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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杀
; @2 W/ Z: \8 g1 g 脚下的峡谷不再充斥着疯狂,最后一个活着的“查理十字”成员死亡,尸体和尸体堆砌在一起,剥去盔甲和衣衫,任由刀子切割。感觉,就像是屠宰时案板上的牲畜。) D W7 G* \+ r6 _( Z7 z! N, J9 r
远远地看着,血腥的气味涌上鼻子。捂住嘴,低身隐蔽,明明已经看过不知多少次血腥的场面,也习惯了血的味道,少女很惊讶自己还是想吐。
: f6 p- L8 I+ Z f" N; P, E 不能吐,山谷下还在魔族军队的爪牙,他们一定会继续搜索附近的人类,呕吐的痕迹会带来麻烦。虽然范学士曾经说过,他们的身体没有任何气味,但是行走在外,总会沾到一些什么。地狱犬的鼻子很灵,昨天夜晚,她进入魔族军营送信和扰乱,那只凶恶大黑狗就是一路靠气味跟踪到“查理十字”的营地。
" C; z- a, _2 G) G3 x+ P2 V 她可不想再被跟踪一次。& y. Y9 ], ]0 s# s; Z* c
压制住呕吐的恶心,再度抬头,观察峡谷下的景象。福利院的袭击者被一个一个检查,然后丢到一边。全部死亡,预定的计划中,他们应该能顺利撤退才对,如同半年前的那次袭击。她是来负责善后的——杀掉那些掉队或者被抓住的人。
8 Y5 b# m6 P7 l) A) t [这是计划好的失败?]忽然这么想。魔族的强悍上前一仗已经见识过,“查理十字”不过是制造一场突袭,他们却一个个冲下去,如自杀般的发起进攻。他们要刺杀那个贵族?可笑,她还被命令去送信通告袭击的到来,面对有所准备的魔族军队,攻击后不应该立刻后撤吗?
6 \ F' f8 }, r [不,任务。]甩开其它的想法,少女继续查看。1 N) d' _. ]( I: f/ E
没有,最后一具尸体被检查完的时候,少女并没有发现凯尔特。她亲眼看到这个冰渣冲下悬崖,然后和一个拿着火焰战刀的人打在一起。当刀穿透凯尔特身体的时候,她既高兴又失落,那家伙应该死了,可尸体在哪里?1 U8 q% z! G& P% m8 h8 H5 t
绕路,小心地靠近魔族堆放尸体的地方,一具一具的查看,血的味道和开膛破肚的惨状搅动她的胃。忍耐,忍耐,在鼻子恶心的酸楚下,从头到脚确认了两次。尸堆里确实没有凯尔特,峡谷其它的地方也没有找到。
2 P' O& r, R3 y% T 魔族显然没有察觉,那个拿着火焰战刀的家伙杀死最后一个俘虏就离开,其他的尸体连看都没看一眼。[那家伙还活着。]她完全肯定,战死只是假象,为的是逃亡。[他在哪里?]这是下一个问题。: u6 s1 f$ D! N- L
躲过还在附近游弋的骑兵,回到山崖,在预计的位置附近,少女仔细查看。不久,在不远处裸露的岩石的阴影中,她找到那个多出暗色的阴影。[克雷。]少女在石头上敲出暗号,得到确认后,走过去,尽量贴近。“没有看到No.20,他还活着。”
( U1 F4 [; l! @) W; `+ F ? “没死也是重伤,去附近的镇里找找。”克雷的回答,没动脚。换做平时,他一定会先开始去追赶,然后在路上向少女做简单的指示。
$ S }2 X3 f1 i" ]( N+ E “你不去?”带着疑惑,再次确认。1 d/ L2 f& e6 ]1 C3 }/ H
“不去,你一个人足够应付。”回答明显是在推委,不想说原因少女问也没有结果,克雷有权决定怎么行动。单独面对凯尔特,心中还有有些犹豫,但从一方面说,她怎么做都没关系,逃跑的人——就算不是——结局只有一个。
- c1 p+ L% o* n2 V! ~7 d [那么,他会去哪个村子?]找出简易的地图,一个个查看。
% E5 \$ y5 v4 o! i% | 这个名叫“埋身谷”地方很荒凉,大多数的村庄和城市都距离这里很远,隐约记得,“查理十字”上一次经过村庄是在三天之前,还是用马车赶路。为了安全起见,那些马车在最后一天放空,在距离峡谷大约一天路程的地方等候。凯尔特有伤,走不了那么远,如果,这次行动真的是拿他们去送死,他也不会去找什么的接应的马车。能去的,只有紧邻的村庄,或者城镇。) P0 I0 [4 \- e' G
地图上的答案很明确,在峡谷的东南,确实有那么一个小村。. M2 F, m: X- g- W2 A, i
立刻出发,沿着荒芜的道路前进,克雷不在,谁都不在,第一次一个人行走在荒郊野外,兴奋又恐惧。一直前行,村庄却不见影子。地图上仅仅是几个手指的宽度,要走的路得花上几小时,地图外的世界有多辽阔呢?天空在头顶拓展,星星点点的白色像是水中泛起的泡沫,大地在脚下延伸,看到不尽头,哪里都可以前行。[如果能离开这里……]她想。* {4 C% H3 x* V' {3 m7 T6 Y
『可耻,背叛!』久违的声音在心中响起,斥责反反复复,在脑中不停的回荡。许多人,许多许多的人突然出现在少女周围,他们沉着脸,恶毒地盯着她,无数的手围绕,数不清的嘴在喊叫,连绵不绝的指责。『叛徒,烂脸,丑陋,可笑!』
7 g) L- c4 z) E! G! ? 隐匿,眼神跟着不放,逃跑,人始终在包围,刀砍,砍倒一个又出现一个,喊叫,声音被无情的淹没。
" s p4 o S" j [不,停下,停下!不离开,原谅我,我不会离开。]哀求也辩解,她蹲在地上,哭成一团。声音消失,人影四散,广阔的天与地之中,她依然只身一人,在荒芜中独自行走。
% O/ U. R. }! J: m3 O, `: `2 h 叹息,直起身,面具还完好的戴在脸上,那些只是幻觉,并没有那么多人真的看到她的脸,嘲笑或漫骂。调整情绪,继续起身赶路,不再去想什么世界之外的旅行,她先要执行命令,除掉那个混蛋。
! w: e" X5 ?& c2 g Q 太阳已经过开始下落,咽下少量水和干面包,村庄就在眼前。5 k+ g. }" c, S0 |' n+ ]( c6 J
没有人,看不到一个魔族,也没有地狱犬的警告。整个村庄空荡荡的,连房门都四散敞开,如果不是房子看起来还算完整,这里根本就像是一个废弃的地方。+ W7 V8 ?7 {5 K1 w) m: a- z
废弃,是废弃。少女曾经听到过一些碎语。“查理十字”要袭击的那位是个大贵族,他带着军队去接收新的领地,沿途要经过的地方都很警觉。领主调集军队一路监视,大城市关上城门,小村和没有防御的镇子则全部外出避难。眼下这个地方似乎就是为此而空无一人。! h7 N+ i+ U2 B- ^
不,有一个。& X! F! _8 b# i4 F; g, g& D0 C
耳朵上的珠子在发烫,又冷却。错觉?不,有人还在村子里,在这个本应该全部外出逃亡的村子里。是谁在——显而易见,克雷的判断是对的。
; a8 N3 Z* T: p' Q$ H0 q: m 与环境同化,手握住长刀,小心地在村中前进。村子并不大,所有的房子加在一起,也就十多栋。不过,这些房子的门都开着,每一间都可能成为凯尔特躲藏的地方。不仅仅在房间,任何阴影,任何遮蔽,甚至是空旷之处,都可以是藏身之所。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凯尔特就是利用细小的冰将身体隐藏,峡谷中,他也一定用相同的手段逃跑,在这里,他当然也可以用。
) @, g1 e' ]/ _7 e9 |+ S [怎么找到他?]一个麻烦而危险的问题。即便凯尔特受伤,而且很严重,他也不会像桌子椅子一样呆在某处等死。少女只身一人,村子中也别无他人,只要对方适当的挪动转移,寻找将相当漫长。她可不想在这里等到天黑,夜色的掩护下,搜索更困难,凯尔特逃出村子也并不是不可能。
3 G" h& b$ N5 s2 I, Y: N+ L+ b 一定要想个办法。) h/ R1 e: N w' ~! f
眼角扫到一根丢弃在墙脚的火把,顿时有了主意。点燃,火把在燃烧。反正这个村子没有人,空屋子与其让凯尔特有地方玩捉迷藏,还不如一把火烧掉。或许升起的浓烟会引起不远处魔族军队的察觉,那也没关系,论逃跑,她一定比受伤的人有优势,魔族可以帮她收拾掉那个混蛋,最糟的结局不过是同归于尽。
; I, X; e, `5 I& ~( H+ m' v 一间房子被点燃,随后第二间、第三间,干燥的天气和稻草的屋顶让点火变得异常容易,身后很快变成了一片火海,耳朵再次感受到热量,转向另一侧,在火焰升腾而扭曲的空气后,她看到了那张厌恶的笑容。4 z, N y% h3 [
[很好。]! k) f5 H, B% P! m
扔下火把,身体再度与环境同化。: K( F9 O+ B# r; g9 _$ O% O6 r
凯尔特的身上有两处伤口,一个在腹部,另一个在左胸,渗透着粉红色的冰霜将那个地方覆盖,正是靠这样的紧急处理,他才没有因为伤口的恶化而死亡。不过从那苍白的面孔和摇晃的身体判断,他伤得确实很重。0 `5 {" v* R; e( ]+ G
[小心。]
) O: j( Y1 J* Z: e 凯尔特毕竟是比她资格更老的战士,从前的数次失败也让少女不得不提高警惕。绕过半圈,她小心地潜到对手的背后,完全没有行动,那个重伤的家伙就此放弃了?
( m) C! h# H0 k: i1 E, a 疑惑不能阻止她的进攻,起步,确准,握紧,出鞘,长刀划出致命的弧度,将阻挡的身影切碎。只是切碎,那身体轻快地分成两断,破碎消失。[幻影!]立刻向后急退,几束冰锥落下,在她所站之处扎出点点凹痕。1 h4 D* T. K$ x- O
“出来吧,我的小樱桃,我知道是你。”凯尔特喊道,声音有气无力,一句说完换来的是不停的咳嗽。[表演?陷阱?]少女谨慎地后退,刚才的卤莽让她差点完蛋,这一次她必须小心再小心。
: u0 z- _8 l" j9 n h) o$ p: g 围绕着对手,她再次选择进攻的位置,左边,长刀在足够安全的距离挥出攻击,刀刃擦过凯尔特的脚,留下一道不深的伤口。那伤随即被冰雪覆盖。再来,还有左,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结果。后退,第三刀,在右边,在对手的胳膊上留下一段刀伤。" d+ H3 w1 f/ f$ L7 C
“喂,婊子,给我痛快点!”声嘶力竭的大吼,再次咳嗽不止。无视挑拨,少女再次试探,前、右、后、后、前、后、左,连续的创伤让对手的身体渐渐被白色覆盖。/ c( D% |6 |0 R" z% [
“我知道的,呵呵。”凯尔特无力地嘲笑,“你前一阵刚被院长上过,手心还痛着呢,咳咳,所以,你用不上力,对吗?”
! H- n# d' u! ?6 Y) e. t2 ]# t [他怎么知道!]怒火,那次莫名的屈辱少女一直想忘记。那天她不过是照常在莫尼的房间当班,听他和其他人说话,结果她被叫出去,脱光了衣服,撤下面具去丢人现眼。那时候身体根本不听指挥,无论她怎么抵抗,手脚都和木偶一样被院长的话牵动。最后,她甚至刺了自己的手掌。这件事应该没有多少人知道,除了院长和当时镜子里的奇怪公爵……
h) [$ H4 ^5 H' D. y; [5 O [密涅瓦?!]少女顿时醒悟,房间还可能在的人,只有她会记下这些,然后告诉凯尔特!7 r4 N- E, N+ k' d/ V& G& |
“闭嘴!”气得全身发颤,她已经够丑了,可以戴上面具,可以躲在角落,可以永远不要朋友和伙伴,可以不要和任何人在一起,她只要这个世界闭嘴,那些恶毒的嘲笑统统消失!
' ?! z( E# k) [ 举刀全力挥砍,正面冲击也无所谓。长刀对准那张可恶的面孔和可恶的嘴,消失,她要把这个毒瘤切碎!捣烂!烧成灰碾成粉,再也不会有谁能认出来!
9 ^7 W) y- O$ [ A1 |: n 凯尔特身体一歪,长刀掠过,带走的仅仅是几缕发丝。[糟糕!]无法收刀,过快的步伐让她甚至无法阻止身体的前进。一把冰制的匕首划过,左腰一阵冰凉,钢针扎入骨头,痛得无法忍受。! Z6 t& e8 t$ A, T/ S3 ^
急退,隐蔽,左脚升腾的热量将腰上的伤口解冻。幸好伤口不深,几圈绷带缠绕之后,血被止住,疼痛还在。
* q. @: U" ]! f# _% |+ R 凯尔特果然在做戏,嘴里尽是胡说八道。上次硬把那个面团似的怪物说成是No.42伊瑞尔!要有多愚蠢带会把人和怪物等同!即便现在他站在原地不动,显露身体,即便他丢下匕首,两手空空,那些都是假的。他要引诱敌人进攻,然后找到空隙伺机反击。
$ _# k8 w, |0 B; K% |9 m$ r6 [ 她不会上当了!
$ w: E6 i3 g$ f( }7 P. D* R 前进,后退,刺,砍,每一下都保留着力量,不追求什么一刀致死,她要用最稳妥的办法杀掉他,不给任何机会。右、右、后、右、左、左、左,不停的攻击下,凯尔特的全身几乎都冻得发白。摇晃的身躯终于跪倒,血开始从霜冻下渗出,一路染红。
: Y+ u1 Z' x- T2 `$ e/ R “杀了我,杀了我啊!!”9 l0 Q% `" `+ v1 Y4 [9 @+ y7 X
狂叫只能换来更多密集的攻击,不会再为所动,她就是要一刀一刀砍死对手,直到对方再也没有力气喊出来为止。1 Q0 Z, N1 L: k, @" ]3 z
无法计算挥出多少刀,少女只记得腰间的伤痛到麻木,挥刀的手砍到乏力,凯尔特被血色覆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支撑着身体不支倒下。3 ~, U) x1 }# g, D8 H; t/ X7 O. I
[最后。]少女将还在燃烧的火把丢出去,掉在血人身边。
, w! [: [8 t) p2 u" [* U s$ Y 集中精神,左脚燃烧。四周的火焰一起欢快地跳舞,无数的人鼓掌,无数人喝彩,她在中央,英雄般的接受瞩目与崇拜。龙,蜿蜒威武的蛟龙盘绕在她身边,威仪的咆哮,宣布着她不可侵犯的神圣,聚集,所有的火应她的手而升腾,一圈一圈的火舌呼应着龙的盘绕,将凯尔特层层包围。
! T% H8 ~8 t/ t& q 爆发,火把的烈焰冲天,将罪人的身躯吞没,焚烧,蛟龙统御烈焰,将冰与雪包覆,毁灭,巨龙落下,扬起的灰尘四散飘落,再也没有什么会留在中央,那里只是一片焦黑的大地。
' L: h' j* _0 I: A6 T9 ?- ~ 『谢谢。』恍惚听到的声音,世界在晃动,天空渐渐扬起黑色。
1 [$ G: U5 H- _/ D8 Y6 v2 T6 s 又是一双接住她的手,兜帽的阴影下,她依然看到黑色的皮肤,白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睛。维尚大师,少女没想到来的人居然是他。
4 T; |$ I: {0 `! j+ i. W 肚子上结实的一拳,痛得她忍不住呕吐。“你真够狠的,还搞出那么大的场面,魔族来了你怎么跑,想和那些死人一起插矛头吗?”
* B) {& o+ i2 R3 h “大师,魔族快到了。”密涅瓦的声音,她也在?
$ P& j R% O+ U4 I4 U “看来他们和我的小玩具玩够了,走吧。丫头,你欠的帐我们回去慢慢算。”扛起少女,燃烧的村庄渐渐远离。火与灰还在眼前飞扬,渐渐远去。熟悉的感觉,如某个场景的再现。那似乎是在很久很久之前,久远的,连她都无法分辨。; y; [' X( ~$ I( f& Y
那是记忆,还是错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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