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位面而来的旅人,
欢迎你来到萨鲁世界,
我为你带来一个消息,
先知邀请你前去见他。

不去                好的
楼主: 汉革雷

[深坑慎入]《大陆纪事——魔族卫队》(0~10章连载完毕)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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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革雷 发表于 2012-2-29 10:11:41 |显示全部楼层
错节

' A/ R  s/ j: Q4 X7 \$ ^9 f        石门缓缓打开,那低沉的声响似乎像是某种怪物正在磨牙,眼前的路展露,并不宽敞和明亮,但总算让少女觉得稍稍安心。告别暗室的无光的寂落,她让自己昂首走出。长袍在身侧翻卷,拖着地,舔噬着她走过的足迹。
2 \1 x1 V. Q. @  T' h        一阵翻腾,抬头,她看到许多陌生的面孔在那里。高高的看台拉开了她与他们的距离,却拉不开她所感受到的丑陋的狂热。那些人如同是嗑药后的狂热,嘶吼嗓子狂舞四肢,唏嘘与喝彩混杂在一起。少女只觉得恶心。那些人几乎都压了钱,这是个不错的娱乐,她是轮盘中的钢珠,一个小丑,他们是筹码,另一种小丑,这或许是她与他们之间唯一一致的观点。
" t& ^  N* H6 @$ D: v! b1 A        视线放平,她与她的那些“同伴”互相确认。加上她,一共五个人,有高而强壮的男人,也有看起来不太可靠的矮个。有小个子全身上下都戴着带刺的盔甲,样子活像一只刺猬,另一个穿得金光闪闪,那套行头似乎都是用金子做的。她不是唯一的女性,另一个裹着精细的鳞甲,胸如同是塞进了两只木瓜,袒露地在身前一摇一摆。. i/ E  J3 X. Z( I
        她的对手在另一头,椭圆的竞技场对侧那个带着铁栅与拒马的黑洞之中。她面对过一只四肢比她身体还粗壮的巨熊,也见过全身都是由刀剑构成的活化金属怪物,也因此不想揣测那后面会是什么——现实总让她意外。% p1 f) [2 h- P. r8 ?
        竞技的规则很简单,五个挑战者与怪物战斗,如果怪物被杀,杀死怪物者将分到八成奖金,其他活下的平分剩下的。如果怪物太强,当挑战者只剩下一个的时候,离开的通道就会打开,他可以逃走并拿到一半的报酬。
6 b( X3 t. P- i* A+ g$ ~        所以,无论战斗输还是嬴,“同伴”都是碍眼的累赘。
. ^! z' C1 ^, X5 ?        号角吹响,看台上又掀起一阵热潮。怪物的闸门打开,而她身后的关闭。甩开无用的厚重外袍,她缺乏魅力的身体包裹在贴身的皮衣之下,看上去弱不禁风。' w% A& f0 S, ~& o5 x7 Z
        地在颤动,尽管轻微,但是她能感受到。一前,一后,节奏不缓不急,隐约觉得那是一个相当重的两足生物。' z" F( k3 e4 }4 ?/ ]/ `: S
        阴影的保护揭开,少女瞪着那怪物,脚不受控制的一阵颤抖。那是一个“人”,野蛮人的打扮,赤手空拳,上身赤裸,肌肉整齐而充满着力量。
# o5 c/ w8 f0 `! L: F* h" r; H        眼神瞥向别处,其他几个人也正在互相观望。竞技场不可能那么“仁慈”给予他们一个弱不禁风的对手。少女确信一定有什么古怪,只是她说不出来。- n3 ]: X5 s" \& M+ Z! |' C% v: \
        犹豫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看台的上传来了不满的嘘声,随后是欢呼。野蛮人在推进,除了少女,其他几个人也几乎同时向前赶。
9 i, N- Q) C1 l  v. X        野蛮人越发靠近,他的身躯高涨,分明的肌肉像是城墙上结实的巨石。那石头的色泽深沉下去,由肉色变成暗棕,由暗棕变成了金属般的铁色。当野蛮人快到达竞技场中央的时候,整个竞技场忽然安静下来,怪物的每一步都如同落下的惊雷。
+ b3 D5 A* n6 p5 C5 m+ P# Y        少女终于明白古怪的感觉来自哪里——脚步,一个普通的人类怎么可能踏出能让竞技场的砖石地面震颤的脚步——她知道多种魔法可以把一个十英尺高的家伙缩小到胸口以下,只是它改变不了重量。
  [: U/ I; P, _4 q& g* G        眼前的野蛮人至少有三十英尺,他的高度已经足够平视竞技场拔高的看台。巨人,也有叫霜巨人,来自大陆最北方群山之中可怕的怪物,在千里之外的地方。少女无心猜测竞技场是通过什么办法把这个庞然大物送到这里,她又看了一眼那几个冲在前面的挑战者,他们已经停下脚步,畏惧地仰望。
9 B/ c6 @9 w3 C% D        下一刻,她加快步伐,冲在了最前面。
4 B% ]; V  q+ [: H' a. F$ S+ R        巨人看到她,一只巨大的手横在身前,刺眼的白色在其手中攀爬。少女绷紧着面孔,后悔在心中一闪而过。呼吸之间,巨人撒开手,那白色猛烈地划破空气,向她扑来。
: T( e: f, R; r! p+ j4 _7 t        没有什么计划与想法,纯粹是本能般的反应,锤棍脱手,抛开,而她的身体扑倒向另一侧。宛如上千把铁锤同时敲响的鸣爆炸穿过指缝,刺得耳朵发痛。空气里的臭味似乎遍地都是粪桶。她奋力让自己站起来,拯救自己的星辰锤化为了一块难以分辨的焦黑,下一次会如何,她觉得那就是结果。1 z( V' x. \7 Y. @. l9 r
        原本还在犹豫的四个人开始行动,毫无疑问,那巨人不是他们能对付的,但是整个竞技场是一块毫无遮挡的平台,如果不想办法阻止他放射闪电,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有活着逃跑的机会。
* \4 K, h9 r' i  J% n        第二道闪电射出,全身金辉的铠甲并没有给那挑战者多少荣耀,那反而成了一种明显的标志。闪电后,那人残留的是一声沉闷的碰撞,没人多看那堆金色一眼,距离、距离,他们必须前进。- s: ?: C) X4 r$ E  T# R
        矮个的轻装男人率先到达,他的剑与巨人的脚相比可笑得只有一根手指那么粗。那剑没有闪烁出金属的色泽,暗得发绿的血槽涂着恶毒的污秽。剑刺下去,巨人只是一抬腿,那矮个就飞了起来,仿佛是一只散架的木桶一样飞到一边。. f2 O3 m- [4 u  W! J
        另两个人在这个时刻绕过巨人的身体,女人张弓射箭,箭对准后背,手臂挥舞的死角。全身是刺的男人高举起巨斧,如砍树一般砍向巨人的脚踝。少女将一片黑色的区域笼罩在巨人的脑袋,不够大,只能稍稍遮挡一下视线。
/ ]/ V8 @  _2 G3 B. v        巨人的咆哮和他的闪电一样惊人,少女的耳朵再次嗡嗡作响,仿佛那里多出了上百只的蜜蜂。
; L! D+ F& z6 E  ^        带刺的战士被抓到手中,好比孩子抓住一个木偶,蓝色的液体从那手中漏出,然后很快染上红色,交织在一起。看台上的喧嚣宛如来自另一个世界,当那木偶散架,在地上只留下一堆破碎的红与白的时候,欢呼声盖过了整个世界。
) J+ F5 P! ?( T. `  _        心与胃的翻腾,她蜷下身,阻止体内的翻腾。这一下意外拯救了她,箭急速划过,带着卑鄙,擦过头皮。
# q5 g% `* ?) P6 s- l6 u, D+ h6 H        不需要解释什么,少女瞪着偷袭她的女人,看着最后的审判降临。巨人拳头落下,那女人躲开,却来不及爬起。6 L3 a- U  Y) Q
        比女妖更凄厉的绝望被喝彩所掩盖,那女人捂着被踩碎的骨与肉,似乎那样就能让它恢复成腿的形状。魔法飞弹带着摇曳的紫光,少女的视野迫近巨人,逼近、再逼近,碰撞与闪光,再次降临的咆哮,少女跑起来,向敞开的大门,身后是闪电炸裂的聚集。. m$ B: i2 N" [
        蜷起身,手脚并用,清脆的蹄响不断,而她,则成了一只鹿,飞快地奔跑。5 X7 |3 K* i$ d1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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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然从床上跳起,粗糙的木头地板让她赶走了跑动的念头。短暂的发愣,一声似是而非的苦笑后,她失落地坐回床上,大声吐出一口气。- d8 Z! z( X% O' I
        “只是梦。”她小声说给自己听,“迪安娜,这只是梦。”
" I4 I- Y7 x% f# g5 ?        安静下来,地板有节奏的轻微震动与门外依稀的嘈杂——可能正是这些,让她梦见了那场逃亡。已经没有再睡下的心思,看着窗帘外渐渐昏暗的天空,夜幕很快会降临,她睡了一个下午,迫不得已,因为之前她已经连续奔波了一天一夜。
; `. T' M+ O: w* p- N        决定起床,她下楼打听一些消息。老鼠的情报虽然不少,但是不是所有的都和金币一样可靠,况且,关于她急于知道的那部分,相互矛盾的消息太多。( u7 a# m# P% l
        她的房间就在酒馆的二楼,“大裂缝”酒馆,马斯顿东边一个还不算太糟的酒馆,尽管当地人习惯戏谑地称它为“肉缝”,里面根本没那么不堪入目。0 C1 H3 o2 h0 w  x9 O8 ?: b" N9 \
        夜晚到来,晚饭时间临近,酒馆里稍稍多出几分活跃的气氛。喝酒的几个边咒骂铁杯里的酸水,然后大喝一口。吃饭的几个啃着不太新鲜的面包,外加一份捞不出几块土豆的冷汤。无聊地打量着手中的戒指,那上面没有一点出色的装饰,纯粹是一个指环上强加上一块小石头。这时,耳边传来歌声,一个穿着旧红袍,打着补丁的裤子的吟游诗人穿梭在客人中,用他那并不漂亮的嗓子挣几个小钱。
+ h4 b& ~, Y) }+ a5 a        “我们不知道如何告别/于是捧着你/走过漫漫长路。”诗人口中的词变得清晰,迪安娜忽然发觉自己记得这些词,它的节奏,它的旋律。; ~6 g1 y7 J) Q2 V
        “但/已是黄昏时分/沉默/不能阻止黑夜/就像/哀伤/不能淹没幸福。”下意识地唱出口,她走下楼梯。一个趴在桌子上的老男人猛得冒出来,惊讶地瞪着她。
! @4 {+ g* O/ T& Z7 v5 I; F        乱得像草窝,满是污垢的头发下面,是一张同样肮脏的面孔,那老男人看起来很壮,然而仔细看,又会发觉那不过是轮廓下的一种错觉。简陋得像乞丐的外套,遮蔽不住身体的消瘦,全身上下都是酒的臭味,仿佛这人刚从酒桶里出来。  N* g$ ^) e6 [) i: T3 u; s5 _& m8 N
        迪安娜的手暗中摸到匕首,如果不是对方在距离一步的地方停下,她就打算一刀捅过去。( q% B1 m, f2 s0 P
        “你,不是……”老男人失望的呢喃,随即又高兴地笑了。“哦,我美丽的小姐,有兴趣加入剧团吗?”5 p9 L4 f) j! d- g. B
        “没有!”决然地回答,“走开!”
/ E! s1 s- _* g& j! L5 b        “不,小姐,你一定要来。”发黑的手向少女伸来,她打算把那手打开,还不行的话,她只能用刀让对方退让。
3 f' a  R8 b! `$ i6 C1 |) L        阴影挡在她身前,一个臃肿而高大的女人。“够了,索瑞尔,你又喝多了!”8 s. Q1 j+ |: G1 v5 ]; Y8 r
        “不,我没有。”老男人试图解释,高大的女人一下就把他推倒在地上。“看,你都站不稳。还有,你欠我三十三杯甜酒的钱,还不出就被窝在这里妨碍别人!”店里一阵起哄似的嘘声,那女人是酒馆的老板,胖玛莉,这里她说了算。3 M7 d: D0 M+ C, U8 z. r( i; C( {, i
        “如果这不是唯一一家还有甜酒的旅店……”
" i* O( Y% t$ Q' ?$ u2 `        “可它就是,难道错了?”转过身,胖女人忽略了随后而来的抱怨。“他不过是个活在过去的傻瓜。”她暗中指着迪安娜抓住匕首的手,“小姐,外面的血流得够多了。”
. ^% a$ }1 [9 t3 |; e( W% t( x        “才不是过去!‘涟漪’它还在,就在这里!”老男人大声喊道。
2 T2 i2 T6 F6 [2 j; B6 n        “是啊,在一个穷鬼的嘴里。”胖女人尖刻地打断他,“要么立刻滚蛋,要么闭嘴。”说着,女人一把夺过桌子上的杯子,里面残留的酒晃荡着,但少得已经溅不出来。- u! E9 L( |+ N, q% y
        老男人无可奈何地抱怨了一声,懊恼地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右手撑着半边面孔,拇指贴在脖子上,左手敲着桌子,扣击出一种熟悉的节奏。) @; [$ `$ |, l% M5 x; \+ f
        [涟漪!]熟悉的感觉从内心的某个角落闪出,老男人的面孔和身型,他的动作与名字,一种久违的,亲切的熟悉,迪安娜猛然发觉,时光似乎发生了某种错置。[没错,就是他,‘涟漪’剧团的团长。他认出我了?不,他不会。]  c! q* E/ a3 \- S) m/ L( j
        假装轻松地离开,她坐到了一张距离老男人比较远的座位上。肥胖的酒馆女老板端上简单的食物和酒,少女没动,她更需要情报。3 h  F3 h; Z/ s+ X# N
        “知道巫妖的消息吗?任何都可以!”她问胖玛莉,声音刻意提高。3 U! h; r2 F9 f$ s) G$ n) n" f
        只是略略皱起眉头,胖女人并没有显示出多少惊讶。四周的客人向她看了看,除了一些无聊的口哨和细语,居然没有一个人答话。
- V! W5 m8 k1 X$ C% d  b+ z# {        “丫头,你是新来冒险者吧。”胖玛莉问她,口气相当的肯定。* Q  z+ y4 K- j5 l; m% L
        “是的。”" t5 z) R* G! O7 |; T$ l
        “我劝你别做白日梦。”胖女人脸上的肥肉上下颤动,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胡闹的孩子。“你来这里就够荒唐了。守卫没警告过你只进不出吗?哈,对,你一定知道,但是你还是来了,和之前那些傻瓜一样。”% }( |* H, F% Q8 _* e. W. j
        [冷静,冷静。]迪安娜提醒自己,脑海中回想着导师的告诫。心绪平复,她拿出一袋鼓鼓的小袋子,打开,倒出,里面满是金色的圆币。“我只要情报,哪里可以找到巫妖!”她环视周围人的表情,惊讶地发现周围的人没有一个脸上有带有贪婪和兴奋。
6 q/ {0 g$ r/ Z* B$ Q( H* \0 G        [不可能,他们难道没有看到钱吗?!]心中念头让她警觉,再看桌子时,钱袋确实消失了。手立刻扣上去,金属的冰冷让她感觉那些其实都在。周围的空气很奇怪,异常,对,没错,魔法微弱的波动,居然有人在用魔法。另一个事实更让她吃惊,散发出魔力的不是别人,正是站在面前的酒馆老板娘。
" C  i/ ^( K  v% ]- h& N, b) B        “术士?”她低声提问。
  Y6 `9 K7 `7 W& q2 B        “很高兴看到同类,不过,我就能做一些小把戏。”胖玛莉笑着回答,“丫头,我劝你最好把东西收起来。那些黄货或许能找来几个贪财鬼,但一出门,他们就会合作把你扒光,然后再一起干你。”7 w. D# Y  i: T) V1 {$ z7 w7 w' }
        “我……”话到嘴边又收住,理性告诉她,酒馆女老板说的是事实。比起对付巫妖这种强大又行踪不定的不死怪物,一个孤独的柔弱少女更容易得手,就像梦中竞技场发生的一样。% P5 y% a; L$ I; M$ [
        “如果你真的执意去送死,丫头,去嘉德顿,找‘斐伯尔的圣剑’。他一直在找像你这样的傻瓜。”7 G) F: t" n/ d, t/ ?
        “我很强大!”迪安娜强调。3 P) x0 ^( q% T& r
        “是是。”胖玛莉的面孔上看不出多少严肃,“去那里的路不好走,我建议你带上个向导。”她指指刚才拦住少女的老男人。“你可以带上他,安全又可靠,顺带我可以少一个麻烦。”
8 {1 e1 b2 b% Y& [- o        “谢谢。”迪安娜坐回去,将钱收好。晚餐咀嚼在嘴里,也咀嚼着胖玛莉的话。她太急躁,也太低估对手的力量。她需要帮助,谁都可以。
7 e6 o3 k- O1 {) `6 I* n, H) B" P4 x        [或许……]她的眼神挪向了另一侧的老男人。
“如果文是为了跟别人竞争而写的,或者是自己不喜欢也要死活写下去的,再或者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别人而写的,那么你永远也竞争不过我,废柴!”——像勋章一样挂起,让自己记住这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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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革雷 发表于 2012-3-1 10:20:41 |显示全部楼层
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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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在缓缓前行,并不比徒步要快上多少。马又老又瘦,一路走走停停,道路坑坑洼洼,疯长的杂草几乎将路面淹没。已经是离开马斯顿的第三天,迪安娜坐在车后,眼睛始终来回巡视着四周。4 C/ d4 Y3 h. b
        路上根本看不到什么马车,也没有多少行人。野兽和蛇有那么几只,被她轻松地打发了。破败,这样的印象愈发的强烈,而在记忆中,这个国家的过去虽然压抑着欲望,但决没有如此的荒凉。. t% I8 T- x8 y7 u" E6 h
        不仅这样,强盗、幽灵、僵尸、鱼人、狗头人、地精……各种袭击的传闻在遥远的联盟里都能听到。马斯顿据说是少数逃过魔族与亡灵蹂躏的城市,可是在这个城市里,迪安娜看到的依然是穿戴破乱,无精打采,只想自己捞一笔的烂守卫。她不指望在这样的荒野中能有多安全,或得到多少帮助。
% ^2 p2 a3 o- p5 P2 @! }0 k$ h7 s$ j        就像导师所说,她踏入了一片“荒漠”。
- G( b# N! c7 }( J8 |+ T5 s. X        “休息下吧,孩子,这里不会有什么麻烦。”驾车的索瑞尔温和地对她说道。/ n# u/ C6 p# ^" U2 d  |
        “为什么?”
: s8 k5 C/ X( t2 f0 G0 {        “这是条远路,以前很少有人走,现在走的更少。”2 i3 G! b! q. P, }: |% x: F0 p
        “那我们要多久才能到嘉德顿?”/ x, d1 g% {$ |6 E8 k3 J6 E# i- M  Z
        “我也不知道。”索瑞尔头也不回的回答。; F7 }+ I% Z, G# g5 _/ Z' D
        “你不知道?!”  Y2 W, T( q+ [5 F
        “是啊,这条路我年轻的时候走过几次,现在都快记不得啦!”
+ Z  N  Z2 c% h7 f5 N5 Y9 d        “什么?!”手摸到了绑腿上的匕首,只要上前几步,一只手扯着他的头发,向后拉,让脖子完全暴露出来,然后用匕首在那里快速的一抹。割断动脉和一部分的气管,血会喷出来,怎么捂都不顶用。那人也不会叫出声,如果用力大一些,可以把整个喉咙都扯开……6 d$ |! \8 N" {# @: p2 u# \) ?$ y
        [不,你不能,他没有恶意。]压抑着脑中的幻想,这次不是训练,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9 c" X: R, p$ O8 f7 R        “年轻人总是那么着急。”老人干笑,“来这里是为你好,想想吧,近路上到处都是没吃没喝快饿死的饥民,你会怎么做,一个个救助他们吗?”
) Z$ j5 o( v9 F* |        “我不会!”她否认,内心却一阵颤动。[我不会吗?]她看到过不少乞丐,一些瘦的活像一具骷髅,还有孩子全身上下飞舞着苍蝇,明明还活着,却像尸体一样正在被蛆虫腐蚀。她恶心,又恨不得帮上一把,这些矛盾让她苦恼,也许下一个不那么糟糕的乞丐出现,她会的……
0 D3 l$ }( w" V$ G2 I        “孩子,想听听一个老头子的故事吗?”
  G2 q+ s8 q+ T+ U        旅途还很长,甚至无法判断还需要多久。迪安娜的心说服了自己,她想听听,那种感觉如同是在听父亲对他的孩子的童年的回忆。; T% f: y! i) h% N6 ?( g' R+ _7 g
        “你知道水妖精吗?就是会出现在森林深处的湖泊中的那种。”7 ~6 s1 B4 I2 w
        少女点头确定,只是她知道的也并不详细。在魔法塔不长的时间里,她看到了长得似乎没有尽头的书架,一辈子从未踏出图书馆的学者,空气里到处都是羊皮纸残留的气味,书像城墙一样堆得高耸,将她和他们阻挡在两边。
& X& v$ z9 x% V$ Z        幸好,她的力量来自血脉,而不是无尽的阅读。( D" y' y9 [  }( e. q
        索瑞尔开始说他的故事,伴着岁月的荒芜。
' y7 o, P) _- T! x# M3 p        “水妖精这东西,很多人都不知道,却还说着和它故事。知道吗,几天前那破酒馆的音痴就在唱这个——我打赌他根本不知道——那歌其实是水妖精唱的,在一个戏剧里,精灵和他的人类恋人在湖边的时候。真不幸,人类的寿命和精灵比……哈,精灵很古板的不是,也是好事,至少他们爱上你就不会嫌你老。”: K- N" k2 w, c; c  ~4 c$ h! ?
        感觉到话题的跑调,老男人干咳一声,重新开始。少女无所谓的一笑,跨种族的恋情,只是美好的传说罢了。" q. @4 t" B$ _; ^2 k/ o& g0 h" \
        “知道吗,我的爷爷可是斐伯尔的大学士,他懂得很多,天上飞的,地下跑的,造楼还是接骨头,没什么他不知道的。我小时候常去他那里玩,让他给我讲故事,然后有一天他告诉我,水妖精可以读出见到的人的心思,然后用歌唱出来。
! _9 T  D+ t, v7 P/ |( S        我呢,在家里不是长子,也不是最小的。心思转得不快,也没什么强壮的身板。唯一的长处就是有副不错的嗓子,不是我吹牛,无论什么曲子,我听一遍歌就能唱出来。可是啊,你想,教会里的弥撒都一个调子,我实在不想天天唱,所谓艺术,不就是有变化才成么?”% w5 G; {# g, ]- t; r; [
        迪安娜笑了笑。[鸭子的叫唤都比那好听。]她想。
( v8 @, }& _# O, i1 i6 O        “后来我成年了,却不知道自己该干点什么。那些神棍啦,巫婆啦都只会说点鬼话,所以我就想去找水妖精,看看我自己究竟怎么想。”* Z9 O7 a0 K" i: `3 r
        “水妖精只在人烟稀少的地方,你怎么去的?”少女忍不住问,连她的导师都没见过水妖精。
5 R$ A$ V0 ?7 e! r1 R+ e8 c        “呵呵,年轻么。”索瑞尔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像我这种不会打又得不到神恩的人,一个人去丛林就是找死。幸好,我找到了一支冒险队,他们要去抓水妖精,说是北方人肯出大钱。”. t, \; |6 `5 r6 H! S5 O: ?0 D) ?
        “水妖精一定要生活在流动的水里,据说还要有人照看,那种连字都不会写的蛮子懂这些?”6 O1 R' r! L- o; }0 K: ~4 d
        老男人神秘的一笑。“北边,再北边。”4 _2 o  y" _' X) m: ~& `1 a  p
        “法师之国?他们真的存在?” 迪安娜有点惊讶。虽然魔法行会在每个大城市里都有,但是关于大陆最北,冰之海对岸的王国,仅仅只有少数南辕北辙的谣言。法师塔存在又不存在,行会里无人证实,也无人否认。
" b. a# y8 J% O. N; n9 _' p: p! Y" D        “或许真的有,谁知道,反正我不过是搭个车,找个依靠。”索瑞尔感慨道,“那真是个热死人的夏天啊,树林里一样热的要命,虫子又多,野猪和熊也多,还常常找不到方向。我们在林子一直走到秋天,总算找到了传说有水妖精的湖泊,哈,你知道吗,当了好久的窝囊废,总算派上用处的时候我有多高兴。”
% d' i. W8 v+ p        少女不太明白。“什么用处?”
2 ?2 Z5 A7 S/ @3 U( c5 V        “由我来吸引水妖精啊,哈哈,那些冒险者都是好手,但是好手就是一身的血污和暴戾,水妖精根本不会出来见这种人。所以他们要我,这个连鸡都不会杀的呆子。”
5 f. E2 C2 z: Q8 b        “那最后你见到水妖精了吗?”; }. k9 y8 {) K1 L
        索瑞尔自豪地点点头。“当然,水妖精真的来了,还对着我唱了首歌。”
: Z7 Y# J7 w& {9 S; v, T+ M        “那歌是什么样的?”迪安娜好奇的问,水妖精的歌声很美,索瑞尔所说的那戏剧中,冷漠的精灵都会被这歌声感动。( u: M0 |& Z9 Z+ r9 {
        “那当然是……”激动随着停顿消失,取代的是感慨,“我形容不出来,那不是普通的歌,它……更像来自这里。”老男人指指自己的心。“我敢说,即便芳润在,她的歌喉也不及水妖精的十分之一。”- U$ B: F1 F: g5 n7 M9 q
        [芳润。]少女知道这个名字,她害死的第一个无辜的人,一把匕首,痛彻心扉的一刺。然后是老男人的剧团,这个国家的混乱与沉沦。如果索瑞尔知道这些,他还会平静地驾着马车送她到嘉德顿吗?她不想去假设,更不愿多想。“然后呢?”追问下,她想听后面的故事。
$ t0 T: A% J2 K4 C% p/ d        “当我回过神的时候,水妖精已经走了,哈,那美人长什么样我都忘了,水里只留下几个水圈。后来水妖精再也没出现,带我来的人说我是吹牛,哼,尽管我没啥本事,但不傻,水妖精出来那会儿他们干什么去了!最后,我们只好空手返回,我走我的,他们走他们的。”
  @+ g* e- w& t+ o. f        “然后你就组建的剧团?‘涟漪’也是这么来的?”少女问。4 N! E: l8 F) Z# _
        “差不多,剧团组建是那两年后,最初还是教会布道时候的点缀。后来精灵看上了,剧团才独立出来。”说到这里,老人忽然沉默,后是一声长长的叹息。“都过去了,像梦一样。或许我一睁眼,发觉自己还是站在湖边的那个傻小子。”. r% H* Z' w7 a6 h
        [我又何尝不希望这是场梦。]少女在心中哀叹。/ i6 z% q7 q7 t5 `0 h2 C$ E# ^* p0 S' U
        “孩子,来我这里吧,我会重建‘涟漪’。”索瑞尔邀请道,“我相信和平很快就会来,到时候有我们的舞台。”( \8 `2 S/ J; N, q# s
        “不。”回答得毫不犹豫。- p& r6 U: a6 J4 e6 v7 e
        “巫妖……那种怪物就应该让英雄来,它总会被收拾的,精灵不会希望有这么个邻居。”+ _7 \! \% {; Y" i- H: `
        老人的判断中,后半句正是迪安娜担心的。巫妖在斐伯尔已经存在的八年,精灵也一直寻找了八年,双方的捉迷藏能持续到现在,只是巫妖刻意躲藏的结果。但是根据地下的情报,巫妖很可能在南部沿海建立了数量庞大的不死军团,它不打算再躲下去,而精灵也调集军队,准备彻底收拾。如果决战在即,这次将是她最后的机会。
* K& ^. J" I( E  K& c        “我不像个英雄吗??”少女反问,从索瑞尔的口气中,这句话毫无意义。竞技场中,她一向是不被看好的挑战者,即便她活下来,也被认为运气多过实力。
/ \, R* ]2 Q7 \3 d, X        瘦马忽然发出一声不安的嘶叫,索瑞尔没停下车,只是朝四周扫了一眼。而迪安娜的眼神延伸到了远处,密林阴影的深处。$ t- g2 l6 U/ j% v6 g; i+ L
        如果不是这里的荒凉,如果不是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如果不是他们在野外,那气息绝对不会如现在这样突兀。五只,不会更多,迪安娜判断,一些脆弱但总是会惹出点小麻烦的家伙。来斐伯尔的路上,她也遇到过同样的袭击,只是那时候还有同行的人,现在却没有,她只能靠自己。
9 {8 u6 u- N1 r        “把好车,不用停。”低声吩咐后,少女的手探向腰间,重而结实的“木棍”在那里,心一阵放松。深吸一口气,武器握在手中,心神开始凝聚。她正在接近,那些气息没动,它们似乎以为她并没有发觉,或者在等待最合适的下手距离。
' X" H* D9 D; _1 c" v/ t* b        “一百五十、一百四十、一百三十……”默念估算的距离,心跳每一下都清晰可辩,意识渐渐抽离,她的心飞起来,宛如灵魂出窍。那过程以往只是短短的瞬间,只是今天被拉长。她要更远的距离,更远,之前从未在尝试过,她想她可以做到。+ }9 D/ x5 T) O' V
        思绪飞起来,向着她所向往的方向。树与地后退,马车甩在身后,老马的眼睛瞪着,似乎察觉到什么。紧跟着,她感到身体瞬间一沉。轻灵的飞翔消失,如同高空的坠落,她落下去,重如磐石。双脚与地面接触,她却依然感觉自己在下降,身体垮下去,几乎撞到地面,幸好,大地给了她支撑,迅速拉起重心,猫下腰,强迫自己迈出步子。& y) |9 X  Q% n6 J+ N9 G! S, _6 v! h' a
        她在那些怪物左边。; [8 ~1 ^1 H4 P( J6 C2 m) {( i& v
        她看清楚了,五个,只有五个。
: k; \) j& L: O2 o3 h        身躯矮小而佝偻,还不到少女的一半高度,胳膊有着暗色的皮肤,上面还带有鳞片。一张狗一样的脑袋按在身体上,看上去唯一可怕的不是它们参差不齐的牙,而是那对发红的眼睛。% c2 e8 `. x' k( o% H1 M
        狗头人,最没有悬念的答案,它们会打马车的主意完全是因为五对二——数量上绝对的优势——狗头人的天性。" I4 j% g2 S$ u. m4 x# y
        武器握在手中,最近的一个狗头人几乎来不及准备点什么,钢铁就砸在它的脑袋上。第二只举起比树枝多绑了一块石刀的矛,无力的刺击。迪安娜偏开身体,顺手抓住,拉近距离,然后砸歪了对方的脖子。小狗吠叫一般的声音,剩下三只总算明白了一些事,它们凑在一起,一个耍着短矛,另两个是生锈的短剑。8 N6 I$ b  R" A' |9 V1 g0 e/ z& I
        一脚将可笑的短矛踩在脚下,狗头人努力地使劲,却抽不出来,短剑乘机逼上来,一前一后。
' B: Y* E! j/ M  d: P& \  |! D$ R6 {        带着冷笑,少女按住了她的武器,低沉的金属摩擦几乎听不到,扬起手,迎着一把短剑挥舞。折断,她甚至没有分辨出碰撞一刹那的声响,锈蚀的短刃飞起、落下,狗头人惊讶地看着手中的残留,哼不出一个音节。必然的,因为它的脖子上是一道裂痕。
1 U; }9 U1 Y, L( e; O/ K        借着力量转身,她又面向身后的敌人,左脚飞踢,鞋中隐藏的刀刃准确地刺进狗头人的肚子,一磕一甩,那可怜虫露着肠子在地上挣扎。
7 N7 H1 h7 z, R) K9 m) i; i7 Y/ f) f        [最后一个。]她的目光所及,看到的只是一个惊慌失措的背影。- q+ T9 O3 g% U) L
        举起武器,放平,利刃对准那背影,迪安娜不打算追,因为没必要。手指触动隐藏的凹陷,风带来的清脆的鸣响,手因为突如其来的力量而上扬,她感受到了,那力量的脉动,如同那武器原先的拥有者一样强悍有力。
/ Z6 x& X8 y( S8 i        最后一个袭击者应声而倒。
4 {: M# \3 c# t0 p) e1 P        “谢谢,姐姐。”她低声呢喃,随后走向大路,狗头人辛苦准备的陷坑成了无用的垃圾,马车绕过它,再次上路。0 a. `. Y$ J! _# f
        “孩子,你真厉害!”索瑞尔惊讶地夸赞,“你……受过训练?”) |- @' p+ M! p" j( c" B; A
        毫无悬念的问题,少女懒得回答。无论是在福利院还是竞技场,她经历过的战斗自己都数不过来。
2 |+ ?! }: x+ j5 H3 `! j        车在继续前进,迪安娜整理着自己的武器和外衣,很久,两人都没开口。
+ d1 X2 r8 ?+ q( ]        “不用回收你的刀刃吗?”索瑞尔忍不住问。6 y! |9 l  r# F( r5 M- U
        “不用,它已经回来了。”打开武器,那“木棍”一片片展开,形成一个完整的弧线,那每一片上都是精铁打造,顶端是一把刺出的刀锋。迪安娜擦拭着其中一片,将铁擦得更亮。
9 y% ]6 K5 ?! \5 Z4 Z        “那是……扇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伴随着失望的假笑。“看来我确实老了,孩子,我原本以为……不,不,你真的很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q/ _3 ~5 M+ C& A. ?/ y) w
        [“涟漪”的芳润?]少女压制着她的想法,努力让自己平静。她回忆着自己的动作,简短的战斗中她的步伐,手势,表情或者其它。[我……我不会暴露的,芳润已经……]她发觉自己无法说服自己,她与她,那个过去的影子模糊而遥远,无从分辨。
; m( n0 W5 g1 g  R' O4 s& \        我是谁?迪安娜选择沉默。
# ?6 y" ^: {: X8 o2 N        [我是谁?]——心中荡起的涟漪。% p3 {& N$ i" o" |: @+ U
“如果文是为了跟别人竞争而写的,或者是自己不喜欢也要死活写下去的,再或者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别人而写的,那么你永远也竞争不过我,废柴!”——像勋章一样挂起,让自己记住这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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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革雷 发表于 2012-3-2 10:14:44 |显示全部楼层
盘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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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失望,迪安娜放眼望去,整个嘉德顿不过是一个建在山坡上的小镇。一整天,她们都在山路上来来回回的盘旋,镶嵌的嘉德顿跟着山一起在眼前不断出现,只是,明明有触手可及的感觉,走起来却异常费力。
4 h2 [& K' b6 c, j6 l        山村就是这样,嘉德顿建立在群山的包围中,纵横的山峦就是天然的屏障,而道路像盘子里散乱的面条一样来回曲折,很容易让人迷失方向。5 J2 B3 S4 U1 Q" S
        到达小镇入口的时候是第二天的早晨,山区起了雾,远处的山像淹没在浑浊的米水中,朦胧得只剩下一点轮廓。他们到的时候,吊桥已经放下,那是一座仅仅够两辆车并行的不大的吊桥,桥连接着两个悬崖,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以及陡峭得如同到削过的峭壁。两个民兵打扮的人拿着长矛在桥的另一头等待,看他们的样子,即不紧张,也没有马斯顿的那种懒散。
; ]6 x+ A" p' M% d        迎接的少女的第一句话,让她有点意外。“你们走的可真慢。”- l1 o, z2 I& f$ ~" J% R1 u/ g  [" P! O
        “你们就别折腾我这个老家伙啦!”索瑞尔笑着回答。$ l; V, h5 @9 Q
        “我们可是等了你们一晚上,老爹,你总不能不给点表示吧!”如果话换成别人,迪安娜觉得那里面必定有种敲诈的意味。只是这里不同,一个守卫绞着手,夹住长矛,另一个凭空做出拨弄琴弦的动作。他们并不挡着马车,那嬉皮笑脸的样子,更像是在开玩笑。
5 S, o! |: Y* \        “我们来不来你们都得守夜!”索瑞尔反击道,“我是剧团的团长,别混账得把我当诗人!要看戏,等我的剧团组建好再说!”
' T9 D7 T0 k  T* d) t        “那你身后那位不是吗?”守卫指着迪安娜。- d3 g) u8 v  `- r; U) H; F' A# }9 y
        不等索瑞尔,少女抢先开口。“不是!我是冒险者,来找这里管事的!”6 h9 e6 o7 C, I& Y0 t+ v7 p, ~  N
        一声响亮的口哨,进而是不置可否的打量。“这位小姐是冒险者?不会是恶魔的种吧?”) [) T+ y8 k% z  q5 Y9 B% n" f1 R
        紧张,少女摩挲着手中的铁扇。守卫找麻烦的不少,马斯顿她就遇到过,幸好那里还有精灵卫队在威慑,他们不会太出格。没有确实的指认,也没有牧师的神术,要证明一个混血的血脉并不容易。这里不同,偏远、封闭,如果她的身份暴露,或者仅仅是被怀疑,结果会怎么样呢?不敢想,不愿想。
0 y, H! |" G# `1 r        索瑞尔哈哈一笑,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一块儿。另一个守卫也笑了,边笑边摇头。“咱们这儿可真是好地方,长角的山羊来,长耳朵驴来,还有驴崽子和死不掉的烂胚子,确实应该再来点羊崽子,我现在饿得能吃下一整头。”4 ?  Z; r& S, Y
        “你可吃不了这小姐,她在路上可是一个人干掉过一堆狗头人,不信找时间你们可以比划比划。”索瑞尔夸大了迪安娜的战绩,但守卫看起来并不怀疑,其中一个止住笑,无奈地摊手。“你们来得太晚了,团长他们一个月前就带着大部分人南下,现在村子里留下只有艾伦小姐。”6 Z) A) C" Z6 [5 D
        “什么?他们已经去了?”索瑞尔的声音有点激动。5 R4 Z5 i( W; Z/ b
        “还是精灵王子亲自派的使者,团长把能带上的人都带上了,要是一切顺利的话……”
3 U$ ~- w3 R4 G, L7 e, e        听到这里,迪安娜忍不住打断守卫的话。“你是说精灵已经动手了?在一个月之前?他们开始对讨伐巫妖了?!”5 k- U5 z  E( z+ [) ~9 F' P
        或许是对巫妖的恐惧,守卫的表情在瞬间动摇,又勉强保持镇定。“是的,小姐。”
# @+ p- d  A: b        “精灵出动了多少人?战况呢?告诉我!”
4 \% j- ?' K& ~* d7 k        看着守卫的惊讶,迪安娜发觉自己激动的有点过分。“嘿,放松,放松。我也不知道太多,你得亲自去问团长。但是我觉得你不用急着出发,很快就会有消息过来的。”  J3 c2 l/ U; t. x' ]
        [该死的老鼠!]少女在内心咒骂。之前的情报根本不是这样,它们推测精灵的全面讨伐至少还要三个月!这不像是卤莽的决定——精灵根本不会卤莽——他们一定筹划了很久,从讨伐人数到行进路线,把控制传言也包括在内。[如果精灵胜利,那我不是白来!该死!]她懊恼着,心里烦透了。
. x% P( F+ l4 t% H) y        一个守卫忽然张大嘴,看着远处,随后他拿起一柄单筒望远镜,对着远处了山看了又看。“我的老天!”他低声喊道,“快,快去通知艾伦小姐,他们回来了,准备水蛭、热酒还有绷带,我看到很多人受伤了!”
* h2 O- \# z- \/ L8 I        迪安娜赶紧望向身后,山里的雾还是在,只是不那么浓。白色的衬底下,她看到一支长长的队伍正在山间的小道上来回。即便有些模糊,少女还是能清楚得看到松散的队伍,数个躺着人担架和蹒跚行走的伤兵。[战败。]这个词从脑海中蹦出来的时候,她稍稍感觉有些安心。很快,她又觉得自己的想法过于残忍。许多人,妇女、孩子、老人都出现在吊桥的另一侧。山另一侧的人中有他们的丈夫,父亲和孩子,其中一些会为重逢而激动的落泪。可是更多——她不愿意去猜测那会有多少——迎接的将是悲伤。% j- Y% ~3 p% w6 \  Z
        [哦,我的姐姐。]那场景她亲身经历过,期盼后的绝望,比单纯的绝望更加伤人。那一天她甚至觉得世界失去了温度,留下仅有黯淡的天空。
6 |: }8 g6 e- P5 u4 Y4 R0 k        [这就是永别。]她默默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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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o3 A& s8 _, P: y: H, V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山坡上队伍的才陆续到达村子。迪安娜躲在旅店的房间里,无聊得发闷。她不想出去。旅店的老板请她帮忙,还许诺可以免除房钱和提供免费的晚餐,她拒绝得很彻底,生离死别,那一幕只会钩起八年前那糟糕得回忆,八年,她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冷漠的接受。
8 l" s% w/ v# e/ g  U$ r        夜幕降临,晚餐的时间已过,酒馆里来来回回的进出,但是听不到欢快的喧嚣。门外楼梯腐朽的咯吱声在哀伤的忙碌中格外的悠长,门被轻轻扣响,她坐起身,揣测着门外的人是谁。; D9 G5 @+ E0 Z4 R8 d% g
        “杜兰小姐,你在吗?”索瑞尔的声音,那称呼陌生得让少女愣了一下。“杜兰”,她用的假姓氏,上路之前她就和老男人介绍过,可一路上对方从没这么叫过她。
, B: R& r2 d2 X/ J        “我在,什么事?”打开门,索瑞尔木然地站在那里,神情凝重。身上有着的血的味道,少女脸悄然一红,她对先前的拒绝有些后悔。
3 ^2 f' Q: q! c$ A3 I1 t) Z9 `        “团长要找你,那个‘翠绿长枪’的团长,他在楼下。”
  q# M& h# V, O6 |        奥斯汀•洛,“翠绿长枪”佣兵团的团长,整个斐伯尔里,除了教会的部队,称得上是最有战斗力组织。同时闻名的还有他们的“圣剑”,以及仁慈和宽容。迪安娜在走道上向下看,空荡的酒馆里确实站着一个发胖的男人,光头,大胡子,那模样和鼠人情报描述得一致。能接受精灵的邀请,并且刚从战场上返回,奥斯汀一定知道不少情报。: Z0 H- l. B3 U6 ?6 t
        翻越护拦,在索瑞尔的惊讶中,少女倒立在栏杆外,腿又迅速下落,带着身体一起翻转。手抓着栏杆的边缘,作为整个翻滚的控制和缓冲,当身体几乎完全笔直的时候,手放开,她轻巧地落下,站在一张圆桌上。) C0 M& B  z- J0 `/ F
        落下后,她才发现,除了中央的几张,酒馆里的桌椅差不多全部被没了。大厅里摆着一排死人,血还未干,酒的味道与让人恶心的腥味淡淡的飘散。几个老妇人正在帮尸体擦洗,赤裸的皮肤上能看到可怕的伤口和外露的骨头,一些已经发黑,发烂,流出白色的浓水。
, Z/ c9 L0 t6 ?* R8 f        把视线撇看,她觉得不舒服。尸体为什么要放在酒馆里——她同样不明白。
9 [9 X; G3 b2 }9 ~- B/ S        “我一定看错了,原来是只灵巧的猫。”奥斯汀在说话,他似乎在努力微笑,如果不是那张面孔上的污垢和眼眶外纵横的伤疤,几乎毁坏了全部的笑容。- Z; A" m/ H! O/ o& V3 X, Q4 j
        [比起某个法师,好很多。]她平静地自我介绍。“迪安娜•杜兰,你们现在一定很缺人。”: J0 N5 a7 X: ?" V; g& i
        “奥斯汀•洛,很高兴见到年轻人,但我们不需要没有同情心的人。”5 f% Z; @6 J- r, ^$ M) \5 _0 w* T
        回应出乎意料的尖刻,那张面孔的背后是厌烦与敷衍,匆忙间,迪安娜并未发觉。忍住怒火,她知道原因。是的,尸体就在酒馆里,在她住的地方的楼下,或许刚才这里还是急救地方。而她,这个年轻健康的女性却躲在房间里拒绝帮忙。如果不是她需要情报,一走了之是最可能的选择。4 C4 {! @+ C: n
        “我不是牧师,也不是学士,我来这里是为了铲除巫妖,而不是做我不擅长的。”: v/ [/ v* R) w2 b" N! ^* M# a
        “你确实擅长杀人,小姐。”奥斯汀不冷不热的说。没有等惊讶的少女开口,他又说下去。“你能从二楼轻巧地下楼,证明你很擅长攀爬与跳跃,死人在你面前,你一点都不怕,还有,我的伤口。”他指指自己的脸上的伤疤,“一般人看到肯定会吓住,你却什么都没有。哦对了,你的鞋,上面带刃,主神宽恕,把你当羊羔的人一定会后悔。”
6 X$ J- H1 ?/ d+ j% n7 x% t4 C        奥斯汀几乎都说对了,少女的伪装被揭开的时候,她没有紧张,反而感到轻松。和情报一样,“翠绿长枪”的团长看似是个老大粗,其实相当细心。或许这也是他的团没有被冲垮的关键。
8 R# o; l6 r1 R6 y1 u' G        “说得好,团长,看来你早就有了结论,那么再见,总有地方会需要人。”强硬对强硬,迪安娜讨厌自己的决定,却阻止不了。或许一开始,她就应该热心地上去帮忙迎接战败的佣兵,或许,她根本不应该雇索瑞尔,绕远路来这里。
  F8 _8 I* ?# M% P        总有那么多或许。7 [7 Q1 N# s6 m0 z- C( g
        快步走上楼梯,她打算收拾东西离开。身后,光头的声音忽然响起。# L$ y9 |  Z4 x- ~2 Z3 k" t3 ^/ F( }
        “小姐,你要去哪里?”$ F1 F. Y" ~4 d- {5 j  |
        “法师公会,那里至少不会用泛滥的同情心去判断一个人!”冷冷的回击,内心是后悔。法师公会固然不会拒绝她,可是她只是一个用不了几个奥术的术士,帮忙抄写卷轴或许可以,协助精灵围剿巫妖?除非那些老头都疯了。
' G  c  O& N1 }' N/ @) p        “你是法师?”这回轮到奥斯汀惊讶。! a" L0 ~7 {! B  q
        “术士!”迪安娜纠正。一般人眼里,法师和术士没什么不同,甚至很多人会把牧师德鲁依也扯到一起。
4 a4 P6 B4 {# n# K0 m- {        “你了解魔法物品?”
4 }$ {) P6 N: `0 }        “无可奉告,在我见到之前。”少女继续向上走,“我只做我能做的。”; ?: W8 K' _, W/ x
        “等等!”奥斯汀的口气变了,其中急切傻瓜都听得出来。“我……我想我可能误会了你的想法,我道歉,我需要你的协助。”1 \6 X* H) X6 v
        这是个好机会,只要答应,迪安娜就不用再走那该死的山路,然后去找毫无希望法师公会。只是,她不在乎!明知道是个错误,她不在乎这个错误,她常常恨自己的不在乎。
- u- l% P* _% q7 w! e9 O        脚又迈出一步。* N8 q$ w3 D* _1 m8 c: B
        索瑞尔挡在楼梯的另一侧。“孩子,冲动和魔鬼一样可怕。”他劝道,“再说,看看外面,你明天才能出发。”" w9 U" g8 l" J; y$ X
        旅店外已是黑夜,山里一片漆黑,道路又绕又陡,还很不安全。[冷静,他说得对,你只有明天出发。]少女说服了自己,停下脚步。“好吧,我可以去看看,是什么东西?”
! m8 B: ?. W9 D& e/ {, Q        奥斯汀放松的表情消失得快得如同落地的火星。“我们……找个地方说。”结果,迪安娜租赁的房间成了他们商量的地方,索瑞尔没进来,房间里就他们两个。% t. P" n6 j# f0 F6 u; i
        “好了,说吧,是戒指还是项链?”少女问。根据她的了解,魔法物品法师为了增加自身的力量,或者纯粹是为了赚钱而弄出来的东西,其中携带方便的戒指和项链是首选,多数还是用过就丢或者很快失效的次品。少女觉得光头指的肯定不是前者,而是可以反复使用的高级品。, f8 W( K5 Y$ j# M: i7 W2 T
        奥斯汀用怀疑的目光再次巡视房间,又悄悄确定门外是否有人偷听。最后,他才压低嗓子,冒出几个词。“是‘圣剑’。”0 l; V# [6 m" ^7 I3 F) v
        “是‘斐伯尔的圣剑’?”看对方如此的小心,迪安娜确信对方不是在开玩笑。这把武器属于“翠绿长枪”,也让“翠绿长枪”在斐伯尔几乎人人皆知。私下,很多人都把这把武器当成圣教国顽强和希望的象征,如果它出了什么问题,麻烦不会小。' c! J3 K2 C% R# d* O4 z
        看着光头点头,少女反而觉得为难。那把剑据信传承自遥远的众神时代,由主神之一亲手打造。这样的魔法武器至今都无法复制,精灵也不行,就是说,它是独一无二的。如果真的出什么问题,光凭她,一个二十出头,魔法理论还没有实战经验多的术士,修复的可能性……, g  V- V4 K: W; _" J% v% u/ ?
        “到底出什么问题。”迪安娜还不想放弃。
$ a, C# j! O$ i+ q/ d! |. u& G: S        “实际上……唉。”奥斯汀懊恼地抱着脑袋,“两个多星期前,我们在海豚湾附近跟亡灵干了一架,亡灵的指挥官是沃顿城的前领主,一个天杀的亡灵骑士。原本我们应该等待精灵的援军,可是,唉,塞德这傻小子气不过,独自冲上去决斗。结果,战斗就爆发了,我们损失惨重。如果不是精灵赶到……啊,那把圣剑被亡灵骑士弄断了。后来精灵帮忙接上,但是塞德说他感觉不到……当然,为了掩盖,精灵做了点手脚。他们说可以帮忙修复,可是要带回国内去,那傻小子说什么都不肯……”9 J7 i: a! Q: Y: u, [  m
        “所以你打算自己找人修,对吗?”
) r4 ~6 T8 M2 B( G0 {        “是,总比干等好。那傻小子,我知道,根本没办法。”奥斯汀叹息道。$ o' ?: P4 Q2 f6 u/ |3 `
        [难怪心情那么坏。]少女觉得有些同情秃头,只是连精灵都束手无策,她又能帮上些什么呢?“把这些告诉我,不怕我说出去吗?”
  `+ @1 ?! s, Y$ W% {        迪安娜的反问让奥斯汀警惕地跳起来。“好了,我只是开个玩笑。带我去看看吧,只能尽力而为。”她急忙解释,心中渐渐有了眉目。战败对其他人不是好事,但对她来说并不完全糟糕。佣兵团的失败很可能也预示着精灵的失败,巫妖还在,她还有机会亲手报仇。加入佣兵团是第一步,掌握的秘密就是最好的筹码。* A) t/ M$ ^3 F6 d
        是的,报仇,八年来,这是她最大的心愿与动力。  N8 Z' X* x* }  q; B" E
“如果文是为了跟别人竞争而写的,或者是自己不喜欢也要死活写下去的,再或者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别人而写的,那么你永远也竞争不过我,废柴!”——像勋章一样挂起,让自己记住这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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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革雷 发表于 2012-3-3 10:08:37 |显示全部楼层
连结
6 j/ m2 I5 f( O' l& j1 D4 J
        毫无疑问,“翠绿长枪”总部看起来一点特别的地方都没有。尽管天色已晚,提灯只能提供有限的光亮,然而那照出的也不过是一栋石灰剥落、木梁发绿、窗户的玻璃少了好几块的旧房子。房子的正门挂着佣兵团的徽章,提醒迪安娜她没走错。
/ P: k: F  E  y: j5 W        打开门,里面的喧嚣和灯火让少女觉得稍稍安心,迎面走来的女人一身栗色的皮肤,腿和胳膊上还打着一圈绷带。
7 F4 \/ h9 O1 D. T* r% x( b) C; b        “哈,怎么还多了一个人。团长,你不是去索瑞尔的马戏团里做小丑么?怎么还带回一个美人回来?她是你失散多年的女儿?”& j" `6 T4 J" [3 @
        “鬼扯!”奥斯汀笑着骂回去,“少了‘驯兽师’和‘大力士’,鬼才来看他的马戏团!介绍一下,迪安娜•杜兰,新来的,这位是萨莉•黛妮勒。”- T$ {8 J# m  J& V5 z6 Q6 b6 E- |
        两人握了握手,感觉是粗糙,萨莉的手掌上全是老茧,而她却没有。
$ S3 G3 n! ]9 T        “有趣,你的手真软。”对方也注意到了,少女感觉到对方的眼睛正在上下打量她,似乎想在哪里找到一些线索。
- g$ e, H( |6 i  w8 i        “我是术士,施法时必须保证手势正确。”她解释道,也同时看到那熟悉的陌生感。
  `3 o% x7 F; ~2 B        “施法?你会变魔术?女巫?你的尖帽子和扫把呢?”萨莉好奇地问。
6 p' \( C4 R8 _6 ^" @        “对,或许我还有一只黑猫、一口大锅和许多刻着脸的镂空南瓜。”迪安娜懒得解释。导师曾经说过,会打仗的人中最多农夫、佣兵、战士和射手,施法者是稀少的存在,千里存一。而施法者里,灵能者和术士又是少数派。所以,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有听说过“术士”这个称谓,还有很多人经常把女巫、巫婆、占卜的骗子、变戏法的小丑和这个称谓联系在一起。从联盟到帝国,再到圣教国斐伯尔,除了法师公会里的老家伙和马斯顿酒馆里的老板娘,这次长途跋涉中,她也确实没有看到其他同类。
2 o+ ]' c' T) Z4 t% g% F6 G+ o: x        萨莉尴尬的一笑,又向迪安娜的耳朵看去。“你……没有精灵血统?”
% E5 [' b: G! _+ o$ h8 p0 P1 u6 C        “没有。”少女僵硬的回答,“术士是天生的,和精灵没关系。”( H9 M8 |, l! r3 ~6 M- J6 b
        “好了,告诉我塞德在哪里?”奥斯汀打断她们。6 y3 A2 @2 a0 x& {/ m  l  Z
        “还能在哪里,和他的宝贝在铁匠铺。”" S- }- G: b! U1 g" o+ j
        奥斯汀无奈地摇头,带着迪安娜走出房子,然后在一条漆黑的台阶上摸索了好一阵,才看到一座简单得没有围墙的房子,里面的火炉烧得通红。有节奏的敲打声连绵不断,火光下,一个光膀子的青年的轮廓正抡起锤子,在铁砧上敲打。+ k6 B2 F' N, m' X2 c6 B+ W
        他看起来非常的专注,当两人走到屋子前,都没有察觉。奥斯汀想上去叫他,少女摇摇头。
& h7 q9 R) J4 _$ B: I9 d2 w4 \        热气随着火炉蒸腾,迪安娜能感觉到那里散发的热量。青年的全身似乎都被火烧得发红,汗水连成了小溪,沿着脸颊落下。手臂的肌肉分明的轮廓像是菠萝凹凸的表皮,每一下撞击都充满着坚决的力量,锤打,火星四射,烧红的铁块与火与光融合在一起,带着某种奇妙的庄严。
7 V2 O( I/ A/ C4 o2 d        水蒸汽在灼铁落下的那一刻从木桶里喷出来,那是把很长的铁,迪安娜一开始以为那不过是锻造的开始。很块,她发觉自己错了,那铁就是剑的全部。长久的冷却,她不禁担心桶里的水会不会烧干,当蒸汽散去时,青年扭过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们。少女和青年,两人同时看到对方的面容。
" H% I0 ?0 H9 L2 [1 S& ?/ r        头发并非火红,而是火光的倒影。那色泽也不是黑色,白,比高塔上的老头的胡子更纯净的白色,那瞳孔更特别,灰色,迪安娜一愣,立刻想起那颜色代表的意义——天选者嫡系,阿斯莫。* X$ g# Y2 x8 }
        并不惊讶,不是因为她和青年本身一样是稀少的存在。熟悉的感觉伴随那第一眼相见,在记忆的某个部分,某个角落,触动过往的沉寂。
$ Z0 H0 J  d- K- h8 _% ^        [剑,那把大剑!]
9 ^" H  z, h7 Y* _+ _( L( W- H5 W        猛然觉醒,白色的头发,灰色瞳孔和巨大的剑,三个凑在一起,构成了一个绝无质疑的确信。一年前,是的,差不多一年前,她见过这个青年,在沃顿城的废墟中。
6 s9 P1 d: ^0 g; x' h- p6 T( d2 }: v0 ~  Z        “团长,你来干什么?还有,她是谁?”青年问。
$ ?! D$ k. ~6 m' G! L) t        “还不是为你的铁疙瘩。”奥斯汀转过头,介绍道,“这个打铁的愣小子就是塞德•冯•阿索斯克,‘圣剑’拥有者,一个有封地的贵族,只是没去上任罢了。这位是迪安娜•杜兰小姐,一个术士,专程来看看你那把剑。”
& X- g2 I; e' t; m) @/ v1 s2 Q        塞德出于礼貌地点点头,似乎还有一些绅士的样子。他陌生的眼神表示并没有认出迪安娜,而漠不关心的冷漠代表他根本不相信少女能做点什么。确实,精灵都束手无策,少女对自己同样没信心。( [) v& X: o: u" l7 ?0 A+ ?
        只是,她又不得不试试。8 q) x/ D' X1 @) q, i4 O
        “可以看看那把剑吗?”迪安娜问。
$ f; s+ V( H. a7 i' E        塞德没有回答,转身搬出一张桌子,然后把巨剑的剑身放上去。
! u( w$ B# w' {) X        [还挺细心。]走上前,她伸出手,咒语随着她的意志低语,手快速地翻动,不用想太多,也不必强行改变什么,咒语牵动着她身体内的血脉,血脉的力量又引导她的手,将手势与咒语一一应对。她很庆幸,最初学习魔法的时候,选了鉴定术。
8 G1 n1 X. B0 v) G6 i) b        剑身依然残留着煅烧后的微热,手轻轻地划过,指间传来的是一种连绵的触感。光,细密的光纹出现在铁色的剑身,那像是许多裂纹,会把剑支解破碎。然而,那些光纹却飞起来,一层一层,如细纱一样铺开,构筑成一个囚笼般的形状,在那中心,一个小小的字母正在悬浮。
" ?/ H( i8 `3 |5 v5 L: V        似乎是水中的倒影,或者来自另一个位面的连接,剑经历了火炉的灼烧和铁锤的敲打,附着的魔法还能依旧完好,少女暗自感叹那近乎完美的工艺。
7 m" d7 V# c: o* M# b3 b) U( W        一个如板刀刀头轮廓一样的字母,Ur,奥术基础的符纹之一,也是传说中主神之一,战神玛尔斯身上带有的符号。当少女的手试图接近符纹的时候,一行文字跳了出来,不,是三行,两行她并不认识,但有一行是用通用语写的。
+ U% R+ q! }1 F! l  N9 W! |        “吾乃众神之臂,无论长夜与清晨,守于此,立于斯;手握吾之人,不论年幼或年长,护其民,卫其家;赞美诸神,感谢上苍,此时此日,吾将与手握之人一同守护,至死不渝。”
# h3 ]3 G! ]$ v) H9 v  |% W        剑的铭文,代表着铸剑时的愿景,“战神后裔”和“翠绿长枪”确实在守护这个被亡灵和瘟疫摧残的国家,他们配得上这把武器。
. ~+ L0 V; B3 D3 q- Q        魔力的流动逐渐清晰,符纹即是武器的魔力源泉。手再次接近剑和核心,感觉像是手抓进了一堆棉花中。忽然,犀利的刺痛穿透她的手指,反射性的,她尖叫一声,把手抽出来。$ I% t3 b+ {5 _3 t5 @- i
        光纹随之消失。' n$ a7 J4 l: h7 E# x4 x8 E( ?
        “看来还是不行。”奥斯汀失望地小声嘀咕。+ U- r. \# L, _8 |8 \+ I: H
        [还是?!]迪安娜把手指放进嘴里,试图减少疼痛的感觉。看来手指被刺的不是她一个人,剑有着强大的魔力,也同时有着等同的保护。
$ X5 L7 W3 s2 @        “好了吗?”塞德问,他已经拿起钳子,准备将剑送回炉内继续煅铸。
; v( g# @* V# y3 i        [不能放弃!]迪安娜在心里使劲想着对策。“等等,那剑,是你家传的?”
# Q  i% _0 y, v6 m3 o$ u        “是。”简洁的回答。
' y, v' F' d" m+ t        “这把剑的力量还在,魔法阵刻划得很好,只是……”她边说边想,挖掘着合适的词汇,并不一定要说明白,但一定要假装出她的渊博,“拒绝,对,拒绝,那武器在拒绝,应该有什么咒语可以解开,比如,家族谏言,或者……”
; ^8 d* G3 A* O1 r$ A- @        “没用。”塞德收起剑身,走向火炉。
( `: ~' w( }$ A4 C5 @        “喂,你!你等等!”还想继续,对方却当作没听见。迪安娜气得跺脚,真想上去一把将那人拽回来。“笨蛋,把我的话听完啊!”她无力地埋怨。+ Z& N+ T1 T5 i3 O- X# x. G
        “别在意,小姐,你说的这些我们都听过,精灵也这么告诉我们。”奥斯汀解释道,“他能试的都试了,没用。”
. {3 x* h( L& z& _4 ]        是的,少女知道。精灵一定尝试了很多,最后还提出要把武器带回去研究。可是塞德不肯,他宁可在一个偏僻山村的铁匠铺里独自打铁,也不愿意去试试让别人来破解剑的秘密。傻瓜,固执的傻瓜!
2 n9 w+ s2 U5 S& Z% Q1 e        无名的怒火中烧,迪安娜不顾炎热冲上去,一把拽住了塞德的皮兜。“这样真的有用吗?你在干什么?!想想过去!那你当初为什么能用这把武器?!”( s  G( p1 r2 ~8 m  ~
        塞德满是汗水的面孔沉得似铁,右手忽然举起,握成拳头,短暂的僵持,那拳头又放下,换来的是冷漠地拒绝。“走开,我不想和你说话。”4 j" l9 ]3 E% Z/ n5 [  ^8 \8 ~
        奥斯汀将迪安娜拉开,一片怒火的沉默中,他们回到的佣兵团的房子。$ \8 z1 W4 U7 \) h
        “到底怎么回事?”少女问。: v6 ^7 o% f9 x8 y6 f" R5 c
        “混账的天灾和亲人的死亡,就是那么回事。”奥斯汀带着几分惆怅,似乎不愿意多说,“那傻小子小的时候家没了,亲姐姐没了,他的老爸也没了,关于剑的很多秘密,只有去天堂问他们。”
8 \; H: m# x; s/ |( Y        “就这样?”
! Z' {) b6 ~! c1 s! ?        “就这样,小姐,我想你可以回去休息了,我们缺人,也欢迎一个法师,不过,明天太阳升起后,你自己决定去留。我想,我们大概没有什么机会和‘毒刃’面对面,我更不想。”光头的声音带着无力与无奈。“毒刃”,就是斐伯尔对巫妖的代称,对付它这样疯狂并拥有智慧的亡灵,光凭借勇气是不够的。事实在眼前,少女知道,“圣剑”无法修复,受到重创的“翠绿长枪”没有多少筹码。
. v4 n$ r# e" B( H3 T' g, g6 ~& s        “那么,晚安。”奥斯汀转身离开。& r7 j8 r% d: e& v' }! i% A# r: _4 ]; N
        [该死!]迪安娜不甘心,她觉得这几个星期来的努力都白费了。[我,我至少要找到几个精灵的名字!]这样决定,也这样实行。佣兵团的总部还是相当混乱,伤员和村民进进出出,没人在意她的身份。几次答话,随便的调侃,很快,她就知道了几个主要人物的房间位置。
7 D2 j' K9 L" z: R5 t$ I. I; o, K4 K        团长奥斯汀没离开,其他人似乎在附近,惟独副团长塞德,所有人都确信,那傻小子会一直在铁匠铺,不到胳膊抬不起来不会回来。3 u4 `( T% P+ O
        人人都很忙,她溜进塞德房间的时候,根本没有引起注意。/ r: T& ~+ A  g7 U; I$ J7 v" }+ V# }
        只不过迪安娜自己很快就后悔了,眼前的房间乱得和下水道里的老鼠窝一样。
8 N  l% a# g0 `' F% w2 \+ R        房间内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比鼠人那边的气味要好那么一点,但熏倒一两只狗绝对没问题。凭借着昏暗视觉的帮助,不点灯,少女就能看清房间里的样子。& a5 H) n7 h0 t5 n# Q
        床看起来就是一堆旧木头的组合,床单又脏又破,卷成一团的毯子就像块破布,她实在想不出躺在这上面的人和“贵族”会有多少关系。床头,椅子,桌子上到处都可以看到随意堆放的衣服和裤子,仅有的一个衣柜半开着,衣服胡乱塞在一起,不少还破破烂烂。墙角还有几把武器,单看形状就知道那是双手才能拿起的巨剑,伸手一摸,粗糙的粉末沾了一手,不,是铁锈。3 k0 |" z' _" w8 L
        [男人就是懒,收拾房间都不会!]心里抱怨着,迪安娜把视线转向别处。# O: A! G  c; e* X5 A5 o. U
        唯一像样的或许只有套架子上的全身铠甲,铠甲没有锈,只是表面凹凸不平,还有很多用铁片和钉子修补的痕迹。整个铠甲看起来平淡无奇,没有花哨的盔饰,胸口也没有纹章的印记,不过盔甲的右手,护手上却有两头公牛互顶的图案,中间是一把大剑。环绕在图案周围有一圈文字,可惜是精灵语,少女看不懂。
! @* _4 _+ x. a        再次扫视房间,靠墙的小桌上,一封信笺显得很特别。她拿去看了看,收件人正是塞德,上面的火漆还紧贴着,显然还没有拆。火漆上自然印着纹章,公牛和公牛,和盔甲护手上的一样。这恰好钩起了迪安娜的好奇。
; x, Y5 R' q* K+ r9 n8 o        匕首小心地撬开信口,接着手指的微光,她看到是一张洁白柔韧的上等纸张,而纸上的字带着优雅的线条,连贯却又不杂乱。
" I$ S0 f% T( ~& [4 ?* P “我最亲爱的儿子:- [' b! H9 k' A1 |
        这是上次你离开后,我写给你的第十五封信,虽然你从未回信,但是我相信你会读。
; T0 W: ^- s4 z1 f3 O        我从精灵那里听说了‘守护之剑’的事情,不用太担心,八年前我们匆忙离开时几乎没有来得及带上什么,家族的很多书籍都丢失了,可是这并不是所有。老管家莱昂已经启程去废墟,他或许还能找到些线索,精灵答应帮忙查找古籍。也许在你读到我的信的时候,办法已经找到。6 _1 u" E: j/ e$ b  u5 g
        另外,你的弟弟下个月就要成为侍从,指导他的是寇伯伦王国的坦格利安爵士,一个令人尊敬的人。寇伯伦的主教许诺他能晋级圣殿受礼,这真令人兴奋,不过,一切要等他成为骑士之后。: ]& ^5 y3 r' ^9 d
        你的弟弟天天盼望见你,他听了很多关于你的传闻和事迹。前几天,他甚至偷了匹马,想悄悄南下。幸好,坦格利安爵士及时阻止了这件事,可是我很担心还会有下一次。
, A1 P1 H5 E  \  c        对了,还有,舞会的邀请函依然很多,我知道你不喜欢,但你总要为家族和这个国家的将来考虑考虑。" d8 n  ?1 w- Y" H" s
        就像家族谏言说的那样,‘盔甲与责任。’
- y$ D, j5 }; x0 }        回来吧,儿子。+ ]6 [, L$ x5 b' j7 v

1 A6 h! o% ^! G
最爱的母亲/ ]/ U0 @7 [9 p+ r
海伦娜•冯•美蒂奇•L•阿索斯克”

+ L/ P: I' K2 y        收好信,装回信封,集中精神,让魔法创造的热量集中在食指。对准火漆的背后一抹,迅速捏紧,信封又被封住,不仔细检查应该不会发现。% K, u8 ^  |& J, W$ e/ l7 C/ O  o
        [塞德•冯•阿索斯克。]少女在心中念着这个名字,她不再怀疑塞德的身份,也可以猜测到多年前悲剧的剪影。她能理解那种失去的悲伤与愤怒,亲人,比亲人更重要的人,她的“姐姐”死亡的时候,那愤怒曾让她夜不能寐。时间让一切坦然,时间也沉淀出再不可动摇的仇恨。2 N  q. T' Q- B" m" |. ~4 c
        所以她在这里,不自量力地用娇柔的身躯去完成一次渺茫的复仇。" c2 q& G. S0 K- [/ L% q
        “我们或许都一样。”她呢喃着,一转身,悄然离开房间。
“如果文是为了跟别人竞争而写的,或者是自己不喜欢也要死活写下去的,再或者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别人而写的,那么你永远也竞争不过我,废柴!”——像勋章一样挂起,让自己记住这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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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革雷 发表于 2012-3-4 10:58:27 |显示全部楼层
精灵
# B  ]% v9 Y) t" Z0 v. W' \, P
        安稳的一个晚上,远处打铁的声音在迪安娜整理床铺的时候停止,之后只剩下安详的静谧。当连绵的云层开始泛出一些色彩的时候,少女懒懒地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 o) f) n3 E& @# g
        一夜无梦,相比野外那糟糕的露宿,她感觉好多了。更好的是,她不用晚上守夜,然后白天在颠簸的马车上补觉。  ~, U! @% G: ?4 F
        山村变得活跃起来,迪安娜听到了久违的喧闹。似乎很多人一早就来到旅店,而昨天返回时来带的悲伤随着那一晚蒸发了。[或许就是这样。]少女想,佣兵有一天过一天,他们不会考虑未来。
$ A3 p# H9 }  x# o& V8 V        [那你呢?]她反问自己。! E! k5 t' i* |( c+ C
        走出房间,她把迷茫甩在脑后。实际上,她不得不这样,因为眼前有更麻烦的事情。" a8 E2 v: ?+ Z& P' X
        一屋子的人。8 F7 c2 L' V* h* p/ w2 |% h3 m" ^
        没错,整个酒馆站满了人,他们的视线一齐盯着刚出门的迪安娜。/ n0 i2 \) X' {5 k% `
        脸一阵发烫,被那么多人突然注目,少女都想直接退回房间。她没有,一些奇妙的感觉在体内苏醒,不是作为竞技场上搏杀的斗士,而是另一种,受到瞩目的紧张与兴奋。[舞台!]她脑中闪过这个词,她的舞台,她是唯一的,最出色的演员。
- r) A* @: Z6 m" k        “下面的各位,你们是来求婚的吗?”大声问,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哄笑。0 h  Q% D# d& v
        “那你们一大早来干什么?有好心人肯告诉我吗?”她又问。4 N3 _/ X# s0 e6 X2 z# C
        “我们来看魔女大人!”一个人喊道,带来一阵附和。8 `$ ]9 ]) H; J* c+ [0 A" E
        [原来如此。]稍稍放心。昨天晚上她在铁匠铺的表现一定经由奥斯汀传开,法师毕竟是稀少的,她还是个女性,斐伯尔向来是男人统治的地盘,她的不同自然会招来一片好奇。身世没有拆穿就没事。只是,她奇怪,奥斯汀搞出那么大的声势的目的。
/ m* o9 J3 f  `! e$ t9 y( W% u* l        “那么,你们准备把我送上火刑柱,还是打算让我到黑屋子里给你们算个命?”玩笑在继续,她知道这两点都不可能,下面人的里凑热闹的应该也是多数。
0 C. z! h6 P# a# I9 p        “我们这群乡巴佬只想开开眼。”迪安娜看过去,说话的那人似乎有些眼熟。啊,她想起来了,是昨天吊桥上守卫中的一个。/ u9 D9 u& e( V% p
        “好,没问题。你想怎么样?看一场魔术表演?”她看向那个守卫。让某个东西发光,弄出点小火焰,或者在手中制造冰块,还可以让声音稍稍延迟一会儿。小戏法少女会几个,导师曾经让她打扮成艺人在街头表演,可以应付。
  D% E" e0 f4 _7 Z        似乎因为她的直率而意外,那守卫挠头想了想,才开口回答。“我是粗人,喜欢用拳头说话,不过……”$ e& l1 l$ u9 M5 V+ b/ v) W
        “你在床上对女人也一样软吗?”迪安娜调侃引来一阵唏嘘,那人不满的做出一个下流的手势。“那就来吧!”少女一点也不愤怒,比起小手段和嘴皮子,竞技场上的表现更有说服力,这是好事。
5 g- ]: T  w( I3 Z$ p+ L        和守卫比试的地方就在旅店外的空地上,人们围成一圈,有说有笑,还有带起哄的。守卫穿上了和昨天一样的皮革上衣,除了这个,他身上其他的部分就什么像样的防护都没有。手里的武器是最常见的木矛,做工粗糙,为了防止意外,本来就不怎么锋利的枪上还缠了块布作为保护。
3 J3 m8 q& q% z: ~; G& R        [又被小看了。]迪安娜在心中哀叹。
6 a* Z0 O  B. H: u) p! U+ l        两人开始转圈,少女双手环抱,看起来像是散步,而她的对手则有些拘谨地抓着矛,不时变换握矛的手势。铁扇就在手里,隐藏在宽大的衣袖的掩护下,只要一眨眼的工夫,她就可以抽出来,然后射出其中的刀刃,十码内,命中目标轻而易举。) R3 b# U* ]5 m' Z1 I' q
        当然,这是迪安娜想象中的战斗,这场比试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展示奥术的力量。# O# w8 `- G1 n3 I6 g: D" m
        隐藏的左手悄悄做起手势,嘴角看似没动,咒语实际上已经在脑中回荡。对于低级法术来说,这些隐藏的手段有效而实用,施法的时间会有些长,但是这样的对峙状态下,是很不错的手法。守卫什么都没发觉,他盯着她,保持警惕与距离,没有进攻。7 c9 U0 ?2 T0 l% l5 ~( T
        热量在手中聚集,越烧越旺,止步、抽手、瞄准、咒语的最后几个音节在嘴中化开。她看到了人们的惊讶,也看到守卫瞬间僵硬的表情。下一刻,一道火红的射线从掌心射出,穿过长矛那脆弱不堪的防御,刺在皮甲的正面,守卫心脏的位置。, z5 r2 Q* u7 R; K; t" ^# I$ H
        没有穿透,实际上,火焰射线的威力仅仅够点燃蜡烛或者干草。只是守卫不知道,这里的每个人几乎都不知道。0 Q$ E$ D/ R7 p8 u% a6 z5 y
        皮甲的焦味吓得守卫丢下长矛,惊恐地扑打冒烟的地方。迪安娜没有再动手,因为在其他人眼里,胜负已确认无疑。“再来。”她向守卫钩钩手指。, V" q! s' ~1 p. R
        守卫直接向她冲来,手掌上下翻转,神秘的音节伴随着张开的手指飘扬,然后,她看到守卫脚下一滑,狼狈地摔了一个四脚朝天。
# m6 b# X& S/ ~: U7 L0 G% ?        人们一阵哀叹,守卫试图爬起来,手一滑,又倒下去。这时,他才发觉自己的身下和脚边沾满了滑腻的油。而几秒钟前,这里还是一片粗糙的空地。! D: z& p' W: ^' T3 r
        迪安娜暗自得意的欣赏自己的杰作,盘算着是不是要乘对方爬不起来的时候再准备一次法术。她可以把低级法术事先留在脑中,大部分,在需要的时候,只要几个音节和简单的手势就能施展。不过她不能保持这样太久,也不能使用别的法术。6 \0 C& W1 |3 u
        滑腻的油脂消失得很快,守卫再次看她的时候,眼神里早已没了轻视。握矛的手绷紧,半弯着腰,双腿蜷曲,那样子就如同是冲锋前的预兆。
  a9 h" d! p4 h* h# v# S( w! A        于是,迪安娜再次举起手。( F7 Q& }+ F8 P( W8 l# Q
        粗陋的矛尖穿透少女的身体,上面的布套勾勒出铁的形状。然后守卫的身体紧随其后,迅速的,又缓慢的,从少女的胸怀中滑过。轻浮的感觉稍纵即逝,她的脚又落在坚实的大地上,身体随之飞舞。利刃弹出,曼妙中轻盈的转身,那锋刃停在守卫后颈,恰好贴住皮肤。& x  s% h; \7 J5 n
        “事不过三哦。”她骄傲地宣布,四周难以置信的呼声就是最好的喝彩。$ Q& M# c" p1 @" ~: Z
        “下一个是……”得意的话卡在嘴边,猛然回头,她惊愕的盯着人群的一角。魔力翻涌,没错,如果平时空气中魔力的流动是涓涓细流,那么现在她的身边出现的是一个漩涡。那漩涡并不大,却深不见低,刻意压制的平静下,一定隐藏着惊人的魔力。和迪安娜相比,如同火把与太阳。
5 c  W$ q: p' J" v7 e; E0 H        “是谁?!”她惊恐地将铁扇对准人群,看着他们散去,只留下一个人没动。5 C! A7 M+ K* z7 b4 \, J% @6 L
        那是一个男性精灵,和常见的精灵一样,身材匀称高挑,脸上很干净,一根胡子都没有,只是皮肤有些黑。他一身旅行者常见的打扮,只是没有传闻中那些精致的护具或首饰——除了在他腰上,那把代表着漩涡源头的东西——一把用布包裹住握柄的长剑。+ f) ^0 @1 w$ q  A
        精灵微微一笑,自我介绍道:“我是阿尔,来到此地的精灵,希望我的突然出现没有打搅到各位。”那精灵的通用语说得非常流利,不知是否是因为发音的习惯,他的声音相当动听,又不失力量。. e, N7 i+ r9 b) E# g/ M6 A$ T* C
        人们纷纷行礼致意,连孩子都停止打闹,规矩地向精灵问候。
5 k) Y9 j$ E5 R" F        迪安娜没动,她更关注那把被刻意隐藏的剑。) k/ i& F) Z" D' q$ b' T. b
        精灵也注意到她的视线,然而只是稍稍调整了一下剑的位置,没有多余的动作。“有谁知道‘翠绿长枪’的公会在哪里?我要见它的首领。”
; f$ Q* L! g" }! J) w7 f, g# o  D$ j        立刻有人自愿带路,精灵走的时候,很多人都跟过去,刚刚结束的少女的魔法表演如同没发生过一样。她很生气,又忽然觉得毫无意义。[我并不是这里的主角。]她沮丧了一小会儿,决定也跟过去,她有事需要证实。0 F, S0 S3 F/ d. _# V+ E( Q
        匆匆赶到佣兵公会,很多人正失望地向回走。奥斯汀的大嗓门叫得有力,每个字迪安娜都听得很清楚。“没啥好看的,回去,忙你们的去!”门清脆的关上,窗户也被关上,拉上窗帘,里面的人甚至开始用木板把破损的地方都遮住。
& j3 r: }% |1 E0 ?' p9 @  E        “这个老滑头,只想自己讨精灵的好!有什么稀奇,几天前还来过一个呢!”少女听到一个人在议论。2 G+ ~$ z0 p2 [* y5 N  ?7 s% n  Y
        迪安娜赶紧拉住那个人。“之前也有精灵来过?”
: {7 Q3 u. Q  _8 v# D1 \& ~        “是啊,一个乘大鸟来的精灵。下来给了一封信就走了,给那光头的。真是什么好事都让他占了!”7 l+ v' |' X/ d7 ~( b% ^
        敷衍了那人的忿忿不平,少女确信那精灵出现在这里一定有什么特别的事,而且他的身份也很有问题。那把剑,她绝对不会看错。( l7 W0 J; m8 d9 {% N" V, Q
        目光在房子周围看了看,房间的守卫并不严实,悄悄跑到一个角落,那里的窗还没关上,似乎所有佣兵的注意力都只在前门。一翻身,少女轻巧的翻进屋子里,悄悄向里面查看。
  x/ I$ V. u$ Y, R        出乎意料,房间里的气氛相当松弛,堵门关窗看起来更如同是装装样子,里面的人依然各忙各的,乱哄哄的一团。当然,她没看到精灵,也没看到团长奥斯汀。7 ?+ n  D1 L, G2 S% z
        [肯定在奥斯汀的房间。]少女很肯定自己的判断,那房间在屋子的二楼,楼梯左边最后一间。很幸运,塞德的房间就在边上。- Y3 B+ ?, V: I+ u  E! }* q
        塞德的房间还是乱七八糟的,不过迪安娜看过的那封信没了。贴着墙,她倾听着另一侧的声音。
4 t) \: ^. L- d% z$ V6 G        寂静,寂静,她什么都没听到。
  [1 [7 z  U! `2 H7 l/ M; U        [不在这里?]她有些动摇,但不甘心。
5 O6 r3 U; e* e/ V2 Y        魔法的力量聚集在手心,手心贴住墙壁,力量渐渐渗透,穿过阻隔,引导着少女的脑中的视野。模糊到清晰,她看到两个人型的影子,他们在交谈,胖子时而坐下,又时而站起,瘦子绞着双手,或托着下巴。[他们一定在商量什么!]迪安娜想看得更仔细,突然,一阵眩晕向她袭来,接着脑海中的图像如同荡开的水面。[糟糕,那是……]1 B0 I6 m3 j# Q0 n  Y& n1 w
        猛烈甩着头,牙齿用力咬破嘴唇。眼前又回到了凌乱的房间,她捂着额头,感觉疼痛欲裂。[防御魔法,我真是笨蛋!]她在心里骂自己,精灵如果要谈什么重要的事,自然会有所防备,而且一开始她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k3 I. S! d7 G7 u+ B1 t
        隔壁传来房门开打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奥斯汀和精灵,他们肯定察觉到些什么。
& ~* X9 J' m  r: z0 a; m        [该死,我得赶快!]站起,又踉跄地保持平衡。敲门的声音传来,还有大嗓门。迪安娜不会傻到去开门,但她无法集中精神。精灵法术的反噬还在,一直在干扰她。[跳窗。]她向窗口走去,窗户却关得死死地,一时打不开。( M" G( a- b9 `8 u% ?/ j: S; [
        “地沟的老鼠!”咒骂中,门清脆地打开。
( V0 i0 m, \) A0 d        少女赶紧躲到边上一个阴暗的角落,进来的人不是奥斯汀,也不是那个精灵,而是木脑袋的塞德。5 Q( v% p8 n+ O$ p3 F0 ]6 u4 H' m
        一进入房间,塞德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关上门,厚重的窗帘拉着,太阳又被乌云遮住,发不出光亮。房间很暗,暗得看不清塞德的表情。尴尬持续了片刻,少女还侥幸地希望他根本没察觉什么。/ K! r) r  u  u% v  [
        “出来吧,术士小姐,我不想多找麻烦。”塞德小声说。% u# X4 Z! r; G  I8 I
        [天选者的血统,他当然看得到!]无奈地迈出脚步,她小心地走到距离对方五六步远的地方。塞德没带武器,也没有盔甲,上半身是那件打铁用的皮兜,看起来他很可能是恰好从铁匠铺回来。* X* E) O  ~% M9 R  I
        “你来这里干什么?”塞德问。
' R6 _, @; M4 F# n+ v        该死的头疼还在继续,她需要时间恢复。“不好意思,呃,我只是对你是贵族的……”
- x5 L9 J4 U: g$ T) W* u        塞德冲上来,眨眼之间,两人的距离缩短到只剩下一张面孔。伸向匕首的右手被一把抓住,结实的,有力的,仿佛被锁链固定一样。他看着她,她看着他,两人在黑暗里无声的对视。& k9 ?3 D" H# C; l; R' O" W
        “你听到了什么?”塞德又问。
( ?' D4 W9 D8 x7 g- P3 B3 V/ B        头疼,头疼,她恨那天杀的头疼。原本她可以应付的,一定能应付的,现在却脆弱得像只被老鹰抓住的羊羔。+ _3 S% P- l' V: d% @! Q4 d+ ~
        不想正视那讨厌的、灰色的瞳孔,可视线偏偏挪不开。那表情是这样的坚定和不容质疑,穿透了她的伪装,一直探到心的深处。混乱,头疼,恐惧,惊慌,她完全忘记了该编织些什么话来搪塞,随着内心的真实,嘴变得不受控制。
0 w6 G' y6 ~/ D7 V$ B        “没有,什么都没有……”
. {0 S" a& _- Q( d        塞德放开她的手,转身将宽阔的后背袒露。门又一次打开,然后关上,片刻后,进来的还是塞德,以及一句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话。
( B8 v) J7 z5 i% ^0 g        “走吧。”他说。
3 v3 q# b- `+ |# K        [就这么结束了?不审问我?还是陷阱?!]迪安娜觉得自己似乎是在做梦。这不像什么陷阱,他们真的要捉,不用那么麻烦。但是她不懂,仅仅因为她的一句话,或者他的一句话,奥斯汀和精灵就把偷听当成没发生过?
# H% L0 J8 A+ @1 c/ Q) ~/ v        [不可能!这简直!简直在戏弄我!]  ]. ~8 B& b  A
        迪安娜低着头冲出房间,脸上滚烫的似乎是烧开的水。没有阻拦,也没有多余的话,走廊上空荡荡的,谁也不在。她宁可有那么几个人也好!不,一个没有更好!!她无比憎恨这样的感觉。
8 M: K$ ?" K: f1 ^. I        “姐姐,你在多好!”她悲伤地寻找着记忆中那温柔又有力的臂腕,没有,不会再有。她蜷缩在自己的房间,毯子仿佛是某种依靠,层层裹起。窗外,天空开始发暗,她的心也一起落下。
( N8 D0 W$ U4 G) W! w" R        ——“坚强起来,恐惧和泪水不能解决任何事!”; E% m( U, ^4 p3 t' l/ ]
        遥远的话,遥远的回忆,过往零零落落,一个个零碎的片段。那时,她和现在一样害怕和恐惧,那时,她比现在更娇小和脆弱。正因为姐姐在,她活下来,变得强壮。0 S& G2 n& n# p" Q9 R7 \- `
        “我,很可笑吧。”自言自语地一笑,心渐渐平复,窗外,第二天的白昼,渐渐暗去。
" z  _! O1 y( d  L  {9 Z0 v) `        平静地暗去。
# H  z# y3 L) t* f  R
“如果文是为了跟别人竞争而写的,或者是自己不喜欢也要死活写下去的,再或者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别人而写的,那么你永远也竞争不过我,废柴!”——像勋章一样挂起,让自己记住这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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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革雷 发表于 2012-3-5 10:04:00 |显示全部楼层
探听
+ d- q1 n% t4 o' h" F) {2 R
        门外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奥斯汀细心听着,直到声音消失。“好的,让我们继续。”他说。
2 _/ M+ d/ y8 f' s: ?        精灵点点头,双手交叉叠在胸前。! t7 Y2 p- L0 w- f
        “这封信,我希望你能给我个解释。”奥斯汀拿出一个银色的信筒,上面的是橡木的花纹,栩栩如生。信筒的信纸散发着花的芬芳,纸光而白,没有一点杂垢,还非常柔软。只是,上面所写的东西让奥斯汀一点都高兴不起来。0 ~) l9 R5 G$ J7 i# I. l
        “是,我们前一仗打的是不好,队伍没有等你们来就贸然进攻,但是只有死人才什么气都咽得下!那家伙……我的人不是白死的!那混账大卫完了,他的军团也完了,彻彻底底!我敢说,解决了这个死亡骑士,就好比废掉‘毒刃’的一条胳膊。你们却在这个时候要走,为什么?!难道你们完全放弃了斐伯尔?!”$ s0 @3 S- ]4 y
        精灵安静地听他说完,不紧不慢地开口。“我们有个误会,这封信并非我写。”
( }: T. \5 e  L  \        “那么它是假的咯?”一阵欣喜,又忽然觉得不对劲。无疑,信筒、信纸、送信人和上面的纹章印都是真的——那么大费周章地作假对他、和他的佣兵团没有什么价值。
& b. \* B) I' q) _1 F. `) Y8 F        “信是真的,上面所写的也是真的,只是它并不代表我本人的意愿。”$ V  C% g+ Z/ Q
        “太阳神在上!”奥斯汀叹息道,“那么一定是长老会的决定,这帮老不死的!”+ u& w' h) R/ Z3 Z9 u" V0 U+ ?  H$ z
        “我们的族人本身就有限,持续地战争会把我们耗干。即便我们强攻下巫妖,也会是两败俱伤,这伤害可能需要几个世纪来弥补。”( i6 K" M0 w- l! t
        “总比七百年前好!”
9 g. j/ O* D4 k" Z$ a# t: ^: L        “即便只是一个橡树轮,吾友,我想那也足够漫长。”精灵提醒道。
# z: _- n- p7 c2 J4 Y        奥斯汀抓抓自己光秃秃的脑袋,懊恼地摇摇头。“那么我的王子殿下,你来这里干什么呢?就为了告诉我这破纸上写着你的名,却不是你弄的?”2 c2 `3 S3 U# X9 d
        “我尊重长老会的决定,我的军队也会照此撤离。不过,这不是结束。”
( C6 S$ V" U8 A$ m% D        “是啊,是啊,刚刚开始。然后‘毒刃’会带着他的鱼骨头碾回来,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当这里差不多只剩下死人的时候,人类帝国会派兵过来,到时候你们联合起来干一仗史诗般的战役,啊,或许,那时候你还能看到我变成僵尸的样子,希望你能下手痛快点。”失望的调侃,其中包含着绝望的预测,八年,他们都是独立在自己的土地上对抗邪恶,魔族,再是亡灵,精灵的帮助仅限于他们的领地,邻近的圣教国收容了主教和贵族,人类帝国只是忙着加固边境,天使,哈,差点把他们一把火烧干净。
' J6 A$ g% k7 B+ R  ?        “冷静,吾友,我们还有希望。”精灵说,“多米提乌斯帝国一定会在我们撤离后进驻,‘毒刃’没有多少空间,战局会更有利于我们。”
4 j* L, V" N  l* ^0 N1 I, L        “狗屁!他们算什么好东西!要来七年前早来了!”
# B) B* {" ]/ {        “但是这次他们一定会来……”
* w) ?/ L' q% K  X$ J3 V7 i        “对对,我相信,你们之间一定搞了点什么,好吧,我明白了,你这次来就是告诉我该投靠哪一路对吗?是哪个狗屎的贵族?还是教会?”/ [" {( f. [8 D
        “都不是,你不用投靠任何人。”精灵回答。
' Z' q+ n4 P6 J4 _: r8 W3 ~9 {# H        尽管和精灵打了不少交道,奥斯汀还是习惯不了他们慢吞吞的性格和云山雾绕的说话方式。精灵的王子孤身一个人前来一定有什么大事,他不想再拐弯抹角地猜。“直说吧,瑞登精灵帝国的小王子,我的飞霞•阿•晨风殿下,你来这里到底要我干什么?”! z$ d2 ^+ z% P" q0 D6 V7 Z# }
        精灵顿了顿,把手放下。“这很冒险,我只要护送的志愿者。”
0 M: a% c- u$ E        “护送?送你去哪里?喂喂,等等,你不会是……”一个堂堂的精灵王子,居然找几个三流的人类佣兵来护送,而不是精灵的卫队,这根本不可能!除非,奥斯汀不安地揣测,不是揣测,他发觉自己距离事实近得只剩下一张纸。飞霞要去的地方——精灵绝对不会同意他去的地方——“毒刃”的老巢,除了那里还有什么地方!& H: p+ E5 ]% [3 [# k
        “‘神喻’已经准确标示出邪恶的所在,精灵军团的后退和人类帝国的介入会分散巫妖的注意力,这是个绝好的机会。”' L1 p# ?. z& G
        奥斯汀同意这样的判断,心中渐渐有了计划的轮廓。“哈,好吧,就算一切顺利,拿什么对付那怪物?”* t' [0 F3 \2 R) f0 v: I
        “‘冰山’。”$ s6 d$ {$ L$ Y$ ^0 e+ E4 Q3 o4 y
        他看到了精灵王子手中的剑,无暇,透明,清澈,隐约的,他觉得冷,细看过去,剑上居然泛起一片微白的蒸汽。他不曾见过‘冰山’,也不会认得,但是他此刻所见,不会有第二个名称。这把剑比塞德的巨剑更有名,瑞登精灵帝国的国宝,众神的利刃,八年前入侵的魔族公爵就死在这把武器之下。这次,飞霞决心拿它毁灭另一个邪恶的根源。
/ ^- w7 L6 a# a) X. F' c9 [3 H! z' O        “我说殿下,这可不是开玩笑,你有个万一……”  r% R8 r! `9 c* f1 [4 J! d) j$ ?7 s
        精灵摆摆手,平静地,仿佛事不关己地说道。“我只需要护卫,‘冰山’在遭遇‘毒刃’之前不能暴露太多的力量。我希望你做的,派人护送我,到接应我的地方。”! n+ k* `6 i$ E  v, `. g
        “你!”奥斯汀看着精灵王子,如同看一个奇异的生物。猛然,他意识到,这是王子最终的决定,精灵看似随和,内心却有着比矮人更深的顽固,决心已下,就不会更改,他现在所在做的,要么是把王子交给自己信任的部下,要么就是交给别人信任的部下。  D9 n. X. }0 m& U- s# o0 \
        他一开始就不会有第二种选择。0 B' D: K3 y7 ~3 G2 Y  p4 d
        “有你的,王子殿下!你要几个人?”他问。3 R; t: r+ U1 u( f# R: y
        飞霞伸出手,手掌竖立,拇指收拢。“四个,不能再多,明早出发。”, B, E% C; ]+ }& V,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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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 D! u, H
        眩晕的感觉逐渐消失,迪安娜支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倾斜。视线变暗,房间内灰色的影子占据了整个视野,有好一会儿,她还在努力辨认哪里是想象,哪里是现实。
4 w/ H" |) e2 l6 n/ y        眼前的秃胖子一动不动,赤裸的上身带着茂密的胸毛和结实的胸脯,一动不动,呼吸起伏代表着他还拥有生命,除此以外,他看起来就和一具尸体没什么区别。0 l2 T) e) y- l% T2 @& h; I
        [一切顺利。]她庆幸,导师传授的技法正变得熟练,每一次成功都是宝贵的经验。
7 x0 p  t: }! O0 S# J) a+ H        “你可以休息了,忘记这一切!”下达命令,奥斯汀无声地躺下,转眼就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N0 c2 C0 K% a  B) ^
        再次集中精神,她让自己的意识在空间内扩散。平静,整个佣兵团的房子在她的脑海中只有死一般的平静,偶尔能感觉到某个小小的浪花,然后在边缘的角落,一个旋涡横在那里,平稳地旋转。
8 ?8 Q: {% w; }        [他没动。]迪安娜如此判断,精灵只需要休息四个小时就能保持充沛的精神,可怜的人类需要一倍的时间,尤其对于法师。精灵应该在“出神”,而她却不得不牺牲睡眠潜入这里弥补早晨的失误。7 n% k& x6 |1 v5 E0 B6 i, m
        小心地打开窗户一侧,她向外面望了望,除了发黑的夜色,她什么都没看见。巡逻的人只在村口和主要的街道,佣兵团的房子固然大,大也正好给她提供了掩护。确认一切正常,她爬出窗户,脚踏在外面露出的木梁上,关上窗。
* N1 R' R) A* N& E2 t        木梁只露出很少的一点,普通人很难相信会有人能站上面。少女娇小的身材正好在这里能发挥作用,绳子都可以行走站立,这更不难。只是,她不得不小心地转身,并避免留下任何痕迹。
: c' ?6 ^( L9 u6 ]3 r) z; ]        贴住墙爬了一小会儿,她纵身一跳,落在事先准备的草垫上。幸好只有两层,再高必须借助绳子,或者法术。留下痕迹或者惊动精灵,两者她都不想冒险。
+ H  P* d; ?% U3 L  h! ]6 [        匆忙掩盖好痕迹,她赶紧返回旅店。精灵领导的小队无疑会在即将到来的早晨出发,她要想办法追上去,或者能加入进去更好,法术因为无聊的打斗表演消耗了好几个,再不休息,她就没什么好牌可以说服他们。
& z! l, W2 d6 [% \, F        一路匆匆,当她拐到一个偏僻的角落时,忽然,她感受到一阵奇怪的波动。
! w& Y$ A2 r9 g% k- s; P        无疑,那是属于魔法的波动,但是相对于法师或者术士的激烈的喷发,这里显得持久而平和。巨浪与细流,大概是这样,迪安娜觉得很好奇,什么样的法术会有这种效果,况且,她发觉,那地方距离她的必经之路不远。" ]  {3 J$ k( p, O
        [去看看。]压抑不住好奇,她决定稍稍绕路。
- O3 o( W1 ~6 h8 D        那是一片树林,在山村旁的山坡上,不陡,树木很茂密。小心地拨开草木,她看到了不远处正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让她惊讶,那光来自一片平淡无奇的花丛,鲜花点点,光芒阵阵,在那花丛后站着一个人的身影,仔细看去,那人竟然是精灵王子。. M2 c+ Z$ b0 W6 s1 {" a2 u
        “晚上好,术士小姐。”精灵开口说道。
! k" n3 U+ X& V  I        [哦,该死!]迪安娜察觉得太晚了,还有谁会在这样的时刻用什么魔法!还是在她必走的路上。没有魔力的旋涡,精灵一定是把他的剑当成了掩护。她现在走不掉,对方一定看到她了,精灵的视力普遍比人类强得多。
, Z. A' M0 }) k1 X2 V2 i        她只好走上去,带着尴尬和紧惕。" V" j' {' R5 p
        “你果然可以……”精灵看着她,“瑞登精灵帝国矢车菊王朝第二王子,飞霞•阿•晨风,我想你已经知道了。”+ m! r: y% o+ a4 [$ i  G2 D
        咬着嘴唇,迪安娜勉强点点头。她把精灵想得太简单,对方一定看出了很多东西,只是没有说出来。2 p  |) K- W+ e" m9 Z% b! R
        “你还知道什么?杜兰小姐?”
' F% T$ f2 {2 Q7 @; \        与青色的瞳孔相对,慌乱的心情莫名其妙地变得平静。是的,冷静,她的导师所说,那是对抗强敌时最重要的武器之一。* L8 u: Z0 S" q8 d! D4 n
        “我知道了我想知道的,比如你的计划。”她说。
9 G; S+ ]4 p4 C. ?        “那么,我不希望计划搁浅,说吧,小姐,你的条件。”
2 ]5 V1 ]+ P) t$ B9 w8 {& F4 Z        “我要一起去。”8 Z/ K( @. [7 v3 S2 S
        精灵等了很久才回话,看起来他在认真考虑。“不,不行。”最后的结论。# m7 ^" ?* E& ?$ M  q
        “为什么?!”" }: _$ K/ p& W! p' s) M4 K
        “你……不合适。”# a# o. h3 y3 n( |* D
        [不合适?!]这个词让迪安娜愤怒。八年,差不多八年,为了杀死“毒刃”,她刻苦地训练。先是在不分日夜的训练场里熟悉战斗的技巧,然后在竞技场里和死亡竞争,还忍受着蔑视在法师公会里学习魔法,她赶了几个月的路,从大陆的一头到另一头,花光用自己命换来的钱买下情报和密道,结果,她所努力的一切只换来一句否定的评价。飞霞,这个养尊处优,手里拿着神器仗着皇室地位的精灵有什么资格来否定她的努力!8 _, K( J: J, o4 d
        “我,知道你准备了很多,比如你的项链和戒指,我也相信,你的能力可以帮助我获得胜利。”精灵王子平静地解释着,试图安抚愤怒的少女。“只是,你,被太多东西蒙蔽了双眼。”
1 w! F8 ^# I: G7 a4 S' O* b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但是我必须去!”迪安娜坚决地回答。
# c! p5 V( }  A+ y0 ~9 d        “这里更适合你,留下吧。”
  |7 ]6 f  I2 g7 D" I6 D( x        精灵的话很平和,但少女听出了其中隐藏的意义。4 {/ ~5 [/ H; I% S6 K
        无疑,这里是山村,与外界隔绝,佣兵团是这里的主宰,绝对的统治者。只要精灵王子一句话,奥斯汀肯定会帮忙限制她的行动。只要一两天,这点时间足够让他们的差距不可逾越,少女根本无法追踪精灵会走哪条路,到什么地方去。) N% V; Q8 D! o( W
        [该死,他知道自己的话会被偷听!所以没告诉那死秃子目的地!]
7 X& }9 A; s, h' G6 n1 O$ b        [冷静,冷静!]迪安娜尽量思考,一些破绽,一些不协调的地方。精灵王子为什么还要找她,在这个深夜,在这样的一个地方。
7 f( v. k  c5 T! A3 ~+ j, `. W6 T        她忽然想明白了。$ @* K3 d' k# }
        “好吧,看来我不得不留在这里,等其他精灵过来。”精灵的王子的表情没变,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少女继续说,她对自己的判断有信心。“我想他们一定会骑着大鸟过来,然后呢,我告诉他们,你刚来过,没走多久。虽然我不认为他们会多信任我,但是只要我说,我一定帮他们找到你的话……啊,对,是找到你那把剑,我想你总不会和现在一样,把剑随便留在某个地方。”
0 t7 q3 \+ O) L5 i        “你很聪明。”飞霞说。
' A9 x7 o" B. M7 Y; b9 X. A        “你也一样,王子殿下,所以你会改变主意的。”! L. {/ }* r! g6 y; F
        “如果我说不呢?”威胁,这说明迪安娜完全说对了。她保持着戒备,精灵的身手不错,她现在又在树林中,精灵熟悉的地盘,即便没有那把强大的武器,对方也不好对付。只是少女相信,高傲的王子不会有卑鄙的选择。
1 l$ M% z! e$ [! O        “那么要么几天后我们再见面,要么,你在这里解决我。正义的王子殿下。”她故意挑拨。
; ?; v: h! s/ h3 m$ `: t4 Q        飞霞看了看,又看看那些发光的花朵。他转过身,手轻轻抚过,将那些光熄灭。“明天,一早,你到公会来,只要其他人不反对,我也不反对。”说完,他走进树林的阴影,转眼,便消失无踪。) a0 d4 m) S, p4 w2 N0 d
“如果文是为了跟别人竞争而写的,或者是自己不喜欢也要死活写下去的,再或者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别人而写的,那么你永远也竞争不过我,废柴!”——像勋章一样挂起,让自己记住这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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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革雷 发表于 2012-3-6 10:19:20 |显示全部楼层
出发

1 i8 ], K: ~; q1 b0 {: A  V0 [        又是早晨,在嘉德顿的第三个早晨,迪安娜起得很早。, p  H4 I! L! B: b- `+ E% y+ u  ]
        法术还没有完全恢复,因为休息的不够,但是她顾不上。赶到“翠绿长枪”佣兵公会的时候,精灵正在等她。随后,在一间房间里,她看到了另外四个人,她必须说服的四个人。' N7 _4 S5 o  s! `, O
        第一个是大高个,那样子让她想起在竞技场遇到的半山岭巨人,当然,人类不会那么高。他看起来很壮,全身上下都是肌肉,很有力量。只是,他的一条胳膊还吊在胸前,身上也还挂着绷带。, _- d0 g' i4 G$ E
        [之前打仗的伤?]迪安娜想,这个人应该很勇敢,除了新伤,她还看到许多老伤疤。
2 S5 @! W1 ]! g1 e) F, z* R' p        第二个女人见过面,萨莉•黛妮勒,第一次来公会遇到的人。那女人并没有太在意迪安娜的到来,她的注意力集中在左手,护手上停着的一只强壮的白隼。鹰隼这样的猛禽天生就有着某种骄傲,驯服它们很难,交情比鞭子更重要。同时还要有耐心、毅力和运气。显然,萨莉做到了,白隼安静地站在她手上,任她抚摸。
, P8 N2 C+ N7 B: W% `( {) z        “驯兽师”和“大力士”,奥斯汀之前那句半开玩笑的话,所指的应该就是他们。
, Y4 ]! O  G* O0 U7 H7 Y9 i        然后第三个人,迪安娜紧张地扭过头,不想多看。塞德•冯•阿索斯克,她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把昨天偷听的事情四处传扬——不,他不会——但是肯定这里的几个人都知道,让这一群人信任她,难度比精灵王子更高。
" C/ J" \2 h# R* A: B' F$ `5 Q$ w        [我早就该知道!]她愤懑地想。
9 G3 c' [, g8 P* k$ I+ e. ?( \        最后一个女人忽然走上来,她有着黑色整齐齐肩发,赤色的耳坠在耳垂上摆动,身上穿着的自制呢布衣服虽然有些陈旧,看上去人也比较消瘦,但是一双极为特别的紫色眼睛中却投射出自信和活力。仔细看去,少女察觉那女人的耳朵和人类有些不同。8 e6 q4 n% }" v
        “医护官琳•艾伦,欢迎你的到来。”那女人自我介绍,并伸出手。
" O, J8 [8 q; T4 c& ?. q% c6 H        “迪安娜•杜兰,自由佣兵。”迪安娜也伸出手,并努力回想着一些细节,“你,就是,佣兵离开村子时那位……”
2 |' g0 J6 u& c5 ?8 R7 t: n$ U        莞尔一笑,那笑容让迪安娜想起某个怀念的人。“是的,是我。不过我没什么本事,临时来帮帮忙而已。”说着,琳自说自话地凑上前,绕着迪安娜的身体迅速转了一圈。“嗯,你很不错哦,有心上人没有?”6 Q. {7 g; q4 i4 W' X" @
        意想不到的问题,少女被问了个措手不及。“没有。”尴尬的回答,八年来,她只顾四处奔波,打打杀杀,其他事情从没考虑过。, T6 y6 P: f% }0 O
        “要不要留下来?我可以帮你介绍哦!”琳兴奋地凑上来,“有孩子我会亲手帮你接生,保证母子平安。”2 A  A& o; s7 a" z3 t( s
        “我……这个……”涨红了脸,迪安娜尴尬地不知怎么应对。对方想得太多,太远,她跟不上。
5 g# e# o: N% a9 p        大个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嗨!我的医护官大人,你别逗她了,先照看照看我的胳膊如何?”3 c, W6 [. L" E' B. ?7 W
        “谁伤还没好,还晚上跟人打架来着?自作自受!”萨莉在一旁小声嘲笑。- }# G, B- k+ ~: X' A# H
        琳看看大个子,又看看迪安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后,她走上前,把右手搭在大个子的伤胳膊上。房间里随即安静下来,一种无声的,带着尊敬的安静。咒语,不,不如说是歌声在哼唱,琳安详地闭着眼,仿佛在哄着怀中安睡的孩子。
4 [* g# d# f' j# w" w# r4 F( y        纯净的淡黄色光芒萦绕在她手中,渐渐扩散,覆盖了整片的胳膊。那光同样柔和而安详,轻轻的,温柔的,就像是春天草原上吹过的温和的风。7 B9 ?# A6 h8 P
        “好了,这里的事情结束了,你们慢慢聊哦。”琳对所有人一笑,转身要走。
6 u0 r; |* U/ z# d        “什么?!你,你不去了?”大个子惊讶地问。
) I# P( W' g% P) k- _        “这里不是有更好的人选吗?布莱特•D•卡尔。”显而易见,那个人就是迪安娜,“我本来就不适合长途跋涉,村子里还有伤员要照顾。你的伤已经差不多好了,最近几天别再打架了哦。啊,对了,路上规矩点,不然某人会再拧断你胳膊的。”  c9 h) D$ [8 j- r6 ?# w% n& g
说完,她就走了出去。
3 l+ F( I6 [+ J" s+ L# U( h7 p        剩下的人加上少女正好四个,和精灵要求的数目一样,开头比少女想象得要顺利,至少她不用操心该说服谁放弃任务。/ D# K7 z, I' M; C& \
        “既然医护官大人不去,那我想换个人也不错,对吧,小姐。”大个子冲迪安娜一笑,那眼神不老实的在她身上乱转,和医护官的打量不同,那完全符合男人的特性,让她觉得不舒服。
7 f: X, Q  {0 ]' O; Q) V; [, z        “我不同意!”萨莉沉着脸说道,与此同时,布莱特脸上的轻松垮了下去。
* s6 A4 q, p# @) A        [九层地狱,他们不会是……]想想琳小姐临走前的话,再看看两个人的表现,少女很无奈地在心里叹息。她居然落到了这档子破事里,还非要想办法解决。
8 `' q* z! R7 j4 T5 m" G        “我对傻大个没兴趣。”她干脆宣布,眼神故意瞥向塞德,她原本希望尽量避免这样!“我有我的目的,不想多惹麻烦,我……可以和你们分开休息。”4 k$ x2 c4 p$ t, l& g+ e
        布莱特的失望又多了几分,萨莉却若有所悟的一笑,态度大转弯。“如果你这么说,我改变主意了。哈,一个女人在一堆臭男人里太孤单了,来陪陪我吧。”
" F* N1 }& z! n7 Z0 h        剩下还没表态的只有塞德,也是最麻烦的一个。
) P! f7 @& W* v3 n, c        [该来的总是要来。]迪安娜想,她考虑过各种开场白,也设想过一些诡辩,真正面对时又忐忑不安。
# c+ o6 s+ g* S* l        “昨天……”
& g# U; f7 Z( Z+ l+ A1 q0 Q% s        “反对。”硬邦邦的回答,和塞德所穿的铠甲一样,年轻的天选者沉着脸,保持着拒人千里般的冷淡。
. Z0 G& Z7 n' d& W! R2 s* \        [怎么办?]迪安娜知道,一般的办法毫无作用,对付他,需要直接进入主题。“我可以帮你修复剑!”
* x: @1 J# {" P' f" K" y: E        毫无反应,塞德不信。少女同样没有自信,但是她不能退缩,更不能放弃。
1 y4 q' v" z. o* G! i        走到天选者面前,抬起头,她强迫自己和那人的眼神相对。“我有办法,不能保证一定成功,但……听着,这是为你好,你拿什么去对付不死的怪物,这身铁块?”她努力说,把事故故意弄得神秘而复杂。有些人对于不了解的事习惯性地保持着敬畏,她希望眼前的人也是如此。“我,可以想办法,从你的记忆里找……我的意思是,你可能知道什么,却不记得,或者下意识的忘却。这仪式,对仪式,需要很长的准备时间,并且,并且对于我……”: a- q+ s" B+ u3 m( F5 [% D. S
        塞德还是没反应。[天杀的,笨蛋!]心里骂着,少女发觉对方的嘴在动,害怕,一瞬间的恐惧占据在心头,她害怕他开口,害怕他说话,害怕从他嘴里冒出的任何一个音节。; O# s% `9 q1 S$ V7 o
        头脑一热,迪安娜踮起脚,猛地扑上去,两人的嘴唇撞在了一起。4 |2 U5 ]( P- C3 b1 `# H- |6 F$ H
        糟糕透顶。
1 D% S. ~; U9 B        塞德的胡子没剔干净,又密又扎,他的嘴唇粗糙的像砂纸,和他的人一样不讨人喜欢。他是那样高,那样壮,没办法让他弯腰来拉近差距。迪安娜感觉自己的脚尖几乎离开地面,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手上,拽得发酸。0 B% F% l0 n$ c7 W! P  D
        惊讶的口哨,连白隼都在怪叫,她被一双有力的手托住腰,然后无情地拉开。
6 j- {5 |6 `* s, u        “你,干什么。”总算有了些反应,少女发现塞德的脸居然微微发红。当然,她没资格说别人,自己脸比昨天晚上还要烫。( g2 Z& |7 q3 A
        “这……这是第一步,我,啊,我必须和你建立某种关系。”她随便找了个借口,“这种仪式很麻烦,要足够信任对方才能……好吧,告诉我你的决定,试还是不试!”
  `, h3 N5 }, i, R8 Z. B8 x& f/ F        塞德擦着自己的嘴,似乎害怕再有什么状况,不自觉地退后半步。“我不想让女士冒险……”6 w2 o/ m, G1 v+ J+ O, }. M
        “那她就可以?!”少女指着萨莉,后者没有生气,脸上的笑容却有些奇怪。; A* t  U% d6 y" ?
        “不,不是。”徒劳的辩解,看起来这次轮到塞德发慌,“这是次危险的任务,我不希望……”
( W3 _- M% c" h8 t        “少来,你看不起我!”没道理讲就直接硬上,那些劝说,那些诡辩迪安娜全抛在脑后,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无论塞德说什么,她都要硬顶回去。& h3 g5 ^! h  Q- ~  R3 f' P
        “我没有这个意思。”
$ ?1 ?( v7 p& @2 ^+ E        “那就让我去,不然就和你打一场!”迪安娜攥紧拳头,她不是真的想打,对付全身都是保护的金属罐头,正面冲突胜算很小。而且塞德那么壮,又是身经百战的老战士,她打不过。
5 ]  b' r- W' B  _        僵持不下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两人之间,将他们隔开。4 [6 K+ I7 v" }1 Y) O; C+ h
        琳小姐,离开房间又回来的人。
# B5 g. L7 p& O2 y3 v        “都冷静下好吗?这里*禁止*吵架!”琳笑着说,对着迪安娜强硬地笑着说。
! j, W2 ?# y8 K5 e! |6 J8 r% O        迪安娜稍稍冷静,对着琳,她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况且对方主动让出了队伍的位置,她没什么可抱怨的。一个沉重的箱子随后塞进她手里。箱子包裹着皮革,又大又重,表面还坑坑洼洼,满是旅途的沧桑。在箱子的正面,有着一个银色的银杏叶纹章,少女似乎在哪里见过,但一时想不起来。疑惑地看看箱子,琳轻巧地解开锁扣,里面是各种颜色药水、绷带、药草和剪刀之类的金属工具。. d, M9 u7 c9 C3 W' N6 K" c: a
        “急救箱,给你了哦。”琳说。
' H4 y% Z8 b5 M9 q" ]        “嘿,这可是……”布莱特有什么要说,没开口就被无情地打断。/ g  u( |' n9 f/ o$ `6 \& u
        “听好,从现在起,你要帮忙照顾那群老大粗。”琳关上箱子,手搭在少女的手上,如轻纱一样柔和。“这里几个人的伤都没好,布莱特,那个大个子,胳膊还要换一次药,身上的也是,萨莉下手*太*重,呵,她还要照顾她的大鸟。哦,对了,萨莉,别太宠你的鸟,它再不飞就该得恐高症了!啊,至于我身后的那只傻小子,不用说你也明白,他最容易受伤,何况现在那把剑……呵呵,告诉你个秘密哦。”
7 i9 u2 b* Q% h        琳凑上来,在迪安娜耳边轻轻说道:“这傻小子其实吃软怕硬,尤其在应付女人方面。”( p! j; W8 }" b3 C/ Z8 A- p
        看到塞德拧起眉头,迪安娜有种奇怪的得意感。琳适时的转过身,在对方抱怨什么之前,神奇地先开口。“我的事完了,上路后你也要照顾新来的,啊,这事团长已经同意了,我想其他人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噢,还有还有,记得给我早点回来,我猜想不久这里就会来几个人找你,我可不想每次都帮你应付!”/ H! [- S4 j+ c8 x: }9 F3 Z/ v8 i
        看着琳轻快地再次走出房间,几个人默契地都保持着沉默。
0 _# x: q( [3 g( E        接着,精灵王子出现在房间里。“有人告诉我,你们已经有结论了。”他说。% z, z6 v% ~% r- N  C
        “是的。”迪安娜把急救箱提在身前,故意展示给精灵看。她相信那是一种责任,更是信任。! k* _* F6 V7 a4 y; |8 H6 M+ K6 d3 h
        “我同意换人。”“我也一样。”另外两人简洁明了的回答。
, O  G% b  C& x; J        然后,精灵将视线转向塞德,又是唯一没有表态的人。
6 v' F3 t7 ^' U8 N        紧张,与刚才的紧张不同,迪安娜不安又坦然地看着塞德。明明是对立的感觉,现在却又不那么矛盾。 “我同意。”塞德快速地说,口气里夹带了几分无奈。: G+ U" f- U$ \4 o4 L; B
        “那么,出发。”精灵说,迪安娜觉得,那句话应该言不由衷。' {/ [" m6 X. d1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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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X& Y9 N! T2 Z2 g
        佣兵公会的二楼,琳和奥斯汀目送着护送队伍的离开。当那些人消失在道路的尽头后,奥斯汀才转过头,低声发问。“为什么要把箱子给她,你准备了整整一年!”. }" l4 H! M, w3 E9 K# c1 \
        琳还看着远方,没有回头。
  |9 P7 X& W1 ]' v1 s  M$ M        “那孩子准备得更久,我能感觉到。而且,即使我们在这里阻止她,她也一定会去。就是明知道是送死也去。那眼神,啊,真像以前的我。”0 \% B4 H+ _' x( s
        “你和她不一样!”
& L# G0 C& D: ~' y6 l- V/ a        “谁知道!要是她在这里住上个十几年,没准跟我差不多。”
9 _4 ]7 z3 Q3 w; a        “听起来你就像个哀怨的老寡妇。”奥斯汀揶揄说。8 d( y0 U4 X/ Q2 D: Q+ @
        “你也不是个老不死的鳏夫。”琳反讽回去,“不过,她们还年轻,年轻就应该干点年轻人才能干的事。嗯,不知道天选者出生的时候会不会发光。”% Y- l+ _, _/ g  ?3 ~
        “啊,你说什么?”奥斯汀被搞得莫名其妙。8 Q9 E2 A( \8 h0 @' _
        “没什么。”琳转过身,若无其事的一笑,“想想怎么应付精灵卫队吧,那个麻烦很快会来的哦。”( N. t6 Q, e/ b4 y
        “是啊。”奥斯汀感叹地搓着手,颓然得像一个即将上绞架的犯人,“还有多少麦酒?我要喝个痛快!”
8 E7 P1 u5 N6 a! a1 P9 h
“如果文是为了跟别人竞争而写的,或者是自己不喜欢也要死活写下去的,再或者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别人而写的,那么你永远也竞争不过我,废柴!”——像勋章一样挂起,让自己记住这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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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plich的一个M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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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革雷 发表于 2012-3-7 10:07:14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汉革雷 于 2012-3-8 12:34 编辑 ) M9 R# z" N3 s
7 w  R) ?6 f& \# O4 e) s  y6 n
路途

' }2 K- t. o) I) g        五个人,一个精灵和四个人类,走在丛林的道路上,他们已经走了五天。树木、树木、树木,还有难缠的虫子和泥泞,一路上,除了山,还是山,不时下阵雨,不时又烈日当空。
! H3 k7 I! e8 o* P7 S: r' G% z' p        他们要前往湍流河的出海口,精灵王子在那里安排了接应。这之间的距离并不短,时间也不充裕,没有骑马,更没有马车,纯粹是靠双脚在崎岖的山道上穿行。不能走大路,或者坐船沿河而下,为了躲避精灵卫队可能的搜索,他们甚至不能生火做饭。
% L" T0 }+ |" t* s4 K! `. `; E" h        五个成员里,塞德永远都不会抱怨,布莱特和萨莉忙着闹别扭,还有那只白隼,至于精灵,啊,迪安娜差点忘了,飞霞是木精灵,最亲近自然,也最敬重自然的精灵分支,在丛林中行走对于他纯粹是享受。
$ \/ _2 N% ?' z2 I8 I7 }        [倒霉的只有我!]她暗自不满地嘀咕。
! w/ b1 }& v, M* j3 T! Y        盘旋的白隼落下,准确地停在萨莉的皮革护手上,它的嘴里吊着一个圆形的东西,仔细一看,是一个破碎的坠子,上面镶嵌的宝石半边浸透着泥水。
; p6 y: O2 W3 ?& n        “附近可能有村子。”萨莉宣布,并不兴奋,更多的是惋惜。
' ]1 p6 y0 H, S        他们此刻无疑是向南前进,越向南,越接近海边,环境就越糟糕。魔族八年前从海边入侵,沿途摧毁了不少城市和村落,然后是瘟疫,同样在那里爆发,接着亡灵来袭,不分昼夜的杀戮。一个完好的村子在南部或许还有,只是不会太多,没有人觉得自己会交好运。
) s" d4 G0 ~. r" M9 T        “我们要绕路么?帅哥。”萨莉问精灵,布莱特下意识撅起了嘴。
9 I# x9 [9 H: F  b' l3 z        [绕路?我们根本没走在路上!]迪安娜恼火地想。她猜测精灵会的,一个村庄的废墟或许可以临时休息一下,但是如果那里还游荡着亡灵……
/ w3 F. l9 D* n) F; V6 ?- s3 K1 ~        “嘿,我们必须尽快赶到出海口!时间宝贵,绕路的话要多走几天?”布莱特说。: R* G$ [9 E" H" ~5 q6 R
        塞德点点头。“我想那里可能还有人需要帮助。”8 f1 U9 K" t8 h& K6 E3 n1 y
        [你的脑子和罐头一样僵硬吗!]二对一,形势不妙,迪安娜不能再保持沉默。“那么我们就得去打仗?靠我们五个对付数不清的亡灵?”2 [, h9 P, r# x% _1 i2 U
        “没问题,我一个就够!”布莱特自信满满的说。“如果是提拉龙呢?”萨莉嘲讽地反问。+ _6 }; s) H6 P9 E" U- N6 f
        大个子瞪了她一眼,不甘心地说:“那同样是个小问题!”
+ j& ?* l6 ?1 u- _( Y( b        萨莉拧过头,两人继续冷战,现在是二对二,决定权在精灵手里。
+ \" W' c" M+ Z8 f7 O- i        传说精灵在面临两难决定的时候,往往会召集德鲁依,召唤古代的灵魂来商讨决定。精灵王子的做法看起来和传说颇有几分相似,他将额头帖在附近的一颗大树上,闭上眼,精神出窍。魔力流动在改变,迪安娜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柔和又强劲的力量渐渐聚拢。与前几晚所感受到的气息相似又不同,如溪水汇聚的河流,如香草覆盖的草原,每一份力量明明柔弱的渺小,又如高山与大海般波澜壮阔。
  N2 f1 D, c! t( H1 K7 _4 w        ——“精灵的魔法与我们不同,我觉得它根本不能叫‘奥术’,打个比方说,你的魔力是自己兜里的钱,精灵花的是大家口袋里的钱。不过,要是你有机会,可以感受一下那力量,最好是精灵不把你当敌人的时候。”
2 ?, D* K& ~6 `+ d        尽管精灵并不信任她,迪安娜还是决定试一试。调整呼吸,集中精神,放松,闭上双眼,感受周围魔法的跃动。: F8 {/ q+ F/ I+ t& }4 A$ n
        广阔的魔力渐渐汇聚成一副画卷,画卷的中心是精灵所在的位置,那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精灵如同全身在沸腾,蓝紫色的火与气在燃烧,在蒸腾。它们并非消散,蒸腾伴随着凝聚,凝聚构筑成景和物,青鸟展翅,翱翔远遁,越过少女头顶之时,画卷骤然砌上色彩。* M9 P+ L  U( q# m1 o
        甘甜的风吹来,带着近乎真实的触感,森林在脚下眼神,青草上的露水打湿了她的鞋。向前走几步,踏下地面的触感与现实无异,她又走了几步,停下,精灵与她之间的距离并没有拉近,是的,没有,她意识到自己其实并没有动,应该是精灵并没有让她动。这里是精灵制造的空间,也就意味着他是主宰,精灵接纳了她的存在,但依然不让她靠近。/ V# A0 t1 _" e' @. F$ b
        画面在变化,甜美悄然隐没,风变得凌厉,天空在乌云下失去光彩,雨,下个不停,细密,粘腻,动物销声匿迹,鲜花不再,芳草枯萎。衰败的森林深处,出现了一个摇曳的影子。那影子是如此苍白,比哀悼的白布还要缺乏色泽,那似乎是个人,没有五官,没有头发,也没有衣服,只是一个苍白的轮廓。
$ Z6 Z1 C2 X" k( D, @        几个红色的轮廓出现在苍白周围,他们挥起手中的棍子,不断试探地向苍白袭去。进,退,进,退,明明对手很迟钝,他们人又多,但是结果只是反复的前进和后退,棍子举起又落下。9 j, v4 Z3 ^+ P% q2 u& A7 ~/ G
        僵持,持续了很久,终于,那红色中冲出一个,疯狂地将那苍白打翻。1 m& T$ `+ q* I: @( Z
        然而很快,那苍白又站起来,他跄踉的抓住那个红色,厮打在一起,然后,那红色褪去,变得同样苍白。红色在溃逃,画面被一片片撕裂,跳动地空白席卷侵蚀,那些红色包围在苍白中,逐渐消失。
$ n. K  E' e6 g: L9 C/ |, g/ O        ——“活人其实害怕死人,包括我在内。这是天生的,不可避免的。”/ Z. k1 T5 X5 d: t1 J
        导师这么告诉她,当时她觉得不可思议,那位强悍的魔族,挥舞双鞭的魅影,居然还有畏惧的东西。
& s8 s3 p5 s  t; T% T8 G# X        ——“想想看,当一个人死去之后,活着的人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尸体‘消失’。要么一把火烧掉,或者埋到看不到地方。下葬的时候,和他熟悉的人会大哭,还会说好话,死人生前使用过的东西要么烧掉要么陪葬,以前还用奴隶和猫狗。就是埋完了,还有人会去守灵,每年的固定时候,还会有人去祭拜,那时还低声下气的……”! s' }# P; m/ K) X% U7 T7 I% X. f
        ——“为什么要对一个死亡的人做那么多事情?因为我们,活着的人,始终会感觉到一种威胁,我们对死者存有戒心,并希望通过各种办法来保护自己,哪怕只是做给别人看。我们只希望死者明白:我们尊重他,他也应该尊重生者,坦然接受现实,安宁地离去,不要再打搅活人。”
' {- \6 l9 [# A. N  a/ j        ——“亡灵当然是不被允许的,哈,大概你也听过那些驴耳朵的鬼话。魔族确实和亡灵巫师结盟,但是并不表示我们和他们穿一条裤子。坠落的灵魂可以给黑暗之主力量,那被高等精灵称为邪恶!去他的,没谁逼那些人签订协议,他们活着时候拿了好处,死的时候当然要偿还,这是等价的!”! w4 q3 I, {' P& K/ y. J
        让人憎恨的亡灵,连森林都不喜欢。! j( N3 n' {, [' Z2 ]: e& O
        白色占据了几乎整个视野,除了少数如在雾中灰蒙蒙的影子,少女看不到什么。短暂的平静,伴随着一个轻微的声响,似乎是一声怪叫,灰雾中出多一个细长的垂直。
1 ^" j% A# C1 J$ c        来不及看清那东西,扭曲的狰狞忽然涌上来。大地在呜咽土地迸裂破碎,在惨白中飞舞。灰色的影子骤然变深,剪出一条锋利的黑,黑与黑的撞击,颤动中攥起少女的心,崩塌,崩塌,崩塌,一个个黑影落下,宛如倒塌的宫殿的石柱。
) n# t6 z2 ?5 y7 q) ]  A        迪安娜听到精灵愤怒又绝望的叫喊,苍白顺着叫喊褪去,黑影收敛,色彩又重新回到她的眼前,塞德、萨莉、布莱特,他们都在,这是现实。没有再听到精灵的叫喊,其他三人的面孔上也看不出任何的惊讶,或许精灵从未真的吼过,也或许她只是被一种情感迷惑。2 _( ^4 T' O; G+ U& J$ d% ]" x6 |& q
        “村庄。”精灵的选择,也是他们前进的方向。8 V% q6 y0 L" A9 p$ O) d" U
        不死的游尸很快出现在他们面前,数量不多,大多是已经朽烂的村民。衣服破烂,四肢破碎,全身的肉黑得像煤,白色暴露在黑色的缺口,完全腐蚀的面孔比那些干瘦的手臂更有杀伤力,迪安娜觉得胃在翻滚,她目睹许多死亡,也曾和僵尸战斗,然而眼前这些,比她所见过的更加恶心。* ^$ n; @; g- U+ W3 N; D  I+ X( K
        [尘归尘,土归土。]在心中默默祷告,其他人已经拿起武器冲锋。2 g+ R0 R4 b; e. J6 p
        ——“记住,对抗亡灵,最有效的是圣水和净化,如果没有,那么就用火焰,要是不能放火,粉碎它吧,尤其是脑袋!”
& R3 X% [& k5 g/ q. @4 s5 _        不需要迪安娜来提醒,其他人都知道这些。布莱特手里拿的是锤子,一个朽烂脑袋在锤子下不过是个脆弱的陶罐,塞德的不能使用巨剑的神圣之力,但是它够宽,够大,僵尸被拦腰斩段,拍烂脑袋。精灵的长剑变得透明而锋利,紫色光在剑身隐蔽的流转,当它刺入,亡灵的身躯在顷刻间就会成为一个又冷又硬的僵块,剑柄敲击,便四散崩裂。萨莉的矛或许是最不利的武器,不过开战前,短小的矛尖已经被换成了长而直的利刃,矛身长度的优势让她挥舞起来更具有速度和力量,脑袋一个接着一个削落,像是在收割玉米。
: b; \6 D" ~# B. I: G6 h; \        迪安娜随身有一根结实的登山杖,可是太短,她不敢用。那些僵尸看上去皮包骨头,手的力量却出奇的大。她对自己的力气没信心,也不想加入混战。
) B: e. O" c' y2 C( S        [我能干什么?]
4 r# y1 T( L5 Z4 J        有些无奈地站在最后,她举棋不定。
2 g% V! S( b4 Y: j* f- N        四周是枯萎的森林,火焰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火灾,当然,她还有有别的魔法,效果足够的话,她可以一次炸死几个。但之后呢?# T, m; i+ B' T5 i  g2 Z' B1 D' J
        ——“节约,法师的准则,对你,尤其重要。”+ ?( Z) b* y3 ?( M4 t& u. H
        那混账的话不中听,说得却很对。法师就是火油,烧得猛,也烧得快,疯狂的宣泄后留下的只虚脱,她必须好好睡一觉恢复力量——这里不是竞技场,那是个残酷的地方,不过她只要全力面对一场战斗——她在野外,在穷山恶水的荒野,没人能保证亡灵什么时候会杀出来,她必须保留力量自保。# Y, r. j! q( S/ d- I. |
        战斗在持续,挡路的僵尸不多,又被他们分隔,片刻就打得一地血肉。迪安娜观察着空气中四散的魔力,或许是由于亡灵的扭曲,她看到的世界黑的发紫,和烂泥污水一样缓慢地搅动。一个僵尸粉碎,一些肮脏的色彩就溅出来,挤在这片污浊中。不过,所有的污浊并非一致,他们有些很浅,几近透明,另一些则黑的似铁。她很快发觉,那些厌恶的深色合拢在一个地方,而他们正向那片黑色前进。- p: k& i& j; w) W
        敌人越来越多,面前、左边、右边、身后,稀疏的亡灵一下多了起来,将他们围拢。
. v# ]/ N+ \. v- j% e        [陷阱?]. U5 r8 \( W# v% k
        手杖奋力打翻一个僵尸,五个人的战线缩小在一个地方,僵尸源源不断,似乎这个世界除了他们,其他都是死人。/ E6 ]8 _4 o: `$ N0 \
        “第三次!有完没完?!”布莱特抹了一把脸上的臭水,嘴里骂个不停。
, y! C! R' h3 P: A        “不对劲,这些人……”塞德的话被打断,他又和一个亡灵缠斗在一块。
6 U2 [! w& N3 K: N) G" `        萨莉跑到迪安娜背后,背靠背站在一起。“看出什么没,大法师,我们会被拖垮的!”( I2 N; M4 q" x0 L4 |; B+ a
        亡灵不会疲惫,也不用进食,只要操纵者一声令下,他们会战斗到灰飞烟灭。但是亡灵并非不灭,他们粉碎后决不可能站起来,然而,少女眼中的世界让她迷惑。
* u( X) E2 c( N* @$ [6 P        黑色聚集,和她经历过的不同,那色彩并没有黯淡或消散,而是聚拢。在远处,破碎的尸体在黑色的召唤中重新接合,肉与骨,蛆和虫,他们重新站起,和原来一样的恶心。
- O+ j. e7 }% m2 \: y5 _" H        [一定有什么在操纵……巫妖?不,我还没……该死,不,应该不是,它不会出现在……]甩掉胡思乱想,萨莉努力让自己平静。[活着的时候,变成那怪物之以前,那很骄傲,对,他总喜欢炫耀魔力。所以,是的,那混账不会搞出这样的不死僵尸来消耗我们,以前就不会,他要来就直冲我们!]. }7 q* o/ u/ V! R6 H
        那团黑云是反复的根源,精灵一定也注意到了,但是他的剑够不到。, w  b: Q0 T/ |% W$ ?! X: v( y! m
        [试试看。]跳入其他四人之间,迪安娜暂时找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闭眼,精神集中,咏唱咒语,魔法的火焰在指间形成。9 x. |8 {% u0 t8 ~3 b
        ——“魔法就是你的意志,你的心灵,寻找它、感受它、然后描绘和塑造,当你要攻击的时候,那感觉就像飞,你的灵魂抽离,和魔法一起喷射!”
7 T$ {* c& Y( B5 l        紫色的魔焰划破天空,撞入雾中,那黑色沿着火星的边缘散开,像是在刻意躲避。
% }" \1 [( b7 `" S; n' y        “嗨!天上有东西!那是什么!”布莱特的喊声。黑色重新聚集,将缺口封死,虽然如此,少女还是看到了那雾中一闪而过的影子,一条细长的白色。“是杖!毁掉它,快!”精灵王子少有的焦急,他甚至打算找棵树直接爬上去。
" l+ B5 z7 s9 ~2 W4 G4 @' b        黑色的保护,一次攻击命中可能几乎没有,再次集中精神,魔力聚集,五个相同的火焰在她的双手中盘旋。极限,不能再多。
+ ^8 |3 K$ |( b4 v7 z        震动,大地在震动,她无暇顾及,分神意味着失控,五个失控的魔法飞弹会要她的命。* b% W7 \4 \! \; t' E
        震动越发清晰,那感觉如同有把大锤子在她身边不停敲打,接着,她听到一声尖利的吼叫。( O+ |& A5 H% E  @6 Q
        [该死!]她不能动,不能呼救,甚至连睁眼看那逼近的东西都不行,火焰不稳,脑袋上如同多了一块石头,使劲压榨他的头颅。
2 ?  @3 j$ @% c3 n        清脆的的撞击,拖拽与人的喘息,那震动经过又远去,在另一声沉闷的碰撞后,消失不见。咒语完成,迪安娜立刻抬手瞄准,紫色接连射出,将黑雾打散,一、二、三,第四发,她看到了杖的全貌,一把穿透人类头骨的木刺构成的杖。火焰撞击,在头骨前被无形的立场打散,第五发紧随其后,眨眼的瞬间,苍紫之火从那白骨空洞的眼眶中窜出,熊熊燃烧。
9 [% `& I: t/ j4 X0 \) X        所有僵尸的脑袋几乎同时起火,亡灵的哀号叠在一起,简直就是圣典里描绘的地狱之河的情景。7 s3 Z2 [( R8 ~8 O
        “还不够!”看着那还在漂浮的骨杖,迪安娜再次伸手。空虚和虚弱来袭,她几乎站不稳。视线偶然扫过周围,她看到一头和大象差不多的大小的骨龙顶在岩石上,不,是塞德,他夹在岩石和骨龙之间。# J- w: U6 w& A& i/ j
        “哦不!”
; z7 T" }: K: U        魔力聚集,她对准了那头骨龙。
7 B7 f$ L1 n1 ?# d7 R* C% W/ N        [不,你应该先解决骨杖!]8 V: F: y; s4 [' r3 [( F
        她想转身,又不想扔下那笨蛋,犹豫,犹豫,犹豫,一时间她不知道该先处理哪一个。白色的影子落下,骨杖带着未熄的火焰落在迪安娜面前。白隼高飞,在天空盘旋。来不及感谢,她高高举起手杖,咬紧牙,她觉得双手承载着全身全部的力量。* g% J$ p* k) a  Z& \' E
        “去死!”头骨应声而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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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文是为了跟别人竞争而写的,或者是自己不喜欢也要死活写下去的,再或者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别人而写的,那么你永远也竞争不过我,废柴!”——像勋章一样挂起,让自己记住这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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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革雷 发表于 2012-3-8 10:19:09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汉革雷 于 2012-3-8 10:21 编辑 ! L: R0 S# w1 P,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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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庄

# _# o- P# Y% K7 v; N  S1 e        “他怎么样?”迪安娜问萨莉,得到的回答是一连串的摇头。
# o/ _# ~2 c, s. T0 M; C, b       附近的亡灵都毁了,大大小小的尸体倒在四周,俨然像是一个乱葬冈。布莱特和精灵在想办法处理,至少不能留下成为亡灵法师的材料,两个女人则要照顾伤员。塞德,他还没醒过来。
- z2 D1 Q8 D. _6 _! g6 y2 t( s       “又是提拉龙,七年的瘟病还没烂透!老娘倒了什么霉,非要老跟这死骨头撞上!”萨莉甩腿猛踢,一块半人多高的肋骨被踢落,在地上滚了半圈后,横在那里。这还不是最长的一根,整个提拉龙的骨架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山。
: l! u' c) K( a2 ~4 z) J- O       在竞技场,迪安娜收拾过一个。超过五米的高度,如刀一样锋利的前爪和比发疯的公牛更有力的后脚,还有那根粗壮的尾巴,幸好这种陆行龙的智慧远远比不上传说中的巨龙,简单的绊索和网就能捕获,更重要的是,它们的弱点在两只后脚。+ i4 ^2 Y" r( W0 m( l- g
       竞技场的那一只就是被毒药麻痹了后腿,倒在地上起不来。这招亡灵无效,白骨化的提拉龙不怕毒,不懂得恐惧和疲劳,或许它们更笨,但也更危险。4 [; ~; y. o) O7 G" y$ Y
       幸亏攻击他们的那只个头不算大,白骨化又削去了重量,还有塞德全身甲和充当盾牌的巨剑,尽管如此,他还是伤得不轻,换成其他人,或许连命都没了。
9 `3 L) B0 t. r" Y$ ~       “塞德现在如何?”精灵的声音。转身看过去,飞霞回来了,布莱特紧跟着出现,看他们收起武器的样子来看,附近应该没有再发现敌人。
, X1 j+ |8 ]8 L5 u       萨莉又摇摇头。“还昏着,琳小姐的药不管用,她在就好了。”( U8 n  B& O" \+ i
       “放心,你的心肝不会有事的。”布莱特酸溜溜的话换来的是几个白眼。精灵走上前,握住塞德的手腕,又拨开眼皮查看他的眼睛。“他会好起来的,但是要静养几天。”1 V6 H3 V7 _! p) _0 i
       “几天?我们有这个时间吗?”迪安娜的焦虑显而易见,失去这次机会,她的努力就全部白费。6 A" @( g  T# G: R7 s0 r
       “那怎么办,抛下他?在这种地方?!”
5 k. ~3 ]$ o& v       “我们可以分头走,你和塞德留下,其他人继续前进。”
+ [% Q/ m0 T2 n, {( a( T' |       “留下萨莉?真是太美妙了,她有能耐挪得动那堆铁?!”
2 B7 D# Z. {8 H, b, x       “别小看人,混球,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w# ~3 [. M3 t: X1 r. [' e
       “哦,心肝,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t$ m7 S, Y; |) h' b% a
       “我怎么知道,惹出麻烦的是你这个臭男人!绕开走不就没事了吗!”! X; e! G' ?) h2 P: w
       乱七八糟的争吵,最后成了萨莉和布莱特两个人之间的谩骂,精灵王子一言不发,迪安娜后悔自己的提议,但是就像其他人一样,她想不出更好的主意。
2 k; L. Q- A; \: U( `       “能不能安静点,你们……”塞德的声音,他醒了。  ^/ z+ z# c% a$ `; B
       “感觉如何?”精灵问。
8 u# u% p+ ~# \       塞德捂着胸口,努力让自己笑出来。“还好,死不了。”随后他的视线望向别处,他的右边,巨剑所在方向。布莱特很知趣地把剑递过去,塞德吃力地拿起来看了看,然后对着剑身的伤痕轻声叹息。
+ D9 N/ P. M! |       [这家伙傻的没救了!]迪安娜想。. i9 U' H# d/ R( i9 z( {
       在两个男人的帮助下,塞德站起来,他的脸色不那么苍白,只是看起来依然虚弱。“我可以走,继续吧。”他说。
% ~& j) e. g" S' S) V       “不,那会要你命的!”萨莉喊道。
5 f7 S0 K& a# O3 }. I3 [; S0 p       “继续,我们不能耽误,时间。”那口吻和眼神,迪安娜不禁想起在铁匠铺前发生的那一幕。她感觉到,现在的塞德不会听劝,宁可死,他也要死在讨伐巫妖路途上。( O! s& L) [3 s
       [怎么办?]残破项链的画面闪过,她忽然想起一个被其他人忽略的细节。放眼望向四周,她看到的是一地的尸骸,是的,非常多,老人,青年,妇女,还有孩子,但是有些东西缺少了,尽管她觉得推测还有不足,试一试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 p3 k4 G+ i: l
       “萨莉,附近是不是有村庄?”
( M, c* A& S+ r  a1 \/ s       “怎么可能,这里遍地是亡灵,就是有,也是……”布莱特的话说到半截,卡在喉咙里。他赶紧也向四周确认,没有,是的,没有,他们一路战斗在枯木和沼泽中,和僵尸大战,却惟独没有看到被毁的村庄。“或许被烧光了?”他疑惑地猜测。
7 |  A$ x5 D' _7 {/ v# D6 `       “也许没那么糟。”萨莉的白隼带回信息,在西边,几个小时的路程外,确实有一个村庄。“那村子,有活人。完好。”
( S% l1 u3 I5 n! ?8 ?6 _       “太阳神在上,真的?”布莱特兴奋的问。3 U) T" N: Q1 i3 y
       萨莉没理他,她正试图描述白隼带来的全部信息。“很奇怪……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这孩子说那里有古怪,要我们别去。”
  f) _, h4 V* x) L' {) Z       “一个村子能在遍地亡灵的地方还有活人,确实有古怪。啊,对了,会不会是那个‘比尔的包’?主神眷顾的那个传说中的村子?”
% k( `; C, \# m: Q9 b4 O       “是比尔包格!笨蛋。”% r  n0 r6 ~3 S5 {
       [那种无聊的流言……]迪安娜在心中叹息。谣言哪里都有,酒馆里,各种各样的人吃饱喝足,无聊的时候就会制造各种完全不可能的东西——位于瘟疫和亡灵腹地,却受到主神眷顾的村庄,村庄里供奉着一盏不会熄灭的油灯,它发出的光芒将漆黑的夜空照亮,能让亡灵不敢接近,也能净化被污染的土地,还能对抗瘟疫,治疗疾病——基本上能想到的用处都有了。还有那灯的来历:太阳神拉现身赐予,村民偶然挖到,教会的圣女送达,或者是什么圣犬、圣牛、圣鹅送来的。[绝望年代的自我安慰。]她这么觉得。
5 S) I, X6 x. N7 l       “我们去那里看看,并不远。”精灵的决定。5 L8 Y. [+ [) N+ c( c7 a
       塞德受伤,树林中满是荆棘和脏水,路也不好走,一路上,白隼带着他们前进,直到太阳已经下山,村子的影子才出现在凄凉的另一头。3 l; G6 u9 X0 {2 n
       “萨莉。”精灵压低声音指指前方。心领神会,她小心地摸过去,躲在一棵矮灌木之后向外看。片刻后,她打出一个安全的手势,走出去。
2 B3 Y: M  Q3 |! i: ]       那看起来确实像一个有人居住的地方,灯火闪烁,还能看到简单的围墙和护沟。[不知道那里的人是否友善。]迪安娜想着,走上前。
" X- B' @5 N3 a8 \- z       魔力、魔力、魔力,她忽然一阵颤抖,眼前的村子的魔力流动,平静,是的,明明很平静,但是她感到不安。[这个村子,不平常。]她说不出来,无论如何,这个村子能出现在这里,必然有什么问题。0 q0 w! D2 v6 |, T( C  I
       “后面,亡灵!” 萨莉喊道。& Y$ b6 y  x0 y- b. N6 E+ j6 T
       黑影几乎在她喊的同时冲出来,迪安娜和飞霞立刻转身迎战。五个,十个,或者更多,其中一个迎面撞上精灵,神剑刺穿,黑影也在同时冻结。精灵被撞倒,冰压在他身体是,一时无法动弹。[该死!]瞬间的分心让迪安娜也措手不及,那影子同样压过来,在那惨白的利齿即将吞噬之前,她压低身体,铁扇中的利刃划将那黑色的下巴固定,再甩到身后。
- |; @8 [8 r" e8 j" Y       [亡灵犬?!]
! S8 T8 F8 w4 l       她终于看清了袭击着的样子,也在这个时候,黑影越过他们两人,直接向后扑去。; l/ z1 W; T& [. A
       “当心!”那没什么用,即便发出警告,其他人的动作也不会加快。萨莉走在最前面,她赶回来还要点时间,布莱特扶着受伤的塞德,刚把人放下,锤子还没拿到手上,塞德,哦不,他能照顾自己就很好了。& Q" f# L9 ]# R& O, X
       黑影的袭击只剩下眨眼的工夫,迪安娜将铁扇子对准黑影背后,只要按下按钮,刀刃就会射出去。[不行,你会伤到……]顾虑,她的手在发抖,瞬间的犹豫,布莱特用拳头打飞了一条狗,另一跳下一刻咬住他的胳膊。更多的影子扑向塞德,他站不稳,岌岌可危。  ~. H/ i% Z4 \5 Q# }6 E/ O
       “不!”
8 E* S; ~* P: y2 ]' P. m       一道光降临,将所有人笼罩其中,火跟着烧起来,黑影化为一团团明亮的火球,落在地上烧成一团。迪安娜冲过去,火焰似乎不那么烫,她奋力将它们拨开,那个没脑子的木头还在里面。) z* ~0 Y" l, c/ h; \
       重的要命,她感觉自己正在拉一块巨大的石头。那石头的重量她注定搬不动,偏偏还不能放手。
( [! _* _8 B. b! t; a. E/ m       “起来,塞德!快点,笨蛋!”
( {) M6 }8 ^% v0 q$ d3 J       手上的分量轻了不少,那个人踢开火,踉跄地站起。其他人也到了,火与他们分开,那些黑影聚集在光之外的地方,红色的眼睛依然在凶恶的瞪视。
; [/ U% A& \0 C2 R5 R2 C1 V) B       小村的大门开了,吊桥也放下,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人出来迎接。4 C, p7 w+ d0 z% W
       “进去,快。”精灵催促,几个人互相搀扶,然后穿过吊桥和大门。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门在他们进入后关上,可是,视野中依然没有一个人。
: \6 X( d1 C/ \0 z" v7 Z       “见鬼!这是什么地方!”布莱特抱怨道。萨莉抓起他的手,迅速将绷带绑上。) m8 s: X# z. o
       “喂,你轻点!”
" Y6 l2 F  H8 ]1 V4 N       “闭嘴,僵尸化后你连痛都没有!”萨莉用力将绷带扎紧,然后拿出小刀,把伤口划开。“药,迪安娜!”橙色的药水接着送过去,抹在伤口上,散着奇异的烟。布莱特痛得大喊大叫,但是没有把手抽走。这是没办法的事,僵尸犬的牙齿上一定带着瘟疫,如果不这么处理,几天后布莱特就彻底完了。
7 B! m7 G" _7 y4 f0 l& m* x       “哦,宝贝,要是我成了僵尸,记得直接削脑袋,其他地方我还留着上天堂用呢。”
2 Y8 e2 h: A  ^& G# p3 g       “去你的,死鬼,你只配下地狱!”萨莉骂回去,又有些无奈地看着药箱,“希望药还有效,如果有牧师就好了。”! K% C+ l; X7 r9 ?8 i! i9 z& w+ \
       [牧师?]萨莉的话提醒了迪安娜,刚才那及时降临的光点燃了亡灵,对他们却没什么用处——这与牧师常使用的圣光很像——有些地方又不同。[真的是圣光的话,我应该……]手上的疼痛让她暂时放下怀疑,当时她没有太在意自己,手上的烧伤也许并不只是亡灵的火焰造成的。/ u5 c1 V% }. ~8 y
       “刚才那光,可能有牧师。”精灵替她说出了猜测。5 x; N. b% z: `4 ~' R% S* r* d- Z
       “那为什么没有人?他们救下我们,却和幽灵一样看不到?”
+ Q( `& L  [8 b0 ?$ A0 m6 T5 H  c3 l       确实很奇怪,萨莉所想也是其他人的疑惑。布莱特受伤,塞德进入村子后就陷入昏迷,看看另外两人,迪安娜决定还是自己去找答案。# E% A; F$ x" X- d
       “我去看看。”她提议。- _. |0 R7 G8 ^& P! F2 r  j
       “请看得仔细一些。”精灵话中有话。一进入村庄,迪安娜就看到空气中不同寻常的魔力,它们和刚才那骨杖控制的魔力很相似,聚集在一处,然后不断向外扩散。浓密到发黑的位置在他们正前方,一坐尖顶,看起来是教堂的建筑上。! r4 |1 J4 ^9 R+ n
       尽量躲在阴影中,她小心地接近。没有人。她经过一间房屋,里面灯亮着,门半开,走进去,房间很旧,却很干净,桌子上吃剩的面包还没收拾,椅子歪倒,似乎离开得很匆忙。依然没有人,甚至狗都没有一条。" S& Q4 B8 Y6 k4 c( {; T9 ]
       [太奇怪了。]
$ x& \3 y- h7 ?; B       教堂就在眼前,不大,一眼就能看到全貌。尖顶和其他教堂一样,造得又尖又高,她看不到尖顶,那已经被黑色所淹没。隐约的,她可以听到教堂里传出的歌声。[人都在那里?]' t# R: ]+ q/ F, y5 ?9 H3 A
       翻过栏杆,她小心地从教堂边上的墓地潜入,墓碑很大,足够当她的掩护。歌声越发清晰,灯火明亮,她接近,倾听。6 t: Y) q" U* X4 z4 a6 j
       “一切皆为虚幻,永恒并不存在/一切皆不为全,无垢并不存在/真理从不浮现,答案并不存在/继续沉睡着/天空是那样的高耸,黑夜是如此的深沉/在那深处正等待着时机/去寻找世界的真理……”' F0 M% A! `7 _
       不像是普通教堂里的弥撒,那歌词透着一种绝望的坦然,明明无法碰触的东西,还要尝试着前进。她忽然发觉,那歌有些印象。
: F  j4 c! E" w8 {3 f0 F       “生活是灿烂的,生活是冷漠的/生活是迷题,生活是悲哀/生活是祈祷,生活是发问/继续沉默着/这个循环由一首平静的歌结束/这个循环为你而洁净/去寻找世界的真理……”- X3 i  }6 h) A. ]. l
       [不,这不可能!]* b6 `. N; ]6 y- K9 b
       这不是第一次,她对歌感到熟悉,可是这次不同,那歌并不是来自舞女的记忆,而是她本身。在遥远的年代,懵懂的岁月里,她听过这歌,也一起唱过。7 r/ ]: m$ R5 D( |' K8 W2 i
       手扶在墓碑,指尖传来一种莫名的熟悉,那种感觉被歌声放大,迫使她去证实。墓碑很平常,一整块石头铸造,上面雕刻着安葬者的名字,出生与死亡,和简短的悼词。除此之外,还有石头本身的斑洞。手指擦过,凹凸不平的感觉陌生而熟悉,似乎在某个时候,她为了某件事,同样躲在这里,无聊的做着同样的动作。8 e* ^) Z' K7 v" b* n
       [巧合,巧合而已。]
5 S' w  o$ l' Q; q5 g5 w       她读着墓碑上的文字,名字,称呼,还有悼词,她没有印象,但是时间,不,该死的时间。“588-629”、“569-617”、“567-602”。[天哪,我记得这些!]
. u3 r9 i2 f1 _3 c2 e5 e       心中的疑惑越发清晰,恐惧和好奇混杂在一起,推搡与拉扯,迪安娜犹豫地看着明亮的教堂。8 r" x% s8 Q5 L' j1 `' n+ m+ b
       [不会,不会那么巧合。]她在心中否定,脚又挪动了几步,她的注意力全部灌注于那露出一道光缝的门。屏息前进,每一步都轻得像是脚下是蛋壳,门就在眼前,当她终于碰触到教堂粗糙的外墙的时候,里面的歌声停止了。
# X3 {. J! ~5 Y+ ^& k# h       “所有人,所有人都听着。”一个人在高声宣布,“我已经得到神喻,我们,就在我们之中,有一个异端。神要我们找出来,除掉他,否则我们没有明天,没有!”
1 w' _# S% C  z4 X       那是一张肥胖而狰狞的面孔,迪安娜的身体在颤抖。她认识那张脸,该死的,无耻的,残暴的面孔——不,他应该已经死了——不,这不可能!
3 t3 J, y7 x# H
“如果文是为了跟别人竞争而写的,或者是自己不喜欢也要死活写下去的,再或者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别人而写的,那么你永远也竞争不过我,废柴!”——像勋章一样挂起,让自己记住这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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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革雷 发表于 2012-3-9 10:00:03 |显示全部楼层
黑夜
/ P+ i5 b, [5 g: r* ~' X: k+ F# I) o5 t
        黑暗,寒冷、潮湿、恐惧和疼痛黑暗,在那暗色中并非完全无光,只是,那光,那放出贪婪与扭曲的光的红色,比那黑暗更令人绝望和颤栗。& i3 Z) N& j/ ]
        那是一种毫无尽头的折磨,有时,死亡是它展现出的仁慈,有时,它仅仅是死亡之下狰狞的触角,将猎物缠绕折磨,又不杀死。日夜与时光失去了意义,喝的是脏水,吃的是残渣,痛哭和恳求无法换来任何的怜悯,她只是尽力而活,身边的孩子越来越少,她只是尽力而活。- q; \/ G" N7 N% g3 p+ S
        身体在燃烧,视线坠落与模糊,然后化为一片血色,随后,她遇到了珍女士。
  Y; y; \7 B4 t7 D        一只手搭在肩膀,她全身一凛,尖叫脱口而出,猛然转身,迪安娜看到精灵略带惊讶的面孔。匕首卡在精灵的护腕上,擦到了金属,尴尬地收手,门内传来警惕的询问。
' a& f) i2 O& z1 B* q3 `        “谁在外面!”7 n3 F  p! {) o7 S2 S+ c7 B
        应门进去的是精灵,他保持着优雅的仪态,对所有的人低头行礼。“我叫阿尔,代表误入此地的旅行者,向你们问候。请问这里是否有地方让我们住下,还有医生或牧师,我们有人需要治疗。”/ K8 M5 H) e3 g' T4 _5 ~. p
        “旅行者”,飞霞说到这个词的时候,人群一片唏嘘。那是一群陈腐的、麻木的和大惊小怪的面孔,熙熙攘攘地挤在一起,掩饰着他们的怯懦和恐惧。! a$ w1 ~- H  b7 O
        “你们。”那胖子分开人群,一步一顿的走出来,他脸上的赘肉随着步子颤抖,恶心地像一头臃肿的肥猪,“来自外面?”
: x4 T4 N4 U( s5 K; m        “是的。”精灵礼貌的回答,迪安娜保持着克制,那人不是那胖子,不,应该不是。! o$ ^1 A! p; Q/ c& s( n
        “她,受伤?”肥大的手伸向迪安娜,她厌恶的躲开,绕到精灵的另一侧。
: ^2 V0 |' w. X! H1 z; j        “不,不是她,我们还有几个同伴在村口……”话被突然响起的钟声打断,那声音似乎带着某种摧毁的力量,人群散开,有人跌倒,有人下跪,还有几个强壮的人关上大门。' a) S# `2 q7 o+ c: E) b7 q
        “你们在干什么?!”迪安娜终于忍不住开口。, E, d+ E3 B: ^  M0 }+ y
        胖子没在意提问,他转过身,对乱成一团的人们大声呵斥。“安静,安静,‘它’来了,但‘它’不会进来,奇迹保护着我们!”. x  L* H- @, ~8 N
        “‘它’是什么?”! {7 e+ ?2 S1 m$ _, A; D5 z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唏嘘,没人回答,似乎说出那东西的本质,就会将告发者毁灭。一无所获的沉寂,少女觉得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开门,请。”身后是精灵礼貌又不失强硬的语调。
* b; g8 c7 u0 m        关门人上前阻拦,人群发出尖叫。“不,门不能开,‘它’在外面!”  s& m! b9 ~8 n3 |( r2 Z& O+ \# [! H( p
        “开门,要么我自己动手。”精灵的手搭在他的长剑上,剑微微拔出,剑与鞘之间露出一段不大的空隙。仅仅是这样的空隙,少女清晰地感觉到大厅内的温度骤然下降。对方几个强壮的人退了几步,几杆粗糙的长矛放下,对着精灵,表示出警告。精灵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举步迈向大门。
0 s6 U) L" J+ V' ~( @        “开门。”他再次命令,那坚决比冰更冷、更硬。迪安娜了解那剑的力量,这里的所有人,包括她,都无法阻止精灵把大门打开。只是,面对这些贫弱的人类,飞霞会不会不顾一切?! I4 y1 F  A# g! c% M
        似乎感觉到精灵的强大,胖子把人群的声音压下来,宣布决定。“走吧,你们,天亮前,门不会为你们敞开,你们自己对付‘它’吧!”& G/ G  n% z) C; b
        “那到底是什么?!”
9 B/ ?; `' B+ l' [( X" e        “魔鬼。”大门怦然合拢,随后而来是门闩落下的碰撞声。教堂外依旧是一片昏暗,钟声还在,冷漠地鸣响。
$ w. o# n0 \1 q9 \' K        精灵快步向前,向其他三人在的地方,迪安娜赶紧跟上,简洁地提出自己的想法。“那些人……不,不管那东西是什么,我想我们最好找一间坚固的房子,对方应该只有一个,我们即便打不过……”她看看精灵的神剑,觉得自己话有些荒谬,“我是说万一,我们也能支持到天亮。”* s! d8 ^" y4 B) @6 E
        精灵点头同意,下一刻,他突然停住脚,将手搭在长剑上。
/ e! v9 ~' K0 X        [有东西。]迪安娜同时也感觉到。在她的前方,一种奇异的、难以捉摸的能量在靠近。精灵王子大声询问,他用的精灵语,通用语和其他另一种陌生的语言,对方毫无反应。当那阴影走近,她看到的是一个完全不属于人类的形象。
7 Q7 {, P1 t3 t        皮肤是黑色的,毫无光泽,却分布着许多红色的星星点点,那样子看起来像是烧干的灰,里面偶然还夹带着一些余烬。他没有面孔,整个身体除了能分辨出一个人类的外型轮廓外,其他什么特征都没有。哀号,她似乎听到了那东西发出的悲鸣,可是没有嘴,在那地方只能看到一个平坦的黑色。. g2 h# D, B* H2 l6 F
        精灵的脸上同样是诧异,不过最终,他抽出剑,奋力向那怪物刺出。
- v! F- V6 l2 D7 ]: g1 }2 r        毫无悬念,剑穿透了怪物的胸膛,双方短暂的平静,精灵冷淡的面具碎了,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剑立刻拔出,他又赶紧退后几步,紧张地压住身体。) [0 w+ M4 I' v0 h0 S, p. l2 A
        没有冰,也没有血,剑身干净得什么都没有。[那是什么!]迪安娜搜寻着自己的记忆,一无所获。某些来自异界的召唤生物或许符合某些特征,不,那些生物可能对普通的剑毫无反应,精灵王子那把可是……. u9 q! N5 Y/ ?4 }/ Y
        剑上的符纹隐现,低吟的咒语翕动在精灵的唇间,魔力的圆环闪现又消失,在原本一无所有的地面,冰棱刺出,凝结的冰花从四周卷起,冰花的旋风,眨眼间化为冰的旋涡。密集的撞击,像是几百个人一起大口咀嚼着冰块,大雾泛起,将里面包裹在一片白花之中。片刻后,冰雾散去,一个冰的墙壁竖立在那里,怪物被包裹在中间。
" A+ ^) E5 b& @6 g0 U2 x4 y) W        [厉害。]心中感慨,又觉得失落。精灵的魔法带着光鲜的外表,又隐藏着致命的锋利,迪安娜觉得自己永远学不会。2 r/ Z+ b. ?: z/ l% S& ^
        精灵依然把长剑握在手里,再次后退。; b) X: ?% B) {0 d% [
        冰出现了裂痕。
. p& _. T$ Q% p( [0 n7 v3 E( T# N/ ?; a        混乱的能量,迪安娜看到一团暗色的力量膨胀,纯净的紫色淹没、吞噬。冰墙轰然倒塌,那怪物从冰中走出来。似乎被魔法的力量激怒,怪物抬起手,向他们两人发起冲击。仅仅只有十步都不到的距离,怪物的速度诡异地快,快得迪安娜根本来不及准备迎敌。
0 w# c+ K6 |4 \: E  C9 }! Y, ]. Y3 {        『左边。』一个声音提醒,没有时间多想,她本能的照做。怪物越过她,径直撞到了路边的一栋房子。轰然而起的响声,房子的一面墙壁倒塌,屋顶塌下一片。
0 B4 E, D* l3 B0 u        [老天在上!]她看到废墟中走出的影子,那样子看起来毫发无伤,墙壁和砖块在那东西面前只是一堆沙子。& G, P1 a0 t( O# X
        与精灵迅速地互换眼神,精灵先上,她跟上。, K3 m5 s0 a+ [9 `. ?! M- B
        按下隐藏的机关,铁扇的振动让她手颤抖。一串利刃射出,一个不少的命中怪物的身体。片刻的迟疑,刀刃像是插在了木板上,嵌入,毫无作用的钉在那里。精灵的长剑随后砍来,怪物一伸手,将剑卡住,卡在他的手腕里。少女弯腰,加速,在精灵之后出现在另一侧,铁扇刺出第二把刀刃,划过怪物的右脚小腿,精灵同时回抽长剑,怪物当即前倒。
+ l% [; y+ \- u" s' [  O( W7 D        “为了自然!”长剑斩下,切断了怪物的脖子,头颅滚在地上,滚得如一个球。
" f+ M. \, J) k! k+ v7 D# ]+ X        一阵莫名其妙的伤心,迪安娜找不到原因。就在她站起来的时候,那奇怪的声音又在脑中响起。『后退,快!』3 t5 q0 M: ^: }: g% y! r4 h5 G
        下意识地向后挪了半步,那怪物的脚随即敲在她的跟前。地上被撞出一个凹坑,怪物满不在乎的弓身、跳起,被砍下的小腿里露出一段惨白的骨头,尖利的骨刺成为致命的武器。没有脑袋,单腿着地,黑影却能跳跃、旋转、挥击,动作灵活得与之前的笨拙判若两人。
6 U5 k% M. h* r% ^/ z! w: w+ e        狼狈地躲闪,致命的攻击几次和她擦身而过,精灵在同一时刻捣毁砍下的头颅,然而,黑影的攻击没有一刻停顿。
) b' Q+ M. c# p2 S        背靠墙壁,在黑与白的死亡之舞降临前,少女侧身扑倒。怪物的脚撞进墙里,撕出一道缺口,同时也被卡住。连滚带爬的逃跑,精灵和她汇合。
$ H1 @: J4 _8 w  y3 U        “我引开它,你快去找其他人!”她不想那么决定——这等于将危险揽在自己身上——她想不出更好的。她比精灵矮小,更容易躲闪,也擅长逃跑,况且精灵守约,决不会丢下别人逃跑。! a6 D  o8 b! h
        飞霞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在教堂集合。”他飞快地说,“如果我们在里面,会留下记号。”精灵先走,少女慢了几步,让那黑影跟着。
1 j8 n! F6 h. c7 D8 A0 |) q        逃跑,逃跑,逃跑,黑影一跳一滚的追击,那连续不断的撞击听起来就仿佛是什么东西在塌方。整个小村被掩埋在黑夜下,没有月光,也没有星星,房子里透出的未熄的灯火就是全部的光亮。幸好,少女不用担心看不见,她流着不同于人类的血。
+ b2 s8 J! u& u5 M7 J        几个转弯,房子与房子间的空隙她都可以利用,不知何时,身后的塌方隐去,四周只剩下连续不断钟声。另一个视界里,四周也保持着平静。没有看到混乱的能量,它似乎也迷路了。& _  S7 I7 U0 m' m
        放松下来的时刻,疲惫也一起袭来。回想经历的一天,他们不是在打仗就是在赶路,没怎么休息。夜色下,她躲在一间房间外,靠着墙,席地而坐。
7 ]# J1 a: N, N7 l; K        [不知道精灵怎么样了。]她想,又甩开。她尽力了,那怪物精灵的宝剑都无效,她又能做什么?牺牲自己,不,没用的,竞技场的经历后她根本不会那么打算。3 r' k! ?9 |2 y: r' |: w; {
        夜色,黑暗,寒冷,无人的空寂中,迪安娜感受到的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孤独的无助。  J& L/ l, j  v
        是,她不会为别人牺牲自己,同样,别人也不会。573福利院,那里虽然有不少和她同龄,有着同样遭遇的人,但是,这些人也从不把后背袒露——蜘蛛无法信任蜘蛛。7 k. j7 ]9 O* r  {1 t5 g4 Q
        [那珍女士呢?还有……]
, M3 H" N8 @7 T; @; a! w" w        [姐姐已经不在了!那混蛋,是那混蛋!]悲伤泛起,她捂着脸,将双眼埋在掌心。在同样的黑暗,同样的孤单中,有许多双手曾经伸向她。其中一双带她进入了另一个绝望,一双是恐惧、是痛楚、是泪水的肥手,一双严厉的手带她走出黑暗,给她武器和力量在险恶中生存,而那一双,逝去的那双手,给她的无可取代的温暖。
9 J. @+ j+ `7 Z! A$ k. q5 o: B7 s        [即便那混蛋死掉,你也回不来吧,姐姐。]迪安娜自说自话地嘀咕,她知道结局,就是亲手报仇,逝去的也不会回来。
) _* @8 i$ O) B" F8 s# C: i        即便如此,她不会后悔自己做的一切。8 q) X- P' T2 g1 h/ A0 E
        『当心,后面!』
* o% e8 w' A) e7 H6 R! Z4 h        那声音又次出现,一个前滚翻,她离开墙壁,砖石随后炸开,那怪物在不知不觉中接近。. p- o( Q" w* j5 x: Y( O
        [该死!]少女一阵咒骂,回身就跑。怪物这次追得很急,无论怎么做,都甩不开它的追击。少女看到高耸的钟楼,听着钟声的回荡,她觉得,自己只有一个地方可去。; p' v5 K# B; _. N, e5 @2 s
        脚上加快速度,她不再绕圈子,径直跑向教堂。在大门口,她没有看到任何人类的影子,飞霞、萨莉、塞德或者布莱特都不在。[他们没到?还是……]立刻甩开可怕的想法,事情应该没那么糟。跑近的时候,她看到了教堂门前的一棵树,那树是白色的,覆盖着冰与雪,仿佛是刚从北地的严冬中挪过来的。4 {& e8 n6 P/ r0 b/ ~8 L
        精灵的杰作——少女看到那棵树时候立刻能想到的事,他们一定在教堂里面。4 F. w8 l5 X) b3 ]1 q# X
        怪物就在身后不远的地方,稍稍停顿就有可能被追上,如果她现在敲门等待的话……幸好,她不需要用生命来相信里面的一群胆小鬼动作有多迅速。( L- Z& b* A! D+ x) [
        集中精神,意志进入虚空,教堂的构造显露,她的身体轻灵,心与身一齐飘起,轻快地舞动。沉重的门不过是灯火下一道黑色的影子,她跨过去,和跨过一道真正的影子一样简单。) f* V2 Q: o8 x1 n) O8 C
        世界又瞬间变得沉重无比。
1 @3 v0 A+ ?6 M$ A  L/ S& H7 ]. E        教堂空荡荡的,显得特别宽敞,信徒坐的长凳一排挨着一排,一点都不凌乱。教堂的其他地方也自然是干净和整齐的,灯火闪耀,钟声回荡,一切都看起来很自然——除了,没有一个人以外。# c1 s( {) M# r+ E4 q* R9 e8 O8 ?
        “精灵,萨莉?”喊声在空荡中回响。
4 ~! N7 i" {! o9 H; z) {& H) _        她听不到回应,怪物也似乎并没有破门而入。. L0 W" H$ B4 I5 _
        [人呢,出了什么事?]
) |6 ]+ m, a% n9 T        她想不明白,又觉得,或许有什么密室,他们只是躲在里面。0 r% @# t- b; Z1 ?4 m
        缓步走过椅子间的走廊,教堂的祭坛正对着她,在整个教堂中心的位置。祭坛上铺着一块有着金丝花纹的丝绸,在那上面,端正地摆着一个平凡无奇的提灯。
) w6 |- ^1 p% F0 d& P9 K        隐约记得,在第一次进入教堂的时候,她也看到过灯在同样的地方,不过那时候她离得太远,又有很多人阻挡,她以为那只是给经文照亮的灯。然而她现在看到,祭坛上,只有那盏灯。
9 R+ M: c, Z5 \: X3 E        撵起丝绸,手上传来的轻薄和柔软证明那是真货。整个大陆的丝绸少之又少,它们据说来自自由沙漠的另一头,一个精灵领地深处的人类国度,也有人说,在大陆之外,比精灵领地更东的西方,才是丝绸真正的出处,但是那终究只是无人证实的流言。" q/ y8 a2 Q& H8 D* b
        无论如何,丝绸是稀有和昂贵的,丝绸之上灯,肯定不会如它外表那样平凡。& F5 u6 m( }& ^
        尽管好奇,少女还是没有用手去碰那灯,她小心地围绕祭坛转圈,小心地观察。魔力的视野里,还是普通的注视下,提灯看起来都那么普通。
6 M5 _' ^) c. @) b, V" l. X! P        [为什么?]少女忍不住好奇,将手伸向那盏灯。
$ i( a5 T: R5 ~# _        『不要,停下!』4 N" k" g- {0 v  d
        又是那突如其来的声音,迪安娜停下手,疑惑地向四周看了看。如果一次是幻觉,三次或者更多就不是。“谁,你究竟是谁?”她问,没有回答。
) k2 T% Q- X3 `$ w; u4 E        当视线转回祭坛的时候,那里的灯不见了,上面是一个人的脑袋,她所尊敬的,怀念的人的脑袋。那双眼正在看着她,眼角流着殷红的血。8 G6 @  Z. b2 T3 O' t9 v  m5 H
        “不,不!”4 T8 t! [, o! k; Z- L" _7 L
        随着她的叫喊,整个教堂都变了样,原本干净的地面上到处都是血,椅子乱七八糟,墙壁支离破碎,尸体,到处都是尸体,村民,还有胖子,还有精灵、萨莉、大个子的布莱特和……7 A' p# P& D# J& B+ |: }
        黑色的影子再次降临,带这满身的血,将一个年轻的银发头颅插在自己缺损的脖子上。那脸已经失去了生气,却在笑。所有的,所有的面孔都在惨笑,将她的力量从身体内抽离。
8 z3 L3 J+ Z. z6 J5 t# b8 h        “不!”整个世界开始旋转,她遮住眼,不让自己看到。黑暗几乎在同一时刻降临,坚硬、寒冷、无情,她在颤抖,在哭泣。某种无法压抑的东西翻滚在心里,四处乱撞,最终,它冲了出来。
' Z" H& i. E* |- j        “救命!!”& D9 n" N8 i% f3 A& N
        猛挣开眼,她看到的是清晨柔和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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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文是为了跟别人竞争而写的,或者是自己不喜欢也要死活写下去的,再或者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别人而写的,那么你永远也竞争不过我,废柴!”——像勋章一样挂起,让自己记住这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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