w3 b' v       [不,救命!]
5 D" t% a0 {/ z/ O       猛挣开眼,迪安娜再次看到清晨柔和的阳光。% b$ X9 D# h1 [" z! n
' O( m( d6 y5 s: r
“如果文是为了跟别人竞争而写的,或者是自己不喜欢也要死活写下去的,再或者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别人而写的,那么你永远也竞争不过我,废柴!”——像勋章一样挂起,让自己记住这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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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革雷 发表于 2012-3-13 12:47:17 |显示全部楼层
审判

: o7 E; K' n  v' @/ q5 I2 ^* q        房子还在,毯子还在,背包还在,还有人。当萨莉走进房间的时候,迪安娜发觉自己平静得出奇。[果然又是梦,我是不是不正常?]她嘲笑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完好无损,上面一点烫伤的痕迹都没有,必然的,也不会有。  h6 ?4 g9 ?. Y  I7 N; e
        “早安,我们的小美人。”萨莉笑着说,“你昨天晚上一定睡得很好。”
+ Z0 U2 j8 B$ Y2 {        [很好?!]迪安娜气愤地想,[那种该死的噩梦也能算好?]
) _) p& a# x% ~4 U; V        没有察觉到少女的不满,萨莉接着往下说。“我早上起来时候看你在笑来着,说真的,你睡觉时笑得真漂亮。”
* a) O5 l, t/ j% a        据说,即便是噩梦,睡着的人依然会露出笑容。迪安娜不打算和别人分享她的梦,更多的疑惑只能留给自己。收拾起东西,她准备起身,环顾四周,这个房间看上去陈旧但完好,一种怀念与熟悉让她迷惑,明明在昨天,他们一起检查房间的时候,这种感觉并没有发生。" G2 i% U% o, r1 G2 S& _; Q! [
        [高度?]她忽然想到,现在坐在毯子上,视野放低,眼前所见,其实就是孩子所看见的?- {/ z5 b% r: G6 u& `! J! K! h/ D- m
        这个想法让她全身一阵恶寒。
3 Y8 w6 q: i7 }# n        洗漱和早餐相当简单,精灵急切地来到教堂,寻求治疗布莱特。如约,恶心的胖子在教堂里等他们,和前几天穿的素色外套相反,白色的拖地外袍,镶嵌宝石的手杖和黄金的礼冠,胸前的纯银十字架又大又亮,一副十足的炫耀。
( h, n3 ^* T1 o: f& S  M        “嘿,我说,这胖子要欢送我们吗?”萨莉半开玩笑地说,迪安娜暗中摸了摸匕首。
! N9 T: T3 ]: D8 O" f, O        事情不对劲,胖子巴不得他们走,但绝对不会特意表示出来。“喂,精灵,要不要等等?”她小声问。精灵举手示意他们停步,自己走上去。0 D- S; ]& t/ g  I( q1 b
        “我的同伴已经在等候,现在可以开始吗?”精灵问。! z" I& G: b9 t8 A$ y/ a
        胖子回以一个目中无人的傲慢的笑。“可以,不过,在此之前,我们有更重要的事!”随着他的话,教堂正门、侧门里同时出现了大批村民,他们拿着简陋的武器,像狗头人一样成群地粘在一起。: K. a6 l# k* }$ g8 B6 E
        “审判和制裁!”胖子领头大喊,村民一起回应。那声音即便比不上竞技场里观众的嘶吼,听起来同样充满着气势。迪安娜想起梦中的那一晚,强烈地不安,她觉得自己是所有人目光的中心。
' q9 r, N# C! Q3 d        挥手压下村民的声音,胖子继续他的讲演。“原来的斐伯尔是怎么样的?尊敬的精灵,您可能不清楚,不过身边的另外几个人都很明白。斐伯尔原本是个好地方,土地肥沃,鱼虾肥美,果树就在我们身边,里面的汁水比蜜还甜,撒下鱼网就能收获,而且都是又大又鲜。可现在呢?谁告诉我,这里成了什么样子?!”
7 U! I4 i/ `- K; F        “够了,你要审判谁?”精灵王子问。迪安娜看看其他人,他们沮丧着脸,似乎还在回忆从前的美好。
& Y2 t, V, @, E! u% x        “精灵大人,我之所以说这些,就是因为这里,在教堂里,就有一个魔族的余孽!”村民应和着一阵惊叹,塞德警觉地抬起头,拳头已经悄悄握紧。
+ H' I& }" e8 m1 s        [快,杀了那胖子!]内心在催促,审判的矛头已经再明显不过,迪安娜,除了她,没有第二个人。短暂的思考,伸向匕首的手最终又放下。[冷静,冷静,想想导师说的,冷静!]! o6 U4 `5 m% m" g) K. M7 W- T
        似乎察觉到迪安娜不会有什么行动,胖子故意清清嗓子,将自己的头冠略略扶正。“她!”手杖所指,正是迪安娜,“她是异端,一切的祸首!”
8 O, h1 {: U) ?! I" M# }        预料中的愤怒,几个村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冲上来动手,塞德和萨莉,他们虽然扶着昏迷的布莱特,但立刻伸手阻挡。那些人上来又退下,胖子的声音阻止了冲突。# m6 o6 k4 o4 c
        精灵没有动,即没有移动,武器也安放在腰间,甚至,他没有回头看迪安娜一眼。“你有什么证据?”他问。
& r! W, p5 A3 w, R. a6 K* ?        “证据?”胖子得意地笑了,“伟大的精灵,您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女人的本事吗?她是不是有什么异常,有什么不该人类所拥有的东西?”0 W6 o! x/ n# i: ?& r. F
        “魔法。”迪安娜听到萨莉轻声叨念着这个词。
/ M# B$ t( @4 m; t1 H. o% _        “魔法是恶魔的礼物。”——这句古老的谚语在大陆的每个角落都能听到。有很多传说和寓言中提起魔法的起源,魔族是其中必不可少的部分。即便在魔法公会里,法师并不赞同血缘与魔力的关系,可是不可否认,多数人类的杰出魔法师都是混血儿。' U6 i' v3 l9 O6 v
        “她,确实很特别。但你所说不过是揣测。”精灵冷冷地回答。# s8 _( j, k& }( o
        “揣测,哈,我的精灵大人,您了解身边这个肮脏的女人吗?您知道她从哪里来?是什么身份吗?”胖子问完,稍稍顿了顿,看到精灵没有回答,又继续说下去。“我觉得您不知道,那么我来告诉您。她,叫埃莉•杜鹃,出生在这里,直到七岁。”# I; a4 x! }0 r) q! c
        糟糕的指正,迪安娜不知道怎么辩白。她的记忆中,小时候的名字确实叫“埃莉”,昨天所住的房子、晚上的噩梦、熟悉的感觉,每一件都在表明她与这个村子的联系。这样的假设她自然想过,可是记忆中,这一切都模糊不定,无法确认。, \0 N- w) I7 B+ |) ~
        “当然,公正的精灵阁下,您要证据,那我告诉您。那‘脏货’背后还留着十字的烙印。十五年前,我们因为一念之仁让她活着,却不想招来祸事。她乘机跑了。她那被处死的荡妇,还有来自地狱的恶魔,恶魂不散,每每骚扰着我们,逼我们交出孩子。现在,他们的杂种回来了,我要审判她,结束这一切!”
$ ]' l6 H$ g  w, b( }8 b        愤恨,迪安娜的怒火渐渐无法压制。背后的烙印是她一生的屈辱,是那胖子亲自下的手,实实在在的留在那里。她的父亲,她的母亲,毫无印象,如果真如那胖子所说,她所经历的痛苦和折磨,都是来自这里!
. R: E5 t7 p6 Y' H4 q1 Z        精灵依然背对少女,迪安娜分不清那是信任还是抛弃。“所以,你要先审判她?”4 n, w! P2 i" _7 h* a6 e$ X
        “是的,精灵大人,审判必须进行,而后,我会帮您治好您的同伴。”& g+ w8 P- J: n4 q" r2 D
        一边是昏迷的布莱特,精灵王子所信赖的佣兵团的重要成员,强悍的战斗力量,另一边是曾经威胁过精灵,强行加入冒险的少女,来路不明,还有着魔族的血脉。精灵会选哪一边几乎一目了然。
* D- h9 D  c$ [        [我要跑么?还是……]迪安娜的内心充满着恐惧,躁动的村民,失信的伙伴,她仿佛预见其他人无声的离去,而她被钉在十字架,被残酷地杀死——这里是圣教的国度,任何魔族都不会得到宽恕——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生在这样一个绝对不可能的地方!
2 f* W9 ], x5 O1 G/ B/ F        精灵回答是抽出的长剑。“我不和背信者谈判。”
3 H. [% ~! M% n* K+ v1 ]        迪安娜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些柔雅的音节应该是赞同而不是拒绝。: a& Q3 X! Q+ `- W, Y) l0 J) A$ e
        胖子同样充满着惊讶,谄媚的敬语消失,浮出的是自以为是背后的傲慢。“你说什么?!”
2 v. |2 \) h& r/ W9 ?) |        “你无权审判!”冰霜的力量随着决然的拒绝延伸,空气似乎凝结,寒冷的风在教堂内回荡。“抓住他,迪安娜!”那句充满着不可思议的命令还没有吐完最后的音节,迪安娜迈开脚,长凳后退。
. T! A8 s& M+ H! h$ ]        教堂固然修建得宽敞高耸,内部一根柱子都没有,但是因为有那些礼拜的长凳,实际通往祭坛的通道被限定得很小。早有准备的村民阻挡住去路,四个,不多,却也足够拖延时间。* o3 h* Q' S9 v% w
        粗陋的锄头挥下,少女跳开,踏在椅子上。撩腿一脚,命中倒霉农夫的肚子,在对方俯身弯腰的时候,她跳到前一排的长凳,椅背就是支点。不知是为了炫耀财力还是有别的用处,教堂的长椅总是做得又重又结实,少女的重量踏在椅背,椅子依然站得稳当。它们是支点和捷径,少女连跨几步,迅速逼近圣坛。
5 x$ ?: @) c2 J$ ]5 ]( G. ^5 R        另外三个人立刻过来阻拦,只是他们没发觉,长凳与长凳之间的间隔把他们分隔在三个地方。
+ w" L9 d% A2 ?8 O$ [        一个动作太慢,少女早已越过。他试图翻越长椅,徒劳地努力追赶。第二个收到的是少女送出的匕首,刀刃准确地扎入肩膀,然后被甩开。第三个在她正面,站在椅子上阻挡。突然的转向,少女向侧边横跳一大步,没有握稳的镰刀匆忙砍来,她用铁扇轻松挡开,然后顺手拉住,向后甩出。9 u/ v, L7 q( C
        那人直接摔倒,跌落在椅子与椅子之间。6 S/ k) r5 D: K5 _
        借助甩出的力量,迪安娜再次向前,长椅到达尽头,惶恐的人群聚集在圣坛周围,保护着最后的防线。
) h0 G$ X* a4 f5 S2 c. v: M        呼唤着咒语的力量,世界变得飘渺。那些人只残留着无力的轮廓,她前进,穿过。祭坛,无意中的瞪视,她看到圣坛上放置的灯的轮廓。是那盏灯,朴实而简单,毫无特点可言的灯,安静地放在祭坛上。一晃而过,世界再次回归沉重,胖子就在面前,她的身后只是一群不知所措的笨蛋。3 j' R5 H8 r8 s5 L+ S
        铁扇刺出利刃,上前两步,胖子近在咫尺。他那面孔卑鄙又狰狞,岁月变迁,却和记忆中相差无几。她恨这张面孔,即便它是在臃肿的双手之后。
. u+ x1 v* y& Z# y% V        法术完成,一块油腻丢在身后,突刺变做抽击,铁扇砸在胖子毫无保护的左腰。控制步伐,她迅速转向右侧,当对方习惯性注视另一侧时,她已经绕到身后,刚刃顶在肺外侧的肥肉,肋骨的间隙。6 s5 ^' ]! y+ H9 G, r* u
        “别动,让他们罢手!”3 W* o/ {8 u1 K5 S  g
        胖子面前是一片因为油腻术七倒八歪的村民,再远,长凳里的几个还没爬起来,长凳后,精灵王子笼罩在寒冰的气息中,无人敢靠近。布莱特不知道何时已经清醒,他高大的身躯摔走了好几个倒霉蛋,萨莉和塞德在另一侧进行防御,削断或者损坏的武器落了一地。, l6 A4 L; Y+ g0 \" C
        万分庆幸,现在还没有人死,但是如果冲突继续,很难保证不出点意外。迪安娜不在乎杀几个人,她在乎的是事后精灵的想法。
2 T8 C, G* ?' P        “你们输了!”她小声强调。3 D+ ?0 S% L0 x" S3 k8 P7 ^
        “输?决不!”胖子全然不顾地放声大笑,教堂的钟声骤然响起。那一瞬间,胖子转身攻击,迪安娜的动作更快,低头、躲闪,钢刃先一步射出,直接穿透了胖子的身体。5 z, M, {, `# L$ h! k9 n
        看着对手瘫软地倒下,少女后悔,却并不怜悯。胖子依然猥琐地笑着,抽动的嘴角带出肺里的血沫,动个不停,似乎要说些什么。
( F/ i0 `6 O1 P! U% r& \/ D        “即使死……我也记得……你那鲜嫩的……处女血。”
5 E. o# d5 ?$ p$ I. S        铁扇砸在硕大的脑袋上,震得手痛,一下,两下,三下!她使劲地抽,手臂酸痛,污血四溅,她停不下。“够了!”一只有力的手抓住她,抬头,是一对陌生而熟悉的灰色眼睛。8 G3 K5 g3 }  J. \' K4 _
        胖子已经死了,面孔被抽打得不成人形,教堂里忽然空荡荡的,村民一个都不在。钟声回响,乌云不知何时压下,世界的色彩渐渐被黑色吞没。
5 h/ I7 k* l% @4 H        火把点燃,为黑暗带来了一些暖色。全身一阵脱力,世界在眼前摇晃。又是那双手,那双粗糙、布满老茧的手将她接住,给她支撑。精灵、阿斯莫,还有萨莉和布莱特,他们居然在帮一个提夫林,莫名其妙地觉得好笑,张口想解释些什么,萨莉抢在前头。“出去再说,我受够这个鬼地方了!”3 R; T5 Y3 S' M; @6 G) j* i. U( Q
        钟声、钟声、钟声,空寂的黑暗中,黑与红的怪物出现在教堂的门口。6 n4 X+ j$ T+ G: r! g" H. v
        “走,侧门!”精灵拔剑对着怪物,他准备殿后。% P* [- e& f. C! x  @. L
        “能自己走吗?”塞德简短地问,手已经放开,布莱特摇摇欲坠,毒带来的麻烦还没有消除。
( {' f* g7 M6 }  e/ s- U+ X: j        握住铁扇,她站到精灵边上。那个是她的父亲?母亲?灵魂?肉体?她搞不明白,胖子死了,过去的往事也一起死去,不,或许忘记更好。“你们先走,快!”
, y! l, }7 `  v* G( ^        三个人先走,小时在左边的侧门,随即,右边传来惊讶的叫喊,扭头看去,那几个人赫然出现在另一边。# X- i+ m: j8 H: ^& R' q
        “喂喂,这是牛头人的迷宫吗?!”萨莉惊讶地向回跑,再次出现在左侧。没错,尽管看起来无法理解,门和门似乎被什么东西连起来了。" P& l9 w6 V. I7 Z! M
        “走窗户!”迪安娜提议,一侧的彩绘玻璃打破,像是嘲笑般的绝望,石头和玻璃的碎片出现在另一侧,两边的玻璃同时碎裂。
& f, x5 P  G! ^! V, l        怪物在靠近,不快,不慢,四个人和一个伤员,他们可以缠住怪物进入教堂的大门,只是现在所有人都怀疑,那里的出口会是在这里的某个地方。6 T% `9 U1 U6 h/ r. u) c
        [九层地狱在下!]事情越发不对劲,除了那怪物,迪安娜没有看到其他奇怪的魔力流动,可是那门无法解释,不是魔法,它们怎么会连在一起?!% m3 o$ o2 \9 ]9 r# B4 ^6 k+ ]) ?( h$ [  M
        重复提醒自己冷静,迪安娜静不下来,怪物逼近,剩下的人束手无策。血、尸体、怪物、尸体、尸体、血……第一夜的噩梦仿佛就要在眼前上演,她不要,她宁可这又是一个糟糕透顶的梦!( R) M3 m3 t5 ]' i. N
        [梦?梦!]* \5 H+ r; k/ C& |
        重新环视整个教堂,除了他们的火把,四周尽是一片黑暗。圣坛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摊开手掌,手心中残留着伤痕,那并不是因为剧烈摩擦产生的血泡,而是发红的,发黑的,隐隐作痛的烫伤。
( P( N+ T0 M% C0 H        [什么才是梦?!]6 J# t2 Q2 R1 P. ]! o
        她笑了。
) b* n& {* D1 e# A        来到隐士村的前前后后,点点滴滴汇聚在脑中,明白的,糊涂的,清晰与模糊的,所有的一切汇集在一起,有着共同的源头。1 x$ y5 A# n+ p+ _1 I6 s
        她,“埃莉”。( I6 E1 p4 ]7 z
        “精灵,退下,让我来。”向那怪物走去,她决定试一试。他们离不开这个房子,怪物又杀不死,无论如何都是死路,别无选择。“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阻止!”
' i; p& l0 e. d. W0 k" O9 \$ l8 ^        怪物靠近,向她伸出手。
" ]! K9 B) Z+ d5 A+ b6 ?) X        『不要,离开!』那声音出现了,急促的警告。( [' L  `% t- n; c1 }& L
        “你是谁?是人,还是其它?”没有动,站在原地,怪物的双手越发靠近。, f% h1 k! Y6 O
        『快走,快!』歇斯底里地叫喊,声音变得尖锐刺耳。4 G1 j+ Z( S4 O0 |% J: l' L' c7 j7 O
        “不管你是谁,让我们结束这噩梦吧!”& r1 N& G8 A5 Y& {- B/ s' a
        怪物抓住她,下一瞬间,消失无踪。教堂坍塌、地面破败、木椅腐朽、彩绘大片大片地掉落,转眼,他们眼前只剩下一片废墟。: B4 u" j# J% k# m6 `4 S
        然而,在那废墟的中,在破败的圣坛上,一盏灯燃烧着,平淡无奇的提灯。; h$ Z' c9 W. u& l
        “找到你了。”铁扇砸下,又一次,破碎的声响。% I2 W$ z8 R0 I1 I6 s9 \! R5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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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革雷 发表于 2012-3-14 10:25:01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汉革雷 于 2012-3-14 10:27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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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
" u$ b9 Q# F- p! b5 O1 k" i
        连续的第四天,天气不错,太阳躲在不厚的云层里,不晒也不凉,四周的植物也不再是怪异的恶毒,一些长得不错,可惜果实吃起来实在不怎么样。上午的路程没什么事,一路上虽然会有一些树或草挡路,不过有木精灵带路,最多只是多费点脚程。2 Q9 y1 S# w) {+ R" z9 |: `1 F% u
        下午的路看起来也应该会是如此。5 o# x: ~, A5 g: A# j1 k. r
        “嘿,我说,那事情打听过了吗?”百无聊赖的布莱特小声向萨莉打听道。自从那盏奇怪的灯被砸坏,他身上的毒也不药而医,事后推测,那可能是一种诅咒,或者纯粹是心理暗示的结果。3 o5 R1 ^$ S) Y0 V+ [: p
        萨莉根本不打算理睬。“不知道。”硬邦邦的三个字,直接打发了布莱特。这些对话迪安娜听得很清楚,只不过她现在和精灵一样,装聋作哑罢了。
' e$ h1 b3 c3 n. m3 t3 Q8 U0 b$ q* a        隐士村的事情过去了将近十天,幻术破解,他们看到的是一座完全破败的村庄,没有活人的迹象,村子的布局也和幻象中的截然不同。周围没有发现其他人,或许造成这一切的幕后主使早就跑了。他们要赶路,精灵只留下一个大略的记号,以便以后来追查。之后的路上所有人都行色匆匆,为了补回浪费的时间,关于村里事情的真伪,反而沦为次要的东西。
& V2 @5 n% `  z6 U" i" G3 a- v2 a        [那些事……真的都发生过吗?]迪安娜的心绪混乱,找不到人说,只能留给自己。一阵异常好闻的香味打断了她的不安,不止她,其他人也都闻到这味道,队伍立刻停下脚步。, M# s6 U  |+ p3 ]& j  o$ @
        “嘿,我说,这是……”布莱特的肚子恰好发出一阵怪叫,原本就差不多到了午饭的时间,这香味诱惑着胃,让人觉得更饿。! @: \( {2 e8 K3 t( V0 Q" J; j8 v
        一声响亮的口哨,萨莉把她的白隼招回,然后指着一个方向放出去。不久,白隼又飞回来,在他们头顶绕了半圈就落下。
" c* B% v. h3 [- W9 @- o, K4 b( ^; L        “很近,看起来是有人在。”萨莉解释道。* A( s* |/ i* F
        这句是废话,死人不需要吃东西,他们被死亡毁掉的脑子也不懂作饭,既然能闻到香味,自然,那锅子不会离得太远。问题是,谁在这种地方做饭,目的又是什么。& t; i8 R: S" {
        精灵显然知道点什么,他抽出长剑,带头向气味最浓烈的地方走。“精灵,要干架?”布莱特掂量着手里的锤子,这次旅程所有人类都开始厌烦精灵饼干的味道,如果做饭的人不那么好说话,也许大个子真的会打算干点什么出格的事。2 R" b- s% ?7 z8 z& }6 y
        “不用,这是我个人的事。”这句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剩下的人迅速互相看了一眼,决定跟上去。# L% f0 f+ C: M3 Q, i' Z
        很快,他们穿过一小片树林,眼前赫然是一片开阔的草地。
8 c" D% o9 p+ n9 u: Z1 m2 z        一个够二十个人吃的大锅架在火堆上烧得热火朝天,后面还有六七个小锅子同样在煮什么东西,另一侧是一张只有在大庄园的餐厅里才能看到的大长桌,上面铺着刺绣有粉红色心形图案装饰的白桌布,高靠背的椅子整齐地摆成一排,上面不仅有雕花,还有镀金的装饰。一群人类的模样的人正在忙里忙外,似乎谁都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出现。: g* m5 @( s+ y+ u' v4 Q1 B
        “我的老天,这又是什么幻术?贵族野营?!”布莱特的感慨,其他人同样疑惑。
# H9 j* M6 f5 d9 c4 @        没有看到贵族的旗帜或者纹章,可能是故意藏起来的,从仆人们干净统一的穿着来看,他们的主人一定有相当的实力。而且,他们中不少人束起头发,露出的耳朵带着尖锐的角,鼻子下却有着胡子——半精灵,迪安娜肯定,这些人中有不少是混血儿。2 E) U/ y" `9 o9 t& g
        人类帝国的大家族和精灵的贵族不会这样明目张胆地雇佣混血儿,还能用那么多,斐伯尔的贵族大多都跑了,他们应该也没心思和财力在这种地方办什么狩猎或者野餐。排除了这三个最可能的选项,出现在这里的人的身份变得和那盏来路不明的提灯一样诡异。
4 S  ~/ i# d* w  _        幸好,这次看起来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  l$ S6 n5 X# J8 r) X3 S
        飞霞走上前,长剑下摆,剑尖指向地面。与此同时,长桌上一张背对几个人的椅子挪开,迪安娜才发觉,那里其实坐着一个人,女性。! f' y8 y0 m+ x1 a: O+ r
        年轻,看上去不超过二十岁,身材高挑,穿着蔚蓝色的皮甲,短裙,长靴,一头黑色的长发干净整洁,整齐地垂在身后。那张面孔绝对是一张美人的脸蛋,还看起来有那么几分眼熟。但同时,少女的视线立刻被另一件东西所吸引。0 g' W  y& l5 S
        剑,是的,扣在那女性腰间的长剑。随着剑的出现,迪安娜看到另一个魔力的旋涡。闭眼,迅速集中注意力,再次看过去,那旋涡明明白白地还在那里。精灵的长剑一个,女性腰间是另一个。[这……怎么可能,那把剑是什么,那女性又是……]
6 ]- F0 E$ b( G0 [. b6 p  _8 B        “你架子可真大,精灵,让本小姐多等了三天!”对方插着腰,生气的表情直接写在脸上。1 u! w( B/ Y' Z4 W' S
        精灵回答出奇的直白,连那些从不离口的问候似乎都忘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什么人告诉你的?!” 他手里的冰山长剑瞬间闪了一下,剑尖所指的地面凝结出一片霜白。
7 d8 J" P3 a9 c9 ?* i* w' A/ T        “不告诉你!别人怕你的剑,我可不怕,想知道,那就先陪我练练。”黑发的年轻女性看起来根本不在乎。她拔出长剑,那剑全身发黑,黑而发亮,像是一块黑耀石雕琢而成,护手和剑柄上装点着精致宝石和简约的花纹,看起来是出自精灵工匠之手。7 L; ^- R8 F* ^+ o6 O0 K
        “你怎么会有这把剑!”精灵低声问。
/ J, c5 Y- x! G! _6 |6 H- K2 R        “本小姐借的,不行吗?!”
& ^" _# r: U- R* q, [. U3 D        不再说话,精灵一收手,将剑竖在胸前,剑身在同一时刻变得像水晶一样透明无暇,空气中似乎还夹带着白色的霜花。那黑发女性用同样的动作还礼,只不过,那剑在瞬间变得赤红,看上起如同是灼烧的铁块。行礼完毕,剑没有收起,两人同时向左挪动了半步,突然的加速,冰霜与火焰撞在一起。
; F. l8 Z. @  P9 |        “喂,精灵,你在发什么疯?!”
1 f1 ^, \7 W7 k        布莱特打算冲上去,塞德及时拦住。“别插手,这是‘剑与剑的对话’!”
; X% D$ ]3 `% _        “什么?”布莱特没听懂。
# ?0 P) y7 S0 ?+ X3 O: I$ x        “这是贵族的一项礼仪,通过比试来增进友谊,当然,那是礼节性的,不会下重手。”塞德的解释还是让布莱特不太放心。“这样也叫礼节性的?精灵那把剑可不是好惹!”
/ K6 t/ }: k. z6 b        “哈,你以为那小姐手里的一把和你的铁疙瘩一样差劲?”萨莉讥讽道。
# P, [# {9 j. n! h        两人互不顺眼地瞪了一眼,继续旁观。
7 n- |& `- B) N$ F! A0 |' Q7 R        用两把神器级别的武器对打,这看上去确实不像是什么“友好”的比试,然而很快,迪安娜发现那里确实又不像是真打。精灵王子和那个黑发女性用的是同一种剑术,固然有配合的步伐和姿势,但是除了不断相撞的剑刃,其他部位连攻击的企图都没有。: C2 P' t( r/ O- p7 L* U7 Q
        更奇怪的是周围的人,除了几个侍从打扮的人拿着毛巾、酒杯和酒在一边等候,其他人连看都不看一眼继续各忙各的。几个营地的仆人走上来,给佣兵们带来了简易的凳子,水和开胃的饼干。不过无论怎么问,他们都没有透露那女性的身份,只说要主人先开口介绍。
6 [9 T% z- N! k# O# G8 N        对攻持续了不长的近百个来回,黑发女性首先停手,精灵紧跟着停下。剑上的异色褪去,入鞘,女性略略喘着气,似笑非笑地看着精灵。& b5 s( q7 `* X- d
        “没劲,不玩了!”她说。
0 C% t/ U$ p4 h, P4 ^        “你的身手进步了不少,布鲁姆小姐。”精灵的回答同样不冷不热,“现在,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f6 `: V1 x& V
        “好吧,过来说。”黑发女性走向长桌,仆人们已经开始摆放餐具,准备上菜。迪安娜跟着其他几个人走上去,看起来他们俩确实认识。; i3 c0 G8 x/ r, x5 [
        “呦,这位大美人,可以打听一下您尊敬的名字吗?我想她一定和您的名字一样美。”布莱特厚脸皮的奉承换来萨莉的冷眼,对方倒是很愉快被那么称赞。“芙琳•布鲁姆,还有,这是我的宝贝‘球球’”。说着,一个咖啡色,有两个拳头大小的圆球从长桌子下飘出来,绕着芙琳的头转。没有看到翅膀,没有手也没有脚,一对小小的眼睛和一张貌似是嘴的曲线就是球的全部,这东西从没见过,说不出来是什么。. E. u8 n" `" B3 j5 a5 h
        “布鲁姆?是那个药草商家族?”萨莉的惊叫拉回了少女的迷惑,布莱特瞪大了眼睛,表情夸张得像是生吃了一整只蛤蟆。7 l$ g7 o6 [- ^4 A( a" ~6 J$ y
        “无冕之王”,迪安娜曾经听到有人这么形容布鲁姆家族,无论远在大陆西部的联邦,还是横卧中部的人类帝国,或者是精灵控制下的圣教国,布鲁姆掌握下的药剂店总是随处可见。他们主要出售各种价格低廉、并且有效的药水或药草,同时还有一批不隶属于教会的医师。任何人只要出得起钱,都可以在那里获得帮助——虽然人类的教会谴责这种做法,但是精灵却表示支持。
4 ^6 H! D( c- w7 k# e        原因,迪安娜仔细看了看芙琳那掩盖在头发下的耳朵——带着与人类截然不同的突起,只是没精灵那么明显。当然,少女觉得应该还有其他的原因。
+ x/ \( A" R. g) c4 \        芙琳扫视了一遍队伍里的人,又向他们身后望了望,带着明显的失望。“好了,谁能告诉我,我姑妈在哪里?”+ @. P( c; \; S
        “姑妈?你姑妈是谁?”0 C9 y% ?: T3 y- p5 t. U
        “琳妮特•布鲁姆,没人知道吗?”
: p2 A& M- k% `        几个人面面相觑,随后,塞德第一个反应过来。“琳妮特,琳•艾伦,难道是她?”
/ K; p! |& L9 B5 i        “对,艾伦是她以前用过的姓氏。”芙琳点头确认。  h" Q5 z0 b- B
        另外两个人恍然大悟。“对,琳是半精灵,还是医师,她原本要来。”“她就是布鲁姆药草店里的医师,可她从来没说过自己是……不,不对啊!人人都顾着逃难,这么一个大人物怎么可能……”
( [$ e( O$ b+ n' G        打断几个的絮叨,芙琳急切的追问:“那她现在在哪里?有没有托你们带什么东西过来?”
6 t/ Q' I! u; `% ^9 ?        药箱,迪安娜想起来,琳托付给她的医药箱。箱子上那枚银色的银杏叶——她暗骂自己的失察——那就是布鲁姆家族的纹章,一路上居然没有注意到。1 B% Z3 q' U6 x  Y
        箱子被熟练地打开,芙琳摸着里面的药剂,一脸的怀念。忽然想起些什么,布鲁姆家的小姐开始把药水一个个取出来,上层夹板抽走,下层清空,整个箱子空荡荡的,什么都不剩。' [8 X3 q9 M, i* [0 r4 `7 P+ }
        迪安娜看到芙琳的手伸向箱子里一个箱板与箱底之间的空隙,那原本像是制作上的瑕疵。不,她立刻感觉到不对,指甲轻拉,底层的木板果然被掀起,一张折起的白纸留在那里,揶揄着每一个人。
# p9 ]  r9 \: t        打开,上面是几行匆匆写下的文字。
# k9 o: P- ?9 Q  e6 {$ a$ p2 g; C( {  V) p& p# J
        “护送精灵的各位,如果这封信不是你们发现的,呵呵,我想你们应该见到我那可爱的侄女了。如果不是,就马上烧掉吧!6 P: X5 c' @9 b4 u
        你们现在应该在湍流河的尽头,别惊讶,精灵,也别问我怎么猜出来的,你这点小伎俩可骗不过我。现在你们差不多吃腻了糟糕的精灵饼干,所以我送信给我侄女(过程同样保密),让她带点东西慰问慰问。+ B6 ^  H. D) y
        我想你们不会拒绝吧。
3 M2 l2 ]  W7 A7 A6 f; K
另,给我的甜心猫宝宝芙琳:我在嘉德顿哦,记得办完事来找我。”
: F) P1 W' {0 i' T# a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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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都清楚了,芙琳出现在这里就是琳的安排,她推测出精灵计划中的目的地,还推出算达到需要的大致时间。如果她把这些告诉精灵卫队……不,显然她没有。这里没有精灵的人,也没有其它家族的人。[我果然还差得远。]迪安娜感到有些沮丧。精灵倒是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靠在椅子上休息。
' K, }. n9 C9 _; r2 X- k( _* b0 S8 [% B        “果然是这样,难怪那时候她能找来那么多药剂!”布莱特在想别的,他失望地拍着额头,一副后悔莫及的样子,“真便宜威尔那臭小子了!”
) ~$ a) f0 g9 A- i5 y        萨莉气鼓鼓地把头扭到一边,嘴里自说自话,实际给谁听倒是很明确。“哪个傻瓜半夜里去采药,结果摔断了腿在床上躺了一个月,还得连累别人照顾!”
. r" {2 _7 _/ P, _  j7 e# _3 q' `! U        “去你的,最好别来。僵尸都喝不下你煮烂汤!”
( t8 J7 q0 e) d4 X3 a9 z        “好啊,下次你就自生自灭去吧!”
. S# F/ G9 w0 J* L2 i3 I        两人的拌嘴把芙琳逗乐了,她拍拍手,让两人停下。“先吃饭吧,我想你们都饿了。剩下的事我们可以边吃边讲。”
/ h+ T! p& ~1 [; j2 H& S: i        肚子确实饿了,眼前又是一桌子的美味,让人胃口大开。毫无悬念,接下来是狼吞虎咽的时间。
: j! K  m3 j& _: r        一顿吃完,每个人都很满意,精灵不用操心自己的行动暴露,还得到了补充,护送队的几个人吃了顿最好的饱饭,芙琳知道了姑妈的下落,也知道嘉德顿的位置。
6 y9 h: c3 G1 U6 C# T5 K! x        “哦,对了,还有两件事。”离桌前,芙琳看着他们,露出怪怪地笑容。“第一,你们知道我姑妈多大吗?保密~~~不过,除了那精灵,她的岁数比你们几个加起来还要大。”( I( K* Q# U7 h0 O8 F  y) Y
        迪安娜二十多岁,塞德也差不多这么大,布莱特与萨莉更大一些,但不会超过三十,这些数字凑起来,足够人类老朽到快进棺材的年纪,琳的外表绝对看不出来。! T6 l2 d: w+ [
        “所以,知人知面不知心哦。”芙琳话锋一转,指向了精灵。“你们知道他是谁吧,别看他平时一本正经,这个人啊,其实很有怪癖的哦”
/ `4 `0 N, V+ J, Q  Y        “芙琳!”飞霞突然开口说道,“我们可以说点别的吗?”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仓促的话语暴露了他的心虚。+ [+ O4 k) s  h" t# ?; b
        “行啊,只要你收回你那些烂玫瑰就行,我都带来了哦。”那个咖啡色的小圆球飞到飞霞身旁,停下,忽然像得了癫痫般猛烈晃动。精灵想站起来,又硬着头皮坐下。在其他人奇怪的注视下,小球忽然张开“嘴”,喷出一大堆黑色的东西。* t, f% G; A$ t( x6 c7 V
        精灵瞬间就被埋在那堆黑色下,狼狈地将一身的垃圾拨开。% j, A, R; J% E
        玫瑰,全部都是枯萎的玫瑰,这样庞大的数量只能让人想起一件事,求婚。6 v2 K: A7 l2 g
        “不会吧,精灵,你居然……”萨莉惊叫。' @) b9 F- Y1 y' k( i& y
        没有回应。5 M! T, r3 h  ^7 m, P
        “对了,精灵,晚上有舞会哦,你一定要来。各位也可以来哦。”芙琳说道。
& Y/ C2 r9 j/ b' a2 K+ j# e3 [. q        飞霞无奈地摇着头,匆匆离开。/ c+ O) g8 K! x$ K3 z1 E
        “舞会,在这里?”萨莉问。
& r- e6 d6 `; ^: N5 t% B% d        “不,在那里!”芙琳指着远处。视线穿过森林,一片开阔。海,是海,湍流河的入海口,一艘三桅的大船停在不远的海面上,必然的,那同样属于布鲁姆家族。; \) f2 t" }. |! a: M
        “嗯,你们都来吧,就这么定了。”芙琳看着迪安娜,意味深长地一笑。$ ^3 N; a' ^- B( z( P7 B) k4 t
4 ~% U* _0 ?) a9 Y' A5 A' j
“如果文是为了跟别人竞争而写的,或者是自己不喜欢也要死活写下去的,再或者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别人而写的,那么你永远也竞争不过我,废柴!”——像勋章一样挂起,让自己记住这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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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革雷 发表于 2012-3-14 11:05:58 |显示全部楼层
为庆祝老婆大人隆重登场(虽然只是NPC角色,迷之吐槽:一个强大到连精灵王子都考虑求婚的大财团的大小姐,还能拿着无敌神剑带着一船的仆人出来郊游开宴会办舞会,NPC个头啊!),贴4格一张,画师:2X2eyes,违和感即视感什么的就请一概忽略好了。' z' e- {" {3 j/ I0 \' n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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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革雷 发表于 2012-3-15 10:10:50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汉革雷 于 2012-3-15 10:16 编辑
5 c! l4 H% M: f% [1 Z
) a" o- g0 S0 z
舞会

' Z/ \' C4 X$ }1 a- B* m) k       镜子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女性,“她”穿着青蓝色晚装,带着镶嵌有五颗颜色各异的宝石的项链,耳环、手镯、戒指,还有舒服的舞鞋和点缀着钻石的头饰。一双似曾相识的温暖的手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粉底、口红、假痔、眉线,忙个不停。许久,那双手停下来,将她推到那面落地镜子前,把陌生女性的全部展现在眼前。* I& ~# R- }& S3 w: J: v5 D
       “满意吗?”那双手的主人问。
) S) m; `% f4 q/ \/ E  g# S" K$ R       扳动着嘴,镜中女性的嘴角同样动了一下,眼睛向右,那里就向右,向左,那里就向左。% S6 h$ g. n) i4 Y3 d. v: g
       “嗯,很好。”小声的回答,内心并不那么想。3 Y7 [2 v. F. {+ R1 g
       晚装很好,虽然并非量身定做,大小却也不松不紧。首饰、珠宝、还有化妆,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只是,这些让少女回忆起许多往事。  d, y% e( Z! J
       七年?八年?或者更久,当她和姐姐见面后的某一天,她就坐在镜子前,由那双手梳妆打扮。她记得,那时候的衣服也是差不多的颜色,第一次打扮,新的裙子,新的鞋子,新的首饰,从头到脚,她变得如富家小姐一样美丽。真是开心得不得了。舞会,啊,多少少女的梦想,然而那次的舞会,她却注定只是一个无人过问的陪衬——她的陪衬对象,还是个男伴女装的假货。2 D# x: |* I$ w
一个比她还要光彩夺目的娘娘腔!
8 y2 d% G. R+ {       第二次穿着晚装正式登台的回忆更糟,那一年,在斐伯尔的大剧场,她是芳润,芳润是她,她们用着同一个身体,在万人关注的舞台上提心吊胆地过着每一秒钟。不能有差错,不许有闪失,在阴暗处,时刻悬着一把对准她们的刀。她不是芳润,芳润也不是她,但是她们必须融为一体,直到谢幕的时刻。
7 X  C. p0 _' Z9 j7 F& Z. ~       当匕首刺入精灵的胸膛,她第一次感觉到杀戮的恐怖。那垂死的精灵半张着嘴,眼神中尽是诧异和愤怒,她不记得那精灵到底说过些什么,即便有,那也一定是最怨毒的诅咒。她只知道自己跑了,那张抽搐的面孔追着她,像幽灵一样缠绕着她的生命。
# i2 _* j1 O; |7 a  c       然后在那一天,她又被迫永远接受芳润的灵魂,尽管那已残破不堪。
* ^0 v) o, f, r0 {       [我是谁?]
" R# y, T2 {$ ~6 C: T5 Q" H       [我是谁?!]3 V) `  |) O: G. _
       如虫子爬过的瘙痒留在脸颊,从回忆中拉回,她忍不住动手挠。
. Q, a; @9 I# i       “哎呀,不要动啦!”芙琳的阻止太晚了,手抓过的地方,留下一小块难看的“伤疤”。“痒的话,就用手指甲戳戳,像这样。”布鲁姆家的大小姐做了一次示范,少女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补妆又匆忙展开。/ e& {$ C3 o% S3 c" A1 f
       门外,音乐隐隐而至,外面的舞会似乎已经开始。此刻,她们,还有精灵王子、布莱特、萨莉,包括木脑袋的塞德,全部都在芙琳的“海蓝之心”上。这是艘很大的三桅杆帆船,船上有四层甲板,上百门火炮和数不清的水手,还有驻船法师和他的学徒、仆人、医师、管家、乐队、艺人、诗人和用来抓老鼠蟑螂的猫——与迪安娜以前搭过的海船相比,这绝对够大,够奢侈。& I3 D( r& a" [. W- Y- C; h7 C4 U
       自然,这样的船也会有专用来跳舞的船尾客舱。
9 q1 h8 P* \( l. d$ m+ s       “好了。”补妆很快,痕迹没了,似乎根本没出现过。芙琳显然是化妆老手,也对,少女想,富家的大小姐从小就是在舞会和装扮中度过的,不可能和她一样。# n* i% m0 p6 H- ?# L5 C3 E
       [我只是个卑微的小石头。]  u2 O4 [! e8 F
       察觉到少女的失落,芙琳凑上来问道:“不满意吗?还有什么地方要改?”3 H6 V7 k7 K! C0 _2 @/ M
       “不,很好。”掩饰,她不想多说。
/ |3 H" M4 w" n. C% o( V% p6 x       没什么不满意,干净的衣服,可口的晚餐,热水和舒适的床。能在亡灵遍地的斐伯尔找到这样的地方,简直比前隐士村的遭遇还要像幻像。一夜之间,他们从丛林里没日没夜的生存战场,一头扎进了富人奢华的交际圈,迪安娜不知道该是高兴还是沮丧。
- {; f9 [0 F% I8 I+ [) g       门外的音乐越来越响,还夹杂着人群的喝彩和欢呼,芙琳也听到了,她才发觉自己的装束还没弄好。“等我一下吧。”她说。
, ]& K8 y+ g* z* W; D& p, F5 [6 f       “好。”少女本想说不想去,或者根本不想来,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她是杀手,是刺客,是随时可能死去的卑微的虫子,门外的觥筹交错与歌舞生平不是她的世界,她仅仅是匆匆路过。) F# u! N4 q0 G7 l, w4 v% J1 E% i2 k
       失落中,她又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面孔,近在眼前,却遥不可及。( R% }& f& W) o  D
       “在想你的心上人?”芙琳突然问。: m5 v% h- e; n- q! q  `! G! t, A* Y
       “不,我没有……”措手不及的感觉,少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那么问。
# a6 ~2 R/ Q: w/ D7 C9 ?       “唉,那小子不是吗?我觉得你很在意他啊!”
4 ]9 y& L8 e" D( ~, R2 g4 H       “塞德才不是……”脱口而出的回答,她立刻后悔了。几个在一旁伺候的女仆同时笑起来,芙琳的声音听起来更是怪怪的。“亲爱的迪安娜,我有说过是谁么?”' u$ j$ _& u$ D4 B/ I
       [笨蛋!]少女暗骂自己的轻率,能想到塞德是因为他最合适——比起冷漠警惕的精灵王子和好色粗鲁的布莱特,他最合适这个揣测!0 s" Y! e; D7 ], Y- h  M
       没有给迪安娜辩解的机会,芙琳站起来,拉着她向外走。她们都准备好了。% `7 {- v  m. ~0 a( v  Q9 b
       门推开,管家宣扬着她们的名字。“芙琳•布鲁姆小姐和迪安娜•杜兰小姐”,视线汇集,所有的人都看过来,男人、女人、高个、矮个、没胡子的和有胡子的,全部集中在她身上。那个时刻,她觉得全身的血骤然烧得滚烫。5 }8 d8 c5 H" j4 W) J: X
       优雅地欠身行礼,伴随着莞尔一笑,芙琳轻易地接下那些目光和掌声,伴着音乐轻快地行走。迪安娜也在笑,那笑贴在面孔上,和面具一样毫无变化。挪开,挪开,她尽力将那些人从视线里甩走,如果可以,她还希望赶快转身,到那门后,还一个无人的寂寞。
/ n3 j! o2 Y3 h4 m7 P       不,她做不到,做不到。
) Y- J3 Y6 P: ]% {       音乐再次响起,曼陀林的轻快,风笛的悠扬,鼓点的激昂,排萧的顽皮,还有一个叫不出名字,如两个圆锅相扣的扁球,敲击出宛如流水与清泉的音符。
4 r8 i- Y1 J! _3 P       衣冠楚楚的男士开始邀请女伴起舞,一个又一个,手拉着手在舞池中旋转。少女蜷起身,希望把自己缩得越小越好,舞蹈,不,她不希望,甚至不想多看一眼。
- i5 d8 W( k0 l& |) Q5 m$ @. c" V       视线忽然扫到身后某个角落,一个灰白的标记,一个熟悉的剪影——塞德,他也穿着礼服,在众人的目光下躲躲闪闪。3 n! {* Q6 f' g' S, ^- P9 u
       [他也不习惯啊。]少女想起了她偷看的那封信,当着佣兵,穿着重甲,和她一样在荒芜中日夜赶路,可不一样,塞德还是贵族。如果有一天回到他家族,一样舞会亦如今天所见。[那时候,我还能看到他吗?]
$ S3 b5 G; g! y; Q. f       这样的假设不会有第二个答案。. p! b' P: c: l5 t3 W4 \
       她看到芙琳走过去,穿过人群和椅子的包围,停在塞德面前。' r8 q; n2 ~. J# s) P7 U" F
       [哦,不!]心里忽然就这么叫起来。第一次参加舞会的时候,姐姐告诉过她,舞会上男人邀请女性,对方可以拒绝,但是如果倒过来,男性不能拒绝。芙琳是这艘船的主人,她给他们很多帮助,又是富商之女,精灵王子都保持着尊重,塞德无法拒绝。
% _# g; `0 p7 f: X9 E. F4 x" A5 @. {       身体不由自主地跳了起来,她跑过去,慌慌张张又莫名其妙。
# v2 r7 k  z" I1 r* [6 ~$ q       “你也要和他一起?”芙琳坏坏地笑着,似乎早有准备。# Z+ v) N9 Z! A- S9 t6 i
       她不想来的,她又来了,走不成也坐不下。1 z7 S8 s- s8 r) C& @( y+ u
       “是的,我要请他。”说出这句尴尬的话,她却反而有种轻松的感觉。塞德看起来还是那么傻,脑筋和铁甲似的不转弯。他根本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又该说什么做什么。
' u: m, `8 l$ S3 n6 H       他就是这样的人,话少,拼命,执着,正直,迪安娜知道一切,恼火也跟着窜上来。“来,过来!”不由分说,她抓起塞德的手,硬把他拖走。很轻,手的感觉,她很高兴,手上的分量不那么重。
) ?' h, K% @2 X       于是,两人站在了舞池中,手拉着手,面对着面。
: `9 ?2 y. ~! R/ Z- `       半个脑袋,少女记得塞德差不多比她高那么些,近看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算错了很多。比起熊一样强壮的布莱特,年轻的阿斯莫看起来就和正常人一样。但他毕竟是一个强壮的男性,宽大的身板和结实的肌肉,少女忽然觉得自己会被站在面前的他包裹住身体。
: ?) c1 G& J- z) p! m6 d9 ]       赶紧退开小半步,深呼吸,他们开始迈出步伐。/ q( ~2 [  @/ k7 z" F4 b; e1 V3 \
       前进、旋转、后退,前进、旋转、后退,三个最基本的动作包括了他们的全部。迪安娜没有学过多少,塞德同样会的不多。他们小心翼翼地跳着,时刻注意着脚下的步伐。" j: M/ P; K# d, T
       许久,少女觉得已经不用那么在意了。; K6 p% X2 S8 S
       那双手和她的不同,上面到处都是粗糙的老茧,手很热,热得她感觉自己的掌心在出汗,带来挥之不去的瘙痒。那双手又很大,轻轻的,稳稳的托住她的手,似乎在呵护一朵娇嫩的花蕾。她能听到他的呼吸,沉重而富有节奏,她能看到他的面孔,粗糙的,又英俊地摆在眼前,她还能看到他的眼睛,小心的,谨慎的关注着每一个细节。
) X6 a- o8 l- H4 C- n* }( F       [你啊,就是这样笨。]9 [! K2 K& l7 j
       她想。
: ~, u$ ?$ z2 L7 [. n) k6 J       [将来,哪个大小姐受得了你这样的人。]" \( ~5 x1 P: b3 H( D0 V, Y
       她又想。
5 {2 _2 j4 t9 q! i       [要是音乐一直在响就好了。]
2 H5 G  Y* `. o, i( ^       她痴痴地想着。; u* x; W7 D6 \6 z% o
       音乐渐没,人群离散,两人停下脚步,无声地对望。意犹未尽的感觉,迪安娜觉得时间在蒸腾。
. E- y2 P# D; Y( G/ h7 [% x! j       “哎哟,挺般配的嘛!”尖酸的声音刺痛了少女,分手,扭脸,她看到萨莉和布莱特站在一起,一高一矮的强烈反差。$ k. e! I" a5 i) W# Y! b! R0 K
       “我们只是在跳舞!”澄清,脸烧起来,比刚才还要难受。0 E: M6 G8 \+ x/ g/ Q
       萨莉脸上挂着的微笑证明她不信,迪安娜自己也不信。或许芙琳是对的,该死,不,她们知道什么!! x! j5 |  x+ Q# ?4 e9 {
       “哦,甜心,我们不来一段?”布莱特色咪咪地看着萨莉——打扮一新的美人。没有了简单的兽皮短裙和小皮革背心,萨莉换上了半开的长裙和带着细纱的胸衣。裸露的部位明明比平时要少许多,但在若隐若现之间,她的栗色皮肤却透出不一般的撩人。0 U# V& C4 B) x2 P1 J
       酒杯里的红酒泼到布莱特脸上,顺着他巨大的身体流了一地。没有穿礼服,或者说,船上根本不可能有适合他身材的衣服,布莱特光着上身,活像等待表演“倒金字塔”的杂耍艺人。/ N6 E& X" \5 q) z9 s; `  m# N
       “闭嘴,我没空!”一个鬼脸,萨莉飞似地跑了,船上的水手似乎都成了她的情人,她被簇拥着,包围着,口哨、欢呼、咒骂,很快,她就消失在舞厅外。: X6 X. ~! H- _' a6 L1 R/ x4 H
       “好吧,你自找的!”布莱特很失望地转身,四处寻找乐子。不远处,有几个女性又怕又爱地看着他魁梧的身躯,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当双方目光相对的时候,其中一个女性向他挥挥手帕。“我们的小帅哥,要当心你身边的那只哦,她可是蜜蜂,带刺的!”留下让迪安娜又气又羞的话,他也跑了。8 @8 C# f2 O+ B$ a
       毫无表示,塞德根本一句辩解都没说,哑巴似得站在她身边。恼火和心烦,她讨厌看到这个人,一分钟都不行。“你,走啦,让我自己呆一会儿!”几乎是强行推走,塞德好像还说过点什么,她没听见,她不想听见。/ l' Y8 b6 D: H! q
       音乐、音乐,熟悉的欢快的舞曲,成双成对的舞蹈转化为自由的组合——这是来自斐伯尔的特色。节拍和韵律一下从脑中跳出来,准确无误。
% q6 K% Y! a+ A" w$ c       [1、2、3、转,4、停、5、停、6、7、后退……]是的,她记得这个曲子,那份熟悉比她在马斯顿酒馆里感受到的更加强烈。不用去想原因,因为那就沉睡在她身体中,那就是她自己。: _0 E6 V- q# {, v# a( ]2 v5 x" _
       烂泥一样黑色药水的口感永生难忘,那天她疯了,整个世界都疯了,灵魂消失的尖叫比死亡更痛苦百倍,她觉得自己被关在一个黑盒子中,看不见,摸不着,不能开口也闻不到东西,她所知道的,只有在耳边久久不散的尖啸。
6 W( B- r9 q: E. {2 o5 O4 Y7 u       她醒来,一切如故,她醒来,一切不可能如故。
% [5 h2 J: O  p3 B- I       身体知道怎么做,放松,什么都不想,手脱离控制,随着音乐摆动。放松,放松,意识只是多余的妨碍。身体动了,脚开始挪移,自然而然,浑然天成。一个看不见的线将她的身躯吊起,时而轻柔,时而奔放,她是木偶,她是傀儡,一步一挪,如灵魂出窍。7 w6 }- t9 G2 I
       一些影子,模糊的,从眼前闪过。她以为是错觉。
5 z4 U. Y' }0 N2 g       影子越来越多,重重叠叠,将现实覆盖。梦中,迪安娜也看到过这些影子,每每梦醒,她又抓不到踪迹。静下心,她安心地看着影子将自己淹没,怕?没什么好怕。
% C9 M' b4 o' B, c$ P       那是一个女孩,站在一片流光异彩下。每个人都衣着光鲜,欢歌笑语,就像在“海蓝之心”上的舞会。那女孩没有脸,唯一的特征只是瞪大的眼睛。所有人都在笑,而那女孩就在笑容的中心,他们喝彩,他们鼓掌,黑色的面孔和夸张的大嘴是这些人的全部,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笑,还有一模一样的动作。
* Y$ z: j" |7 {, S9 ~       世界像钟表里的机械,她,还有他们,都是那世界里的小小齿轮。灰色,灰色侵蚀着女孩的身体,她浑然不觉,继续在人与人之间舞动。8 t; w3 P0 W6 I9 R! J. a1 e4 y" o
       『我的舞蹈,我的生命。』% s5 ^2 ?/ F, c) S# c3 V. I, x+ I
       热烈的喝彩在耳边回荡,影子消散,她看到人们兴奋的面孔。
3 k" U& v: g" h0 E, x. a2 F       [这是我吗?我是谁?]
% N3 i) `0 x3 h  O1 Z       人群高飞,斜斜地钉在墙壁,惊愕代替了欢呼,人们一阵慌乱。她的背被坚固的东西撞到,然后又有什么东西慢慢砸过来,硬邦邦,热呼呼。啊,她看到那张讨厌的面孔,顽固的沉默的嘴张开,不停的翕动。& q3 S0 h+ S. Z/ e. G0 L
       听不到,那声音,她听不到。
0 P( g" k8 B. [6 y6 s, p
“如果文是为了跟别人竞争而写的,或者是自己不喜欢也要死活写下去的,再或者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别人而写的,那么你永远也竞争不过我,废柴!”——像勋章一样挂起,让自己记住这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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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革雷 发表于 2012-3-16 12:08:52 |显示全部楼层
回忆
8 R0 y7 K# e+ s" `& w) x
       带着咸味的海风吹在脸上,冷冷的,涩涩的,迪安娜慢慢睁开眼睛,看到的布满星辰的黑夜。“我在哪儿?”她问,一个剪影出现在视野里,高高的,壮壮的,月色下银白的头发反射着柔和的光。0 K9 p, {) N( U- r) ^
       “甲板。”递上一杯水,少女接过,那一瞬间,她看到脸上的担忧松懈下来,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 e0 m5 w5 c' y1 Y
       [他在担心我?]少女忽然觉得挺开心。
+ g3 _% m. i2 b0 o: k       那杯子里不是一般的水,挺辣,倒是还能喝得下去。有薄荷的味道,还有些甜,仔细看,那水是深色的,尝在嘴里还有点粘。
* Z2 m! Z/ M/ e1 k/ i  M       “这是什么?”她把杯子递回去。
, \6 D  G. k4 x. t4 L9 u& P* Q       “药水,船上的法师给的,说是一种镇静剂,让你起来就喝。”塞德解释道,“他还说,你想得太多,脑子有点糊。”
0 D7 g# i8 o- |3 H/ w3 ~       [一个人的灵魂加上另一个,脑子不乱才见鬼呢!]迪安娜在心里说。药水很有效,那清凉的感觉让她好受很多。来自另一边的记忆像被赶到角落,又好比将散乱的书页重新整理,一张张一页页的,不再是重重的叠影。[下次我应该问那人要要配方。]她又想。1 }& F7 I* f" m9 d; R
       看到迪安娜把药水喝完,塞德起身要走。
$ F( t9 [9 q- y1 }& s( u% U       “嗨,傻子,不陪陪我吗?”冒出的完全意外的话,要是平时,迪安娜一定说不出口,她现在说了,还很平静,心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不,那感觉就如同是在和自己说话。% x- c. H6 t7 \5 G! ?
       似乎也很惊讶于迪安娜的话,塞德踌躇着站起,又坐下。最终,他没有走。! O5 O6 ?7 S, a. L% u  {4 L; Y
       还能听到船舱里传来的音乐和欢笑,甲板上却出奇的安静,连一个守夜人都没有。风的吹拂,海的摇摆,木头与绳索咯吱咯吱地摩擦,还能隐约听到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完全舒展身体,随着船的摆动,少女在躺椅上轻轻的摇曳。梦一样的虚幻,又是比现实更冷静的清醒,两种感觉混在一起很奇妙,音符自然而然地露出来,轻柔的,温婉的。
' @" \% G' s6 f; C) k7 Z* f       就像一个人在歌唱。: D% i( l  i& e$ J  j8 G
       “当你能看清梦幻的真实/当你能感受到爱的真谛/你就能听到呼唤的声音/在那遥远的地方。" z  V/ @4 a9 Z+ J+ f% y) e
       一切皆为虚幻,永恒并不存在/一切皆不为全,无垢并不存在/真理从不浮现,答案并不存在/继续沉睡。
5 y% ?' |' K) u; ^- V1 J/ I# S$ ~. l       天空是那样的高耸,黑夜是如此的深沉/在那深处正等待着时机/去寻找世界的真理/由天选之人带领。”
7 b, a# m9 F/ e% u$ p& W% A       默默地听完,塞德无力地笑了笑。“教会的歌,想不到你还会这个。”
5 J: ?  a, |" p       “我不知道,小时候觉得好听,就跟着唱罢了。”她说。
- g+ o$ m, E) E       沉默,犹豫,挣扎,忐忑。“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C& g* o" v2 @- O" p5 m3 q
       她打断他的话,回以轻松和平静。“问吧,关于我,和我的过去。”5 I8 h: H8 e# X* y3 D3 X$ ~8 \
       “可是……”
6 n& R7 b" `# c" _' h$ \       “你和我倒底谁是女人?问你该问的,说不定今天之后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了。”" m  v0 s- S2 j8 b- k
       小声的叹息,塞德扭过头,一脸严肃地看着躺椅上等待的少女。“告诉我,那是不是真的,我们在隐士村里遇到的一切,关于你……”
* I3 I# [5 y: T1 A       [你终于问了,木头。]
7 j+ N* J. n3 `, {3 l) F3 R       “真的,大部分,关于我的身份,关于我的出身和遭遇。差别是我不姓‘杜鹃’,也不出生在斐伯尔,反正我小时候也会不知道那些东西。”! x4 }; Z$ m6 Z% i* y; |$ X9 K
       明显的惊讶,明明已经知道事实好几天,塞德看起来还是很吃惊。[你究竟在期待什么啊,傻子!]她又笑了。“要听听一个提夫林少女的童年吗?我的阿斯莫少爷。”
' ?7 o' l! |6 P+ I7 d  i8 `       无声的回复,少女把那当成肯定。她想说,即便是一个人。那神奇的镇静剂不仅理顺了不属于她的过去,她的,混乱的、遗忘的、被隐藏的记忆也都连成一线。
$ F2 D# n& C8 ?  h* g: L       “从前有个村子,里面有一对夫妇和他们的宝贝女儿,他们日子过得不富裕,可也算能安稳过下去。可能是邻居家的儿子更多,或者她的父母更盼望一个儿子,女孩从小就是爱打爱动,喜欢打抱不平。她常常保护别家的女孩,和比她高比她壮的男孩子打架,尽管输多赢少,不过男孩们都很怕她。& G" e% P$ T5 [8 L# o2 h/ j7 N9 Z" f
       那时候啊,女孩以为她和其他人一样普通,盼望着长大,盼望着新衣服,再盼望着梦中的王子来接她,住进美丽的宫殿。只是,她的父亲不让她进附近镇里的教堂,她总是偷着去,呵呵,因为那里才能遇到王子殿下啊。
3 P& w3 s+ r# x8 o       然后七岁的生日那天,女孩发觉自己变了,有一种奇怪的东西游荡在身体里,说不出来是什么。那天,她在手心里变出了一小团的火,像经常来表演的艺人一样,忽的一下,就变出来。
: }6 Z) g% x( f) Y& g* r       女孩很得意地去炫耀,结果引来了灾难。
; f+ I4 a8 A, O       她才知道,自己和普通人不一样。她的父亲是个魔族。
- ]9 p+ R. H/ u0 k       几天后,在教会鼓动下的村民举着武器和火把包围了女孩的家,女孩害怕得不知所措。父亲抱着她,从事先准备的密道里跑出了村子。当他们跑远,回头看到家的方向燃烧起大火的时候,女孩意识到,她的母亲还在里面。
' p, L! S$ @2 d( Y' d$ R7 }       随后她的父亲回去了,去救母亲,从此一去不回。( O, ?( @# z% x' n
       女孩在村子外等啊等,从白天到黑夜,从黑夜到白天,直到村里人又发现她,把她扔到了镇上的孤儿院。那天起,女孩的世界都变了,没有强壮的父亲,没有慈爱的母亲,每天只能吃到冷饭剩菜,甚至什么都没有,却要天天跪在十字架前祈祷。) r2 X9 w" B8 ]6 X. {/ [" f
       女孩没有低过头,她记得父亲临走前的话。‘无论世界多么残酷,你都要昂起头,骄傲的活下去。’无论挨饿还是鞭打,她都没有屈服过。7 l. x! _) ~7 a% Y; s, @3 Y, S3 V  ~
       后来,教会的人实在不想再看到女孩,她被秘密卖给了人贩子,还告诉她,‘那里有吃有穿,不用再回来。’傻女孩,她真的信了。! l4 |# _/ S) r4 a/ [
       结果,她被转卖到了一个恶心的胖子手里,对,就是教会里你看到的那个。他是个富豪,还是个畜生。女孩就是供他消遣取乐的东西,几乎每天,他总要上几个未成年的孩子,把她们弄痛,弄伤,然后丢掉换新的。
& Y6 T1 ^! b7 }( p9 _       女孩反抗他,反抗得特别激烈,所以她被关在地牢里,又冷又湿,又暗又臭,喝脏水吃腐肉,有时候还要被扒光了钉在架子上拷打。”% t% f' H1 w4 B( [% F! t- q
       说到这里,迪安娜忽然停下。舞会时穿的衣服还在身上,不过固定的带子已经松开,衣服没那么紧。引导着塞德的手,从侧边的空隙进入,贴在后背的角落。那里是少女永远抹不去的痛苦,它被遮挡在礼服的衬腰下,在外面根本摸不出来。1 v- Z( Y, T9 v1 D
       “感觉到了吗?”她问塞德,“伤疤,烙铁烫的,一个十字,那胖子的杰作。”7 b' r$ G( _# y/ Q
       感觉很奇妙,那热忽忽有粗糙的手搭在皮肤上,盖住全部的伤痕。手的主人脸一红,赶紧抽走,但他信了,拳头悄然握紧,少女看到他的眼神里既有愤怒,又有同情。
/ m; L/ w( y5 _* }       后者她不需要。
/ |# k# C" P/ ]7 k$ X) B4 u9 Y       “后来女孩死了。”少女又看到那张惊讶的面孔,她喜欢,多看几眼也好,“或者说,真的死了一回。你听说过关于提夫林的传闻吧——他们有两条命。”
& M# r  M0 _3 H/ w       点头肯定,少女补上故事的最后一段。% y1 {1 e! B/ Q5 E: f
       “那天,女孩死了,她的血脉觉醒,让她又活过来。她杀了胖子,用火烧干了那家伙身上的每一寸皮和每一块肉。那混蛋蹂躏的孩子们也跟着得救,豪宅烧成一片废墟。随后,女孩开始了她自己的旅行,后来的某一天,她来到斐伯尔,站在你面前,和你讲这个故事。”
) z, ~6 C/ g1 |& u/ s       隐去573福利院的全部,她的导师,她最亲爱的“姐姐”,少女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她已经坠入黑暗,不可能回头,将另一些肮脏和黑暗告诉这个正直的阿斯莫,也只是徒劳地带来更多危险。她要塞德活下去,健康的,完好地活下去。[原谅我,原谅我。]/ ?+ |8 Q9 s4 p7 }6 E; N( x
       塞德没有发觉最后那段过于简略的转折,他想的心思显然在别的地方。“难道就没有管这些事吗?那个家伙的恶行……”6 z% N) n( T$ n0 R7 c- H: U! K
       [天真的傻瓜。]她在心中嘲笑。“谁会管一个富翁处理自己的家具?一个金蛋一个,我那时候就值这些,连身丝绸衣服的边料都不值。”
8 [# @1 S( W3 j$ W* D; j% ]0 x       “可是主说,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  _  ~' E1 X: D" q" g
       少女看到对方脸上虔诚严肃的神情,忍不住笑了。平等,那东西只是写在书上的幻想,连死亡都分天堂和地狱,还有什么是平等的。“所有人?包括提夫琳吗?告诉我,伟大的圣人少爷,你愿意平等的接纳我吗?”
" ?1 U( b/ |& k- |       尴尬地沉默,塞德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他想了一会,生硬地把话题拉回原来的中心。“那么,那盏灯其实只是把一些你的记忆拼起来,再给我们看?它要干什么?还有,那打不死的怪物又是什么?”
2 [' w0 k' o. |, x       一口气提出不少问题,似乎想靠数量让少女忘却追问。也好,那个话题她本就不想深入。
4 F5 X5 T  B6 Z       “我不知道是谁做的那盏灯,要是让我找到,我一定让他这辈子都再也做不出东西来。那灯看起来只是想把我们困住——只要我,这个被记忆搞得团团转的可怜虫没发觉自己在梦里——那我们就永远出不去。至于那黑色的东西,哈,我想这东西就是我记忆的一部分,所以它杀不死,也砍不烂。记忆会自己寻找它的主人,我接受,那么灯的谎言就戳破,所以,我们回来了。”7 y6 p7 G7 i! o$ L
       “你怎么发觉的?”
; K! W! x9 a3 Y/ [6 V( a       “这不难,里面矛盾的事情太多了。”她一件件地解释,“首先教堂就不应该在那里,这样的小村,最多只有一个礼拜堂,然后是第一天晚上的遭遇,我在外面躲过怪物,又回到教堂,精灵的记号不对——一棵冰封的树——那可能我潜意识里觉得应该留下的记号。接着我进入教堂,没有走门,而是靠纯粹的魔法,这与灯的魔力冲突,我差点戳破这个把戏,灯只好试图让我自我否认,结果,我以为自己在做噩梦。
8 ]- W8 g+ F1 a* \. h       然后是第二天早晨,遇到你的时候,我在和一个女孩说话。没错,我认识那孩子,她叫玛莉,小时候的玩伴。想想看,如果真的离开村子十几年,玛莉怎么会还是个孩子?那天晚上的事情更可笑,我们住在我家,而那房子其实早就被一把火烧光了。村里有哪个好心人会把恶魔的房子照原样一个不差地复原?1 Z% B* o9 o$ v* E& e( d
       最后一天,各种矛盾兜不住了,灯的主人就想出异端审判,太可笑了,那里错得更多,我这个半魔族居然会有一个半精灵才用的姓氏。灯只想尽快弄死我,只要我被处死,或者说,我认为我自己已经死了,那么这个梦就永远不会结束。”; u; g4 Y: X9 Y% ?! U
       塞德点点头,表示听懂了,却钻牛角尖似的提出另一个问题。“所以,我们在里面经历的一切都是幻觉,包括治疗和那只鸡?”
" l8 P* H( {4 E9 y% C       “谁知道,只要我们认为我们吃了鸡,那就真吃了,管它事实上是什么!”
+ S7 k* e! x; }+ d% E       “即便那是一团污秽?”塞德还不死心。4 M5 ?0 S! V# Z5 Z. k3 z
       “怎么,你很喜欢那味道?下次要不要我做给你吃?”迪安娜高兴地问,随后她看到对方尴尬地不说话。[傻子,真够傻的。]坐起身,她瞪着塞德,乘胜追击。“好了,我的领主大人,女孩的故事结束了,但不公平,你的呢?”
" n9 p0 e9 {. H( [: k  h       “我……没什么可说的。”塞德转过头,显然不想说。
" n. T: [, }- o) C) i       恼火?不是,迪安娜很冷静,冷静得抓住什么就不肯放手。她站起来,直接跑了另一侧,强迫塞德和自己面对面。
# c" j6 v1 ], q% N8 M       两张面孔挨得很近。
- S9 F7 l; A: Y% z7 O       “就这么占女士的便宜,这就是贵族的做法?”
# e+ h* Z. q( C" A* E4 K+ b" h       “不,不是。”# G  V. v, L% Q
       “不要你的剑了?就现在这样子,你有多少本钱对抗巫妖?靠你的小命和一身破烂?”
* E0 N* V, _$ a/ W  {+ f) j4 Y       “不,当然不!”愤怒、辩解、再是真实的失落,“我记不起来,记不起来!那时候的事,我怎么想都不行。要是那个灯能照照我就好了。”$ m; U: N- |1 L5 @
       “不用那灯,我有办法。”少女认真地说。
) X! g% ?8 T* t( J: j       “真的?”2 Z* J; D' J: O* I$ W
       “看着我,吻我。”冷静、冷静,心波澜不惊,明若止水。
& M0 z8 s: U6 Q( F8 ]2 a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不退缩,不畏惧,不妥协,不退让。月色下,星空中,大海间,帆船上,俩俩相望,寂静无声。
( t" z$ |* `" T) S! o6 M6 T+ s( H( d       那一吻来得很慢,又很快。没有第一次的强迫和尴尬,也没有第一次的急促和焦躁,两人的嘴唇先是浅浅的碰触,试探性的,仿佛是洗澡前用手确认水温。高度正合适,不用踮脚,也不用吃力地钩住脖子。刚修过胡子,所以那嘴边是光滑的触感,嘴也很干净,里面还留着酒与薄荷混合芬芳。. K  p/ r; M& ?6 O
       无声的号令过后,少女感觉一双手环抱着她娇小的身体,牢牢地固定,闭上眼,她体味着舌尖传来的柔软与甘甜,心慢慢落下,缓缓飘起。; P0 U4 I& P" b, W% Q" R1 C* b1 p
       冷静,她的全部,脸不泛红,心跳也不曾加快,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l, W/ B& E( u2 j# m8 `5 F7 s/ d
       她是提夫林,他是阿斯莫,不同的种族,不同的血脉,原本应该对立的人种拥抱在一起,尽情亲吻着对方。不再需要什么教堂、马车、白马与王子,他就在这里,真实地落在眼前。4 n1 V8 Y$ d7 c: Q# n' \
       魔力聚集,咒语在脑中回荡。她感觉很好,比任何时候都有信心控制这段危险的咒语。所有的力量集中在眼睛,接着,她睁开眼,穿透时间的信念,看穿迷雾的执着,灰色的瞳孔是视野中的全部,迷人地散发出柔和的光。2 y# t  N8 r3 c$ J$ @, r4 @
       放大、放大,灰与黑的间隙扩大,像推开一扇门。一头扎进那黑色,回忆之旅重新展开。
“如果文是为了跟别人竞争而写的,或者是自己不喜欢也要死活写下去的,再或者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别人而写的,那么你永远也竞争不过我,废柴!”——像勋章一样挂起,让自己记住这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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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革雷 发表于 2012-3-17 12:00:10 |显示全部楼层
重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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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野在晃动,一上一下,一高一低。天是黑色的,看不到云和星星,只是之中混杂着烟雾的混沌的黑色。各种嘈杂混在一起,有沉重的呼吸,人群的叫喊,倒塌,倾覆,尖叫,还有火燃烧发出的劈啪作响。火,是火,那红与橙蔓延着舔噬,将视野的一半完全笼罩,刺鼻的气味随即层层包围,呼吸伴随着剧烈的咳嗽,瞬间的黑色,后是火红,满眼都是火红,恐惧紧随而至。7 ~6 d7 ?, e* |5 h, u
       [我出不去了!]
7 Q& a8 S6 y* p* o8 b2 D- |       绝望、徒劳、灼热、乏力,包围得密不透风,无形之手掐住脖子,越来越紧。: ?4 S( F6 N% M4 ?
       “塞德!你在哪里?回答我!”远处传来微弱的呼唤。" E. P! f) l7 H9 a0 A1 W1 z: _+ ~
       忽然有了力量,他挣开那双命运之手,尽力喊叫。“姐姐,我在这里!”
; p+ v' {0 s5 }# ^; I1 y$ y! B       烈火分开,红与烟之间,她降临了。
" F  Q- l$ _4 N. X  _9 g+ U       原本深蓝色的长发已经束成一扎,火无情地撩过,留下一片暗色。脸庞不再精神整洁,疲惫的黑与焦虑的黄混合在一起,夹杂着不安的红。只有那双灰色的眼睛,依旧保持着犀利的光彩。
) v$ U% q8 ]: d- d& _       “这里,过来!”握住的手,驱散了所有的烟与火,他们迂回前进,拐过弯,撞开门,破开窗,燃烧的世界终于被甩在身后。4 s+ C" ?% ?6 d0 \% u
       疲惫,喘息,汗水像落下的石头,一个一个冲破眉毛,直往眼睛里钻。眼睛硬生生地痛,眼泪似乎被之前的大火烧干,怎么都挤不出来。幸好,那双可以依赖的手递上一个水壶,他用来洗洗脸,把那些该死的感觉冲走。
: `% P# F1 K. s6 o       “找到布里爵士了吗?”预料中的问题,说不出回答,答案是无法改变的。屋子里是空的,没有人,也没有尸体。
9 r+ |3 P- @$ a" U       “记住这次教训!”那女性说,“不是所有的贵族都和我们的父亲一样。”
4 G/ v; a: T& y( c5 a       悲伤,低垂着头,明明一片干涩的眼睛里却挤出了水。突如其来的噩耗,魔族大军的铁骑踏过,一片废墟。最终,他们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7 ~; l5 n, u3 O- i" M* N       “重吗?”那双手搭在背上,背上的铁上。沉重,自然重得喘不过气,但这是他父亲的意志,父亲的血肉,尸骨无存,沉重健在。沉重就是责任,父亲的噩耗仿佛才发生于昨天,剑于千里之外,交于手中之时。
# r% H% A3 c* m- R" X       推开那手,直起身体。“我能行。”简短的话,应该足够。7 |& A8 ~* h+ O) C  r  w0 g
       “那好,不要浪费时间,我们走!”坚决的声音,力量拉过来,推动向前。
6 u1 ]$ n' U3 I4 U* W: r4 V       “到哪里?”) E$ u! c* v* f# R7 @
       “马车公会,其他人都在那里等。”0 I0 R4 c* V8 \5 ^% y( j6 H( F
       走出燃烧的庄园,踏上街道,那里又是另一种糟糕透顶。天黑黑的,似乎永远都看不见太阳,神已远离,地面成了一片魔鬼的炼狱。房子破碎,倒塌,燃烧,崩溃,里面的人有的失魂落魄地跑出来,有的却将门牢牢关上,将那里作为最后的堡垒和坟墓。路上已经看不到太多的人,惊慌的、尖叫的、杂乱的逃跑者已经走远,留下的是孱弱、及倒在地上奄奄一息者或是已经踩踏得变形的尸体。
& t8 q' H4 o4 n+ r# ^       反胃,恶心的感觉从心里升起,然后卡在喉咙。脚不由地慢下来,想挪开那些残忍的画面,挪不开,眼睛似乎被什么东西拴住一样。[父亲死的时候也这样吗?]0 J/ x3 P0 G: K9 C0 v
       一只手遮来,眼前顿时一片暗色。“别看,快走!”, s- S" n! @1 z0 u' z* I1 m$ A
       “可是……”" K0 u5 t: o' o2 m# Y; G( ~  m
       “先救我们自己。”无奈地打断。
1 L5 D3 _( ~# [6 }       点点头,挪动脚步,在那黑色消失后,眼角又忍不住撇向被踩踏者的方向。倒下的人在动,在动!放慢脚步,仔细看过去,确实在动,弯曲的手和歪斜的脚,一动一动似乎想站起来。这不可能,倒下的那人被踩扁了,黑色的血铺成一个轮廓,应该早就死透了。; n. C  E: M- h: g& u' {6 ?2 e
       “姐姐,等等,那里的……在动。”! V8 t: @) t  C. f' ^: h5 _
       姐姐警惕地回头看了看,握住的手中传来更坚决的力量。“快走,快!”跑动得更快,身后的剑一摇一晃地拍打着后背,好像是谁在不停地催促前进。穿过几间房子的废墟,又绕过几条街道,马车公会的房子就在不远的地方。
7 W7 C8 q  S$ Q+ s; a# S不,应该说是原本马车公会的房子。/ P! z0 {6 l$ ]& J3 `2 Y
       马厩只剩下一个画板上草稿似的边框,没有倒塌的黑色柱子上还残留着过火后的余烟,自然看不到马,只有看不清形状的黑色物体倒在里面,可能是马,也可能是人。边上公会的房子倒是意外的完好,门毁了,窗户只剩下外壳,墙壁和屋顶还在,但是墙壁上都是血,许多发黑的血涂在上面,一种令人作呕的漆。& o1 V& F- h1 t, r5 `( o4 r
       [不会有人了,他们都……]
3 a% v& N; k) ^) O3 w8 j       人影,破碎的门后,又有人的影子。与刚才所见的不同,影子是站着的,似乎还向他们走过来。# e5 G" m6 m% h3 Y. G: d
       佩剑出鞘,姐姐又一次挡在身前。“谁,谁在那里!”% M/ p5 v- y% \( o* r
       没有回应,那影子却大起来,是一个人,活着,不,死了。
% L7 F1 C8 e* T8 _3 l, _       左边脸上的伤口很深,可以看到里面的骨头,创口不再流血,只看到暗色的肉。黑色的焦痕覆盖了另一半面孔,头发几乎全部烧光,眼睛只有一个完好,红得发亮。在这样的面孔,活着的人只能是个奇迹,那不会是,活人不会对这样的创伤毫无感觉。, z. \7 X7 E3 t$ t) V& K
       但是那人明明白白地在走,一步一顿,像是被无形的绳子操纵的木偶。( [! }) x7 U) Y. i0 r, \
       “停下!”再次的警告,没有回应,那人还在走。( D% P% W5 }2 V+ T3 Y
       [亡灵。]几乎立刻划过的想法,手伸向了背后的巨剑。
( e' ^, V3 R5 F+ s$ b       “别动。”感觉姐姐这次的警告是对着自己,手又缩回,紧张压抑着呼吸。眼前的身影便在此刻奔跑。  o4 Q+ z3 L( k: j
       一剑命中那人的左手,整个剑尖没入,又在瞬间收回。寂静,前进的脚步是那人发出的唯一的声音,没有血,仿佛那只是一个人型的木靶。第二剑,划过那人的小腿,裤子割破,一直伤到里面露出白色,依然前进,只有少少的停顿。后退,停顿,爆发,突刺,剑从侧面贯穿那人的脖子,收剑,挥砍,整个脑袋削走,肩膀上再无突起。
/ M, S& Z( h7 q% |; e) ?1 r       无头者还在走!
  W* m4 c6 k# ~& Q3 p       “该死!”甩开无头者胡乱挥舞的胳膊,果断地后退,手再次被抓起。“快走,到城门那里去!”
4 U0 O4 F, J) o       又是一阵奔跑,那具亡灵被甩得看不见之后,才稍稍慢下来。
, O( t! Z4 j. w, u: m- o       “那是什么,姐姐?”& ~6 b* |0 ]2 q. e" [: K
       “邪恶的东西,来自该死的黑魔法!”" _% p8 u+ B8 s7 Q2 l7 L* v
       “那我的剑……”# I$ Z7 p3 a3 K; g) r: Y8 M% Y' ~+ G
       “别用,你还没完成仪式,也挥不了几下!”5 o1 [7 j9 l6 D7 q: M
       没错,剑很重,压在肩头。如果拿在手里,不知道能用几下。记忆中,父亲粗壮的手可以轻松将剑抓起,轻快的流转,舞出一阵旋风。
& V# ^; X6 v! G* g5 A) o7 j! K+ k       [哦,父亲,父亲……]* g0 G- @0 w3 ~7 u/ k5 g9 Z4 n
       突然而至的喊叫,还有武器互相碰撞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近,显然就在不远的地方。转过一个街角,城门就在眼前,同样,出现在那里还有人,许多的人,和另外的人群正在一起混战。
2 ~4 j& e0 U+ q/ k: C" y       一边是马车,上面站满了人,一些人要爬上去,车上的人将他们推下去。镰刀,木棍,匕首,拳头,牙和额头都是武器,人群推挤在一起,像是某种多手多脚的怪物在颤动。马车车夫打扮的人扯着嗓子试图维持秩序,不知是谁,或者其他什么原因,他落下去,消失在混乱的人群里,再也没出现。躁动的马被围在人群里,在车夫摔下后不久,突然开始向前跑。几个倒霉蛋被撞倒,马车上又掉下好几个没站稳的人。
6 |& s7 S3 m: ~2 T7 [       随后车开始前进,有人追赶,又有人落下。马车走远,不甘心的人追出去,更多的人只是呆望着车的离开,哭泣,或者咒骂。
& r9 ?+ {( G. s- Y1 q       地上还躺着许多受伤的人,几个人哀叫着想站起来,却连搀扶的人都没有。世界死了,在一夜之间。' K5 a5 r7 Z' B0 F; ]& C) @
       “怎么办,姐姐?”" m5 j+ G+ J  r9 U- B  j9 }) D1 V, m
       犹豫,剩下的选择不多,要么在城中防守等待教会和军队的救援,要么只身前往危险的野外,赶到下一座安全的城市避难。哪个选择都不那么好。
5 f: T" R! Z8 O/ |7 v; j% r* G9 u       一个人走来,一步一滑,看起来是喝醉了。当他开口说话,扑面而来的酒臭更证实了这一点。/ o3 B5 b7 E  f* g
       “来,小姐,给我再来一杯!”虚握的手,仿佛那里有一个杯子,他冲着姐姐大喊大叫,俨然把她当成了酒馆里的女郎。
3 v% i; a1 A$ c& z& I7 D3 d       拍开那手,对方显得更缠人。
, |2 ?- R+ r1 c8 }) g3 B       “耍什么脾气,妞!本大爷可是击溃魔族的英雄,菲诺卡,知道吧。他算什么,本大爷……”话被拳头打断,凶狠的一拳,那人如烂泥一样倒在地上。菲诺卡,父亲的名字,他为这个国家送命,却有活人顶着他的名字到处吹牛。
6 b+ Q) d& G" }$ ~       在那酒鬼再说什么之前,又将他拉走,拐角里,巴掌抽在脸上,热辣辣地痛。
8 M* N8 c/ F6 S+ F. ~6 ^       “知道为什么打你吗?”姐姐严厉地问。
9 H. A7 m1 Q! }, B       “是。”8 @' |, m# J$ e: k0 h- x
       “是什么?”2 k& ?+ r6 F3 T9 v- I& I
       父亲常说的话,当然记得。“我要保护我的子民,而不是伤害他们,我所承担的责任比身上的钢铠更为沉重。” $ I8 ^9 v9 n) {& ^
       “你记得就好。”姐姐摸着受伤面孔,视线对齐,坚定地看着,“我也不喜欢他们污蔑我们的父亲,活的人可以给自己找一千条理由开脱,死人却不行。正义,很多时候是无法被人传颂和理解的,就像你父亲。即便这样,你也不能走到另一面。记住,我的亲爱的弟弟,你要坚持你自己的原则,问心无愧。”
* `& t$ r0 z2 G* s' ^       “是,姐姐,我们该怎么办?”. K' {% X, _! v0 Y% J& T
       “去找点吃的,我们上路,向北走。”- v* M8 w/ S6 F' Y
       简单的决定,危险,总比留下等死好。匆忙的搜寻,重新回到城门,那里却变了样。$ w5 u# T$ x8 F
       亡灵,和在马车公会前遇到的活死人一样,数不清的残缺破败的尸体出现在城门口,与那里的人混在一起。转过身,街的另一头同样出现了许多这样的怪物。它们并肩前行,步调一致,根本就是有什么人在指挥。+ X2 D6 k/ _% f- u+ B9 b
       “亡灵巫师!”环顾四周,除了死人和在挣扎的活人,没有看到其他的。
% U1 G2 P3 y. q- T) K( @       “出来,你这个操纵死人的肮脏的蛆虫!”
) E1 K- ~  v7 Q2 c' \4 ?       喊叫,没有效果,活着的人反而聚拢过来,伸手争抢他们的武器。说什么都没有用,那些人,只是用力地抓,和刚才争抢马车的时候一样。
$ c/ K+ u& I5 o2 a$ B       血,腥臭的血溅在脸上,一个人捂着贯穿胸口的伤,无助地倒下去,接着又是一个,整条手臂被砍下。: O/ s3 l, \) L( x5 |% ~& t- d
       人群一哄而散。8 j5 {" }3 }) ^; `" e2 W9 q, C* R. R2 r
       倒下,另一个,姐姐。6 Z) d1 F) x+ M* s. f. ^' {0 g# G
       腹部扎着匕首,一片血红。
' G9 w# G. N& h: X+ _" V) S7 G       “不!”不知道该怎么做,伤口,伤口!绷带还是先拔匕首,医生、学士、管家、仆人,谁都不在。
: M8 f3 S+ Y  p% M, f       翻找背包的手被阻止,那双温柔的手。“真丢人,你应该先打我。”姐姐淡然地说,“我居然杀了我的子民,太可笑了。”
( b/ T9 \4 i# o% W$ v1 g: E6 v# }       “不是,那些人都疯了!”徒劳的解释,流血的尸体还横到在不远的地方。只是,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亡灵正在靠拢,活人越来越少,活着的死人却越来越多。那个酒鬼也在,片刻之前,他还活着,在面前醉熏熏地自吹自擂,现在,他只会晃着几乎被咬断的脑袋,慢慢靠近。
: V8 \$ ]4 |* e% u       [我们跑不掉。]稠密的包围,绝望的结局。" X4 Y# d( C8 Y: C  t; ^4 d
       “解下你的剑,跪下!”虚弱、坚定,姐姐坐起身,一手捂着匕首。“涂上你的血,马上!”
$ u4 ?/ ^; g: l& q       [剑的传承。]手在颤抖,姐姐知道剑的传承方式,但是那必须在他成年后,必须在成为骑士后,必须在牧师的见证下……
% h7 t5 ~: P+ Q4 i! b% J$ d       [不,不会的!]竭力地否认,姐姐的话也扫掉多余的犹豫。“跟着我念,念完,我们会安全的!”+ `( c8 ^) h& L# D5 Y+ A4 P
       抓住剑,手指沿着巨剑的锋刃划过,痛,血在流,沿着宽大的剑身。庄严,伟大,或者两者都是,那声音带着奇妙的魔力,无法分神。不是精灵语,也不是奥术的符纹,非常纯粹的人类通用语,誓言,仅此而已。: X& k8 _* C: {- b' B, h, e
       “皎洁的月,滚动的轮,闪烁的星,给予吾等指引;5 {1 {1 x2 Y6 {# v6 x" x1 v
       遥远的天,巍峨的山,洁白的翼,给予吾等力量;  N% N$ _- N$ n
       鲜红的血,灰色的眼,青色的魂,给予吾等基石;
3 ^' f( X3 j2 r) W       坚固的承诺,伟大的誓言,永远的忠诚,给予吾等连结;
' R& o6 B  X0 c. L       以守护的名义,保卫吾和吾所爱之人,为正义和公理而战,永不退缩;
5 B1 v# W* {9 o; w0 F       在此愿景,让吾侍奉您的力量,以战神之名,扫除一切邪恶!- A+ Y! J" Z4 E# i( l
       吾的名字……”8 b' w/ i4 \5 J, \& N2 \( V  N, j
       当名字脱口而出的时候,佩剑点在肩膀,随后是用力的另一巴掌。血充满生命,在剑身化为图形,层层叠叠,好比是鳞甲上的缝隙。力量涌上身体,胳膊变得充满力量,世界一下笼罩在光之下。耀眼,虚空,仿佛置身与空中,面前站着,不,浮着什么,光晕中,只能分辨出一个带翅膀的人型轮廓。
8 X/ H3 T# N; K8 n! A: o       『Arete!』简单的词汇后,一些难以理解的音符和短语流进脑海,似乎是精灵的语言,又不像,世界又暗下来,白色的翅膀延伸在身旁,轻轻包裹。
( z. j3 c! r! i1 F       亡灵,不死的怪物已经逼近到他们的身旁,其中一个伸出手,接着,在眼前,手被无缘无故地点燃。青色、不,更接近白色的火焰。
" `) M$ w0 |  v; M5 B1 _# ?       亡灵的嚎叫,它看上去很痛苦,并且试图将火扑灭。没用,火越烧越大,片刻后就将亡灵吞没,最后,当火消失的时候,尸体还在,却再也看不出活动的迹象。似乎震慑于火焰,亡灵畏惧不前,可他们没有散去,只是站着不动。
0 Q' ~1 p4 g8 a; H' ?+ a       歌声,再次响起,轻唱出悠扬的旋律。脑海中猛然跳出的理解,是咒文,一种强大却带有禁忌的咒语。火,猛然烧起,姐姐的身体被包围其中,安静地燃烧。笑容,火焰覆盖前最后的一幕。$ N8 N: |4 X' H; I1 F. t
       [不,不要!]身体动不了,整个人都被无形的力量定死,一个字都说不出。随着那歌声,更多的烧起来,剑身上浮出更多更复杂的图案,下一刻,力量爆炸,保护的双翼展开,光芒四射。
" x2 N* Z- Z  O1 s- I       一片银白的火海,一片亡灵的挣扎。
“如果文是为了跟别人竞争而写的,或者是自己不喜欢也要死活写下去的,再或者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别人而写的,那么你永远也竞争不过我,废柴!”——像勋章一样挂起,让自己记住这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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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plich的一个M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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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革雷 发表于 2012-3-19 10:58:17 |显示全部楼层
进退

- {1 R; n2 P8 r& J+ g8 V: h* R       隔着厚重的门,魔力的波动关不住,散乱的魔力合成一束,不用问里面发生了什么,迪安娜清楚地知道,塞德已经重新获得剑的认可。
  P4 x7 [. A2 C$ J       三个魔力的旋涡,两个差不多大,一个偏小,这样的三把武器同时出现在巫妖面前,它也会感到为难吧。推翻那设想,去冒险的人只会有两个。& o/ C  [% s2 ?5 A# r  D1 @
       门愕然而开,那双灰色的眼睛出现在最前面,毫无准备,视线一下粘在一起。
' C; O* Y# \3 H' @       风驰电掣似的挪开。6 f8 n& V7 d0 R, j$ ~5 J0 y
       脸烧得滚烫,在那一瞬间恨不得把甲板砸个洞跳进去。药水带来的冷静消失后,那些被压制的感情报复似的充斥着身体,久久不散。幸好,最初的时间里塞德去举行什么鬼仪式去了,她能独自安抚心情。可是才看一眼,那该死的感觉又跳出来,弄得尴尬得要命。
* W0 {6 c: }4 f0 R. W5 P4 {7 t- V       “感谢你,杜兰小姐,你所做的给我来带了莫大的帮助。”精灵的话听起来完全就是味同嚼蜡的客套,不过这也是打破僵局的一句话。3 _. c5 r: p/ T# z4 O' X
       点点头,迅速撇了一眼一边的塞德,还是一脸茫然的傻样,她又气鼓鼓地把头别回去。* v5 q* L6 R5 V' ^/ ?
       [笨蛋,我到底在期待什么啊!]
/ Z7 e, X# g9 E% `% ^       接着她听到踉跄的声音,不得不再扭过视线,塞德不知何时向前冲了半步,芙琳在他身后,似笑非笑,似怒非怒地双手叉腰。“你挡着我了,傻子!”抢先开口,还不给别人开口的机会,“我想你们该讨论讨论之后的事,风就要来了,精灵,你不想错过吧!”
! f% v( i! i( o0 G5 K9 t       精灵看了看迪安娜,又环视其他人,微微地点头。“我们去船长室,叫上布莱特和萨莉。”想起一些忽略的事,他又匆忙改口,“哦不,算了,我想他们现在很忙。”. w8 u/ p) T7 M0 G, ?& v
       “海蓝之心”的船长室其实就在尾舱的顶层,舞厅的上面。时间已经接近深夜,楼下狂欢的人散去,只有少数几个不幸的仆人还在收拾一片的狼籍。精灵走过,眉头不自觉的拧起来。% P7 ^1 i! S* ^/ c9 B6 r& T
       “亲爱的芙琳小姐,虽然这是你的船,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精灵的海军……”精灵在船长室里说的第一句话。0 c+ q. n$ u) d$ y8 f1 |5 [
       “可惜我是半精灵,不是吗?”气鼓鼓地回应,早在船长室里等候的另一个男人也笑着附和。“别介意,王子殿下,我的人就是这样。大块吃肉大口喝酒,打仗才有力气,这和您的军队不同……哈,要是您的船真的肯出海掺和这事,何必又要托人找我们。直说吧,你的计划,要我的船和我的人干点什么?”; G! u! v; q+ m7 p
       那人很壮,身材高大,脸倒是很干净,也没有其他水手那种粗鲁的外表。他戴着三角帽,一身挺括而漂亮的制服,腰上是护手装饰得闪亮的水手短刀,胸带上挂着一串的口袋,不过里面什么都没装——稍稍注意墙边的一张桌子,可以发现有数十把一模一样的短燧发枪——那应该就是装在口袋里的东西。毫无疑问,这人只能是船长,迪安娜登船后见过一面,印象不深。% [' T; @; [3 n- U1 u
       航海图就在房间里最大的一张桌子上,简短的问候之后,精灵走过去,看着那上面各种代表山、海、大地和城市的图案。“我们现在在这。”他指着地图的一处,然后手向下滑行,不久后停在另一侧密集入碎石的图案边,绕着它们画出一个圈。“我希望你们去这里。”
9 k7 f0 J+ y$ t+ v       “西鱼人群岛,巫妖的老巢?”船长问精灵。" ]( g, u1 a' ?4 g7 C0 s4 i
       “是的,我们要过去。”0 T7 U( W- N0 l; L2 h1 F
       “哪一个?”船长又问。" E% j  @* D" A5 G3 x3 n2 `
       “其中任何可能的一个,那里有两座高塔,一座很高的方尖塔,一座是不太高的四方塔,我想这找起来不难。”
* @0 e/ W' p. G. c* ?2 ^       船长拿出一个奇怪的棒子,不,应该说是两根棒子一头装在一起组成的奇怪东西。一头落在巫妖所在的岛屿群边,另一头落下,紧跟着前一个立起,转出一百八十度,再次落下,如此几次,直到到达船现在的位置。
7 }- ]* `  W  G5 f) V. b       “至少要四天四夜,而且风不能停,但我觉得没不太可能,这个时候的季风一般只有几天。”船长说话的时候,又拿出一块切得很薄的黑石头,在地图上画出一道弧线,在船不远的地方。“这里是黑幕的范围,从这里之后,都是黑的,在里面航行会很麻烦,还会遇到鱼人的袭击,我们要花更多的时间。”
+ A! x' u) d6 y: A       精灵点点头,同意船长的判断。* J# @# j7 w: b/ z
       “王子殿下,我钦佩你的勇气,你比我见过的所有的精灵都大胆。但说老实话,你这样做根本毫无胜算,除非你真能搞出一支舰队来。”; I- [, W. K* _& A8 h4 z
       “这么大的船也不行?”塞德有些失望地问。7 Y9 j4 K; {, E5 m4 P2 t7 {
       “这位老爷,你见识过精灵的船队吗?”船长话里带着调侃。自然是不会有,迪安娜对精灵舰队的认识也大多来自道听途说。据说早先人类根本不是精灵的对手——精灵有准确无比的魔装炮、法师和比铁更结实的木船,人类只有根本没准头的投石机和虚弱无力的鱼叉——他们的战舰击沉了人类帝国全部两个以上桅杆的船,又把南部的所有港口推平,如果不是矮人的火炮,到现在人类可能还吃不上海鱼。随后是数不清的战役和各种互相矛盾的战绩,迪安娜懒得去记,总之现在人类帝国有着自己的港口和海军,不算太好也不算太糟。
2 w5 p% I# X8 M8 D       “像我这宝贝。”船长拍拍桌子,继续说,“只比精灵的战舰大那么一点点,要知道,精灵的一个舰队里至少有三十艘这样的船。”船长的话得到了精灵王子的确认,带着些许的骄傲,他双手绞在胸前。“我知道一些小道消息,为了消灭那不死的妖怪,瑞登曾经打算派出至少五个舰队——那几乎是倾家荡产——您说,我最亲爱的王子殿下,我这么一艘‘破船’能做点什么?”( A0 c" |: V. q% j, Q# \" p
       “去西鱼人群岛,尽你所能的抓紧时间。”要求不变,精灵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船长的抱怨。看着另一方隐隐将要发怒的面孔,迪安娜都觉得很过分。然而,她忽然想起飞霞与奥斯汀之前的对话,在嘉德顿的时候。! i3 Y4 l; P! [! \  ^$ A, v+ _
       “你绕够了没有,黑皮!”芙琳又气又笑地指责精灵王子,“你只要我和我的船尽快到达鱼人岛,然后找你说的什么塔,对吗?”
5 u! d7 \8 S# Y+ Z; ?2 ?/ C9 S       “是。”精灵短促的回答让迪安娜更确定她的想法,一定还有什么重要的细节没说,飞霞的说话方式就是那么云山雾绕,只说半截。. m% w+ l1 Z6 e+ ^1 k
       船长显然没听懂,他再也忍不住,直接拍桌子发火。“这是自杀!我的小姐,我们的船到不了那里就会被亡灵掀翻的!”( b3 A9 a$ I% V4 Q9 }; O
       “如果你觉得开不过去,那就掉头回家,顺带给精灵王报丧。”0 l% ?0 G* Z& r5 H7 C* P1 u. F
       “报丧?”船长一脸疑惑。% ]1 p' W% `4 b
       迪安娜没那种疑惑,芙琳的话让一切都串了起来。“精灵,我们是不是另外有艘船?”
7 Z8 Z* B) \& F5 \" i. f  ~       点头肯定。# i+ Z) d' G4 x. o9 Q  c. Y; w
       “另外的船?”船长看起来有些吃惊,抱怨和不满转到另一个方向,“我说,我的船虽然里面不怎么样,却是货真价实的好货。不是我吹牛,附近能飘的船里,能打的没我跑得快,跑得快的又没我能打,什么船会比‘海蓝之心’更好?”7 \( F! y7 h% ~. Z. B
       “那当然!”芙琳不等精灵开口便接下话,“本小姐看上的船,自然是最好的。不过,我们只要负责把他们找回来,去的事不归我们管。”, v6 B* D: w; w1 j7 G& ]
       “哈,那怎么去,难不成飞过去……”原本应开玩笑的调侃,话说出口,船长的声音也跟着停下。他看看芙琳,又看看精灵王子,然后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发出一阵干笑。“您真是我见过的最不要命的精灵。行,这事我干,最晚一星期到达。但您要记得得弄点烟出来,给我个信,我会多等三天。如果没有……”
' r0 Z+ E" Z* H4 o$ {1 h* o; N0 C       “那就随芙琳安排。”平淡的话,迪安娜听出其中的坚定的决心。有去无回的突袭,不成功他们都会死在巫妖的地盘上。[精灵真的有把握?]疑惑立刻被抛开,精灵王子有他的伙伴和神剑,还有一个周密的计划,连风向都计算在内,相比之下,少女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她进入斐伯尔之前,甚至不知道哪里的消息的是可信的。
+ _# O- L  I' I       “你知道就好。”芙琳说,“本小姐没什么耐心,你最好手脚快一些,就这样吧。”说着,她向大门走去。“对了,那些脏兮兮的绿皮不准上船,还有,你最好向*所有人*都说清楚,你们到底有多少胜算!”离开船长室前,她补充道。
# s0 r; B# R% z) s; ^( Z: z: f       精灵的视线转向迪安娜和塞德。“我想你们已经知道……”
* x9 b' [# k4 n; s( Q: Q; T       “是的,我知道!”迪安娜抢着说,“我去,一定要去!”
: T' S2 H5 N  \- Q  }  x2 z       “你不能去。”精灵的话让少女心头一凉,她知道的,精灵一定会那么说。
* h& r7 w5 `! n: a+ N) p       “为什么,我们有过协定,你答应过我!”1 l+ ~0 u. g3 Z; Y$ a
       “从没有,小姐,你似乎搞错了些什么。”冷漠的回答。迪安娜回想起出发前的那个晚上,她和精灵不愉快的会面。确实没有什么协定,精灵甚至没说过他会带她走到哪里,或者走多久。
8 c* Z' V# ~& a. j6 N3 @2 F       [该死!]心里愤懑地咒骂,此时、此地,不再是嘉德顿。精灵可以把她放心地留在船上,即便精灵的卫队隔天就到,他们也追不上远走高飞的精灵。那时候一切都太晚了,巫妖要么完了,要么是他们,她不能亲手报仇,无论是哪种结局。
$ @  x- ]3 Q; u( \3 M$ r; {       “你们需要我!因为……”卡在喉咙中的话,关于福利院的秘密,她与巫妖的过往与恩怨,还是她对斐伯尔的所作所为。已经变成怪物的路德威格说得没错,她该死,亡灵之灾里有她的一份,事实说不出口。[冷静,冷静!]压住自己的冲动,她开始努力寻找精灵的弱点,表面的、细微的、或者不经意的,精灵十多天来的一举一动重新整合。4 t# _7 v2 @( x2 t
       “你不能这样对待我,一路上我帮过你们很多!我还救过所有人!”0 X' N! v. W+ L! w# z
       “是的,你很不错,然而作为领导者和发起人,我认为你不适合继续。”
# A: }5 x& x" Y& N# U: ?; Q5 m# m: G       “你认为?你永远是对的?”停顿,精灵没有立刻回答,她看到了转机,“如果其他人不反对,对,其他人同意,你还是坚持?!”她瞪着精灵,一字一句地说。
1 p, y5 v3 }8 D* I- @       沉默、思索,精灵同样打量着她,短短的片刻像是时间凝固一样漫长。; I, _& w% s+ B3 T( Z4 G
       “好,其他人同意的话,我不反对。”2 c" X( N4 Q% e% e9 }/ @; Z
       妥协,胜利的第一步。迪安娜转向塞德,她要拿下第二步。7 f9 D' c/ U4 M+ F6 m
       “我……”塞德犹豫着没开口。
3 @7 \( _( C/ I" A' {' Y       “嘿,王子殿下,我想我们是不是应该让他们俩单独谈谈?”在一旁的船长提议,接着他们就离开房间,大门清脆地关上。
8 B, i: U1 ~3 i. c! ?两个人,又是他们两个。4 Z+ N. E3 t) Z+ ?9 C' ]; H- A0 w
       脸骤然烧起来,那该死的、混蛋的、撵不走也忘不掉的感觉在身体里乱蹿。明明之前已经平静下来,门关上的时候,又毫无由来地重新跳出来。她不想看到塞德!这个笨蛋!木头!傻瓜!天底下最蠢最笨脑子不转弯头脑简单得像头驴的无可救药的白痴!他那粗壮的呼吸如同一根针,来来回回地扎着耳膜,那嘴唇、那舌头、那声音更糟,它似乎带上了一种无法抗拒的魔力,每次嘴唇的翕动都要把她的心揪得发颤,一路从胸膛跳到喉咙口。1 R; R' Y0 T% Z! ~6 z: U# L
       这比和精灵对峙更难受!
% K1 D4 T; N7 l$ C+ H: j! V. w       反复的犹豫后,塞德终于开口。“你,不能去!”2 y6 x% x; a: k& p3 Y; |/ Z, S) j
       心脏没有从嘴里蹦出来,反而变得温和。坦然的平静,如同镇定药水重新起效。向前一步,少女走向塞德,塞德跟着退后一步,她进,他退,她进,他退,直到房间的木墙,无路可退。再次向前一步,换来的是对方戒备似的举起的双手。% w3 F7 Z  q* I" h) }( ~
       “告诉我,阿斯莫少爷,在你眼里,我,这个下贱的提夫林,到底算什么?”她问。
6 F! e4 {  w. V1 ^3 b. b' {       “不,不要那么说,你不是!”4 C2 ?- F3 A' R0 k
       “那告诉我,你是不是欠我的?”她又问,脸上不觉爬上微笑。0 k5 L; D0 M) h8 g. k! E
       “是,我欠你的。”
4 U, x$ R+ p7 s- p       “你打算怎么还?”逼近。
0 T+ T5 Q. D% U% k2 @       “当然,我一定会……”
6 V  X: o% M$ T  b       “哼,一定?!你死后谁记得,谁来还?”质问。
0 S: g$ B$ D6 ~; l- x       “我不会死,巫妖一定会被消灭!”8 y2 l1 G6 S/ K* f& v
       “那么有把握,那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和你一起去!”决战。
) s3 b- i/ o: B, W5 @; s7 w% Y" {       “不,那不一样!你没有理由去!”
- x1 A5 ?) Z- M! j; V0 s       “我要复仇,这算不算!和你有什么不一样,你说啊!”将死。8 u) \" G' @1 G4 A. q
       “我只是……”1 z! L0 n) x* E0 a  f" {7 a
       “只是什么,说啊!”逼到死角,无法后退。迪安娜觉得,他和她,两边其实没什么不同。和前一次一样的强词夺理,她找到每一处漏洞,然后毫不犹豫地一路追下去,让他无话可说。[真的吗?]她的心在哭,她的脸在笑,占尽优势,她却是不折不扣的失败者。& e$ K* t7 x( J( E$ q3 C& [
       拥抱,那双粗壮有力的手,将她紧紧抱住。并不突然,又很突兀,她看着他伸出手,她等着他的手合拢。紧,也有些痛,心跳一下又一下,在她的胸膛,也在他的胸膛。
' S4 U9 j$ O0 h# y8 ^       “你不一样,因为那是你。”矛盾的话,迪安娜听得懂。“我,我不能让你去,去送死。不是每个人都会活到最后……”% {' ~3 {' U1 S  v7 m' s3 \' O
       “那你保护我,要么就让我死在你面前!”贴着那宽厚的胸膛,他心的声音和她的挨在一起,似乎两者本来就在一个地方。“我不想和你分开,你不懂吗!为什么非要我说出来!”谎言,不是,实话,不是,她不知道。那话只是顺着一种感觉,她之前从未感受过。( c5 l( E8 ~4 m' v; J& t( f
       “让我去,我不想后悔!”她认真地看着他,那张讨厌又亲切的面孔。
* U* K) e  a8 Q- B       接近,接近,闭上眼。又一次,她感受到甘甜中的平静,远在天边,近在眼前。0 ?; E1 U$ L* u; C# ^  [+ z& {5 M
       抛开表面的一切,她只是,只是不想后悔。( j  z# o4 I( Y0 E7 S  x8 m8 U

4 ^; \+ T. I* J+ H4 s: d  Z" n
“如果文是为了跟别人竞争而写的,或者是自己不喜欢也要死活写下去的,再或者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别人而写的,那么你永远也竞争不过我,废柴!”——像勋章一样挂起,让自己记住这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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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革雷 发表于 2012-3-23 10:52:16 |显示全部楼层
起航

$ g% C& n* z* M# B2 u8 F2 L/ A: z       简陋,迪安娜所能想到最贴切的形容。
" V$ A$ z, N8 P4 j0 b( y3 U) G9 P5 g       船,好吧,迪安娜承认,这确实是一艘船,船的两侧挂着数个奇怪的布袋,桅杆似的东西被厚重像被子似的帆遮住,感觉呆在里面,根本看不到头顶的天空。所谓的船身根本就是一堆破木板和钉子胡乱钉起来的,它能不沉下去,本身就是一种奇迹。船也没有多少大,目测大概十多米宽,一分钟内似乎就可以绕着船舷跑一圈,她终于知道为什么精灵坚持只要四个或者更少的成员,因为装不下!
. K0 x8 P& O; H/ G       坐在驳接的小船里,左边是高大威武,有这舞厅和美餐的大船,右边是这艘破破烂烂,随时可能沉没的烂货,迪安娜怀疑地看着精灵王子,其他人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
" H# @  M# \" C0 p1 u5 o       “哦,男人,女人,很多,可怕!”一个绿色的小个子从船上冒出头,紧接着,又有好几个。  [! r& S, F+ K& Q, H+ b+ H
       地精?!迪安娜戒备地把手伸向腿上的飞刀,又悄悄放下。芙琳昨天晚上说到过,看来她早就知道有地精会来,船应该也属于他们。虽然大陆上到处都有这种比老鼠更麻烦的小怪物,但是迪安娜没想到他们会出现在海上,雇主还是堂堂的精灵王子!
1 n, H, Y* w- D) W5 {5 @1 V5 `8 Q! Y* ~       地精也很害怕他们,梯子迟迟不肯放下来,迪安娜干脆沿着粗糙的船身自己爬上去,然后她看到的是五六个正聚拢在一起的绿家伙。1 B5 y  c( {6 a( i9 C
       说着听不懂的话,那些地精根本没察觉到船上多了个人。仔细看,她发觉他们和野生的地精不太一样。固然和“海蓝之心”上水手们还算过得去的打扮无从比较,眼前的这些至少还穿得象样。鞋子、裤子、衣服、手套、帽子,还有帽顶上架了一对奇怪的眼镜,那些野外靠抢劫和小偷小摸的家伙们不会有那么全的装束。另外,她还看到一个类似鱼叉,又完全不同的长杆玩意的纹章。
! {5 z; m( C1 C8 l+ h       看到这些,迪安娜不再怀疑船是属于地精的。[想不到他们还会开船。]
" Q1 {' Y  t$ \       地精的争论还在继续,吵吵嚷嚷、手舞足蹈的说话方式活象是一群喧闹的猴子。其中有几个手里握着不算太好的短矛与匕首,另几个一个劲地跳啊叫,似乎在阻止握武器者的冲动。
( F) L1 W7 _2 C( |8 p* q       吵得心烦,迪安娜没耐心等,直接吼道。“喂,谁是老大?!”- R' V" z: p4 n  p7 n2 R, w# C' S
       这声提问把他们吓到了,也总算不再被晾在一边,迪安娜看到了地精们的警惕,操家伙的那几个已经放低身体,准备发起冲锋。多对一,这样的情况下,地精和狗头人的认识其实没什么差别。. U+ ?3 R) t) w9 b7 e/ N+ l6 q
       一束灼热的光线在下一刻落在其中一只地精脚上,直接点着了他的鞋子。
& o; P' G. l' L: R; j4 V       尖叫、恐慌,那只地精慌乱地试图脱下鞋子,或者是那什么把火扑灭,或者是干脆两样一起干,结果是狼狈地摔倒在地上,嚎叫着满地打滚。. ]: m$ \( s+ V! j% D# O
       “法师,你,可怕!”其他的地精也好不哪里,刚才的斗志完全没了,只剩下一堆哆嗦的可怜虫。
% A$ k7 ?7 D4 s) ?& \/ @! J       随手把地上的绳梯抛下去,迪安娜双手叉腰,再次重复了她的问题。“谁是这里的头,说话!”
! p% u: F( r) F* @2 L       一阵的恐惧的呜咽,没有回答,所有地精都试图把自己藏在同类的后面,似乎那样就能证明自己和少女的问题无关。5 H4 O$ Q( H) W, Y2 m( t
       一团火焰在手上燃烧,一点不烫,实际上它不过是一种虚幻的影象。“你。”迪安娜用另一只手随便指向一个地精,恶狠狠地说道,“你,就是你,回答我。”
3 ~0 t3 P, N* j4 S/ X3 Q' k# s       “不说,不会,不,不!”少女逼近,燃烧的手对应着徒劳挣扎的地精,当火焰眼看就要烧到那绿鼻子的时候,地精伸手一指,对着他们的同伴大叫。“杰克!杰克!船长,杰克!”与此同时,另一个地精忽然被踢出来,他还来不及多咒骂几句,迪安娜已经站在他身前。5 L# k: f" c) @) `( h2 e9 I
       左手一提,比想象中要沉,把那家伙单独拉出来,省得他们耍花招。“你就是船长,对吗?”她问。
4 k0 U/ Q! e) [1 h2 i9 Q       地精的眼神躲躲闪闪,绿色的小嘴里好一会儿在挖出几个词,根本听不懂。一阵阵讨厌的味道,形容起来像是腐烂的蔬菜和皮革混合的怪味道,毫无疑问,那味道来自地精,少女不得不屏住鼻息,不愉快地再问:“好了,说,通用语,你们是不是来接精灵王子的?”
, ^6 K! B+ G+ E) k/ p6 X; T; D" N       “不,没,不知道,杰克,不知道。”
  n, ~- k- D4 A3 H8 h: d& H       这次话总算可以听明白,同时,身后也传来劝阻的声音。精灵和其他人都上来了,不知是他们太重还是船不够分量,迪安娜感到船明显地歪向一侧,几个没有固定的箱子和杂物跟着滚过来。
. W% ^1 K* d/ j5 e+ o. g       “不!”地精尖叫着冲向另一边,试图把船稳住,少女也跑过去,然后是塞德。
; X6 Q' u) c7 m5 O6 x       摇晃、摇晃、摇晃,令人不安的摇摆持续了好一会儿。[开玩笑!这就是我们船?!]迪安娜有些后悔自己的选择——乘这种破船出海,一个大海浪就可以把他们全部淹没,精灵在发什么疯!$ P/ g. b& Z, ?0 |  H
       “嘿,帅哥,我是不是忘记准备套下水装?”另一侧的萨莉不满地揶揄道。精灵回答是摇头,他的目光落在地精之间。“我,找,船长,合同。”说得很慢,感觉就像是结巴,同时,他的手里亮出一枚比纽扣大不了多少的徽章,金色的。
7 B3 A+ n) Q+ b8 u8 i" `6 _       刚才被迪安娜抓住的那个地精跑过来,在精灵身前停下,走两步,又退一步。那双警惕的眼睛不停地确认周围的情况,又使劲盯着精灵看,似乎生怕有什么阴谋。好一会儿,地精才上前一步,拿出一枚相同的徽章,仔细地比较。: g$ R; T8 q6 Y( D/ t
       [应该是确认的信物吧。]迪安娜猜想,在573福利院训练的时候,接头是最基本的。导师总说她不小心,这个不对那个没注意,为了做好,她没少挨过骂,还吃过鞭子。1 c+ J8 ^" k6 `9 b7 A" m2 F
       “很黄!很亮!”地精的结论,听起来应该是肯定,“是的,金的,你们,都是?!”" S5 J( T( c9 p2 A) Q: A  [
       “是的,全部。”
. h" R$ O& }0 F# R% f, m       “黄的,不够,不够!”地精喊道,随后精灵拿出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一堆那黄色的徽章。
7 t& `0 w$ ]: m4 t9 W4 }6 x$ E       [该死,那才不是徽章,那是金币!]猛然发觉自己的错误,迪安娜忐忑地向四周确认了一下,没有,还好没人注意到。那地精直接抓过袋子,然后全部倒出来,摊在地上一个一个地看。[老天在上,这要多少时间!]她有一种类似被小孩骗倒的感觉。
$ u; a+ x4 F- D2 I2 {. o       “时间,赶紧!”精灵的也意识在这件事,尽管他提醒了两次,那地精还是坚持把每一块金币都看完,才收起来。1 Y$ ~" w/ u" ?+ O% t, X. M4 @2 I' z
       “够吗?”精灵的话有些不耐烦。
  g( H% P# r8 [; V# K       “不……”迪安娜确信听到地精说了那个词,精灵的一个手叉腰,另一个手搭在腰上,他的神剑就在边上。或许是顾虑到这些,地精说出的声音一下子小下去,又换成另一个腔调。“老大,我,成交!”地精拍着自己瘦小的胸,简短又滑稽的自己介绍,“老大,杰克,老大,我!”/ Q6 v, @2 k0 L6 A5 |
       “是的。”精灵点头确认,同时伸出手。白手套,迪安娜忽然发觉,精灵不知什么时候戴上了白手套,刚才明明没有!地精被这举动吓到了,他飞似的退后好几步,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猫。好一会儿,当确定精灵并没有什么恶意后,他又走上来,再度拍着自己的胸口。“我,老大,我!”- {& R: T1 F( Y! `
       精灵没回答,根本就是没听懂。9 ?1 @: y4 Z4 m# H: W& `2 {
       联想起和地下老鼠们打交道的经历,迪安娜倒是明白了地精想说什么。“他的意思是我们都要听他的,精灵。”/ E* i' [, I8 [1 X, h
       精灵确认,事实确实是这样。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刚才还畏缩在一起的地精们开始神气起来,杰克指挥着其他绿小个,搬这个动那个。船上的其他人只能站着不动——他们太重,一动船也会跟着摇。- H8 v0 m# l/ R
       迪安娜和塞德在一起,还有离他们不算太远的精灵,船舷的另一侧是萨莉和布莱特,他们看起来谁都不想理睬谁。[我呢?]侧眼迅速撇了一眼身旁的木头,他一样毫无表示,不介意也不想多说话。精灵闭着眼睛,常人无法看到的魔力围绕着黝黑身体旋转,和见面后第一晚的情况相似,那应该是某种和自然沟通的仪式。/ X+ o# J; y* k7 ?/ h+ z4 L
       一个不能说话,一个不想说话,迪安娜无聊地看着手指,打发着能打发的每一分钟。[笨蛋,说点什么啊!]她在心里想。
% N" v9 X: Q6 X' d$ Y4 m3 Z" e       “喂。”期待的声音响起,全身一抖,头不自觉地转过去。“我说……”塞德看着她,话到嘴边,又欲说还休地咽回去。" @# |$ [% h& E" o- ]/ z$ O
       无明火推波助澜,她干脆先开口。“你想说什么?”
7 ^3 E* S0 g; S1 R: \! Q1 k5 H0 m       “我……”
% R; Z  L' r4 c0 X% i( p: _       “是什么!快说!”' Z" Z- i8 Y- h+ ^
       冷场,塞德看着她,轻轻地叹了口气。“你去的理由是什么?我想知道。”4 z# ]4 O4 T* c  v
       还在说,这呆子居然还在说这个!担心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精灵,那家伙还闭着眼睛,没有从出神里回来。回头又赶紧瞪回一眼,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比这个傻罐头更像个男人。
1 V+ e3 ~8 i/ \' h0 s% n+ d& P$ G       “好了,好了,我知道。”抢在迪安娜之前开口,塞德为自己的话辩护,“我不想多问,只是……你非去不可,总有什么原因。我想知道。”) B) u: q9 @( V! o/ Q
       “回来后,我再告诉你。”[抱歉,我不能说。]迪安娜同时在心里说,八年前,当她知道自己的姐姐被推上祭坛的时候,理由就摆在那里。她无法忘却那双温柔的手,也同样无法忘却夺去那手的背叛者。她要复仇。  ~0 Y0 D+ M' z/ U& l
       沉默,两人不再说话。( U7 B4 D. u1 U. \. E5 \/ n9 i9 {
       纷乱的起航准备接近尾声,船长杰克看着他们,数了一遍又一遍,然后直摇头。“太多,太多。”
2 ]* Y7 q5 n. z7 `- {% n       “什么太多?”萨莉。# a* \" i$ |* X: S6 h
       “你们,太多。”$ h: u9 a/ ^" E$ e, z
       迪安娜不太明白,他们已经安然上了船,除了不能随意走动,看起来没什么问题。等等,她立刻发觉自己忽略了很重要的事。在短暂的季风,尽量短的时间内到达,有去无回,地精开的船,奇怪的帆和脆弱的船身,船舷上的袋子,数量,数量,重量!+ I1 _  D' u( T
       “这是会飞的船?!”她有些惊讶地问。
# k; l' n3 I7 }       “飞,是的,飞。”杰克的回答不像是在开玩笑,如果是这样,人太多确实有问题,那么……  D8 O  C3 b) B- x8 V0 ^& _
       飞霞睁开眼睛,迪安娜赶紧转移视线,掩饰自己的不安。[应该让最重的人下去!]她在心里想,却没把握其他人会同意。从一开始,她才是这个队伍里的异端。( _/ f5 D8 N" K
       “全部,留下。”精灵的回答。
/ o, ~/ R+ W  S/ f! d       两人的对峙只持续了不到半分钟,地精大呼小叫地离开,让迪安娜差点以为他们要罢工。随后,除了船长,所有的地精都爬上了载他们来的小船。“你们,不准,那里!”飞霞指着布鲁姆小姐的船向他们警告。[她一开始就知道?!]迪安娜又一次感到吃惊,两位布鲁姆小姐的洞察能力如出一辙的可怕,只要一见面,她们就仿佛洞悉了全部事态。7 d+ {* C" l3 u5 s* q' D
       目送小船驶向岸边,杰克船长的声音又开始活跃。“你,妖怪!”他重复了两次,迪安娜忽然发觉那是在叫她。
! Q$ K; _& I1 B& J  |. |" f4 ~       “我不是妖怪!”气愤之余,简短的交流后,她知道了自己要干什么——烧炉子。队伍的五个人里,就属她最“纤细”,重量也最轻。相对于其他人,她的行动还不至于把船弄翻。
: u% ]6 ?, o- u! {       桅杆上的“帆”,不,是气囊升起,眼前的火炉烧得通红,黑色的石块丢进去,烧得又热有呛人。心里边骂边干,船开始一点点前进。
/ a7 n6 r/ U, i" n       “砍,砍,两边!”地精船长叫着,两侧的布袋一个接着一个被放下。感觉是什么东西在脚下用力踢了一下,船一下跳起来,左摇右摆。; @) i. D* G$ R- V( _
       努力保持平衡,黑石头掉出的粉末洒得到处都是,弄得她一嘴的黑渣,眼睛也被迷得睁不开,要命的是,她还不能用手去柔,那更脏。2 |. i: ^5 y# F5 D) H
       “快,快,烧!”耳边是地精急促的催促,迪安娜气愤地骂回去,看不见、站不稳又呼吸不畅,她没办法快。这时,一只手拿过她的铁锹,顺带递上一条手帕。“快擦擦,我来。”萨莉的声音。
( n) V: K. \4 D! f3 D       几下抹完,眼前忽然多出一个奇怪的东西——漂浮在半空的咖啡色圆球,布鲁姆小姐的东西。它半张着“嘴”,一阵抖动后,落出一张卷轴。2 i( ?% b1 @, }5 A( Y* p6 p# S
       接触卷轴的瞬间,迪安娜的指间感觉到的是其中蕴藏的魔力,毫无疑问,这是张事先准备好的魔法卷轴。展开,里面是无数钩线与符纹组成的图案,在图案的正下方,用精灵语和通用语同时标注着卷轴的用途——高等悬浮术。
! o/ H# T1 k# M       来不及多想,少女马上将找到了左侧启动咒语,一个一个地念下去。" ?# x$ s! b. _2 k
       卷轴在发光,魔力沿着预定的轨迹释放,强大得可以在空气中依稀看到流动的轨迹。力量像水一样流淌,又仿佛绳索一般将他们缠绕。身体变得熟悉地轻快,脚下又被无形之力踢到,船头一仰,顿时跳起来。脚下的甲板变得有些不真实,坠落似的感觉让迪安娜不禁想去抓住什么东西。/ u( Y; X; n% ~4 j; k6 |
       不,不行!拳头颤抖着捏紧,咒语还未结束,中断就意味着全盘的失败。3 f+ {+ ?5 ~4 a% h; Y) b
       万幸,坠落的感觉只持续了一小会儿,船的震动也跟着稳定下来,船身恢复成水平。卷轴上魔法阵列接连消失,当迪安娜念完最后一个魔法字母的时候,手中只剩下一张空白的羊皮纸。扭头看看四周,没有海,没有岸和树,暗色的天空包围在他们周围,风带着冰冷,拍打着面孔。
/ O/ F$ Y0 a: P3 Q+ d       [我,在飞?!]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回望身后,海面上的“海蓝之心”渐渐缩小,像是一艘船的模型。“谢谢。”她扭过头,看着飞艇的前方,那里是一片黑色的云所笼罩的大海,他们即将过去,迎着黑暗,与瘟疫与灾难的制造者殊死一战。
* p, f" p0 H0 |9 `) n* Q9 @# i  o# Y       “赢,或者死。”嘴里低声重复着导师开始教导的第一句话,八年多来,少女所付出的一切,终将迎来一个结局,生,要么死。
% h8 H7 y0 W' @. ]/ y5 \" @       她义无返顾。
, a" t# I# p2 c' G. ?% Y& U# x* F7 c) N/ |( ~, D+ c. r, Q) i
“如果文是为了跟别人竞争而写的,或者是自己不喜欢也要死活写下去的,再或者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别人而写的,那么你永远也竞争不过我,废柴!”——像勋章一样挂起,让自己记住这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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