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位面而来的旅人,
欢迎你来到萨鲁世界,
我为你带来一个消息,
先知邀请你前去见他。

不去                好的
楼主: 汉革雷

[深坑慎入]《大陆纪事——魔族卫队》(0~9章连载完毕)   [复制链接]

toplich的一个M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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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革雷 发表于 2012-3-10 10:45:53 |显示全部楼层
疑惑

- y$ T( e& D) E- l/ h        “嘿,她在这里!”
; l9 S6 _& ]" U2 V& x        随着喊声,迪安娜迷糊地睁开眼睛。太阳很亮,可以看到蓝天,无疑,现在是白天。
, x, L* m% T  t! }; S        摇晃着站起来,一团东西忽然砸在脸上,散成一团。[痛!]睡意全无,她嘴里、鼻子里、眼睛里全是泥土的苦涩,抹了一把脸,再向四周看的时候,几个孩子正在坏笑着逃跑。
! Y: [- ~' u! v6 E        怒火升起,她立刻追过去。
4 J- g/ J/ |  `% t+ [2 l; y        那些孩子看起来六七岁,甚至更大一点,正是精力充沛,无法无天,又不能帮忙干活的年纪。没有多想,她现在只想给他们一个教训。/ O! S; u" H. l: t8 A
        孩子在跑,她更快,不过这里毕竟是他们的村子,捷径、小道或者掩护,他们更熟悉。集中精神,咒语在脑中回荡,身体变得轻灵,如同失去了一半的体重。抓住木头的围栏,双脚用力一跳,手引导方向,她飞了起来,高的像是长了翅膀。在空中完整的转了一圈,她落在邻近的房子的屋顶,紧接着,翻身向前,她跃向另一座房子。把烟囱当成支撑,半空中改变方面,再翻身向下。当双脚再次着地的时候,迪安娜正好和逃跑的孩子脸对着脸。
/ S6 d* T% X$ g! J& j        顿了半秒,一声尖叫,他们四散逃跑。; k$ v  l6 V9 G1 v* y- q
        不去理会别人,迪安娜追的是一个棕发的大个子,他是所有孩子里最高的,还有另一个孩子和他一起跑。
7 N* I) l, \% O0 d* E/ j) J1 _        魔法的效果还没消失,少女的身影快得像马,灵活如猫。加速,几步助跑后,她一脚踏在一块墙角的石头上,整个人跟着跳起,墙壁成了路,路成了墙壁,她斜身奔跑,跃过孩子的头顶,再次挡在他们面前。
$ E9 G4 l1 m: p: A, {0 F        似乎是明白自己逃跑无望,大男孩随后拿起一根木棍,直接打过来。
1 l) o' v- U, i- I/ Y, }        那攻击幼稚得可笑,迪安娜左手拨开,前进一步右手送过去一记耳光。那一下打得出乎意料的有力,男孩头歪到一边,连叫喊的声音都没有。反手又是一下,力量更大,迪安娜右手抽得发痛,男孩趴倒在地,连滚带爬地逃走。
. ~1 X' z6 [8 j9 }# v1 k: f        [我怎么了?]她为自己的冲动感到困惑。& x1 I9 r* a+ @, I
        眼前,还有一个孩子没跑,不,应该是跑不了。仔细看过去,那孩子其实是一个穿着长裤,留着短发的女孩。她蜷缩在地上,眼泪汪汪地瞪着少女,一个劲地将身体往墙根缩。. k4 B: D, ^. K
        迪安娜弯下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友善一些。“好了,别哭了,丫头,我不打你。”
2 w) @. O/ n% x+ E& E( ~9 C( F        肚子忽然在这个时候发出怪异的抗议,饿感涌上来,少女尴尬地发现,从昨天傍晚匆匆的一餐后,她几乎再没有吃过什么东西。在背包里找了找,水和精灵饼干都在,她干脆坐下来,拿出几块,一边嚼一边喝水。1 s9 N7 w4 K3 h
        说实话,这个传闻中“精灵第一美味”的东西吃起来并不怎么样。细细嚼的话,饼干开始有点咸,然后会转成微甜,还有甘草的味道。吃第二块的时候,味道会更浓一些,不过,她不会吃第三块,两块比铜币大不了多少的饼干就足够填饱肚子。
' m7 m* U2 v) A1 i        从嘉德顿离开的一路上,她的一日三餐几乎都是这饼干。为了赶路,很多时候她隔着干净的布把饼干捏碎,然后水一起塞进嘴里。这样的日子比起过去训练和冒险中的某些时光,或许还好一些,不过她发誓,这次任务结束后,决不再天天吃这难吃的东西。
) f  ]+ \( @4 A* Y' O( g1 x        哭泣的女孩在看她,是看她手里的精灵饼干。“要么?”迪安娜递过去一片,女孩小心地看了一会儿,迅速地夺下来。' P2 ?9 U. j! O+ E5 h/ b
        “慢点,小心撑破肚子!”警告没什么用,女孩先嚼了一小口,随后迅速把剩下的全吞到肚子里。“看来你的午饭也省了。”递上水,气氛缓和了许多。
5 C$ O$ i7 U4 N. j/ Z4 K        “好吃么?”她问。" A+ p0 _5 N/ V8 e3 i
        女孩点点头。
' K1 U' {; Y; J" q1 V        “你叫什么名字?”她又问。8 _, B( a3 ]. `
        “玛莉。”一个普通的名字,用得很多,重要的是,女孩开口说话了。
, a! z; h; `/ G" v" e        “这里是哪里?”4 e% _: o7 M) z% K4 h$ m+ ^2 d
        “隐士村。”从名字上来说,这个地方就好像相当隐秘。略略回想了一下酒馆里的传闻,她确实没听说过这个村子。, A$ E( N- h7 i; t
        “所以,你们这里很少来人?”0 D( \: O. E; {$ N
        女孩再次点头。! j& P8 O" ^5 I; \; f% l' w; c) v
        “那么,向来的人脸上扔泥巴,你们就这么对待外人?”* c# h) |6 ]) x  F* v" l7 M
        “不……”女孩摇头,欲言又止。1 |  Q  z4 h4 I6 Q
        少女知道,那不过是几个孩子的恶作剧,但是她讨厌被这么对待。同时,她也想明白一些事。“是他们逼你一伙的是吗?”# Z+ U% O% U2 ^/ _' E& z# j
        女孩飞快地点着头。
6 z) m  ^3 R) L6 N        “好了,听着。”迪安娜收起笑容,严肃地看着女孩,“尽管我们力气上比不过男人,但是这不代表我们就得什么都听他们的。你要给那些要挟你的人教训,别怕痛,顺从只会伤得更痛。”- T3 A; z  D, M6 B
        “可是,可是……”女孩摇着头,满脸的疑惑。“要是埃莉还在就好了。”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 ^' R! N. z1 `$ g6 e' V        “埃莉?”迪安娜小时候就叫这个名字,当然,那和玛莉一样是个普遍的名字。“她怎么了?”
: n/ U/ v$ G3 e        女孩的神色忽然变得惊慌,她赶紧摇头否认。“我……没有……我是……”
$ W7 O. Y' R& x        “你说了。”
/ h5 n+ l. U* g6 Q8 A/ h! Q# ?$ G; L        女孩头摇得更猛,刚止住的泪水又从眼眶里滑出来。[哈,我在干什么?]迪安娜一阵懊恼,对方只是个孩子,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关于埃莉的事,她有兴趣可以去问其他人——但那又怎样,她为什么要关心这个,她不过是个外人。8 w( e+ d' y8 J) y7 {) s$ N
        “好了,没事,不要哭了。”迪安娜试着安慰女孩,“你要记住,别人是靠不住的,要保护自己,只能依靠自己。”& s& f8 i! J& K% d' F$ X! {
        “爸爸妈妈不行?”女孩问。! P, l& D8 d2 I# t9 e" `7 T) M
        “他们不会保护你一辈子的。”) u6 X  H6 ?: j8 Z+ C7 m% t
        “那……那……王子也不行?王子不是要保护公主的吗?”5 [0 ]" P! ], u/ `! s$ ~
        “哈,那只是童话,你长大就懂了。”迪安娜放松地笑了笑,脑中某个人影掠过。“有些笨王子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好,还是个呆瓜,靠不住。所以啊,你更要学会保护自己。明白了吗?”. d$ k4 ]5 m- |$ ]0 [- ~
        女孩点点头。$ F0 T' I' v0 y
        将另一块精灵饼干塞在女孩手里,迪安娜起身离开。走了不远,她猛然发觉一张熟悉的面孔正靠在墙上,半闭着眼睛等在那里。塞德,他银白的头发走到哪里都很特别。
: M; ?! T: M, ~        “嗨!你怎么在这里!”少女惊讶地问,脸不自觉地一阵绯热。9 Q" T9 ~9 m0 R: x0 l- d7 p8 _
        “来找你,好了,大家都在教堂等你。”塞德回答得不紧不慢。他没有穿盔甲,取代的一身宽松的套衫,手臂和胸口露出部分,还能看到缠绕的绷带,巨剑还背在身上,比平时看起来还要大。
. P  n% o7 l7 r        [刚才的话……你都……笨蛋,我……笨蛋!!]说不出口的话,又互相矛盾,在心里乱跑乱撞。另一件在意的事跳出来,她赶紧抓住。“你的伤……没事了?”小心地问,每个词感觉都比魔法咒语更拗口。, a% R' h0 s" w- h2 G% g8 C
        塞德动了动胳膊,看上去满不在乎。“没你们想象那么严重,我又在教会得到神术的帮助,再过一天就差不多了。”
# ~9 W$ c  j5 E; L6 V        “你们进了教堂?”
. o$ l9 V: @! O0 L        “当然,我们等你很久,还以为你出事了。不过,你好像只是睡着了。”: s4 J8 V! B5 r" E" J* m
        塞德的话让迪安娜很恼火,似乎话中带话的在骂她偷懒。心情糟糕透顶,胡思乱想地搅成一团,塞德偏偏还站着等她,看着就讨厌。“好了,你现在看到我好好的,可以先走了吧?”
( J9 }! p; `; F' t5 p; O* F0 M; Q        “啊,可是……”
4 p) r% [7 ~- ^% ^% @        “我要去上厕所,你要跟来吗?”涨红着脸转过身,少女希望自己的失态没被发现。塞德只是重复了会合地点,便知趣地离开。
" Z5 n1 Z# p; n2 ?$ V0 ^+ f        [真讨厌,为什么是他!]急匆匆地走了一阵,她发觉自己走到村子的公用水井边。几个打水的女人指指点点地走开,留下她一个人。[正好,我烦呢!]清凉的水给她的脸颊降温,头脑也渐渐冷静,她开始思索昨天晚上似梦非梦的经历。[那些果然都是噩梦?]她还是觉得疑惑不定——曾经在野外连着三天不睡不眠,与追踪她的导师周旋——这样的她还能在墙角毫无知觉地一觉睡到天亮?如果那晚上发生的都是事实,那为什么她没死,周围也一切正常?谁做的,目的呢?1 z8 P4 z; w% W# {0 k
        简单的洗梳完,她决定在回去之前先去村子里转转。昨天晚上和怪物的打斗追逐中,她记得至少毁坏了好几堵土墙。自己倚靠的那一堵没有坏,她细细检查,没有发觉任何破损的痕迹。教堂正面不远的一处房子,倒确实有几个男人在修补。
! ?8 |! _; ~% j不甘心,迪安娜又绕着小村走了一遍,确认昨天逃跑的线路。没有什么痕迹,她感到很失望。: i- g" ~: }3 u" S, d" x
        转过一个转角,一栋破旧的房屋突然出现在视野里。和其他的不同,那房子大门歪倒,窗户敞开,蜘蛛网和青苔的绿色随处可见,一眼就知道那是栋被废弃的房子。走进,她不知道纯粹是好奇还是别的什么,她向门里看了看,里面黑洞洞的,没什么光,倒也没有想象中的凌乱。回头又看看四周,隔壁的房子的后窗不知为什么被木板封死,另一栋隔得较远,也用布挡住后窗。8 @, D& u+ t( l4 c
        [这里,发生过什么吗?]迪安娜一阵疑惑,转身向教堂走去。0 ^) _9 }' c" r5 V8 X
        和“梦”中的景象不同,白天的教堂说不上干净整齐,礼拜用的长椅挪到了墙角,空出的地方拉起一条毯子隔开,似乎是安置房屋损坏的村民用的。精灵正在祭坛前和那个恶心的胖子交谈,后面还站着许多村民。表情来看,交谈并不愉快。萨莉和其他人等在一边,布莱特无精打采地躺在两张拼起的长椅间,看起来伤还没好。! U3 V- I3 z# z" b: J, f8 X5 F$ o9 n8 t
        “我们可以离开。”走近几步,迪安娜听到精灵柔和却不妥协的声音,“但是,我的朋友伤还没好,我们需要时间休整,至于钱,我同意之前的价格。”
( A' E, r# o, R: G7 i; S3 U" D0 s+ A! n        “嘿,怎么回事?”少女小声问萨莉。7 s$ m3 ]9 b6 K. Z! f
        “讨价还价,还能有什么。”8 a0 `5 a. D' }' o& B
        厌恶地撇了胖子一眼,迪安娜的视线落到他身后的祭坛上。祭坛上依然铺着丝绸,相同的颜色,相同的花纹,只是那上面摆着一盏做工精致的金圣杯,杯子里还承放着水,透过特殊的视野,她可以看到里面蕴藏的魔力。
; H( ]# j% u5 X! _8 x        [圣水,看来是真货。]她反而有些失望。  O7 \" U8 E6 w; w' K$ b+ E8 o
        “好吧,你们可以留下,但是村子里已经没地方给你们住了!”胖子说道。
; m" w1 q/ K& B1 i- k" b: o, o        “这里不行?”精灵问。: c# a3 I4 {0 m6 {& \! {) K) a
        “不行,绝对不行。”3 K# G% r& Z4 l
        “为什么?这些人不是也住这里?”萨莉指着那撑起的毯子插嘴。* j. c' d' Y! N- r6 o
        “这里是我们的地盘,教堂、祭坛、圣杯都是我们的!在这样的时候,我不会让外人靠近!”话中带着怀疑和中伤,黄金的圣杯和上等的丝绸,这些东西弄出去,在黑市里一定能卖个好价钱,迪安娜有过这念头,但眼下她绝对不会去动手。0 O+ M# W' o- r( _" j9 _2 l
        “那我们可以住哪里?”/ h6 Z. \+ Q, ^7 Y& h
        “随便你们,不在教堂哪里都行!但我警告你们,要是村里丢任何东西……”; J9 \$ U6 k& ]: F; d0 M( W! F
        “闭嘴,胖子!”怒火让迪安娜打断了精灵的交涉,这个村子对他们相当不友好,如果不是他们几个看起来相当有能耐,她甚至怀疑村民会立刻用武器撵他们走。
% B0 O- r0 m0 M- T        “好,如你所言。”精灵对那胖子点点头,回头问迪安娜,“你刚才应该在附近找了一下,除了露宿,还有什么好地方吗?”
- [- ^3 ]& A1 o. V! f1 F        绝好的机会,故意提高声音,少女留意在场的那些村民的反应。“是的,有一间,在西边,有栋没人住的空房子。”/ x5 M; H& N. M" w
        首先是那胖子,他眯起的眼睛一下子瞪开,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话在嘴边,又没说出口。四周的村民反应没那么镇静,几个人惊讶的尖叫,另外几个像是看到了幽灵一样一惊一乍,还有窃窃私语的,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有问题。
/ A& Z; n$ v4 t* {+ r5 D. Q+ F        “你们……不能去那里!”胖子说道。
& D9 s2 ~  ?1 s7 N        “为什么?那里有宝藏吗?”反问的是萨莉,她尖酸的口气听起来也是忍了很久。
0 f; W/ h- t  i9 U( q+ s! ?' q2 N        “不,当然没有!你们不能靠近那地方。”; N. U0 {* T, }/ U9 H& n4 m7 R
        “理由。你刚才说过,除了教堂,我们可以住在任何地方,对吧,先生。”精灵礼貌的质问。
! ]5 ]5 R+ _) S; t6 h6 _% M        胖子的眼睛毫无目标地向别处看了看,话断断续续,说一句话如同是在一头干瘦的奶牛上挤奶。“那里,有很……不好的东西……永恒的火……还有幽灵。”3 F. J! ^. M7 J2 S  F/ m& w
        “那个幽灵叫埃莉吗?”假装调侃的试探,胖子的脸瞬间惨白得失去了一切血液。有村民开始下跪祈祷,另一些惶惶不安。
0 u, d2 I) ?  f' q8 I& {        “我不知道你到底知道多少,但是听我一句,要命就别接近那里!”9 ~0 }  ?; c0 N! [' k
        威胁只能让迪安娜的好奇心更重,她有一些预感,那杀不死的怪物,废弃的房子和村民的恐惧,其中一定有某些联系。[埃莉,埃莉,又一个和我一样不幸的人吗?]她这么想,忽然一阵疑惑。她记得起竞技场的残酷,福利院的训练,与导师的相遇,黑暗的地牢里度过的岁月,还有摇晃的囚笼里熬过的时光。只是再往前呢?[我来自哪里?童年,父母,我的……]" |1 K4 r! x2 }$ G
        她惊恐地发觉,那些她以为自己了解的东西,居然是一片空白。
) D  b7 H% v) ~) [) {6 N; n* H        [我,是谁?]她问自己。
8 s+ c) g9 K- d/ \8 N* D
“如果文是为了跟别人竞争而写的,或者是自己不喜欢也要死活写下去的,再或者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别人而写的,那么你永远也竞争不过我,废柴!”——像勋章一样挂起,让自己记住这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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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革雷 发表于 2012-3-12 10:04:53 |显示全部楼层
梦境
% B+ U- L; u/ R* x$ t
        “根本就没什么嘛!”另一个房间里,萨莉伸着懒腰,它的白隼穿过窗户,飞到了旧屋的外面。
- v; w0 N7 a  k# D+ f% |. q       那间被村民所恐惧的房子里确实没有什么。它简单的只有三个房间,一个稍大的房间连接屋外,进去后,左手是厨房,右手是一间稍小的房间。整整一个上午和一个下午,萨莉、迪安娜和精灵将整个房子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什么异常都没有。: g8 B. I+ q+ b
现在,厨房里香气四溢,迪安娜不由得咽下口水,慢慢地搅动锅子里的炖鸡。3 u7 n4 h" l: B4 {3 O
       一点香草,一点盐,一块精灵饼干都丢下去当调料,他们现在所能做的只有这些。锅子和木柴都是房子里现成的,鸡是萨莉用一个银币买的,还是打折后的——这个价格可以在人类帝国里买三只,没人觉得吃亏,钱在斐伯尔的很多地方,已经失去了意义。4 d! L% b5 a8 C7 x
       “好啦,换我啦。”萨莉三步两步地跑进厨房。% ^/ D9 R. t( B; x3 D/ B
       “他吃过药了?”迪安娜问,她故意把名字略去,看看对方是什么反应。; q! l% u, W4 ?% q4 z, q
       “哈,那大混蛋没那么脆,他睡着呢,和死猪一样。”) O: p' X5 j0 L7 C3 l# j# T
       队伍能用“大”来形容的男人只有一个,布莱特,他现在躺在房间里半梦半醒。昨天袭击他们的僵尸犬牙里有毒,这让力大无穷的人成了一块横倒的肉,而受重伤的塞德却恢复得很好。精灵说,为了治疗塞德,教堂里的牧师——也就是那个恶心的胖子——的神术耗尽,布莱特只有等到明天才有办法。( Z8 \0 H- t4 |: ]
       “那交给你啦。”心满意足地离开厨房,迎面来到的是刚从外面进来的精灵。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缺乏,平淡得像一张白纸。“外面怎么样?”她先问。. H! }7 q6 [& H& E% J
       “出不去,亡灵没散。”简短的回答。尽管村子里现在天气不错,太阳高挂,可是阳光并不能直接杀死亡灵,最多仅仅是让它们因为惧怕而虚弱。更何况在充满遮蔽的树林中,阴暗永远是主调。带着一个虚弱的大个子穿越危机四伏的森林,听起来就完全不可能。
! d$ K. `" w0 O' u( B; m       “那我们还要呆多久?”迪安娜感到不安。这次的猎杀巫妖行动本来就时间很紧,他们一直抓紧时间,结果现在却困在一个封闭的山村里,她非常担心会错过时机。' Z3 G& Y& h" s2 `
       精灵点点头。“不会很久,或许明天就能出发。”迪安娜忽然觉得,精灵应该比她更在意时间。她决定换个话题。. h: Z% c: W! C1 s9 ]5 R/ s- i- J
       “对了,还有,有件事我要问你。”看看四周,塞德不在屋子里,布莱特依然昏睡,萨莉在厨房,应该没人注意到她和精灵的谈话,然而少女依旧不放心。“我们出去说,找个安静的地方。”
0 L' r' J& B3 _" @6 W4 k1 k( ~0 i      精灵看了她一眼,转身向外走。他们两人来到屋子后,一面是村子的围栏,一面是墙壁,很隐蔽的地方。深吸一口气,迪安娜略略整理了思路,说出她的疑惑。“精灵,你不觉得这个地方很奇怪?我是说,那怪物,你的剑无效,魔法也是,那是什么东西?”
! t' Y2 f- p% z1 D  C       “这确实很奇怪,也相当危险。不过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有很多无法解释的事情。如果可能,我会让主教派人过来调查,现在不行,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 V$ A5 r1 x# U) ?, o0 ~
       消灭巫妖确实更重要,也许这怪物就是那骨头搞的鬼。那么就让事情过去,若无其事地离开?少女觉得心有不甘。“村里的人没有说明过吗?那怪物,我觉得他们应该知道些什么。”+ A9 `! X; n8 I; n7 q7 w
       “他们确实有意隐瞒,但是现在不是调查的时候。”
& A/ N+ K3 M7 {$ V* b; W3 Y1 ]       [先要治好布莱特吗?]迪安娜对这个解释无可奈何。在她所学的法术中,确实有一个可以产生类似神术的效果,但是这个法术是将一种力量转化成另一种,简单的说,更类似抽取一个人的生命治疗另一个,精灵不会同意这个办法,她自己也没有信心控制好。
+ ?* x1 u( n5 Q; \       她又想起自己拿的药箱,里面有不少解毒的药剂,只是因为她看不出布莱特的症状,不敢乱用。其他人也一样。[如果琳在……啊,该死,怎么连我都这么想!]
" W9 z# I! L6 A: _8 f       精灵似乎猜到她在想什么,转身准备离开。
; g) B( c1 @. f, _2 u$ }1 [       “等等。”还有另一件事她需要确认,关于那个“梦”。“昨晚我们分手后,你干了些什么?”
9 d6 G& E& y& k5 l       飞霞的眼神里带着疑惑,没有回答。* O4 H" z+ _1 Z1 G
       迪安娜知道自己问得很奇怪,不想解释,越解释越麻烦。“我的意思是,你带其他人回到教堂……做的标记是什么?”5 \% s$ D) s; G1 m# `
       精灵握住左手,简短的咒语听起来仅仅是几个词汇,随后,他将手指在墙壁上一划,那里随即出现一道白色的霜,精灵手指怎么走,霜就怎么留在轨迹上。
7 Z$ B. t. r( L/ @% Q0 w- ?       不用多余的话,迪安娜就明白那意味着什么。“梦”中她没有看到这样的痕迹。“能保持多久?”忐忑下地追问。( w" A! w- I$ D! U- {9 m
       “白天可能是几小时,夜里可以保持一晚上。”精灵用另一只手将那些霜抹去。. h+ i- u, K  Y0 C& M( \3 W
       “那……如果情况紧急……我是想说,你会不会冰封一棵树作为记号?”
) r& i# b, k  Q       精灵顿了顿,微微拧起的眉头显示他很不满。“森林的守护者只有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伤害自然,如果真的造成了损失,我们事后会做出修复和补偿。要是昨晚真的时间紧张,我会这样做。”说着,他将能够制造冰霜的手按在墙壁,一大片冻结立刻沿着他的手的轮廓蔓延,转眼间,那里已经留下半人高的一个霜圆。2 L: O1 q" X+ x. u
       [果然那是梦?]# ]: b, R2 T& R
       不确定的困扰,精灵保持缄默离开。太阳西落,夜晚降临,转眼,夜已至深。他们在的房子里酣声一片,三个男人睡在外面的房间,迪安娜和萨莉在里面,
! Z: M2 k4 h! d* H! G       朦胧中,迪安娜似乎听到有什么声音,那声音久远、安详,忽而又急促惊恐。9 }: B5 B1 O! w4 [: W0 D% x( b
       『醒醒,醒醒!』
" Q* _& }  F, [, A! I1 E: h$ q1 i, S8 ^       猛然惊醒,少女摸到了怀里的匕首,当她跳起,准备干点什么时候,忽然发现眼前居然是一片白色。5 U/ \# \2 M1 p& c
       不,那不是白色。
1 U$ I7 ~0 n& N0 [) G& T0 @       迅速揉了揉眼睛,她看清了在面前的东西。灰,只是透着淡色白,那东西有着人的轮廓,却漂浮在她面前。看不清相貌,整个身体都忽明忽暗,她只觉得对方是女性,而且应该是中年的那种。伸手,她向那白色迅速的一扫,掠过,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e$ X3 q- p1 I" o: d# a5 A
       [幽灵,这里果然有鬼。]
& p7 b% f8 I  \0 T0 l+ C       迪安娜调整心情,脑中开始寻找合适的法术。6 |( g  G0 `" s8 v
       并非不害怕,小腿还在暗中发抖,但她不会尖叫或者逃跑。( v+ @) U5 {6 u& O& O
       全身无肉的骷髅、腐烂得面目全非的僵尸、全身血红眼睛发绿的僵尸犬,还有现在的幽灵,这些亡灵怪物她在进入斐伯尔之前就全部见识过,并且强迫习惯它们。和前几个相比,幽灵对活物造成的伤害更多的在精神上,它会扰乱思想,干扰法术,还会把施法者的力量抽走。可恨的是,能彻底消灭幽灵的偏偏只有神术和奥术,其他人只能用意志来赶走它们。# ?: p* W5 j3 C, _) o
       幽灵察觉到她的行动,张开双臂扑来。侧身、错开,魔法飞弹迅速完成,紫色的魔法火焰从指间射出。引导,距离近的可以忽略,命中,洞穿,爆裂,幽灵白色的身体瞬间被炸出一个空洞。2 h# u" S' i1 L) x7 |
       尖啸,整个空间似乎都要被撕裂一样。迪安娜捂着耳朵,身体蜷成一团,那声音没有一点减弱,却越发尖利。[该死!集中,集中!]咒语混乱,魔力失效,她无能为力。“萨莉!”她试图寻求帮助,回望,房间只是一片空荡。
; @- \# S* [* z* t0 F. M2 f- u* u       “不!”
; ~" |4 E& |" v# u0 n, K: Q; B       随着她的吼叫,尖啸忽然消失。骤然的安静下,少女只觉得全身乏力。恍惚中,另一个轻微的声音传来。“哦,我的宝贝,你还好吧。”
& y3 B! T* ?" w# @       勉强睁开眼,黑暗中,那白色忽然变得明晰起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性,穿着简单的套衫和素色长裙,白色的头巾包着几乎全部的头发,一副典型的农村女性打扮。抓住那伸出的手,指尖传递出久远的温度,她站起来,疑惑地看着那陌生的女性。
8 P, a2 p* a% e* u       “别怕,埃莉,别怕,我的宝贝女儿。”那女性似乎在安慰她,可是眼神不对,少女看到的是女性蹲下身,拥抱着一团空气,不,一个只留下淡色轮廓的女孩。
7 [8 m, N2 B& @2 y, e       “喂,这怎么回事?!”她问那女性,没有回答。环顾四周,房子还是那破败的房子,其他人却不见了。他们带来的背包和毯子都看不到,早上搬开的家具回到原来的位置上,一点挪动的痕迹都没有。[老天在上,难道这又是……]0 Z. B- L% g4 h# x# d
       钟声突然响起,撞击个不停。房间里,那女人像是被什么蛰到一样全身一颤,紧张地望向门外。* Y2 v- Y: A9 C; X0 m
       “他们来了,快!”一个男人跑进房间,焦急万分。( }) w# R) }4 s0 t( e* s( L
       [他们?那怪物?]少女跑出去,门外迎面是一阵嘈杂。人,许多的人。他们都是村民的打扮,举着火把,手里拿着斧头和草叉。
' Y; q1 W) X: |( }% N5 D       惊讶于他们的大胆,提问随口而出。“喂,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 Y& L7 T- Q$ ?: |* g$ A& y# P       没人回答,环顾四周,她发觉根本就没人在意。不知谁起的头,人群开始叫喊。# q9 Z( a; L& f" ^, M2 r
       ——“制裁,制裁!”
6 X' q0 W+ X' F' p4 f; H. r       接着,他们冲向小屋,狂吠着,像一群发疯的狗。
* g# w8 e/ w  \1 G- M- X% k5 Q       人群穿过,像她的跳跃那样充满着虚伪的轮廓。伸手,她能触摸到房子破碎的木门,却无法阻止疯狂的人群。[梦?!]她唯一觉得可以解释的东西,那幽灵呢?它的尖啸呢?同样也是梦?
$ y+ G' [6 @0 o4 Z5 a" A       火骤然烧起来,那些刚才气势十足的人一个个逃离。0 x' L' k3 `* F7 Y6 P+ S- p
       其中没有那女人,那男人,和虚无的孩子。
/ \6 V; Y* X3 a3 h) Z6 C       火一直在烧,就如钟声回荡,人群聚集在房子前,紧张地看着那火。他们中有人拿来水桶,里面装满了水,却无人拯救。一声断裂,房子碎裂崩塌,人们爆发出欢呼,仿佛节日篝火前的狂欢。最后他们散去,钟声停止,和熄灭的火一般,一切如常。0 l& y, I9 V' X5 ^5 F
       [这就是那屋子的故事吗?]少女冷眼看着一切,怒火在胸中燃烧。她试图揍那些混蛋,拳头划过,碰到的仅仅是空气。[自控、冷静!]她告诫自己,让心情平静。一些难以解释的事情开始出现,她看着那堆废墟,愣了很久。$ i" C# m2 V2 }( B( B4 Q# _
       她冲进废墟,不顾还未散去的灼热,在里面翻找。黑色、黑色、黑色,一切都是黑的,焦碳般的黑。拨开一块木头,她发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一个黑色的人的轮廓。那已经很难分辨相貌,只能勉强判断是面目朝下,似乎是那个女人。犹豫,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翻过来?[不!]胃一阵抽搐,那焦黑背后最好是堆白骨。但要是不是呢?血肉模糊的脸?烧化的脸皮?还是两只在血红里瞪出的眼球?
0 e# H2 x; y: t  k# W       [不,不行!]: f" Y. t8 b! r3 H3 N( |: w
       明明看过许多尸体,和数不清的僵尸面对面,她颤抖的手,畏缩不前。她真希望有别的什么人在。塞德那个呆子也好,萨莉也好,讨人厌的精灵或者布莱特,她不要自己面对这种可怕的景象!不要。" P+ Q$ ]! U2 h9 g* `, O
       不争气的眼泪涌出眼睛,废墟中,独自一个人轻声地抽泣。[为什么!为什么我非要在这里!我只想当个普通的女孩子!]心乱糟糟的,被烫伤的手阵阵发痛,四周尽是还未散去的灼热,她觉得自己像一个被捆在火刑柱上的落难女巫。
8 [; W1 A  Z7 i' y: H0 w       [梦,这只是梦!]她对自己说,再次平复情绪。7 ^2 O0 t. t7 i" i
       不知过了多久,热散去,只剩下的冷却的黑和灰。泪水流干,眼睛发痛,她也变得冷静。[还好没人。]她庆幸地想。找出随身的一卷绷带,她将尸体的面孔小心地包上,正面向上。确实是个女人。尸体上那道残留的伤口贯穿胸膛,深得骇人。
4 M9 y' t+ A( w翻江倒海的恶心,毫无由来,她急忙跑远,在某个角落里一阵干呕。
5 i0 o% i. u' @0 a" K       [教会的疯子!疯子!刽子手都比他们高尚百倍!]心里一顿咒骂,她忽然发觉自己遗漏了什么。继续寻找,直到找完全部废墟,果然,没有其它的遗体。, e! q( O/ S8 a2 d1 Z1 n& z9 ^* s
       [父亲和那女孩,逃跑了?]- G# y; J& R9 X) ]. ~( q- t$ \) {" ^' P
       这个屋子没有地窖,白天他们已经确认无疑,房子在村子的边缘,后面就是围栏,两边空旷,无处可躲。[围栏,对,围栏。]简单的检查,她很快发现其中的几根已经被动过手脚,看似牢固,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打开。它通向外面的世界。5 c; [7 n$ y- T8 B7 A* o/ I' \8 n
       心情顿时一阵舒畅,至少,这次悲剧中还有人活着。[他们会去哪里呢?应该能跑掉吧。]她不禁眺望远处,尽管那里只是夜色下一团毫无变化的黑暗。% |8 w  @& q8 z7 y' u
       钟声,钟声,教堂的钟声又一次响起。回到村里,迪安娜发现附近的房子里村民惊恐地冲出去,有些衣衫不整,伴随着一阵惊恐的喧嚣。7 q- i; D& B- i1 `
       [怪物!]少女立刻能想到的东西,随即,她全身一阵发寒,某个恶毒的东西在看着她,不远、很近、身后!
1 P3 j6 W) N; P3 H$ W) r       转身一脚,一个结实而滚烫的东西挡住去路。收腿、翻滚、起身,那怪物咧开燃烧的嘴,向她咆哮。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又来了,少女全身如针扎一样痛苦不堪。2 R' }2 y# Q2 ?3 w
       『跑,快跑!』那不知来源的声音又在警告。
4 V, R5 }; h4 q) |* p0 p       跑不动,狼狈的爬行也艰难万分。挣扎中,她看到那双黑与红交替的手伸来,伴随着比火更灼热的温度。- z* H. j$ b+ l
       [不,救命!]
5 ?* ~: S! X" m1 c+ Y& ?+ f# |       猛挣开眼,迪安娜再次看到清晨柔和的阳光。% `# l6 ?/ \9 T3 R$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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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文是为了跟别人竞争而写的,或者是自己不喜欢也要死活写下去的,再或者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别人而写的,那么你永远也竞争不过我,废柴!”——像勋章一样挂起,让自己记住这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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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革雷 发表于 2012-3-13 12:47:17 |显示全部楼层
审判
1 l0 [/ s  K1 u9 j  ~9 E
        房子还在,毯子还在,背包还在,还有人。当萨莉走进房间的时候,迪安娜发觉自己平静得出奇。[果然又是梦,我是不是不正常?]她嘲笑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完好无损,上面一点烫伤的痕迹都没有,必然的,也不会有。! E2 Z# Z2 h  F0 [$ x6 p# `
        “早安,我们的小美人。”萨莉笑着说,“你昨天晚上一定睡得很好。”6 r' E" }% b+ I$ f2 W
        [很好?!]迪安娜气愤地想,[那种该死的噩梦也能算好?]0 @: J3 {. B3 J! }  Z& G
        没有察觉到少女的不满,萨莉接着往下说。“我早上起来时候看你在笑来着,说真的,你睡觉时笑得真漂亮。”
( Z2 a7 z+ y2 p/ _        据说,即便是噩梦,睡着的人依然会露出笑容。迪安娜不打算和别人分享她的梦,更多的疑惑只能留给自己。收拾起东西,她准备起身,环顾四周,这个房间看上去陈旧但完好,一种怀念与熟悉让她迷惑,明明在昨天,他们一起检查房间的时候,这种感觉并没有发生。
. f. R; M  C5 d0 R% r0 t3 X        [高度?]她忽然想到,现在坐在毯子上,视野放低,眼前所见,其实就是孩子所看见的?
5 t! J/ I4 L  L4 {% {8 ?0 Z        这个想法让她全身一阵恶寒。" Y# r8 a" m. |' ~+ Z; J
        洗漱和早餐相当简单,精灵急切地来到教堂,寻求治疗布莱特。如约,恶心的胖子在教堂里等他们,和前几天穿的素色外套相反,白色的拖地外袍,镶嵌宝石的手杖和黄金的礼冠,胸前的纯银十字架又大又亮,一副十足的炫耀。. w+ t. V! i+ Q( o7 H1 N% u
        “嘿,我说,这胖子要欢送我们吗?”萨莉半开玩笑地说,迪安娜暗中摸了摸匕首。) n  d  J2 P7 e2 ~
        事情不对劲,胖子巴不得他们走,但绝对不会特意表示出来。“喂,精灵,要不要等等?”她小声问。精灵举手示意他们停步,自己走上去。$ Y; t9 ]% {6 f0 k! `4 M
        “我的同伴已经在等候,现在可以开始吗?”精灵问。
3 g# k' g, ?1 U8 ?$ _( i        胖子回以一个目中无人的傲慢的笑。“可以,不过,在此之前,我们有更重要的事!”随着他的话,教堂正门、侧门里同时出现了大批村民,他们拿着简陋的武器,像狗头人一样成群地粘在一起。; q; o/ n& J& Y% @0 J) N# Q9 o! ^- ]
        “审判和制裁!”胖子领头大喊,村民一起回应。那声音即便比不上竞技场里观众的嘶吼,听起来同样充满着气势。迪安娜想起梦中的那一晚,强烈地不安,她觉得自己是所有人目光的中心。
% o  N) U% d% V        挥手压下村民的声音,胖子继续他的讲演。“原来的斐伯尔是怎么样的?尊敬的精灵,您可能不清楚,不过身边的另外几个人都很明白。斐伯尔原本是个好地方,土地肥沃,鱼虾肥美,果树就在我们身边,里面的汁水比蜜还甜,撒下鱼网就能收获,而且都是又大又鲜。可现在呢?谁告诉我,这里成了什么样子?!”5 P' y  `2 D$ w& w) @( M  Y, z- J3 }6 G
        “够了,你要审判谁?”精灵王子问。迪安娜看看其他人,他们沮丧着脸,似乎还在回忆从前的美好。, e% o* b6 L6 x. |
        “精灵大人,我之所以说这些,就是因为这里,在教堂里,就有一个魔族的余孽!”村民应和着一阵惊叹,塞德警觉地抬起头,拳头已经悄悄握紧。
% M6 F5 @' C! D- F1 S! w1 N        [快,杀了那胖子!]内心在催促,审判的矛头已经再明显不过,迪安娜,除了她,没有第二个人。短暂的思考,伸向匕首的手最终又放下。[冷静,冷静,想想导师说的,冷静!]
& C& S# ~# Q3 B% L5 ]        似乎察觉到迪安娜不会有什么行动,胖子故意清清嗓子,将自己的头冠略略扶正。“她!”手杖所指,正是迪安娜,“她是异端,一切的祸首!”+ ~$ c: }: O( W# v
        预料中的愤怒,几个村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冲上来动手,塞德和萨莉,他们虽然扶着昏迷的布莱特,但立刻伸手阻挡。那些人上来又退下,胖子的声音阻止了冲突。
% u7 V( ^3 p1 x        精灵没有动,即没有移动,武器也安放在腰间,甚至,他没有回头看迪安娜一眼。“你有什么证据?”他问。
6 |" X! ^4 j. @5 A! m) ~) n5 }        “证据?”胖子得意地笑了,“伟大的精灵,您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女人的本事吗?她是不是有什么异常,有什么不该人类所拥有的东西?”
5 N- N  D; z1 z        “魔法。”迪安娜听到萨莉轻声叨念着这个词。
) ]2 y* J' Q+ Q2 y4 M3 `5 b        “魔法是恶魔的礼物。”——这句古老的谚语在大陆的每个角落都能听到。有很多传说和寓言中提起魔法的起源,魔族是其中必不可少的部分。即便在魔法公会里,法师并不赞同血缘与魔力的关系,可是不可否认,多数人类的杰出魔法师都是混血儿。
/ f/ F2 t- v& @+ l2 e/ \! P! P        “她,确实很特别。但你所说不过是揣测。”精灵冷冷地回答。% F, c2 `" P1 T) f; I; |3 m
        “揣测,哈,我的精灵大人,您了解身边这个肮脏的女人吗?您知道她从哪里来?是什么身份吗?”胖子问完,稍稍顿了顿,看到精灵没有回答,又继续说下去。“我觉得您不知道,那么我来告诉您。她,叫埃莉•杜鹃,出生在这里,直到七岁。”1 r2 K0 G2 C9 `+ q9 N" M
        糟糕的指正,迪安娜不知道怎么辩白。她的记忆中,小时候的名字确实叫“埃莉”,昨天所住的房子、晚上的噩梦、熟悉的感觉,每一件都在表明她与这个村子的联系。这样的假设她自然想过,可是记忆中,这一切都模糊不定,无法确认。
5 _, Z: H8 E1 o        “当然,公正的精灵阁下,您要证据,那我告诉您。那‘脏货’背后还留着十字的烙印。十五年前,我们因为一念之仁让她活着,却不想招来祸事。她乘机跑了。她那被处死的荡妇,还有来自地狱的恶魔,恶魂不散,每每骚扰着我们,逼我们交出孩子。现在,他们的杂种回来了,我要审判她,结束这一切!”
' e" Y! q8 Y: ]$ {8 `        愤恨,迪安娜的怒火渐渐无法压制。背后的烙印是她一生的屈辱,是那胖子亲自下的手,实实在在的留在那里。她的父亲,她的母亲,毫无印象,如果真如那胖子所说,她所经历的痛苦和折磨,都是来自这里!+ Y6 e4 e) M3 P: P2 o! F
        精灵依然背对少女,迪安娜分不清那是信任还是抛弃。“所以,你要先审判她?”4 ?' |& u& I1 k$ x8 C9 l
        “是的,精灵大人,审判必须进行,而后,我会帮您治好您的同伴。”# @+ T8 W+ @& m8 q& L9 D) x
        一边是昏迷的布莱特,精灵王子所信赖的佣兵团的重要成员,强悍的战斗力量,另一边是曾经威胁过精灵,强行加入冒险的少女,来路不明,还有着魔族的血脉。精灵会选哪一边几乎一目了然。
/ W: e( g. a) T        [我要跑么?还是……]迪安娜的内心充满着恐惧,躁动的村民,失信的伙伴,她仿佛预见其他人无声的离去,而她被钉在十字架,被残酷地杀死——这里是圣教的国度,任何魔族都不会得到宽恕——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生在这样一个绝对不可能的地方!
( P: X8 d  D2 H8 D        精灵回答是抽出的长剑。“我不和背信者谈判。”
5 I. ^! y. o2 G# ~; G        迪安娜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些柔雅的音节应该是赞同而不是拒绝。( y- f3 f! |- @
        胖子同样充满着惊讶,谄媚的敬语消失,浮出的是自以为是背后的傲慢。“你说什么?!”
) Y! ^" x" r( Q        “你无权审判!”冰霜的力量随着决然的拒绝延伸,空气似乎凝结,寒冷的风在教堂内回荡。“抓住他,迪安娜!”那句充满着不可思议的命令还没有吐完最后的音节,迪安娜迈开脚,长凳后退。' n- ]! g* b# m7 _
        教堂固然修建得宽敞高耸,内部一根柱子都没有,但是因为有那些礼拜的长凳,实际通往祭坛的通道被限定得很小。早有准备的村民阻挡住去路,四个,不多,却也足够拖延时间。6 |' L; O! D# b6 c5 t  v
        粗陋的锄头挥下,少女跳开,踏在椅子上。撩腿一脚,命中倒霉农夫的肚子,在对方俯身弯腰的时候,她跳到前一排的长凳,椅背就是支点。不知是为了炫耀财力还是有别的用处,教堂的长椅总是做得又重又结实,少女的重量踏在椅背,椅子依然站得稳当。它们是支点和捷径,少女连跨几步,迅速逼近圣坛。
+ {6 p& F* m9 }        另外三个人立刻过来阻拦,只是他们没发觉,长凳与长凳之间的间隔把他们分隔在三个地方。) l* x/ d, y) `5 `
        一个动作太慢,少女早已越过。他试图翻越长椅,徒劳地努力追赶。第二个收到的是少女送出的匕首,刀刃准确地扎入肩膀,然后被甩开。第三个在她正面,站在椅子上阻挡。突然的转向,少女向侧边横跳一大步,没有握稳的镰刀匆忙砍来,她用铁扇轻松挡开,然后顺手拉住,向后甩出。
* M# ~- v/ a9 ~/ z4 {        那人直接摔倒,跌落在椅子与椅子之间。* j+ s$ v+ S3 A" H# w6 O
        借助甩出的力量,迪安娜再次向前,长椅到达尽头,惶恐的人群聚集在圣坛周围,保护着最后的防线。) }, @$ m7 |7 F% V, [& k1 J
        呼唤着咒语的力量,世界变得飘渺。那些人只残留着无力的轮廓,她前进,穿过。祭坛,无意中的瞪视,她看到圣坛上放置的灯的轮廓。是那盏灯,朴实而简单,毫无特点可言的灯,安静地放在祭坛上。一晃而过,世界再次回归沉重,胖子就在面前,她的身后只是一群不知所措的笨蛋。& d6 h$ ~8 o+ R/ E- I
        铁扇刺出利刃,上前两步,胖子近在咫尺。他那面孔卑鄙又狰狞,岁月变迁,却和记忆中相差无几。她恨这张面孔,即便它是在臃肿的双手之后。
9 q( u! a5 K2 P2 [0 A4 F  _) {2 c        法术完成,一块油腻丢在身后,突刺变做抽击,铁扇砸在胖子毫无保护的左腰。控制步伐,她迅速转向右侧,当对方习惯性注视另一侧时,她已经绕到身后,刚刃顶在肺外侧的肥肉,肋骨的间隙。
+ k: G) u% V3 ^$ W* }        “别动,让他们罢手!”
. c3 a9 y" W5 \+ g8 y        胖子面前是一片因为油腻术七倒八歪的村民,再远,长凳里的几个还没爬起来,长凳后,精灵王子笼罩在寒冰的气息中,无人敢靠近。布莱特不知道何时已经清醒,他高大的身躯摔走了好几个倒霉蛋,萨莉和塞德在另一侧进行防御,削断或者损坏的武器落了一地。
- T7 J/ `8 Y9 ~/ v- R9 o# e        万分庆幸,现在还没有人死,但是如果冲突继续,很难保证不出点意外。迪安娜不在乎杀几个人,她在乎的是事后精灵的想法。# s, Q7 F$ d6 E0 P! v
        “你们输了!”她小声强调。" q5 p& ]3 m8 I1 b; x- }3 V
        “输?决不!”胖子全然不顾地放声大笑,教堂的钟声骤然响起。那一瞬间,胖子转身攻击,迪安娜的动作更快,低头、躲闪,钢刃先一步射出,直接穿透了胖子的身体。
+ S' X4 `  w' b" y* x# g# ~' V/ F        看着对手瘫软地倒下,少女后悔,却并不怜悯。胖子依然猥琐地笑着,抽动的嘴角带出肺里的血沫,动个不停,似乎要说些什么。8 U' p- f( e5 ~7 v& v8 D3 f- A
        “即使死……我也记得……你那鲜嫩的……处女血。”
+ K2 o  W7 [: x& `* C. O        铁扇砸在硕大的脑袋上,震得手痛,一下,两下,三下!她使劲地抽,手臂酸痛,污血四溅,她停不下。“够了!”一只有力的手抓住她,抬头,是一对陌生而熟悉的灰色眼睛。8 M& |) e/ a' {7 F, B
        胖子已经死了,面孔被抽打得不成人形,教堂里忽然空荡荡的,村民一个都不在。钟声回响,乌云不知何时压下,世界的色彩渐渐被黑色吞没。
8 E7 l0 U0 ?& ?0 ?8 i' o        火把点燃,为黑暗带来了一些暖色。全身一阵脱力,世界在眼前摇晃。又是那双手,那双粗糙、布满老茧的手将她接住,给她支撑。精灵、阿斯莫,还有萨莉和布莱特,他们居然在帮一个提夫林,莫名其妙地觉得好笑,张口想解释些什么,萨莉抢在前头。“出去再说,我受够这个鬼地方了!”2 R+ u: }4 O5 X" O  K5 L
        钟声、钟声、钟声,空寂的黑暗中,黑与红的怪物出现在教堂的门口。# U& W$ \3 @  X. t# w; _# y
        “走,侧门!”精灵拔剑对着怪物,他准备殿后。
) f3 C# d; V! H& E6 G8 F" i        “能自己走吗?”塞德简短地问,手已经放开,布莱特摇摇欲坠,毒带来的麻烦还没有消除。
0 [# k! r6 h5 @        握住铁扇,她站到精灵边上。那个是她的父亲?母亲?灵魂?肉体?她搞不明白,胖子死了,过去的往事也一起死去,不,或许忘记更好。“你们先走,快!”
$ o) [- N8 \! c$ @        三个人先走,小时在左边的侧门,随即,右边传来惊讶的叫喊,扭头看去,那几个人赫然出现在另一边。
5 ?7 |. j: W) c9 i1 C: ?        “喂喂,这是牛头人的迷宫吗?!”萨莉惊讶地向回跑,再次出现在左侧。没错,尽管看起来无法理解,门和门似乎被什么东西连起来了。
' k: N7 e$ L: |5 R0 {( T3 e$ _: c( [        “走窗户!”迪安娜提议,一侧的彩绘玻璃打破,像是嘲笑般的绝望,石头和玻璃的碎片出现在另一侧,两边的玻璃同时碎裂。; C$ Q+ X6 t. k/ s" J* j/ x
        怪物在靠近,不快,不慢,四个人和一个伤员,他们可以缠住怪物进入教堂的大门,只是现在所有人都怀疑,那里的出口会是在这里的某个地方。) {& k4 V9 j7 U, _, ~- i
        [九层地狱在下!]事情越发不对劲,除了那怪物,迪安娜没有看到其他奇怪的魔力流动,可是那门无法解释,不是魔法,它们怎么会连在一起?!
9 N! @8 ?" m$ d* L* k' J        重复提醒自己冷静,迪安娜静不下来,怪物逼近,剩下的人束手无策。血、尸体、怪物、尸体、尸体、血……第一夜的噩梦仿佛就要在眼前上演,她不要,她宁可这又是一个糟糕透顶的梦!
# J3 v3 V. W7 F5 \% a: {        [梦?梦!]# V4 y0 m% ?" b% m$ F3 w& z
        重新环视整个教堂,除了他们的火把,四周尽是一片黑暗。圣坛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摊开手掌,手心中残留着伤痕,那并不是因为剧烈摩擦产生的血泡,而是发红的,发黑的,隐隐作痛的烫伤。
6 a; J+ Q& z$ P/ R        [什么才是梦?!]5 g. K4 E* V2 M6 T- k0 D
        她笑了。
5 K  S% i8 t) F        来到隐士村的前前后后,点点滴滴汇聚在脑中,明白的,糊涂的,清晰与模糊的,所有的一切汇集在一起,有着共同的源头。3 h7 A2 c7 U9 R3 T
        她,“埃莉”。) R0 b) M6 ~5 p) X9 k- Y
        “精灵,退下,让我来。”向那怪物走去,她决定试一试。他们离不开这个房子,怪物又杀不死,无论如何都是死路,别无选择。“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阻止!”
# |& Y% A2 g) C: I$ b( [8 x5 q% R: Y3 b        怪物靠近,向她伸出手。
4 C* m4 I% D, e, [        『不要,离开!』那声音出现了,急促的警告。
8 N! m4 K" z2 f- o        “你是谁?是人,还是其它?”没有动,站在原地,怪物的双手越发靠近。
. C) c2 }$ f. t; W( g        『快走,快!』歇斯底里地叫喊,声音变得尖锐刺耳。& |  `9 v$ L- }8 |$ q
        “不管你是谁,让我们结束这噩梦吧!”/ l$ u. j+ X3 ?- A2 Y0 P9 T
        怪物抓住她,下一瞬间,消失无踪。教堂坍塌、地面破败、木椅腐朽、彩绘大片大片地掉落,转眼,他们眼前只剩下一片废墟。  \3 q$ c4 p* v) R2 L, X0 L
        然而,在那废墟的中,在破败的圣坛上,一盏灯燃烧着,平淡无奇的提灯。
4 P& M5 T2 _, c5 `, o        “找到你了。”铁扇砸下,又一次,破碎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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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文是为了跟别人竞争而写的,或者是自己不喜欢也要死活写下去的,再或者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别人而写的,那么你永远也竞争不过我,废柴!”——像勋章一样挂起,让自己记住这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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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革雷 发表于 2012-3-14 10:25:01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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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R: A2 s) R6 g8 w; s2 ?6 |$ ~* R! U$ z  r7 C1 ^$ A
身份

$ S% j& _  u' P1 G6 m        连续的第四天,天气不错,太阳躲在不厚的云层里,不晒也不凉,四周的植物也不再是怪异的恶毒,一些长得不错,可惜果实吃起来实在不怎么样。上午的路程没什么事,一路上虽然会有一些树或草挡路,不过有木精灵带路,最多只是多费点脚程。! ~! y: s$ W( k  R% O& H# T
        下午的路看起来也应该会是如此。
0 V: m8 s* y5 B        “嘿,我说,那事情打听过了吗?”百无聊赖的布莱特小声向萨莉打听道。自从那盏奇怪的灯被砸坏,他身上的毒也不药而医,事后推测,那可能是一种诅咒,或者纯粹是心理暗示的结果。3 }5 ~, I; x# x
        萨莉根本不打算理睬。“不知道。”硬邦邦的三个字,直接打发了布莱特。这些对话迪安娜听得很清楚,只不过她现在和精灵一样,装聋作哑罢了。
/ W7 S  `/ ~  t# ~5 ^1 A( m        隐士村的事情过去了将近十天,幻术破解,他们看到的是一座完全破败的村庄,没有活人的迹象,村子的布局也和幻象中的截然不同。周围没有发现其他人,或许造成这一切的幕后主使早就跑了。他们要赶路,精灵只留下一个大略的记号,以便以后来追查。之后的路上所有人都行色匆匆,为了补回浪费的时间,关于村里事情的真伪,反而沦为次要的东西。: F& z, |( n* Y3 a% Q  {
        [那些事……真的都发生过吗?]迪安娜的心绪混乱,找不到人说,只能留给自己。一阵异常好闻的香味打断了她的不安,不止她,其他人也都闻到这味道,队伍立刻停下脚步。
1 E- X. Q6 F& z  c  r        “嘿,我说,这是……”布莱特的肚子恰好发出一阵怪叫,原本就差不多到了午饭的时间,这香味诱惑着胃,让人觉得更饿。
% Z4 K+ }4 B/ l- z8 c1 z        一声响亮的口哨,萨莉把她的白隼招回,然后指着一个方向放出去。不久,白隼又飞回来,在他们头顶绕了半圈就落下。
5 V) e8 p: u& ~% k" ?: A( x        “很近,看起来是有人在。”萨莉解释道。$ Z9 N* H% H/ K9 @9 Y+ v
        这句是废话,死人不需要吃东西,他们被死亡毁掉的脑子也不懂作饭,既然能闻到香味,自然,那锅子不会离得太远。问题是,谁在这种地方做饭,目的又是什么。
9 r) s" O$ e1 p/ N: i' V        精灵显然知道点什么,他抽出长剑,带头向气味最浓烈的地方走。“精灵,要干架?”布莱特掂量着手里的锤子,这次旅程所有人类都开始厌烦精灵饼干的味道,如果做饭的人不那么好说话,也许大个子真的会打算干点什么出格的事。3 B$ @4 e+ e( m& V! x& m' V
        “不用,这是我个人的事。”这句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剩下的人迅速互相看了一眼,决定跟上去。
" E' z9 l/ e" p5 Z        很快,他们穿过一小片树林,眼前赫然是一片开阔的草地。
; D: N: M; ^9 x( @        一个够二十个人吃的大锅架在火堆上烧得热火朝天,后面还有六七个小锅子同样在煮什么东西,另一侧是一张只有在大庄园的餐厅里才能看到的大长桌,上面铺着刺绣有粉红色心形图案装饰的白桌布,高靠背的椅子整齐地摆成一排,上面不仅有雕花,还有镀金的装饰。一群人类的模样的人正在忙里忙外,似乎谁都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出现。$ ]9 X. g& Q+ @9 \
        “我的老天,这又是什么幻术?贵族野营?!”布莱特的感慨,其他人同样疑惑。
) |  y. C4 {# c( E        没有看到贵族的旗帜或者纹章,可能是故意藏起来的,从仆人们干净统一的穿着来看,他们的主人一定有相当的实力。而且,他们中不少人束起头发,露出的耳朵带着尖锐的角,鼻子下却有着胡子——半精灵,迪安娜肯定,这些人中有不少是混血儿。% v/ l; x5 U0 b' y/ s4 Z
        人类帝国的大家族和精灵的贵族不会这样明目张胆地雇佣混血儿,还能用那么多,斐伯尔的贵族大多都跑了,他们应该也没心思和财力在这种地方办什么狩猎或者野餐。排除了这三个最可能的选项,出现在这里的人的身份变得和那盏来路不明的提灯一样诡异。1 S8 [9 L- R! ?
        幸好,这次看起来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 h/ i7 V8 z# C+ n% I% {
        飞霞走上前,长剑下摆,剑尖指向地面。与此同时,长桌上一张背对几个人的椅子挪开,迪安娜才发觉,那里其实坐着一个人,女性。: `" E1 B8 Y! f5 t! [
        年轻,看上去不超过二十岁,身材高挑,穿着蔚蓝色的皮甲,短裙,长靴,一头黑色的长发干净整洁,整齐地垂在身后。那张面孔绝对是一张美人的脸蛋,还看起来有那么几分眼熟。但同时,少女的视线立刻被另一件东西所吸引。
0 ]; w/ D$ j. Z, y        剑,是的,扣在那女性腰间的长剑。随着剑的出现,迪安娜看到另一个魔力的旋涡。闭眼,迅速集中注意力,再次看过去,那旋涡明明白白地还在那里。精灵的长剑一个,女性腰间是另一个。[这……怎么可能,那把剑是什么,那女性又是……]
8 w9 F+ |; Q% ^; e7 e% E1 k        “你架子可真大,精灵,让本小姐多等了三天!”对方插着腰,生气的表情直接写在脸上。
* h2 C5 V$ y7 a6 V% w2 X        精灵回答出奇的直白,连那些从不离口的问候似乎都忘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什么人告诉你的?!” 他手里的冰山长剑瞬间闪了一下,剑尖所指的地面凝结出一片霜白。
& ]  D; B8 [" C8 `4 Q& [9 ]" h9 V        “不告诉你!别人怕你的剑,我可不怕,想知道,那就先陪我练练。”黑发的年轻女性看起来根本不在乎。她拔出长剑,那剑全身发黑,黑而发亮,像是一块黑耀石雕琢而成,护手和剑柄上装点着精致宝石和简约的花纹,看起来是出自精灵工匠之手。
- q6 _* C& T) D8 m6 ]% C. g        “你怎么会有这把剑!”精灵低声问。
* @/ g, w/ ~/ S% v; Z: o: K: x        “本小姐借的,不行吗?!”/ A4 O% g  C/ ~! M$ |/ ~
        不再说话,精灵一收手,将剑竖在胸前,剑身在同一时刻变得像水晶一样透明无暇,空气中似乎还夹带着白色的霜花。那黑发女性用同样的动作还礼,只不过,那剑在瞬间变得赤红,看上起如同是灼烧的铁块。行礼完毕,剑没有收起,两人同时向左挪动了半步,突然的加速,冰霜与火焰撞在一起。
/ z5 F: M4 x& j# P/ Q2 X# S7 i: X        “喂,精灵,你在发什么疯?!”8 }5 P; P4 {$ M0 i* e, ~" M
        布莱特打算冲上去,塞德及时拦住。“别插手,这是‘剑与剑的对话’!”
. [1 z) o9 O$ O/ w: n$ k0 V, p        “什么?”布莱特没听懂。3 X4 @9 ~! n8 }$ y) Y
        “这是贵族的一项礼仪,通过比试来增进友谊,当然,那是礼节性的,不会下重手。”塞德的解释还是让布莱特不太放心。“这样也叫礼节性的?精灵那把剑可不是好惹!”% l# t  `0 q6 K
        “哈,你以为那小姐手里的一把和你的铁疙瘩一样差劲?”萨莉讥讽道。/ c0 l/ Z  ~- k6 P3 W3 J
        两人互不顺眼地瞪了一眼,继续旁观。  V; Z- u) P6 P' L* P! F' ?+ o9 w
        用两把神器级别的武器对打,这看上去确实不像是什么“友好”的比试,然而很快,迪安娜发现那里确实又不像是真打。精灵王子和那个黑发女性用的是同一种剑术,固然有配合的步伐和姿势,但是除了不断相撞的剑刃,其他部位连攻击的企图都没有。
2 c* |. h  A  C% C8 F. s- g        更奇怪的是周围的人,除了几个侍从打扮的人拿着毛巾、酒杯和酒在一边等候,其他人连看都不看一眼继续各忙各的。几个营地的仆人走上来,给佣兵们带来了简易的凳子,水和开胃的饼干。不过无论怎么问,他们都没有透露那女性的身份,只说要主人先开口介绍。
3 q% a+ d1 b* v1 d% f& l" B- U        对攻持续了不长的近百个来回,黑发女性首先停手,精灵紧跟着停下。剑上的异色褪去,入鞘,女性略略喘着气,似笑非笑地看着精灵。
4 ~- t; X& ]8 T" m; l7 m        “没劲,不玩了!”她说。
: ]) e0 w+ @0 v        “你的身手进步了不少,布鲁姆小姐。”精灵的回答同样不冷不热,“现在,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V/ ]( `8 _3 U+ L* e
        “好吧,过来说。”黑发女性走向长桌,仆人们已经开始摆放餐具,准备上菜。迪安娜跟着其他几个人走上去,看起来他们俩确实认识。
- a9 T) M" `1 T        “呦,这位大美人,可以打听一下您尊敬的名字吗?我想她一定和您的名字一样美。”布莱特厚脸皮的奉承换来萨莉的冷眼,对方倒是很愉快被那么称赞。“芙琳•布鲁姆,还有,这是我的宝贝‘球球’”。说着,一个咖啡色,有两个拳头大小的圆球从长桌子下飘出来,绕着芙琳的头转。没有看到翅膀,没有手也没有脚,一对小小的眼睛和一张貌似是嘴的曲线就是球的全部,这东西从没见过,说不出来是什么。7 w- A- `: o" r* z! V0 ]
        “布鲁姆?是那个药草商家族?”萨莉的惊叫拉回了少女的迷惑,布莱特瞪大了眼睛,表情夸张得像是生吃了一整只蛤蟆。
0 x: A5 M& R! y( w        “无冕之王”,迪安娜曾经听到有人这么形容布鲁姆家族,无论远在大陆西部的联邦,还是横卧中部的人类帝国,或者是精灵控制下的圣教国,布鲁姆掌握下的药剂店总是随处可见。他们主要出售各种价格低廉、并且有效的药水或药草,同时还有一批不隶属于教会的医师。任何人只要出得起钱,都可以在那里获得帮助——虽然人类的教会谴责这种做法,但是精灵却表示支持。- u* N' W( \4 i! D8 w( z
        原因,迪安娜仔细看了看芙琳那掩盖在头发下的耳朵——带着与人类截然不同的突起,只是没精灵那么明显。当然,少女觉得应该还有其他的原因。7 I8 c' C9 o: S% b
        芙琳扫视了一遍队伍里的人,又向他们身后望了望,带着明显的失望。“好了,谁能告诉我,我姑妈在哪里?”
. E7 u$ [  M$ ]        “姑妈?你姑妈是谁?”7 r9 M! w. ]3 ~
        “琳妮特•布鲁姆,没人知道吗?”: ?4 s0 d7 o' E# I+ a. g( x. x
        几个人面面相觑,随后,塞德第一个反应过来。“琳妮特,琳•艾伦,难道是她?”8 ~5 W% A( R- [1 V6 Y' Q1 U
        “对,艾伦是她以前用过的姓氏。”芙琳点头确认。: l, p; A$ p# _8 h! ~
        另外两个人恍然大悟。“对,琳是半精灵,还是医师,她原本要来。”“她就是布鲁姆药草店里的医师,可她从来没说过自己是……不,不对啊!人人都顾着逃难,这么一个大人物怎么可能……”/ K! z' f/ t  U3 j/ e; z
        打断几个的絮叨,芙琳急切的追问:“那她现在在哪里?有没有托你们带什么东西过来?”
! W( j/ B3 h* C/ L4 V$ Y" D7 A        药箱,迪安娜想起来,琳托付给她的医药箱。箱子上那枚银色的银杏叶——她暗骂自己的失察——那就是布鲁姆家族的纹章,一路上居然没有注意到。
. P! u1 F$ j  _: A; K8 B% L        箱子被熟练地打开,芙琳摸着里面的药剂,一脸的怀念。忽然想起些什么,布鲁姆家的小姐开始把药水一个个取出来,上层夹板抽走,下层清空,整个箱子空荡荡的,什么都不剩。) U, D% L5 N$ S0 [, ]
        迪安娜看到芙琳的手伸向箱子里一个箱板与箱底之间的空隙,那原本像是制作上的瑕疵。不,她立刻感觉到不对,指甲轻拉,底层的木板果然被掀起,一张折起的白纸留在那里,揶揄着每一个人。
$ z/ h; t" J9 C; B        打开,上面是几行匆匆写下的文字。
& ^- o4 Z$ V2 @1 L) d
3 w. f- h% `0 ?. O$ s! W, f" x( E        “护送精灵的各位,如果这封信不是你们发现的,呵呵,我想你们应该见到我那可爱的侄女了。如果不是,就马上烧掉吧!
! b; Z4 o1 i8 x9 {8 t  [! ^        你们现在应该在湍流河的尽头,别惊讶,精灵,也别问我怎么猜出来的,你这点小伎俩可骗不过我。现在你们差不多吃腻了糟糕的精灵饼干,所以我送信给我侄女(过程同样保密),让她带点东西慰问慰问。
- z$ o3 |  u& ]        我想你们不会拒绝吧。
) r3 x4 K' y5 q/ f# M/ C
另,给我的甜心猫宝宝芙琳:我在嘉德顿哦,记得办完事来找我。”

9 h) K* r; C1 m
7 s3 e/ u# I3 f/ O8 c  H* }        一切都清楚了,芙琳出现在这里就是琳的安排,她推测出精灵计划中的目的地,还推出算达到需要的大致时间。如果她把这些告诉精灵卫队……不,显然她没有。这里没有精灵的人,也没有其它家族的人。[我果然还差得远。]迪安娜感到有些沮丧。精灵倒是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靠在椅子上休息。
: j1 s" K8 v* s$ S+ n& P+ k        “果然是这样,难怪那时候她能找来那么多药剂!”布莱特在想别的,他失望地拍着额头,一副后悔莫及的样子,“真便宜威尔那臭小子了!”5 D/ y' s, w) Q3 j! d& C8 N
        萨莉气鼓鼓地把头扭到一边,嘴里自说自话,实际给谁听倒是很明确。“哪个傻瓜半夜里去采药,结果摔断了腿在床上躺了一个月,还得连累别人照顾!”
2 e0 @. |7 |+ r3 S: O1 \6 E        “去你的,最好别来。僵尸都喝不下你煮烂汤!”: X1 n9 g0 P% @
        “好啊,下次你就自生自灭去吧!”
" d0 f% Z. J) v1 C- {        两人的拌嘴把芙琳逗乐了,她拍拍手,让两人停下。“先吃饭吧,我想你们都饿了。剩下的事我们可以边吃边讲。”
$ s6 |9 k& d0 J; \, C) z        肚子确实饿了,眼前又是一桌子的美味,让人胃口大开。毫无悬念,接下来是狼吞虎咽的时间。- W2 w& s4 e3 R
        一顿吃完,每个人都很满意,精灵不用操心自己的行动暴露,还得到了补充,护送队的几个人吃了顿最好的饱饭,芙琳知道了姑妈的下落,也知道嘉德顿的位置。
0 s' C1 X" C+ U$ Y3 o        “哦,对了,还有两件事。”离桌前,芙琳看着他们,露出怪怪地笑容。“第一,你们知道我姑妈多大吗?保密~~~不过,除了那精灵,她的岁数比你们几个加起来还要大。”) W, Y% P. N# L8 e; \$ k
        迪安娜二十多岁,塞德也差不多这么大,布莱特与萨莉更大一些,但不会超过三十,这些数字凑起来,足够人类老朽到快进棺材的年纪,琳的外表绝对看不出来。2 z. Y" r% g: O
        “所以,知人知面不知心哦。”芙琳话锋一转,指向了精灵。“你们知道他是谁吧,别看他平时一本正经,这个人啊,其实很有怪癖的哦”: v/ {4 [1 Q' t) y
        “芙琳!”飞霞突然开口说道,“我们可以说点别的吗?”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仓促的话语暴露了他的心虚。& \% J  O6 S: X, n  k
        “行啊,只要你收回你那些烂玫瑰就行,我都带来了哦。”那个咖啡色的小圆球飞到飞霞身旁,停下,忽然像得了癫痫般猛烈晃动。精灵想站起来,又硬着头皮坐下。在其他人奇怪的注视下,小球忽然张开“嘴”,喷出一大堆黑色的东西。
9 Q1 Y# h2 |& P/ j& f        精灵瞬间就被埋在那堆黑色下,狼狈地将一身的垃圾拨开。
1 ~, C& B( L9 _2 F# g- g% e  x; h        玫瑰,全部都是枯萎的玫瑰,这样庞大的数量只能让人想起一件事,求婚。
2 a% X6 }' ?4 u- a5 I        “不会吧,精灵,你居然……”萨莉惊叫。
# O( L% G$ C3 J% t2 M3 X3 D5 R        没有回应。) K7 @& N2 b' ^4 g% H& `- T
        “对了,精灵,晚上有舞会哦,你一定要来。各位也可以来哦。”芙琳说道。  ]9 j: D9 w8 \# }8 @0 p: Q; Z" @7 |
        飞霞无奈地摇着头,匆匆离开。
7 ]; e% R; M! }5 O2 ^        “舞会,在这里?”萨莉问。/ T% P. l5 N/ a
        “不,在那里!”芙琳指着远处。视线穿过森林,一片开阔。海,是海,湍流河的入海口,一艘三桅的大船停在不远的海面上,必然的,那同样属于布鲁姆家族。
! F& I' A- _$ }; t/ C/ p+ S) q        “嗯,你们都来吧,就这么定了。”芙琳看着迪安娜,意味深长地一笑。0 z1 |: v; a0 Z

! v; B! Z% o' ]$ y+ E: O" u
“如果文是为了跟别人竞争而写的,或者是自己不喜欢也要死活写下去的,再或者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别人而写的,那么你永远也竞争不过我,废柴!”——像勋章一样挂起,让自己记住这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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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革雷 发表于 2012-3-14 11:05:58 |显示全部楼层
为庆祝老婆大人隆重登场(虽然只是NPC角色,迷之吐槽:一个强大到连精灵王子都考虑求婚的大财团的大小姐,还能拿着无敌神剑带着一船的仆人出来郊游开宴会办舞会,NPC个头啊!),贴4格一张,画师:2X2eyes,违和感即视感什么的就请一概忽略好了。% \) W7 y& F6 q. }" ]5 O6 ?4 t2 J% u" P
) m9 k. F3 J% q" y! x+ W.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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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革雷 发表于 2012-3-15 10:10:50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汉革雷 于 2012-3-15 10:16 编辑 - i4 O2 v9 `& n: y+ H%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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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会
8 A* r7 j" d; F: {+ i* a/ a" ~  H
       镜子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女性,“她”穿着青蓝色晚装,带着镶嵌有五颗颜色各异的宝石的项链,耳环、手镯、戒指,还有舒服的舞鞋和点缀着钻石的头饰。一双似曾相识的温暖的手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粉底、口红、假痔、眉线,忙个不停。许久,那双手停下来,将她推到那面落地镜子前,把陌生女性的全部展现在眼前。+ L" Z, c7 q0 p
       “满意吗?”那双手的主人问。$ K4 o% ?4 m9 I3 T" J
       扳动着嘴,镜中女性的嘴角同样动了一下,眼睛向右,那里就向右,向左,那里就向左。
. E9 q2 e2 Z7 I- o5 y4 x9 G       “嗯,很好。”小声的回答,内心并不那么想。% L9 [7 |5 _3 g0 M8 N: r! c
       晚装很好,虽然并非量身定做,大小却也不松不紧。首饰、珠宝、还有化妆,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只是,这些让少女回忆起许多往事。
7 e/ n- m; k# V  j$ Y0 r       七年?八年?或者更久,当她和姐姐见面后的某一天,她就坐在镜子前,由那双手梳妆打扮。她记得,那时候的衣服也是差不多的颜色,第一次打扮,新的裙子,新的鞋子,新的首饰,从头到脚,她变得如富家小姐一样美丽。真是开心得不得了。舞会,啊,多少少女的梦想,然而那次的舞会,她却注定只是一个无人过问的陪衬——她的陪衬对象,还是个男伴女装的假货。
$ D, ?% \0 h$ H% X4 q一个比她还要光彩夺目的娘娘腔!
& L8 r. b$ |, ?. n$ n       第二次穿着晚装正式登台的回忆更糟,那一年,在斐伯尔的大剧场,她是芳润,芳润是她,她们用着同一个身体,在万人关注的舞台上提心吊胆地过着每一秒钟。不能有差错,不许有闪失,在阴暗处,时刻悬着一把对准她们的刀。她不是芳润,芳润也不是她,但是她们必须融为一体,直到谢幕的时刻。( i* r% O( }" q, M- p8 i4 l1 @8 l
       当匕首刺入精灵的胸膛,她第一次感觉到杀戮的恐怖。那垂死的精灵半张着嘴,眼神中尽是诧异和愤怒,她不记得那精灵到底说过些什么,即便有,那也一定是最怨毒的诅咒。她只知道自己跑了,那张抽搐的面孔追着她,像幽灵一样缠绕着她的生命。) _/ M  Y2 _) F
       然后在那一天,她又被迫永远接受芳润的灵魂,尽管那已残破不堪。: E! t" G+ L9 z3 j
       [我是谁?]
3 i5 s" T! I3 v5 V/ ]8 H       [我是谁?!]) Z) e- _5 a" x( P, T  P
       如虫子爬过的瘙痒留在脸颊,从回忆中拉回,她忍不住动手挠。& m/ y' W: u7 \  s$ T2 A
       “哎呀,不要动啦!”芙琳的阻止太晚了,手抓过的地方,留下一小块难看的“伤疤”。“痒的话,就用手指甲戳戳,像这样。”布鲁姆家的大小姐做了一次示范,少女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补妆又匆忙展开。
% c6 p8 r' Y5 j9 X9 i* A       门外,音乐隐隐而至,外面的舞会似乎已经开始。此刻,她们,还有精灵王子、布莱特、萨莉,包括木脑袋的塞德,全部都在芙琳的“海蓝之心”上。这是艘很大的三桅杆帆船,船上有四层甲板,上百门火炮和数不清的水手,还有驻船法师和他的学徒、仆人、医师、管家、乐队、艺人、诗人和用来抓老鼠蟑螂的猫——与迪安娜以前搭过的海船相比,这绝对够大,够奢侈。
9 A. y) H9 Z3 L* N* U       自然,这样的船也会有专用来跳舞的船尾客舱。
4 {  U2 @$ ]; q/ i1 B& \       “好了。”补妆很快,痕迹没了,似乎根本没出现过。芙琳显然是化妆老手,也对,少女想,富家的大小姐从小就是在舞会和装扮中度过的,不可能和她一样。
: f* ~* h1 k4 t0 a! q% G       [我只是个卑微的小石头。]9 `8 E7 i- E. z% B- k) u4 z: `% `- G
       察觉到少女的失落,芙琳凑上来问道:“不满意吗?还有什么地方要改?”
3 a; e( G8 h8 m' X# f       “不,很好。”掩饰,她不想多说。1 [& {4 g  {: x0 r5 P
       没什么不满意,干净的衣服,可口的晚餐,热水和舒适的床。能在亡灵遍地的斐伯尔找到这样的地方,简直比前隐士村的遭遇还要像幻像。一夜之间,他们从丛林里没日没夜的生存战场,一头扎进了富人奢华的交际圈,迪安娜不知道该是高兴还是沮丧。/ n4 k% Q0 K" K8 W
       门外的音乐越来越响,还夹杂着人群的喝彩和欢呼,芙琳也听到了,她才发觉自己的装束还没弄好。“等我一下吧。”她说。( [" N  }4 V& ]# U  j, d  H! P4 x
       “好。”少女本想说不想去,或者根本不想来,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她是杀手,是刺客,是随时可能死去的卑微的虫子,门外的觥筹交错与歌舞生平不是她的世界,她仅仅是匆匆路过。6 z$ k* E" w+ x3 e
       失落中,她又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面孔,近在眼前,却遥不可及。6 k' r7 D9 O; ~+ ]; A
       “在想你的心上人?”芙琳突然问。- _7 y1 {/ A$ Y" o3 Y
       “不,我没有……”措手不及的感觉,少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那么问。
* n# N9 b$ i0 V/ s, Q       “唉,那小子不是吗?我觉得你很在意他啊!”7 e% ?: F9 @' K7 O. O
       “塞德才不是……”脱口而出的回答,她立刻后悔了。几个在一旁伺候的女仆同时笑起来,芙琳的声音听起来更是怪怪的。“亲爱的迪安娜,我有说过是谁么?”- I$ a) m/ G. v' v$ `; Y
       [笨蛋!]少女暗骂自己的轻率,能想到塞德是因为他最合适——比起冷漠警惕的精灵王子和好色粗鲁的布莱特,他最合适这个揣测!0 O7 W$ A, j0 O# A8 E9 R( k' o
       没有给迪安娜辩解的机会,芙琳站起来,拉着她向外走。她们都准备好了。
/ j* L9 p% L1 L; _       门推开,管家宣扬着她们的名字。“芙琳•布鲁姆小姐和迪安娜•杜兰小姐”,视线汇集,所有的人都看过来,男人、女人、高个、矮个、没胡子的和有胡子的,全部集中在她身上。那个时刻,她觉得全身的血骤然烧得滚烫。7 }: o, e$ z4 @6 H. M) [5 u2 t
       优雅地欠身行礼,伴随着莞尔一笑,芙琳轻易地接下那些目光和掌声,伴着音乐轻快地行走。迪安娜也在笑,那笑贴在面孔上,和面具一样毫无变化。挪开,挪开,她尽力将那些人从视线里甩走,如果可以,她还希望赶快转身,到那门后,还一个无人的寂寞。( y- d' {' C; ]" }; n6 x
       不,她做不到,做不到。; r0 p5 x9 ]% E' {  R
       音乐再次响起,曼陀林的轻快,风笛的悠扬,鼓点的激昂,排萧的顽皮,还有一个叫不出名字,如两个圆锅相扣的扁球,敲击出宛如流水与清泉的音符。
5 g( T8 i) z0 k4 Q% o$ m       衣冠楚楚的男士开始邀请女伴起舞,一个又一个,手拉着手在舞池中旋转。少女蜷起身,希望把自己缩得越小越好,舞蹈,不,她不希望,甚至不想多看一眼。
3 _1 I! v3 x! g# K" _       视线忽然扫到身后某个角落,一个灰白的标记,一个熟悉的剪影——塞德,他也穿着礼服,在众人的目光下躲躲闪闪。
8 ^* p# l* v$ X' S$ O' q       [他也不习惯啊。]少女想起了她偷看的那封信,当着佣兵,穿着重甲,和她一样在荒芜中日夜赶路,可不一样,塞德还是贵族。如果有一天回到他家族,一样舞会亦如今天所见。[那时候,我还能看到他吗?]0 {6 R7 ^: P! B
       这样的假设不会有第二个答案。
  t: G. v. J$ b       她看到芙琳走过去,穿过人群和椅子的包围,停在塞德面前。6 Y% N* |5 ]$ ~2 }( \8 B( M* L
       [哦,不!]心里忽然就这么叫起来。第一次参加舞会的时候,姐姐告诉过她,舞会上男人邀请女性,对方可以拒绝,但是如果倒过来,男性不能拒绝。芙琳是这艘船的主人,她给他们很多帮助,又是富商之女,精灵王子都保持着尊重,塞德无法拒绝。3 n" T' t) n5 s
       身体不由自主地跳了起来,她跑过去,慌慌张张又莫名其妙。
  h; K. B* N4 c6 a5 E- W2 U       “你也要和他一起?”芙琳坏坏地笑着,似乎早有准备。
) Z; ^3 S' X! c" H, u       她不想来的,她又来了,走不成也坐不下。+ y' A& ~$ [4 j' ?! V- l( ?
       “是的,我要请他。”说出这句尴尬的话,她却反而有种轻松的感觉。塞德看起来还是那么傻,脑筋和铁甲似的不转弯。他根本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又该说什么做什么。+ U1 U+ F" m' Z6 a7 W! m
       他就是这样的人,话少,拼命,执着,正直,迪安娜知道一切,恼火也跟着窜上来。“来,过来!”不由分说,她抓起塞德的手,硬把他拖走。很轻,手的感觉,她很高兴,手上的分量不那么重。
" t/ _+ B2 W1 S' f% r2 I, M( i       于是,两人站在了舞池中,手拉着手,面对着面。) I4 t3 `. {5 Q$ s& N
       半个脑袋,少女记得塞德差不多比她高那么些,近看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算错了很多。比起熊一样强壮的布莱特,年轻的阿斯莫看起来就和正常人一样。但他毕竟是一个强壮的男性,宽大的身板和结实的肌肉,少女忽然觉得自己会被站在面前的他包裹住身体。
, V0 w5 ]1 `# f/ |( p       赶紧退开小半步,深呼吸,他们开始迈出步伐。
3 G6 _0 P! t/ w% j3 ?2 P- [       前进、旋转、后退,前进、旋转、后退,三个最基本的动作包括了他们的全部。迪安娜没有学过多少,塞德同样会的不多。他们小心翼翼地跳着,时刻注意着脚下的步伐。
8 e' f1 b& v4 s$ l       许久,少女觉得已经不用那么在意了。
' G+ }, q3 {% W0 v" B/ t! c       那双手和她的不同,上面到处都是粗糙的老茧,手很热,热得她感觉自己的掌心在出汗,带来挥之不去的瘙痒。那双手又很大,轻轻的,稳稳的托住她的手,似乎在呵护一朵娇嫩的花蕾。她能听到他的呼吸,沉重而富有节奏,她能看到他的面孔,粗糙的,又英俊地摆在眼前,她还能看到他的眼睛,小心的,谨慎的关注着每一个细节。" Q9 W# @+ ^5 b4 ~$ `
       [你啊,就是这样笨。]7 w0 K7 F1 `; k5 l2 [2 D
       她想。
/ [- ]  H2 ]5 X. c, R& D       [将来,哪个大小姐受得了你这样的人。]
7 c" F1 a  T( r6 r* Q  N       她又想。
" {, l/ X! T' n; T8 _7 P       [要是音乐一直在响就好了。]
4 @2 w& \$ m0 @' e+ f       她痴痴地想着。
: b0 d8 x& b+ k* o0 f       音乐渐没,人群离散,两人停下脚步,无声地对望。意犹未尽的感觉,迪安娜觉得时间在蒸腾。
, H& ?- |+ S3 j- @+ p+ m, M1 K' ^       “哎哟,挺般配的嘛!”尖酸的声音刺痛了少女,分手,扭脸,她看到萨莉和布莱特站在一起,一高一矮的强烈反差。. V" u3 u8 @- ?. m0 e; i
       “我们只是在跳舞!”澄清,脸烧起来,比刚才还要难受。. _" A$ `' v# F& \5 O/ n
       萨莉脸上挂着的微笑证明她不信,迪安娜自己也不信。或许芙琳是对的,该死,不,她们知道什么!8 l7 t: l! c9 B& W, p& @3 n& |
       “哦,甜心,我们不来一段?”布莱特色咪咪地看着萨莉——打扮一新的美人。没有了简单的兽皮短裙和小皮革背心,萨莉换上了半开的长裙和带着细纱的胸衣。裸露的部位明明比平时要少许多,但在若隐若现之间,她的栗色皮肤却透出不一般的撩人。, H( s3 Y" L6 V# D+ e
       酒杯里的红酒泼到布莱特脸上,顺着他巨大的身体流了一地。没有穿礼服,或者说,船上根本不可能有适合他身材的衣服,布莱特光着上身,活像等待表演“倒金字塔”的杂耍艺人。
: m7 L3 d$ i$ V  Y* ?1 \6 |       “闭嘴,我没空!”一个鬼脸,萨莉飞似地跑了,船上的水手似乎都成了她的情人,她被簇拥着,包围着,口哨、欢呼、咒骂,很快,她就消失在舞厅外。
  X+ _$ ~; e% v2 e" w2 z' t       “好吧,你自找的!”布莱特很失望地转身,四处寻找乐子。不远处,有几个女性又怕又爱地看着他魁梧的身躯,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当双方目光相对的时候,其中一个女性向他挥挥手帕。“我们的小帅哥,要当心你身边的那只哦,她可是蜜蜂,带刺的!”留下让迪安娜又气又羞的话,他也跑了。
* r2 _/ }# k% F, N       毫无表示,塞德根本一句辩解都没说,哑巴似得站在她身边。恼火和心烦,她讨厌看到这个人,一分钟都不行。“你,走啦,让我自己呆一会儿!”几乎是强行推走,塞德好像还说过点什么,她没听见,她不想听见。5 b1 T" M; f9 P# I# c
       音乐、音乐,熟悉的欢快的舞曲,成双成对的舞蹈转化为自由的组合——这是来自斐伯尔的特色。节拍和韵律一下从脑中跳出来,准确无误。
* {% t) ^1 I5 [& A% F) U       [1、2、3、转,4、停、5、停、6、7、后退……]是的,她记得这个曲子,那份熟悉比她在马斯顿酒馆里感受到的更加强烈。不用去想原因,因为那就沉睡在她身体中,那就是她自己。
/ Q; ]! ^. k0 U/ X$ m  D       烂泥一样黑色药水的口感永生难忘,那天她疯了,整个世界都疯了,灵魂消失的尖叫比死亡更痛苦百倍,她觉得自己被关在一个黑盒子中,看不见,摸不着,不能开口也闻不到东西,她所知道的,只有在耳边久久不散的尖啸。
8 s  Z1 N, `* k  z1 V7 r9 u9 ?       她醒来,一切如故,她醒来,一切不可能如故。
8 z! s2 F; ]) h6 w) F) D5 c: A       身体知道怎么做,放松,什么都不想,手脱离控制,随着音乐摆动。放松,放松,意识只是多余的妨碍。身体动了,脚开始挪移,自然而然,浑然天成。一个看不见的线将她的身躯吊起,时而轻柔,时而奔放,她是木偶,她是傀儡,一步一挪,如灵魂出窍。; W* f( e) v# a0 v3 y7 y4 O
       一些影子,模糊的,从眼前闪过。她以为是错觉。
8 d4 _% h9 F% F# ?       影子越来越多,重重叠叠,将现实覆盖。梦中,迪安娜也看到过这些影子,每每梦醒,她又抓不到踪迹。静下心,她安心地看着影子将自己淹没,怕?没什么好怕。% W1 ]7 k6 Z9 c% G
       那是一个女孩,站在一片流光异彩下。每个人都衣着光鲜,欢歌笑语,就像在“海蓝之心”上的舞会。那女孩没有脸,唯一的特征只是瞪大的眼睛。所有人都在笑,而那女孩就在笑容的中心,他们喝彩,他们鼓掌,黑色的面孔和夸张的大嘴是这些人的全部,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笑,还有一模一样的动作。
1 Z8 N# F; A$ i* y9 B9 b" a! Y       世界像钟表里的机械,她,还有他们,都是那世界里的小小齿轮。灰色,灰色侵蚀着女孩的身体,她浑然不觉,继续在人与人之间舞动。
1 _* c: ?  O7 L9 n* T, W       『我的舞蹈,我的生命。』+ X4 K* B  |9 W* R
       热烈的喝彩在耳边回荡,影子消散,她看到人们兴奋的面孔。: L" z0 E: N6 _7 t" \! d4 U
       [这是我吗?我是谁?]
# x, S. Y$ @, D3 i       人群高飞,斜斜地钉在墙壁,惊愕代替了欢呼,人们一阵慌乱。她的背被坚固的东西撞到,然后又有什么东西慢慢砸过来,硬邦邦,热呼呼。啊,她看到那张讨厌的面孔,顽固的沉默的嘴张开,不停的翕动。+ P- w$ u: `! f. [
       听不到,那声音,她听不到。" Q- K' z0 k5 J0 N0 {# y1 t) A* B
“如果文是为了跟别人竞争而写的,或者是自己不喜欢也要死活写下去的,再或者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别人而写的,那么你永远也竞争不过我,废柴!”——像勋章一样挂起,让自己记住这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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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革雷 发表于 2012-3-16 12:08:52 |显示全部楼层
回忆

' q' y; O/ ^# R, F& C% o( I       带着咸味的海风吹在脸上,冷冷的,涩涩的,迪安娜慢慢睁开眼睛,看到的布满星辰的黑夜。“我在哪儿?”她问,一个剪影出现在视野里,高高的,壮壮的,月色下银白的头发反射着柔和的光。  G6 U/ }1 [0 B6 x  C) ^
       “甲板。”递上一杯水,少女接过,那一瞬间,她看到脸上的担忧松懈下来,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 Y/ N) q+ E! Z  `" R$ V' k7 K& L
       [他在担心我?]少女忽然觉得挺开心。
" P/ V- i* D: T: X& b' K       那杯子里不是一般的水,挺辣,倒是还能喝得下去。有薄荷的味道,还有些甜,仔细看,那水是深色的,尝在嘴里还有点粘。
8 V4 _, Y0 K& z8 J4 T" U       “这是什么?”她把杯子递回去。
7 T* H. f, Q; A0 Q# m& \9 N       “药水,船上的法师给的,说是一种镇静剂,让你起来就喝。”塞德解释道,“他还说,你想得太多,脑子有点糊。”
& \- W5 C1 I; q% B5 U3 F9 W  m       [一个人的灵魂加上另一个,脑子不乱才见鬼呢!]迪安娜在心里说。药水很有效,那清凉的感觉让她好受很多。来自另一边的记忆像被赶到角落,又好比将散乱的书页重新整理,一张张一页页的,不再是重重的叠影。[下次我应该问那人要要配方。]她又想。' t/ I, Y: ]" t/ @
       看到迪安娜把药水喝完,塞德起身要走。0 I* J4 p) e3 `7 O- i$ M* S' G3 \
       “嗨,傻子,不陪陪我吗?”冒出的完全意外的话,要是平时,迪安娜一定说不出口,她现在说了,还很平静,心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不,那感觉就如同是在和自己说话。* u/ P0 a6 T! G, V4 S9 s$ @8 w" ^
       似乎也很惊讶于迪安娜的话,塞德踌躇着站起,又坐下。最终,他没有走。- H+ K6 R+ @+ F9 U
       还能听到船舱里传来的音乐和欢笑,甲板上却出奇的安静,连一个守夜人都没有。风的吹拂,海的摇摆,木头与绳索咯吱咯吱地摩擦,还能隐约听到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完全舒展身体,随着船的摆动,少女在躺椅上轻轻的摇曳。梦一样的虚幻,又是比现实更冷静的清醒,两种感觉混在一起很奇妙,音符自然而然地露出来,轻柔的,温婉的。
  B: A! x! ~5 s- S       就像一个人在歌唱。
3 P5 r0 s+ b" L8 S4 K5 n9 X2 v7 F       “当你能看清梦幻的真实/当你能感受到爱的真谛/你就能听到呼唤的声音/在那遥远的地方。. M! ~8 ~( K9 O* ?9 J, U
       一切皆为虚幻,永恒并不存在/一切皆不为全,无垢并不存在/真理从不浮现,答案并不存在/继续沉睡。
1 J' ~/ b- f0 |; S3 M. r# l- v       天空是那样的高耸,黑夜是如此的深沉/在那深处正等待着时机/去寻找世界的真理/由天选之人带领。”4 t" Y6 Z+ Z. E
       默默地听完,塞德无力地笑了笑。“教会的歌,想不到你还会这个。”5 f. Z, X- o/ h! `7 {
       “我不知道,小时候觉得好听,就跟着唱罢了。”她说。- Z7 V$ ~) U. I1 p4 x
       沉默,犹豫,挣扎,忐忑。“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 y# R6 w& }- _+ I3 x% O/ M       她打断他的话,回以轻松和平静。“问吧,关于我,和我的过去。”
/ S5 _/ g$ \9 Q! i/ t& G' z       “可是……”
' a$ _- Y. z% X/ ?       “你和我倒底谁是女人?问你该问的,说不定今天之后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了。”
8 W! c8 `1 q% h, h) i9 W6 I       小声的叹息,塞德扭过头,一脸严肃地看着躺椅上等待的少女。“告诉我,那是不是真的,我们在隐士村里遇到的一切,关于你……”  m0 Z  B; {0 G$ i$ R# J
       [你终于问了,木头。]' ^5 O0 W4 T. v  C
       “真的,大部分,关于我的身份,关于我的出身和遭遇。差别是我不姓‘杜鹃’,也不出生在斐伯尔,反正我小时候也会不知道那些东西。”
! Y6 _" i: j8 T" |4 z' Q" {       明显的惊讶,明明已经知道事实好几天,塞德看起来还是很吃惊。[你究竟在期待什么啊,傻子!]她又笑了。“要听听一个提夫林少女的童年吗?我的阿斯莫少爷。”$ \# r. W: {0 P" g/ O
       无声的回复,少女把那当成肯定。她想说,即便是一个人。那神奇的镇静剂不仅理顺了不属于她的过去,她的,混乱的、遗忘的、被隐藏的记忆也都连成一线。5 M4 }& R! _- I
       “从前有个村子,里面有一对夫妇和他们的宝贝女儿,他们日子过得不富裕,可也算能安稳过下去。可能是邻居家的儿子更多,或者她的父母更盼望一个儿子,女孩从小就是爱打爱动,喜欢打抱不平。她常常保护别家的女孩,和比她高比她壮的男孩子打架,尽管输多赢少,不过男孩们都很怕她。  h4 Z, n, t& u+ U
       那时候啊,女孩以为她和其他人一样普通,盼望着长大,盼望着新衣服,再盼望着梦中的王子来接她,住进美丽的宫殿。只是,她的父亲不让她进附近镇里的教堂,她总是偷着去,呵呵,因为那里才能遇到王子殿下啊。2 b; x# M9 W+ x3 V9 J0 N) g+ k5 k
       然后七岁的生日那天,女孩发觉自己变了,有一种奇怪的东西游荡在身体里,说不出来是什么。那天,她在手心里变出了一小团的火,像经常来表演的艺人一样,忽的一下,就变出来。; N& O; X: J1 y) T' s
       女孩很得意地去炫耀,结果引来了灾难。, y: i7 Q! _* B+ V
       她才知道,自己和普通人不一样。她的父亲是个魔族。- ]9 R. P7 W* `: T0 e, |  W1 U
       几天后,在教会鼓动下的村民举着武器和火把包围了女孩的家,女孩害怕得不知所措。父亲抱着她,从事先准备的密道里跑出了村子。当他们跑远,回头看到家的方向燃烧起大火的时候,女孩意识到,她的母亲还在里面。
2 r7 w* g  ^9 A. j5 n8 b0 I; m       随后她的父亲回去了,去救母亲,从此一去不回。
. F& |5 a7 ]9 v4 }3 r       女孩在村子外等啊等,从白天到黑夜,从黑夜到白天,直到村里人又发现她,把她扔到了镇上的孤儿院。那天起,女孩的世界都变了,没有强壮的父亲,没有慈爱的母亲,每天只能吃到冷饭剩菜,甚至什么都没有,却要天天跪在十字架前祈祷。& L" I4 p3 q* o9 z
       女孩没有低过头,她记得父亲临走前的话。‘无论世界多么残酷,你都要昂起头,骄傲的活下去。’无论挨饿还是鞭打,她都没有屈服过。
' z, H/ P5 K" K7 r# y       后来,教会的人实在不想再看到女孩,她被秘密卖给了人贩子,还告诉她,‘那里有吃有穿,不用再回来。’傻女孩,她真的信了。
0 T: G( p2 X2 W+ g2 O( |       结果,她被转卖到了一个恶心的胖子手里,对,就是教会里你看到的那个。他是个富豪,还是个畜生。女孩就是供他消遣取乐的东西,几乎每天,他总要上几个未成年的孩子,把她们弄痛,弄伤,然后丢掉换新的。
4 S) v5 O/ ?" P  J. f! p       女孩反抗他,反抗得特别激烈,所以她被关在地牢里,又冷又湿,又暗又臭,喝脏水吃腐肉,有时候还要被扒光了钉在架子上拷打。”8 w+ b6 `/ d/ E6 u" {
       说到这里,迪安娜忽然停下。舞会时穿的衣服还在身上,不过固定的带子已经松开,衣服没那么紧。引导着塞德的手,从侧边的空隙进入,贴在后背的角落。那里是少女永远抹不去的痛苦,它被遮挡在礼服的衬腰下,在外面根本摸不出来。
& m* a4 W, f/ J  C* \  u. X+ P       “感觉到了吗?”她问塞德,“伤疤,烙铁烫的,一个十字,那胖子的杰作。”
! q5 ~. s; ?; E2 F       感觉很奇妙,那热忽忽有粗糙的手搭在皮肤上,盖住全部的伤痕。手的主人脸一红,赶紧抽走,但他信了,拳头悄然握紧,少女看到他的眼神里既有愤怒,又有同情。3 M: S: o4 F  T: b6 Q! `% t
       后者她不需要。
2 {9 ~" E3 ?7 D5 `) w& Z% R, Y& i& T' y       “后来女孩死了。”少女又看到那张惊讶的面孔,她喜欢,多看几眼也好,“或者说,真的死了一回。你听说过关于提夫林的传闻吧——他们有两条命。”8 c& w# M7 j; }# w& [
       点头肯定,少女补上故事的最后一段。
, F& N: v/ Y# ]6 y! Z+ V1 ]       “那天,女孩死了,她的血脉觉醒,让她又活过来。她杀了胖子,用火烧干了那家伙身上的每一寸皮和每一块肉。那混蛋蹂躏的孩子们也跟着得救,豪宅烧成一片废墟。随后,女孩开始了她自己的旅行,后来的某一天,她来到斐伯尔,站在你面前,和你讲这个故事。”5 p+ a- [& C  K6 _( f' K
       隐去573福利院的全部,她的导师,她最亲爱的“姐姐”,少女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她已经坠入黑暗,不可能回头,将另一些肮脏和黑暗告诉这个正直的阿斯莫,也只是徒劳地带来更多危险。她要塞德活下去,健康的,完好地活下去。[原谅我,原谅我。]
9 x( ]9 B+ V, H" c* o/ P1 {       塞德没有发觉最后那段过于简略的转折,他想的心思显然在别的地方。“难道就没有管这些事吗?那个家伙的恶行……”
1 f- [' O! ^6 @' w: `) c0 z* P       [天真的傻瓜。]她在心中嘲笑。“谁会管一个富翁处理自己的家具?一个金蛋一个,我那时候就值这些,连身丝绸衣服的边料都不值。”: T( B2 v: y7 f# Y8 P2 o# o  Q* D
       “可是主说,所有人都是平等的!”6 y5 G$ f6 m4 O! o6 N; G
       少女看到对方脸上虔诚严肃的神情,忍不住笑了。平等,那东西只是写在书上的幻想,连死亡都分天堂和地狱,还有什么是平等的。“所有人?包括提夫琳吗?告诉我,伟大的圣人少爷,你愿意平等的接纳我吗?”0 u7 f5 h) Y* I  q+ \* X- h4 f+ g
       尴尬地沉默,塞德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他想了一会,生硬地把话题拉回原来的中心。“那么,那盏灯其实只是把一些你的记忆拼起来,再给我们看?它要干什么?还有,那打不死的怪物又是什么?”' E  m8 U$ t" X4 Z! s1 [
       一口气提出不少问题,似乎想靠数量让少女忘却追问。也好,那个话题她本就不想深入。. x, X2 n- y6 C9 L
       “我不知道是谁做的那盏灯,要是让我找到,我一定让他这辈子都再也做不出东西来。那灯看起来只是想把我们困住——只要我,这个被记忆搞得团团转的可怜虫没发觉自己在梦里——那我们就永远出不去。至于那黑色的东西,哈,我想这东西就是我记忆的一部分,所以它杀不死,也砍不烂。记忆会自己寻找它的主人,我接受,那么灯的谎言就戳破,所以,我们回来了。”2 L  h& Q0 z2 z, @# k( j
       “你怎么发觉的?”$ [! S! r$ ~) \* Y" J& n
       “这不难,里面矛盾的事情太多了。”她一件件地解释,“首先教堂就不应该在那里,这样的小村,最多只有一个礼拜堂,然后是第一天晚上的遭遇,我在外面躲过怪物,又回到教堂,精灵的记号不对——一棵冰封的树——那可能我潜意识里觉得应该留下的记号。接着我进入教堂,没有走门,而是靠纯粹的魔法,这与灯的魔力冲突,我差点戳破这个把戏,灯只好试图让我自我否认,结果,我以为自己在做噩梦。
. v8 F& ~: ~) J3 ^/ d2 _) D       然后是第二天早晨,遇到你的时候,我在和一个女孩说话。没错,我认识那孩子,她叫玛莉,小时候的玩伴。想想看,如果真的离开村子十几年,玛莉怎么会还是个孩子?那天晚上的事情更可笑,我们住在我家,而那房子其实早就被一把火烧光了。村里有哪个好心人会把恶魔的房子照原样一个不差地复原?- J, h, N6 D# S6 V. H
       最后一天,各种矛盾兜不住了,灯的主人就想出异端审判,太可笑了,那里错得更多,我这个半魔族居然会有一个半精灵才用的姓氏。灯只想尽快弄死我,只要我被处死,或者说,我认为我自己已经死了,那么这个梦就永远不会结束。”" q7 N% s% h: K
       塞德点点头,表示听懂了,却钻牛角尖似的提出另一个问题。“所以,我们在里面经历的一切都是幻觉,包括治疗和那只鸡?” ; J) r, X8 Y8 @3 o4 z9 O
       “谁知道,只要我们认为我们吃了鸡,那就真吃了,管它事实上是什么!”1 ?7 }* R* @" i' M- o
       “即便那是一团污秽?”塞德还不死心。! b/ N' L' u0 {) J( J- K4 X  `
       “怎么,你很喜欢那味道?下次要不要我做给你吃?”迪安娜高兴地问,随后她看到对方尴尬地不说话。[傻子,真够傻的。]坐起身,她瞪着塞德,乘胜追击。“好了,我的领主大人,女孩的故事结束了,但不公平,你的呢?”. G, [0 E7 }8 f
       “我……没什么可说的。”塞德转过头,显然不想说。
& s- `( }, R. j5 v       恼火?不是,迪安娜很冷静,冷静得抓住什么就不肯放手。她站起来,直接跑了另一侧,强迫塞德和自己面对面。. u! c3 I' I; m: Y7 U; R% N( ~
       两张面孔挨得很近。1 z6 V: c  q% o; t# H1 u
       “就这么占女士的便宜,这就是贵族的做法?”  V+ c9 g, X* f; D# S
       “不,不是。”, _! [' c4 d* o: [/ [: p, T
       “不要你的剑了?就现在这样子,你有多少本钱对抗巫妖?靠你的小命和一身破烂?”
( }# \! i0 c# d0 c1 {  _, |8 X       “不,当然不!”愤怒、辩解、再是真实的失落,“我记不起来,记不起来!那时候的事,我怎么想都不行。要是那个灯能照照我就好了。”" J* v/ w9 d+ a. w
       “不用那灯,我有办法。”少女认真地说。: _, c: H/ s8 t
       “真的?”
1 M4 M2 d, E/ J. b* R- N# d8 X       “看着我,吻我。”冷静、冷静,心波澜不惊,明若止水。
# S+ r4 s/ U7 ~, S! i' }6 M; C+ [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不退缩,不畏惧,不妥协,不退让。月色下,星空中,大海间,帆船上,俩俩相望,寂静无声。
8 w4 E, E6 [; j' m2 {       那一吻来得很慢,又很快。没有第一次的强迫和尴尬,也没有第一次的急促和焦躁,两人的嘴唇先是浅浅的碰触,试探性的,仿佛是洗澡前用手确认水温。高度正合适,不用踮脚,也不用吃力地钩住脖子。刚修过胡子,所以那嘴边是光滑的触感,嘴也很干净,里面还留着酒与薄荷混合芬芳。+ l" ~$ T6 c4 h% b' U
       无声的号令过后,少女感觉一双手环抱着她娇小的身体,牢牢地固定,闭上眼,她体味着舌尖传来的柔软与甘甜,心慢慢落下,缓缓飘起。
6 R' }7 W: E  C# p; k2 v- x7 S       冷静,她的全部,脸不泛红,心跳也不曾加快,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n6 a& j) x& E% W
       她是提夫林,他是阿斯莫,不同的种族,不同的血脉,原本应该对立的人种拥抱在一起,尽情亲吻着对方。不再需要什么教堂、马车、白马与王子,他就在这里,真实地落在眼前。
7 H9 E9 j8 j9 Y, {" H, k       魔力聚集,咒语在脑中回荡。她感觉很好,比任何时候都有信心控制这段危险的咒语。所有的力量集中在眼睛,接着,她睁开眼,穿透时间的信念,看穿迷雾的执着,灰色的瞳孔是视野中的全部,迷人地散发出柔和的光。- T4 P) O4 f; ~
       放大、放大,灰与黑的间隙扩大,像推开一扇门。一头扎进那黑色,回忆之旅重新展开。
“如果文是为了跟别人竞争而写的,或者是自己不喜欢也要死活写下去的,再或者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别人而写的,那么你永远也竞争不过我,废柴!”——像勋章一样挂起,让自己记住这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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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革雷 发表于 2012-3-17 12:00:10 |显示全部楼层
重结
6 _" s+ g# D: ?8 S$ k
       视野在晃动,一上一下,一高一低。天是黑色的,看不到云和星星,只是之中混杂着烟雾的混沌的黑色。各种嘈杂混在一起,有沉重的呼吸,人群的叫喊,倒塌,倾覆,尖叫,还有火燃烧发出的劈啪作响。火,是火,那红与橙蔓延着舔噬,将视野的一半完全笼罩,刺鼻的气味随即层层包围,呼吸伴随着剧烈的咳嗽,瞬间的黑色,后是火红,满眼都是火红,恐惧紧随而至。
, j4 ?4 c) K+ A  K; x       [我出不去了!]& t, B: C  c$ F8 q; T8 i3 I
       绝望、徒劳、灼热、乏力,包围得密不透风,无形之手掐住脖子,越来越紧。
! c1 W/ P2 R5 T" n, k       “塞德!你在哪里?回答我!”远处传来微弱的呼唤。
' B! x" |1 g; N       忽然有了力量,他挣开那双命运之手,尽力喊叫。“姐姐,我在这里!”4 q, ]3 D; |6 V4 W. q' v
       烈火分开,红与烟之间,她降临了。  {* `. A  C4 j8 U  w( C
       原本深蓝色的长发已经束成一扎,火无情地撩过,留下一片暗色。脸庞不再精神整洁,疲惫的黑与焦虑的黄混合在一起,夹杂着不安的红。只有那双灰色的眼睛,依旧保持着犀利的光彩。
; o. @- r, J8 y* J( @7 w8 K       “这里,过来!”握住的手,驱散了所有的烟与火,他们迂回前进,拐过弯,撞开门,破开窗,燃烧的世界终于被甩在身后。  m  k; m3 e7 o" @$ V1 f
       疲惫,喘息,汗水像落下的石头,一个一个冲破眉毛,直往眼睛里钻。眼睛硬生生地痛,眼泪似乎被之前的大火烧干,怎么都挤不出来。幸好,那双可以依赖的手递上一个水壶,他用来洗洗脸,把那些该死的感觉冲走。
* J) @* W/ `- h       “找到布里爵士了吗?”预料中的问题,说不出回答,答案是无法改变的。屋子里是空的,没有人,也没有尸体。2 U7 k! f8 b5 G. T: t# f4 O
       “记住这次教训!”那女性说,“不是所有的贵族都和我们的父亲一样。”# |' v. p0 V& C5 D8 d' D
       悲伤,低垂着头,明明一片干涩的眼睛里却挤出了水。突如其来的噩耗,魔族大军的铁骑踏过,一片废墟。最终,他们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s7 {5 S9 ^) G, O3 a: p
       “重吗?”那双手搭在背上,背上的铁上。沉重,自然重得喘不过气,但这是他父亲的意志,父亲的血肉,尸骨无存,沉重健在。沉重就是责任,父亲的噩耗仿佛才发生于昨天,剑于千里之外,交于手中之时。3 a6 I4 s4 x( ~5 M# v
       推开那手,直起身体。“我能行。”简短的话,应该足够。
  M0 }: \8 Z# S0 m: W. C1 v2 }       “那好,不要浪费时间,我们走!”坚决的声音,力量拉过来,推动向前。) }4 Q. e: X8 ^+ h$ c' w5 Z
       “到哪里?”" t; p; }0 e9 Z# X" O
       “马车公会,其他人都在那里等。”
& i8 e! I* `1 H! ^       走出燃烧的庄园,踏上街道,那里又是另一种糟糕透顶。天黑黑的,似乎永远都看不见太阳,神已远离,地面成了一片魔鬼的炼狱。房子破碎,倒塌,燃烧,崩溃,里面的人有的失魂落魄地跑出来,有的却将门牢牢关上,将那里作为最后的堡垒和坟墓。路上已经看不到太多的人,惊慌的、尖叫的、杂乱的逃跑者已经走远,留下的是孱弱、及倒在地上奄奄一息者或是已经踩踏得变形的尸体。: Y1 ?% B1 ^2 Q$ U! B
       反胃,恶心的感觉从心里升起,然后卡在喉咙。脚不由地慢下来,想挪开那些残忍的画面,挪不开,眼睛似乎被什么东西拴住一样。[父亲死的时候也这样吗?]
  S4 G! O2 I# V       一只手遮来,眼前顿时一片暗色。“别看,快走!”# }( n0 l# I) O' f( ^/ m
       “可是……”
* k: s. I+ Q9 ?( h7 q: G# X       “先救我们自己。”无奈地打断。
5 z0 M8 }* f9 ~$ F% y1 M' R0 M; g# D       点点头,挪动脚步,在那黑色消失后,眼角又忍不住撇向被踩踏者的方向。倒下的人在动,在动!放慢脚步,仔细看过去,确实在动,弯曲的手和歪斜的脚,一动一动似乎想站起来。这不可能,倒下的那人被踩扁了,黑色的血铺成一个轮廓,应该早就死透了。$ e) ~) E, u3 S& {5 Q- `- _1 v- j
       “姐姐,等等,那里的……在动。”! {9 l' }% C; j! e+ v
       姐姐警惕地回头看了看,握住的手中传来更坚决的力量。“快走,快!”跑动得更快,身后的剑一摇一晃地拍打着后背,好像是谁在不停地催促前进。穿过几间房子的废墟,又绕过几条街道,马车公会的房子就在不远的地方。
2 z; \' R- n1 p不,应该说是原本马车公会的房子。, j/ G" K, w& [/ I! _1 J
       马厩只剩下一个画板上草稿似的边框,没有倒塌的黑色柱子上还残留着过火后的余烟,自然看不到马,只有看不清形状的黑色物体倒在里面,可能是马,也可能是人。边上公会的房子倒是意外的完好,门毁了,窗户只剩下外壳,墙壁和屋顶还在,但是墙壁上都是血,许多发黑的血涂在上面,一种令人作呕的漆。7 E4 @0 }/ b3 `
       [不会有人了,他们都……]+ O1 y" a3 k# |, a3 p) G- F. r
       人影,破碎的门后,又有人的影子。与刚才所见的不同,影子是站着的,似乎还向他们走过来。
! H7 U. b2 Y/ {0 j+ E       佩剑出鞘,姐姐又一次挡在身前。“谁,谁在那里!”+ E4 ]! a, b$ x2 d4 Y3 R
       没有回应,那影子却大起来,是一个人,活着,不,死了。
9 a& Z- a" `6 M" _3 I4 |  c       左边脸上的伤口很深,可以看到里面的骨头,创口不再流血,只看到暗色的肉。黑色的焦痕覆盖了另一半面孔,头发几乎全部烧光,眼睛只有一个完好,红得发亮。在这样的面孔,活着的人只能是个奇迹,那不会是,活人不会对这样的创伤毫无感觉。9 c; W& _/ Y' ]4 x" e+ Y
       但是那人明明白白地在走,一步一顿,像是被无形的绳子操纵的木偶。% H9 k5 g4 }2 x, }# o3 H
       “停下!”再次的警告,没有回应,那人还在走。1 \# x) H/ l, ^4 R4 C
       [亡灵。]几乎立刻划过的想法,手伸向了背后的巨剑。' o* z! K( J5 g- o3 g
       “别动。”感觉姐姐这次的警告是对着自己,手又缩回,紧张压抑着呼吸。眼前的身影便在此刻奔跑。6 ~+ O* F6 v, L3 R  q6 @
       一剑命中那人的左手,整个剑尖没入,又在瞬间收回。寂静,前进的脚步是那人发出的唯一的声音,没有血,仿佛那只是一个人型的木靶。第二剑,划过那人的小腿,裤子割破,一直伤到里面露出白色,依然前进,只有少少的停顿。后退,停顿,爆发,突刺,剑从侧面贯穿那人的脖子,收剑,挥砍,整个脑袋削走,肩膀上再无突起。& y4 K  z! Q7 z
       无头者还在走!
' U: b! B% k6 l% F4 \       “该死!”甩开无头者胡乱挥舞的胳膊,果断地后退,手再次被抓起。“快走,到城门那里去!”
) p- d) X2 l% q# x& W+ O       又是一阵奔跑,那具亡灵被甩得看不见之后,才稍稍慢下来。! @7 F  }. H* l; `3 |
       “那是什么,姐姐?”: m7 \. |: i, W4 y
       “邪恶的东西,来自该死的黑魔法!”
  h/ r7 c& f; w9 ~) a8 k) O7 n8 z       “那我的剑……”
) V/ M1 w8 A6 Q' |1 H4 O       “别用,你还没完成仪式,也挥不了几下!”
  H) W# z) w( k. ]5 Q2 A' ?       没错,剑很重,压在肩头。如果拿在手里,不知道能用几下。记忆中,父亲粗壮的手可以轻松将剑抓起,轻快的流转,舞出一阵旋风。
3 ?" I- z9 U( b5 Y  [' a% O, ]       [哦,父亲,父亲……]
- E" k3 b' G+ t! l       突然而至的喊叫,还有武器互相碰撞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近,显然就在不远的地方。转过一个街角,城门就在眼前,同样,出现在那里还有人,许多的人,和另外的人群正在一起混战。) p+ b1 z0 G, {* X& J% U( ?
       一边是马车,上面站满了人,一些人要爬上去,车上的人将他们推下去。镰刀,木棍,匕首,拳头,牙和额头都是武器,人群推挤在一起,像是某种多手多脚的怪物在颤动。马车车夫打扮的人扯着嗓子试图维持秩序,不知是谁,或者其他什么原因,他落下去,消失在混乱的人群里,再也没出现。躁动的马被围在人群里,在车夫摔下后不久,突然开始向前跑。几个倒霉蛋被撞倒,马车上又掉下好几个没站稳的人。. v$ K2 a2 t7 c
       随后车开始前进,有人追赶,又有人落下。马车走远,不甘心的人追出去,更多的人只是呆望着车的离开,哭泣,或者咒骂。
# N0 R! {6 P2 \  z       地上还躺着许多受伤的人,几个人哀叫着想站起来,却连搀扶的人都没有。世界死了,在一夜之间。
3 X0 Z$ j; s2 J6 Y       “怎么办,姐姐?”6 v! L/ R# t8 d0 u
       犹豫,剩下的选择不多,要么在城中防守等待教会和军队的救援,要么只身前往危险的野外,赶到下一座安全的城市避难。哪个选择都不那么好。
% T7 {) {  M  G) b; n9 u3 m! Y       一个人走来,一步一滑,看起来是喝醉了。当他开口说话,扑面而来的酒臭更证实了这一点。
# F( [8 R7 t2 ?) T, i       “来,小姐,给我再来一杯!”虚握的手,仿佛那里有一个杯子,他冲着姐姐大喊大叫,俨然把她当成了酒馆里的女郎。
$ m( I& j9 z8 F+ k       拍开那手,对方显得更缠人。7 v- q& u2 M3 l6 L
       “耍什么脾气,妞!本大爷可是击溃魔族的英雄,菲诺卡,知道吧。他算什么,本大爷……”话被拳头打断,凶狠的一拳,那人如烂泥一样倒在地上。菲诺卡,父亲的名字,他为这个国家送命,却有活人顶着他的名字到处吹牛。( I# V. t7 e8 ^. G3 Q
       在那酒鬼再说什么之前,又将他拉走,拐角里,巴掌抽在脸上,热辣辣地痛。
4 q" L9 O5 \1 E, L7 z) ~+ S       “知道为什么打你吗?”姐姐严厉地问。, m" c% J3 x0 \# Z5 ?$ X8 \2 |' d
       “是。”
3 {2 m4 y6 i+ ]' G' w! j" g- v       “是什么?”
* i2 R; H+ T' P0 z. `/ ?0 o       父亲常说的话,当然记得。“我要保护我的子民,而不是伤害他们,我所承担的责任比身上的钢铠更为沉重。” - D6 V; I2 |4 `3 X7 j1 I
       “你记得就好。”姐姐摸着受伤面孔,视线对齐,坚定地看着,“我也不喜欢他们污蔑我们的父亲,活的人可以给自己找一千条理由开脱,死人却不行。正义,很多时候是无法被人传颂和理解的,就像你父亲。即便这样,你也不能走到另一面。记住,我的亲爱的弟弟,你要坚持你自己的原则,问心无愧。”/ Q, c* t/ T6 R7 d
       “是,姐姐,我们该怎么办?”
/ B) Z( a# E3 s       “去找点吃的,我们上路,向北走。”
3 l' x4 G  t! N. w, J       简单的决定,危险,总比留下等死好。匆忙的搜寻,重新回到城门,那里却变了样。5 V2 ?4 Y6 e$ S8 D0 V
       亡灵,和在马车公会前遇到的活死人一样,数不清的残缺破败的尸体出现在城门口,与那里的人混在一起。转过身,街的另一头同样出现了许多这样的怪物。它们并肩前行,步调一致,根本就是有什么人在指挥。
; J  Z" ~+ K* j, u1 {       “亡灵巫师!”环顾四周,除了死人和在挣扎的活人,没有看到其他的。
$ ~; G$ V$ F, m" Y! j( z, q' a       “出来,你这个操纵死人的肮脏的蛆虫!”
. A: x3 O2 M: y6 i; G       喊叫,没有效果,活着的人反而聚拢过来,伸手争抢他们的武器。说什么都没有用,那些人,只是用力地抓,和刚才争抢马车的时候一样。
& k/ R! Z% t' w9 g" H       血,腥臭的血溅在脸上,一个人捂着贯穿胸口的伤,无助地倒下去,接着又是一个,整条手臂被砍下。9 V* Z9 e* v8 x
       人群一哄而散。: j* h# a- K+ N6 K* x7 g
       倒下,另一个,姐姐。
% B+ {# n- o  W1 {: T( l  e# W* n       腹部扎着匕首,一片血红。! }( h7 N! @( j; ?! ?4 c
       “不!”不知道该怎么做,伤口,伤口!绷带还是先拔匕首,医生、学士、管家、仆人,谁都不在。( V- J4 b$ w- n5 {8 a# P
       翻找背包的手被阻止,那双温柔的手。“真丢人,你应该先打我。”姐姐淡然地说,“我居然杀了我的子民,太可笑了。”
9 I; l" I2 O3 L- N7 k, J3 I       “不是,那些人都疯了!”徒劳的解释,流血的尸体还横到在不远的地方。只是,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亡灵正在靠拢,活人越来越少,活着的死人却越来越多。那个酒鬼也在,片刻之前,他还活着,在面前醉熏熏地自吹自擂,现在,他只会晃着几乎被咬断的脑袋,慢慢靠近。
+ R) y& c) \5 ^: T" N' t       [我们跑不掉。]稠密的包围,绝望的结局。4 n- L$ B# a$ A. j
       “解下你的剑,跪下!”虚弱、坚定,姐姐坐起身,一手捂着匕首。“涂上你的血,马上!”
) a! f% V' a6 D- p) T       [剑的传承。]手在颤抖,姐姐知道剑的传承方式,但是那必须在他成年后,必须在成为骑士后,必须在牧师的见证下……
( n0 _9 {) r! Q  X0 n+ B; J9 s       [不,不会的!]竭力地否认,姐姐的话也扫掉多余的犹豫。“跟着我念,念完,我们会安全的!”
. v5 J) [' J5 D3 R: n/ |       抓住剑,手指沿着巨剑的锋刃划过,痛,血在流,沿着宽大的剑身。庄严,伟大,或者两者都是,那声音带着奇妙的魔力,无法分神。不是精灵语,也不是奥术的符纹,非常纯粹的人类通用语,誓言,仅此而已。
7 L: ^6 W3 H, i) K7 Y. Y6 {! P       “皎洁的月,滚动的轮,闪烁的星,给予吾等指引;8 g7 k  }  F% h- l/ ?4 K
       遥远的天,巍峨的山,洁白的翼,给予吾等力量;) S# X2 q+ U- ]: E, v, P
       鲜红的血,灰色的眼,青色的魂,给予吾等基石;
! g/ k6 |) p% ]! z* p  s& u       坚固的承诺,伟大的誓言,永远的忠诚,给予吾等连结;5 y9 G/ S3 B2 ]: J
       以守护的名义,保卫吾和吾所爱之人,为正义和公理而战,永不退缩;2 u3 H6 d7 ?' M0 t
       在此愿景,让吾侍奉您的力量,以战神之名,扫除一切邪恶!! S# n% l7 y: V9 Z+ _* D
       吾的名字……”' W0 u) B- I0 d8 c' V) e8 `
       当名字脱口而出的时候,佩剑点在肩膀,随后是用力的另一巴掌。血充满生命,在剑身化为图形,层层叠叠,好比是鳞甲上的缝隙。力量涌上身体,胳膊变得充满力量,世界一下笼罩在光之下。耀眼,虚空,仿佛置身与空中,面前站着,不,浮着什么,光晕中,只能分辨出一个带翅膀的人型轮廓。5 Z% l: J2 j. d7 h1 e7 ~5 R# D
       『Arete!』简单的词汇后,一些难以理解的音符和短语流进脑海,似乎是精灵的语言,又不像,世界又暗下来,白色的翅膀延伸在身旁,轻轻包裹。
' E4 g! G2 |; q, W' h! D8 T       亡灵,不死的怪物已经逼近到他们的身旁,其中一个伸出手,接着,在眼前,手被无缘无故地点燃。青色、不,更接近白色的火焰。1 d3 C/ E. y+ p. z
       亡灵的嚎叫,它看上去很痛苦,并且试图将火扑灭。没用,火越烧越大,片刻后就将亡灵吞没,最后,当火消失的时候,尸体还在,却再也看不出活动的迹象。似乎震慑于火焰,亡灵畏惧不前,可他们没有散去,只是站着不动。
  O8 d+ n5 i/ v9 ]* t7 {       歌声,再次响起,轻唱出悠扬的旋律。脑海中猛然跳出的理解,是咒文,一种强大却带有禁忌的咒语。火,猛然烧起,姐姐的身体被包围其中,安静地燃烧。笑容,火焰覆盖前最后的一幕。
, |/ t- e+ i0 f       [不,不要!]身体动不了,整个人都被无形的力量定死,一个字都说不出。随着那歌声,更多的烧起来,剑身上浮出更多更复杂的图案,下一刻,力量爆炸,保护的双翼展开,光芒四射。
% ^" b+ z3 {; e4 c       一片银白的火海,一片亡灵的挣扎。
“如果文是为了跟别人竞争而写的,或者是自己不喜欢也要死活写下去的,再或者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别人而写的,那么你永远也竞争不过我,废柴!”——像勋章一样挂起,让自己记住这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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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plich的一个M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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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革雷 发表于 2012-3-19 10:58:17 |显示全部楼层
进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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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着厚重的门,魔力的波动关不住,散乱的魔力合成一束,不用问里面发生了什么,迪安娜清楚地知道,塞德已经重新获得剑的认可。; r7 X( h/ c& O9 L5 g+ Z8 M& u! b
       三个魔力的旋涡,两个差不多大,一个偏小,这样的三把武器同时出现在巫妖面前,它也会感到为难吧。推翻那设想,去冒险的人只会有两个。
. u6 ^4 H5 s4 `* }/ ]6 T2 t       门愕然而开,那双灰色的眼睛出现在最前面,毫无准备,视线一下粘在一起。! e+ _& O8 X6 b# N9 T
       风驰电掣似的挪开。( b! q- a+ F$ E4 \! k7 H, ]# S
       脸烧得滚烫,在那一瞬间恨不得把甲板砸个洞跳进去。药水带来的冷静消失后,那些被压制的感情报复似的充斥着身体,久久不散。幸好,最初的时间里塞德去举行什么鬼仪式去了,她能独自安抚心情。可是才看一眼,那该死的感觉又跳出来,弄得尴尬得要命。( b! u$ x7 X9 @0 B
       “感谢你,杜兰小姐,你所做的给我来带了莫大的帮助。”精灵的话听起来完全就是味同嚼蜡的客套,不过这也是打破僵局的一句话。4 e! J& L  |" W0 Y" ^/ x
       点点头,迅速撇了一眼一边的塞德,还是一脸茫然的傻样,她又气鼓鼓地把头别回去。. t; O  y1 U  T& Q* e1 Z- q
       [笨蛋,我到底在期待什么啊!]
' H$ e/ ?/ T( \  k( G# I+ M       接着她听到踉跄的声音,不得不再扭过视线,塞德不知何时向前冲了半步,芙琳在他身后,似笑非笑,似怒非怒地双手叉腰。“你挡着我了,傻子!”抢先开口,还不给别人开口的机会,“我想你们该讨论讨论之后的事,风就要来了,精灵,你不想错过吧!”: b7 q$ s( V  d6 X2 ]) X2 W
       精灵看了看迪安娜,又环视其他人,微微地点头。“我们去船长室,叫上布莱特和萨莉。”想起一些忽略的事,他又匆忙改口,“哦不,算了,我想他们现在很忙。”
2 @4 f: ?4 X2 z       “海蓝之心”的船长室其实就在尾舱的顶层,舞厅的上面。时间已经接近深夜,楼下狂欢的人散去,只有少数几个不幸的仆人还在收拾一片的狼籍。精灵走过,眉头不自觉的拧起来。
1 v8 g- U3 B8 _/ ~) h! w       “亲爱的芙琳小姐,虽然这是你的船,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精灵的海军……”精灵在船长室里说的第一句话。5 }0 I( H* c/ ]2 [. `. I: G
       “可惜我是半精灵,不是吗?”气鼓鼓地回应,早在船长室里等候的另一个男人也笑着附和。“别介意,王子殿下,我的人就是这样。大块吃肉大口喝酒,打仗才有力气,这和您的军队不同……哈,要是您的船真的肯出海掺和这事,何必又要托人找我们。直说吧,你的计划,要我的船和我的人干点什么?”6 K; U, Z* N' w+ n5 N+ j
       那人很壮,身材高大,脸倒是很干净,也没有其他水手那种粗鲁的外表。他戴着三角帽,一身挺括而漂亮的制服,腰上是护手装饰得闪亮的水手短刀,胸带上挂着一串的口袋,不过里面什么都没装——稍稍注意墙边的一张桌子,可以发现有数十把一模一样的短燧发枪——那应该就是装在口袋里的东西。毫无疑问,这人只能是船长,迪安娜登船后见过一面,印象不深。
' N  U, c$ i& J1 A& n7 h. y: W6 h  o       航海图就在房间里最大的一张桌子上,简短的问候之后,精灵走过去,看着那上面各种代表山、海、大地和城市的图案。“我们现在在这。”他指着地图的一处,然后手向下滑行,不久后停在另一侧密集入碎石的图案边,绕着它们画出一个圈。“我希望你们去这里。”
  k" \7 _) B' S) V4 ^0 i8 j! N# F       “西鱼人群岛,巫妖的老巢?”船长问精灵。8 p- k! p% b9 P% y- b) h+ Z
       “是的,我们要过去。”( r; X) g1 z" I
       “哪一个?”船长又问。
. u' P% I2 _+ _$ |2 b       “其中任何可能的一个,那里有两座高塔,一座很高的方尖塔,一座是不太高的四方塔,我想这找起来不难。”: ~. N& Q8 S- V. f
       船长拿出一个奇怪的棒子,不,应该说是两根棒子一头装在一起组成的奇怪东西。一头落在巫妖所在的岛屿群边,另一头落下,紧跟着前一个立起,转出一百八十度,再次落下,如此几次,直到到达船现在的位置。
5 k" F, Q' M9 ?; _8 b3 \# s: w2 A1 i2 t2 d       “至少要四天四夜,而且风不能停,但我觉得没不太可能,这个时候的季风一般只有几天。”船长说话的时候,又拿出一块切得很薄的黑石头,在地图上画出一道弧线,在船不远的地方。“这里是黑幕的范围,从这里之后,都是黑的,在里面航行会很麻烦,还会遇到鱼人的袭击,我们要花更多的时间。”
. f, Z0 ^8 e8 Z" [6 e       精灵点点头,同意船长的判断。1 b4 l# J. k9 k
       “王子殿下,我钦佩你的勇气,你比我见过的所有的精灵都大胆。但说老实话,你这样做根本毫无胜算,除非你真能搞出一支舰队来。”
) G0 N% ?1 I" u1 _! L       “这么大的船也不行?”塞德有些失望地问。
9 z  r# d' i# z) z3 z* a0 M       “这位老爷,你见识过精灵的船队吗?”船长话里带着调侃。自然是不会有,迪安娜对精灵舰队的认识也大多来自道听途说。据说早先人类根本不是精灵的对手——精灵有准确无比的魔装炮、法师和比铁更结实的木船,人类只有根本没准头的投石机和虚弱无力的鱼叉——他们的战舰击沉了人类帝国全部两个以上桅杆的船,又把南部的所有港口推平,如果不是矮人的火炮,到现在人类可能还吃不上海鱼。随后是数不清的战役和各种互相矛盾的战绩,迪安娜懒得去记,总之现在人类帝国有着自己的港口和海军,不算太好也不算太糟。
; h, K6 r9 m8 u- ]3 ?       “像我这宝贝。”船长拍拍桌子,继续说,“只比精灵的战舰大那么一点点,要知道,精灵的一个舰队里至少有三十艘这样的船。”船长的话得到了精灵王子的确认,带着些许的骄傲,他双手绞在胸前。“我知道一些小道消息,为了消灭那不死的妖怪,瑞登曾经打算派出至少五个舰队——那几乎是倾家荡产——您说,我最亲爱的王子殿下,我这么一艘‘破船’能做点什么?”
: \0 I& k. r4 X- w4 n, y2 d       “去西鱼人群岛,尽你所能的抓紧时间。”要求不变,精灵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船长的抱怨。看着另一方隐隐将要发怒的面孔,迪安娜都觉得很过分。然而,她忽然想起飞霞与奥斯汀之前的对话,在嘉德顿的时候。' I+ o% }( C5 Q+ A# u
       “你绕够了没有,黑皮!”芙琳又气又笑地指责精灵王子,“你只要我和我的船尽快到达鱼人岛,然后找你说的什么塔,对吗?”/ o, p7 ]2 ^+ _! e
       “是。”精灵短促的回答让迪安娜更确定她的想法,一定还有什么重要的细节没说,飞霞的说话方式就是那么云山雾绕,只说半截。
. r8 f$ `# {! O) _       船长显然没听懂,他再也忍不住,直接拍桌子发火。“这是自杀!我的小姐,我们的船到不了那里就会被亡灵掀翻的!”' |. T' w; l# }" ?$ ]
       “如果你觉得开不过去,那就掉头回家,顺带给精灵王报丧。”
& l! T. C: I5 W3 q; U9 c       “报丧?”船长一脸疑惑。
0 a, k7 G3 o% h3 W       迪安娜没那种疑惑,芙琳的话让一切都串了起来。“精灵,我们是不是另外有艘船?”
% E& J' I/ D$ K- y1 w/ q. j! A       点头肯定。# y5 e3 b8 O, \. c: C+ F' y
       “另外的船?”船长看起来有些吃惊,抱怨和不满转到另一个方向,“我说,我的船虽然里面不怎么样,却是货真价实的好货。不是我吹牛,附近能飘的船里,能打的没我跑得快,跑得快的又没我能打,什么船会比‘海蓝之心’更好?”$ r, ]5 E/ |! R) X1 H
       “那当然!”芙琳不等精灵开口便接下话,“本小姐看上的船,自然是最好的。不过,我们只要负责把他们找回来,去的事不归我们管。”. c! m' ~+ k; s
       “哈,那怎么去,难不成飞过去……”原本应开玩笑的调侃,话说出口,船长的声音也跟着停下。他看看芙琳,又看看精灵王子,然后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发出一阵干笑。“您真是我见过的最不要命的精灵。行,这事我干,最晚一星期到达。但您要记得得弄点烟出来,给我个信,我会多等三天。如果没有……”
: u' g" |! ?0 }& y, M/ \. K& q( d5 H       “那就随芙琳安排。”平淡的话,迪安娜听出其中的坚定的决心。有去无回的突袭,不成功他们都会死在巫妖的地盘上。[精灵真的有把握?]疑惑立刻被抛开,精灵王子有他的伙伴和神剑,还有一个周密的计划,连风向都计算在内,相比之下,少女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她进入斐伯尔之前,甚至不知道哪里的消息的是可信的。! ]. T- J/ U! h6 F9 x, g; `* P7 n
       “你知道就好。”芙琳说,“本小姐没什么耐心,你最好手脚快一些,就这样吧。”说着,她向大门走去。“对了,那些脏兮兮的绿皮不准上船,还有,你最好向*所有人*都说清楚,你们到底有多少胜算!”离开船长室前,她补充道。6 D0 y! t9 j: p  Z0 X% z3 l1 G$ t
       精灵的视线转向迪安娜和塞德。“我想你们已经知道……”) ^9 }8 P- t% w( ?5 I
       “是的,我知道!”迪安娜抢着说,“我去,一定要去!”
2 b  a7 E! u) u* G4 k       “你不能去。”精灵的话让少女心头一凉,她知道的,精灵一定会那么说。5 k; |+ ]- ]: f' S6 P
       “为什么,我们有过协定,你答应过我!”# q* F; a2 B9 N$ }% q8 O
       “从没有,小姐,你似乎搞错了些什么。”冷漠的回答。迪安娜回想起出发前的那个晚上,她和精灵不愉快的会面。确实没有什么协定,精灵甚至没说过他会带她走到哪里,或者走多久。' R% z9 g4 s& _8 |" N
       [该死!]心里愤懑地咒骂,此时、此地,不再是嘉德顿。精灵可以把她放心地留在船上,即便精灵的卫队隔天就到,他们也追不上远走高飞的精灵。那时候一切都太晚了,巫妖要么完了,要么是他们,她不能亲手报仇,无论是哪种结局。; l+ `; o! f6 r8 ?
       “你们需要我!因为……”卡在喉咙中的话,关于福利院的秘密,她与巫妖的过往与恩怨,还是她对斐伯尔的所作所为。已经变成怪物的路德威格说得没错,她该死,亡灵之灾里有她的一份,事实说不出口。[冷静,冷静!]压住自己的冲动,她开始努力寻找精灵的弱点,表面的、细微的、或者不经意的,精灵十多天来的一举一动重新整合。) a( I' x; i0 e! ]9 e1 g5 K  x
       “你不能这样对待我,一路上我帮过你们很多!我还救过所有人!”
% ]1 B# W# |& S) E4 @0 Y$ N7 r       “是的,你很不错,然而作为领导者和发起人,我认为你不适合继续。”# L1 v6 H8 O3 I( R" m
       “你认为?你永远是对的?”停顿,精灵没有立刻回答,她看到了转机,“如果其他人不反对,对,其他人同意,你还是坚持?!”她瞪着精灵,一字一句地说。; @! [3 U! T# I  j& K' m. i5 R1 T
       沉默、思索,精灵同样打量着她,短短的片刻像是时间凝固一样漫长。
3 {. Z1 W# |8 C  l: D       “好,其他人同意的话,我不反对。”
, R7 o. B; l/ G6 \       妥协,胜利的第一步。迪安娜转向塞德,她要拿下第二步。
- y7 k% W9 z! Y7 l4 d; S/ B- z       “我……”塞德犹豫着没开口。% t9 t8 d/ o/ r# N
       “嘿,王子殿下,我想我们是不是应该让他们俩单独谈谈?”在一旁的船长提议,接着他们就离开房间,大门清脆地关上。' t! V7 O2 l5 `% Q9 }# o5 ~3 v
两个人,又是他们两个。  s& j  J3 b1 E
       脸骤然烧起来,那该死的、混蛋的、撵不走也忘不掉的感觉在身体里乱蹿。明明之前已经平静下来,门关上的时候,又毫无由来地重新跳出来。她不想看到塞德!这个笨蛋!木头!傻瓜!天底下最蠢最笨脑子不转弯头脑简单得像头驴的无可救药的白痴!他那粗壮的呼吸如同一根针,来来回回地扎着耳膜,那嘴唇、那舌头、那声音更糟,它似乎带上了一种无法抗拒的魔力,每次嘴唇的翕动都要把她的心揪得发颤,一路从胸膛跳到喉咙口。4 M/ V7 l% \2 _
       这比和精灵对峙更难受!
, C8 z; f/ |( j  v& H8 H       反复的犹豫后,塞德终于开口。“你,不能去!”
4 |; e: J+ U! D% j       心脏没有从嘴里蹦出来,反而变得温和。坦然的平静,如同镇定药水重新起效。向前一步,少女走向塞德,塞德跟着退后一步,她进,他退,她进,他退,直到房间的木墙,无路可退。再次向前一步,换来的是对方戒备似的举起的双手。3 W% D% |1 ?- ]5 i) m4 @
       “告诉我,阿斯莫少爷,在你眼里,我,这个下贱的提夫林,到底算什么?”她问。
) F$ u. T+ G3 B  l       “不,不要那么说,你不是!”
+ m& ]4 ~( ~  i6 c+ \) A5 q5 t       “那告诉我,你是不是欠我的?”她又问,脸上不觉爬上微笑。
; d3 m9 h4 l0 Q8 E8 U       “是,我欠你的。”
$ N. ?  r4 j' T2 B       “你打算怎么还?”逼近。4 c* o$ s  K; `* ]- l% R$ c* S* @
       “当然,我一定会……”
3 O" O% o; k/ `+ c/ J5 N       “哼,一定?!你死后谁记得,谁来还?”质问。/ p4 _; S& o1 o+ k$ H5 Z
       “我不会死,巫妖一定会被消灭!”
8 r/ K7 `( ]! ^       “那么有把握,那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和你一起去!”决战。
% {4 U& b; l- {: H6 a       “不,那不一样!你没有理由去!”
/ p9 O! A# y0 ~7 c       “我要复仇,这算不算!和你有什么不一样,你说啊!”将死。/ _( }  g" g, B
       “我只是……”6 E1 q, p/ `. P# q, y0 V8 ^
       “只是什么,说啊!”逼到死角,无法后退。迪安娜觉得,他和她,两边其实没什么不同。和前一次一样的强词夺理,她找到每一处漏洞,然后毫不犹豫地一路追下去,让他无话可说。[真的吗?]她的心在哭,她的脸在笑,占尽优势,她却是不折不扣的失败者。7 }% z4 f! O) w5 g
       拥抱,那双粗壮有力的手,将她紧紧抱住。并不突然,又很突兀,她看着他伸出手,她等着他的手合拢。紧,也有些痛,心跳一下又一下,在她的胸膛,也在他的胸膛。
, v+ ?* v. R6 A9 L+ W       “你不一样,因为那是你。”矛盾的话,迪安娜听得懂。“我,我不能让你去,去送死。不是每个人都会活到最后……”$ F' N9 L7 c& v( i
       “那你保护我,要么就让我死在你面前!”贴着那宽厚的胸膛,他心的声音和她的挨在一起,似乎两者本来就在一个地方。“我不想和你分开,你不懂吗!为什么非要我说出来!”谎言,不是,实话,不是,她不知道。那话只是顺着一种感觉,她之前从未感受过。
$ T2 ?2 K$ i4 H4 i       “让我去,我不想后悔!”她认真地看着他,那张讨厌又亲切的面孔。' m3 w5 \7 o8 W! _# v
       接近,接近,闭上眼。又一次,她感受到甘甜中的平静,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W/ |3 O% G3 H( T# y  b" w
       抛开表面的一切,她只是,只是不想后悔。% u: G7 [, H! x& E; ~! [' ?

) {( @" M0 n' r  B
“如果文是为了跟别人竞争而写的,或者是自己不喜欢也要死活写下去的,再或者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别人而写的,那么你永远也竞争不过我,废柴!”——像勋章一样挂起,让自己记住这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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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革雷 发表于 2012-3-23 10:52:16 |显示全部楼层
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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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陋,迪安娜所能想到最贴切的形容。0 j6 s2 U7 N% L5 i/ Q# x$ |
       船,好吧,迪安娜承认,这确实是一艘船,船的两侧挂着数个奇怪的布袋,桅杆似的东西被厚重像被子似的帆遮住,感觉呆在里面,根本看不到头顶的天空。所谓的船身根本就是一堆破木板和钉子胡乱钉起来的,它能不沉下去,本身就是一种奇迹。船也没有多少大,目测大概十多米宽,一分钟内似乎就可以绕着船舷跑一圈,她终于知道为什么精灵坚持只要四个或者更少的成员,因为装不下!: F( d: x- l& M& G' k3 Y
       坐在驳接的小船里,左边是高大威武,有这舞厅和美餐的大船,右边是这艘破破烂烂,随时可能沉没的烂货,迪安娜怀疑地看着精灵王子,其他人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
3 _8 }! }! H( p% g- g' ^       “哦,男人,女人,很多,可怕!”一个绿色的小个子从船上冒出头,紧接着,又有好几个。
' N" _  f3 _0 J; p$ }       地精?!迪安娜戒备地把手伸向腿上的飞刀,又悄悄放下。芙琳昨天晚上说到过,看来她早就知道有地精会来,船应该也属于他们。虽然大陆上到处都有这种比老鼠更麻烦的小怪物,但是迪安娜没想到他们会出现在海上,雇主还是堂堂的精灵王子!
& r; S8 a8 f+ d" d( J       地精也很害怕他们,梯子迟迟不肯放下来,迪安娜干脆沿着粗糙的船身自己爬上去,然后她看到的是五六个正聚拢在一起的绿家伙。
+ o3 u+ j& J( z4 Q! N       说着听不懂的话,那些地精根本没察觉到船上多了个人。仔细看,她发觉他们和野生的地精不太一样。固然和“海蓝之心”上水手们还算过得去的打扮无从比较,眼前的这些至少还穿得象样。鞋子、裤子、衣服、手套、帽子,还有帽顶上架了一对奇怪的眼镜,那些野外靠抢劫和小偷小摸的家伙们不会有那么全的装束。另外,她还看到一个类似鱼叉,又完全不同的长杆玩意的纹章。
% e6 P1 _6 C+ E       看到这些,迪安娜不再怀疑船是属于地精的。[想不到他们还会开船。]
3 p/ e5 t/ n' G$ M4 v- C       地精的争论还在继续,吵吵嚷嚷、手舞足蹈的说话方式活象是一群喧闹的猴子。其中有几个手里握着不算太好的短矛与匕首,另几个一个劲地跳啊叫,似乎在阻止握武器者的冲动。
, A: g2 U! I$ }       吵得心烦,迪安娜没耐心等,直接吼道。“喂,谁是老大?!”
7 H$ C- i- w/ D$ U4 Q% T5 C       这声提问把他们吓到了,也总算不再被晾在一边,迪安娜看到了地精们的警惕,操家伙的那几个已经放低身体,准备发起冲锋。多对一,这样的情况下,地精和狗头人的认识其实没什么差别。2 @( a* ], I8 A% |1 O4 d; E
       一束灼热的光线在下一刻落在其中一只地精脚上,直接点着了他的鞋子。( s, C4 Y& G7 n3 B' e  \/ q
       尖叫、恐慌,那只地精慌乱地试图脱下鞋子,或者是那什么把火扑灭,或者是干脆两样一起干,结果是狼狈地摔倒在地上,嚎叫着满地打滚。6 R$ ]+ H$ ^6 h& J  A  \! x
       “法师,你,可怕!”其他的地精也好不哪里,刚才的斗志完全没了,只剩下一堆哆嗦的可怜虫。
3 a  F( A- A2 B       随手把地上的绳梯抛下去,迪安娜双手叉腰,再次重复了她的问题。“谁是这里的头,说话!”+ _1 o% y4 K# k- V5 q. Y
       一阵的恐惧的呜咽,没有回答,所有地精都试图把自己藏在同类的后面,似乎那样就能证明自己和少女的问题无关。8 Q" s' G. D. G8 Z% |
       一团火焰在手上燃烧,一点不烫,实际上它不过是一种虚幻的影象。“你。”迪安娜用另一只手随便指向一个地精,恶狠狠地说道,“你,就是你,回答我。”
+ E. v7 b$ Q9 H" v# O9 x       “不说,不会,不,不!”少女逼近,燃烧的手对应着徒劳挣扎的地精,当火焰眼看就要烧到那绿鼻子的时候,地精伸手一指,对着他们的同伴大叫。“杰克!杰克!船长,杰克!”与此同时,另一个地精忽然被踢出来,他还来不及多咒骂几句,迪安娜已经站在他身前。
2 g. D: Q+ F  Z5 x& r: v* b       左手一提,比想象中要沉,把那家伙单独拉出来,省得他们耍花招。“你就是船长,对吗?”她问。5 I1 S! d) w7 p1 R9 S6 Z& Y3 x3 \
       地精的眼神躲躲闪闪,绿色的小嘴里好一会儿在挖出几个词,根本听不懂。一阵阵讨厌的味道,形容起来像是腐烂的蔬菜和皮革混合的怪味道,毫无疑问,那味道来自地精,少女不得不屏住鼻息,不愉快地再问:“好了,说,通用语,你们是不是来接精灵王子的?”4 B. p. s0 m, {2 `) c  r: t( I
       “不,没,不知道,杰克,不知道。”
- {7 t' j1 ?% ]+ o       这次话总算可以听明白,同时,身后也传来劝阻的声音。精灵和其他人都上来了,不知是他们太重还是船不够分量,迪安娜感到船明显地歪向一侧,几个没有固定的箱子和杂物跟着滚过来。
/ F+ C4 k, [& A+ j       “不!”地精尖叫着冲向另一边,试图把船稳住,少女也跑过去,然后是塞德。9 Z9 j3 _( f& s1 v1 o
       摇晃、摇晃、摇晃,令人不安的摇摆持续了好一会儿。[开玩笑!这就是我们船?!]迪安娜有些后悔自己的选择——乘这种破船出海,一个大海浪就可以把他们全部淹没,精灵在发什么疯!
4 [( |3 D; E0 i       “嘿,帅哥,我是不是忘记准备套下水装?”另一侧的萨莉不满地揶揄道。精灵回答是摇头,他的目光落在地精之间。“我,找,船长,合同。”说得很慢,感觉就像是结巴,同时,他的手里亮出一枚比纽扣大不了多少的徽章,金色的。
" j1 x; q  f9 d& B9 A# K7 M       刚才被迪安娜抓住的那个地精跑过来,在精灵身前停下,走两步,又退一步。那双警惕的眼睛不停地确认周围的情况,又使劲盯着精灵看,似乎生怕有什么阴谋。好一会儿,地精才上前一步,拿出一枚相同的徽章,仔细地比较。: o! h7 k1 F( g
       [应该是确认的信物吧。]迪安娜猜想,在573福利院训练的时候,接头是最基本的。导师总说她不小心,这个不对那个没注意,为了做好,她没少挨过骂,还吃过鞭子。
6 p( l# ^: t5 x- C       “很黄!很亮!”地精的结论,听起来应该是肯定,“是的,金的,你们,都是?!”
/ l9 _6 b8 U- |/ W0 Y! g7 |! R       “是的,全部。”
; g. ^2 O# {/ B. @. s: X+ S       “黄的,不够,不够!”地精喊道,随后精灵拿出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一堆那黄色的徽章。7 Q* ^0 J/ |0 B: _( |* q. b
       [该死,那才不是徽章,那是金币!]猛然发觉自己的错误,迪安娜忐忑地向四周确认了一下,没有,还好没人注意到。那地精直接抓过袋子,然后全部倒出来,摊在地上一个一个地看。[老天在上,这要多少时间!]她有一种类似被小孩骗倒的感觉。
) d" J! x2 F' i( x: D       “时间,赶紧!”精灵的也意识在这件事,尽管他提醒了两次,那地精还是坚持把每一块金币都看完,才收起来。
" \8 T# l: S  }) r' r2 P& v) Q$ S1 p- C       “够吗?”精灵的话有些不耐烦。
  m2 @' t* v  w2 z. F       “不……”迪安娜确信听到地精说了那个词,精灵的一个手叉腰,另一个手搭在腰上,他的神剑就在边上。或许是顾虑到这些,地精说出的声音一下子小下去,又换成另一个腔调。“老大,我,成交!”地精拍着自己瘦小的胸,简短又滑稽的自己介绍,“老大,杰克,老大,我!”
2 f7 D" o. U! s2 V# C5 @7 q       “是的。”精灵点头确认,同时伸出手。白手套,迪安娜忽然发觉,精灵不知什么时候戴上了白手套,刚才明明没有!地精被这举动吓到了,他飞似的退后好几步,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猫。好一会儿,当确定精灵并没有什么恶意后,他又走上来,再度拍着自己的胸口。“我,老大,我!”
+ W6 w) m" f8 O& z" D* |       精灵没回答,根本就是没听懂。2 H) ^$ M& M5 O' @( Z
       联想起和地下老鼠们打交道的经历,迪安娜倒是明白了地精想说什么。“他的意思是我们都要听他的,精灵。”
4 v8 z" x9 g" M0 Y: W: S8 w       精灵确认,事实确实是这样。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刚才还畏缩在一起的地精们开始神气起来,杰克指挥着其他绿小个,搬这个动那个。船上的其他人只能站着不动——他们太重,一动船也会跟着摇。
" O; A5 a: ]  j0 o$ r* Q- D7 ~       迪安娜和塞德在一起,还有离他们不算太远的精灵,船舷的另一侧是萨莉和布莱特,他们看起来谁都不想理睬谁。[我呢?]侧眼迅速撇了一眼身旁的木头,他一样毫无表示,不介意也不想多说话。精灵闭着眼睛,常人无法看到的魔力围绕着黝黑身体旋转,和见面后第一晚的情况相似,那应该是某种和自然沟通的仪式。
$ ?, I5 X- P* Z  J6 P       一个不能说话,一个不想说话,迪安娜无聊地看着手指,打发着能打发的每一分钟。[笨蛋,说点什么啊!]她在心里想。
3 l3 Z! I2 ]! L# u3 C       “喂。”期待的声音响起,全身一抖,头不自觉地转过去。“我说……”塞德看着她,话到嘴边,又欲说还休地咽回去。
, d2 W# P: y5 z6 a9 n' Y' p; d/ i       无明火推波助澜,她干脆先开口。“你想说什么?”! w0 ~8 F6 y* T) s) s) u! r& O
       “我……”
+ l8 b  y+ R/ I8 P; r7 x# k1 U4 T       “是什么!快说!”
  C* D  a7 X7 Z2 M       冷场,塞德看着她,轻轻地叹了口气。“你去的理由是什么?我想知道。”
, S# G3 X* I3 }, B       还在说,这呆子居然还在说这个!担心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精灵,那家伙还闭着眼睛,没有从出神里回来。回头又赶紧瞪回一眼,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比这个傻罐头更像个男人。
' `, U2 j0 ?. @) R/ {       “好了,好了,我知道。”抢在迪安娜之前开口,塞德为自己的话辩护,“我不想多问,只是……你非去不可,总有什么原因。我想知道。”* p/ V( [  w) h2 H" f8 S1 u
       “回来后,我再告诉你。”[抱歉,我不能说。]迪安娜同时在心里说,八年前,当她知道自己的姐姐被推上祭坛的时候,理由就摆在那里。她无法忘却那双温柔的手,也同样无法忘却夺去那手的背叛者。她要复仇。
  z( e& I5 `  }+ Z) ^1 h6 A' H9 I3 J       沉默,两人不再说话。
4 F) ~* t( t- n8 U8 ^+ H$ v       纷乱的起航准备接近尾声,船长杰克看着他们,数了一遍又一遍,然后直摇头。“太多,太多。”
4 D' y, g' P6 X/ t( Y* b$ s  t       “什么太多?”萨莉。2 i# b0 l9 J/ a: P3 H- n7 m* _
       “你们,太多。”4 s" V6 w; A- x7 [* S* s. M7 y
       迪安娜不太明白,他们已经安然上了船,除了不能随意走动,看起来没什么问题。等等,她立刻发觉自己忽略了很重要的事。在短暂的季风,尽量短的时间内到达,有去无回,地精开的船,奇怪的帆和脆弱的船身,船舷上的袋子,数量,数量,重量!
' u3 c$ H& M4 n! t       “这是会飞的船?!”她有些惊讶地问。
8 L0 x& Q* y- m  E. K0 c) u7 k       “飞,是的,飞。”杰克的回答不像是在开玩笑,如果是这样,人太多确实有问题,那么……( ?- K' F% `$ W; n0 @" U) n2 k
       飞霞睁开眼睛,迪安娜赶紧转移视线,掩饰自己的不安。[应该让最重的人下去!]她在心里想,却没把握其他人会同意。从一开始,她才是这个队伍里的异端。* E8 @% j: y, n- d
       “全部,留下。”精灵的回答。
- U$ L+ W& b) [5 i0 y7 w       两人的对峙只持续了不到半分钟,地精大呼小叫地离开,让迪安娜差点以为他们要罢工。随后,除了船长,所有的地精都爬上了载他们来的小船。“你们,不准,那里!”飞霞指着布鲁姆小姐的船向他们警告。[她一开始就知道?!]迪安娜又一次感到吃惊,两位布鲁姆小姐的洞察能力如出一辙的可怕,只要一见面,她们就仿佛洞悉了全部事态。2 E2 }. ~! C/ w* i9 R- x
       目送小船驶向岸边,杰克船长的声音又开始活跃。“你,妖怪!”他重复了两次,迪安娜忽然发觉那是在叫她。1 Y, _  _6 y6 Z% x' G1 N
       “我不是妖怪!”气愤之余,简短的交流后,她知道了自己要干什么——烧炉子。队伍的五个人里,就属她最“纤细”,重量也最轻。相对于其他人,她的行动还不至于把船弄翻。9 b! t  N8 f/ }* }4 ~3 V0 j
       桅杆上的“帆”,不,是气囊升起,眼前的火炉烧得通红,黑色的石块丢进去,烧得又热有呛人。心里边骂边干,船开始一点点前进。# U" L; u# }3 n5 V. k- Q4 P* D
       “砍,砍,两边!”地精船长叫着,两侧的布袋一个接着一个被放下。感觉是什么东西在脚下用力踢了一下,船一下跳起来,左摇右摆。' N& A" o5 X% W' L8 _% ]+ L
       努力保持平衡,黑石头掉出的粉末洒得到处都是,弄得她一嘴的黑渣,眼睛也被迷得睁不开,要命的是,她还不能用手去柔,那更脏。8 M: D- M7 B% @. d* b
       “快,快,烧!”耳边是地精急促的催促,迪安娜气愤地骂回去,看不见、站不稳又呼吸不畅,她没办法快。这时,一只手拿过她的铁锹,顺带递上一条手帕。“快擦擦,我来。”萨莉的声音。. E* S# x6 ]5 C  `6 J8 O
       几下抹完,眼前忽然多出一个奇怪的东西——漂浮在半空的咖啡色圆球,布鲁姆小姐的东西。它半张着“嘴”,一阵抖动后,落出一张卷轴。- b# K2 K' O8 W
       接触卷轴的瞬间,迪安娜的指间感觉到的是其中蕴藏的魔力,毫无疑问,这是张事先准备好的魔法卷轴。展开,里面是无数钩线与符纹组成的图案,在图案的正下方,用精灵语和通用语同时标注着卷轴的用途——高等悬浮术。
* U4 X; n4 L$ I. @& D- v) s' q0 o       来不及多想,少女马上将找到了左侧启动咒语,一个一个地念下去。4 N$ s* z2 X. X$ X  a4 W; Q8 ]
       卷轴在发光,魔力沿着预定的轨迹释放,强大得可以在空气中依稀看到流动的轨迹。力量像水一样流淌,又仿佛绳索一般将他们缠绕。身体变得熟悉地轻快,脚下又被无形之力踢到,船头一仰,顿时跳起来。脚下的甲板变得有些不真实,坠落似的感觉让迪安娜不禁想去抓住什么东西。
: w. s8 z8 H8 q" E       不,不行!拳头颤抖着捏紧,咒语还未结束,中断就意味着全盘的失败。2 D0 M; E; T4 O9 }2 i+ k" e
       万幸,坠落的感觉只持续了一小会儿,船的震动也跟着稳定下来,船身恢复成水平。卷轴上魔法阵列接连消失,当迪安娜念完最后一个魔法字母的时候,手中只剩下一张空白的羊皮纸。扭头看看四周,没有海,没有岸和树,暗色的天空包围在他们周围,风带着冰冷,拍打着面孔。3 t+ f7 g' [1 t3 W
       [我,在飞?!]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回望身后,海面上的“海蓝之心”渐渐缩小,像是一艘船的模型。“谢谢。”她扭过头,看着飞艇的前方,那里是一片黑色的云所笼罩的大海,他们即将过去,迎着黑暗,与瘟疫与灾难的制造者殊死一战。
* |3 a: b3 f/ i$ Z+ f       “赢,或者死。”嘴里低声重复着导师开始教导的第一句话,八年多来,少女所付出的一切,终将迎来一个结局,生,要么死。
) b$ I3 X+ d+ ]       她义无返顾。
3 Y. C" |( H" G; s. |
; ?3 x0 P  p# Y$ G+ H( f0 G  j
“如果文是为了跟别人竞争而写的,或者是自己不喜欢也要死活写下去的,再或者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别人而写的,那么你永远也竞争不过我,废柴!”——像勋章一样挂起,让自己记住这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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