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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 " M5 n8 [1 H+ y0 s. e* h9 @
这是间窄小的房间,横着走五步,竖着走三步,就是全部的空间。四周都是墙,又黑又结实,唯一可以称为出口的地方,来自一扇金属大门。门外黑忽忽的,小小的铁窗看不到太多东西,有通道,有火把,偶尔还有人走过,沉默得像是死物。! A& c x* L6 F. E% m
汉革雷蜷缩在寒冷的石床上,单薄的毯子和身下的干草是唯一能让他想念起温暖的东西,不对,这是梦,在梦中,他被困在狭小的牢狱中,出不去,也无法离开。只要回到床上,现实就能唤醒,他和杰米、艾莉莎在村里的田间,快活的追逐玩耍。
3 [# C% z$ z4 _3 M( ^! e 走廊里再次传来脚步声,沉重、深远,仿佛带有某种魔力,每一步都会让寒冷加深。那声音越发清晰,逐渐靠近,当声响到达顶峰的时候,它消失了,毫无征兆,随后,汉革雷听到金属的击打,锁链的摩擦,铁门在刺耳的酸声中打开,一个巨大的阴影出现在那里,如同梦魇降临。
: k6 ? f& [& z' x 提灯的光又刺过来,照得睁不开眼睛。清晰地听到回响的问答,汉革雷才弄明白过来的有两个人。
# n- {4 k. C/ r. c: K “就是他?”
6 M3 V$ s& J9 x “是的,大人。”. r1 I5 x$ G- |5 u" M3 x( k4 G
突然而来的手抓住汉革雷的手腕,他尖叫一声,惊慌地乱晃,把那手打掉。“喂!老实点”身材强壮的男人不满地骂道,手再一次抓过来。
2 q$ G2 Z3 c" `& U: ^, ~) h 手忙脚乱的向里缩,如果有洞,或者其它什么可以躲的地方,他一定会藏进去。汉革雷不明白,这该死的噩梦为何总是缠住他不放。吃的是臭的,水是赃的,屎尿拉在身边,没衣服没被子冷得发抖,他受的罪够多了,只求早点闭上眼,让美妙的现实重现。不想出去,谁知道外面有什么!可能有恶魔,有野狼,领主老爷的税务官,绿皮的地精,或者任何可怕的玩意。
6 X- ?0 P% C6 a# g 抵抗看起来惹恼了抓他的人,对方退后,找出一根鞭子,抽在地上劈啪作响。“臭鬼,给我过来!”
! g+ s% T" V8 l5 [ [这是梦,是梦!]汉革雷不停地想,试图闭上眼,让自己醒来,可那乡村里美好的画面并没浮现。那声声鞭响震得他心直颤,身体哆嗦个不停,也不知道是因为怕还是因为冷。$ M/ N/ s, s( X1 y4 Q! M
半晌,他没动,对方手里换上一根长长的秆子,看起来挺像田里的草叉,不过叉头是一个环,里面有很多尖而短的杆子。叉子向他伸来,金属环对准头部,一点点靠近。瞬间,汉革雷明白那东西是拿来干什么的——箍住他的脖子,里面的短刺看起来就很锋利,肯定会扎得人很痛。9 }- D3 q: ^7 |7 |- ?( k+ a( P4 A
想到这里,他再度尖叫,双手护在身前,想阻挡那铁家伙的进犯。“怕了?老实给我出来!”对方又喊道,随后是鞭子再度挥舞的声响。
# [& q, b, N" ?* x 别无办法,田园的现实无论如何都没有出现,噩梦还在继续。他颤抖中收回手,用力点点头,从石床上爬起来。那人利索的给他手上拴上铁链,脚裸上是镣铐,这些东西又重又冷,仿佛身上多出一个人的重量,走路都很困难。
9 v! s& ]5 Q, K2 ~ 然而鞭子在后,他还有什么可以选的呢?噩梦里,出现什么都有可能。小时候,母亲常说恶魔会带有不听话的孩子,还会在顽皮的孩子梦里做坏事,他觉得自己一定是遇到这种情况。某个强大的怪物正在通过梦,折磨他、带来痛苦。
$ ~' e. V& K9 T 通道黑而长,看起来都是一个样子,四周空空的,除了锁链和脚步,没有其他的声音。世界静得可怕,冷气飕飕地直往身上蹿。传闻中住满死人的地狱,大概也是这样吧。3 V I- l; o. T6 J! `& F
走在他身后的人是一个胖而壮实的男子,身体比汉革雷还要大上一圈。那张面孔粗糙狰狞,凶狠的视线仿佛是来自一只饥饿的狼,长满乱牙的大嘴可能随时将他吞下去——如果能结束这梦魇,他倒宁愿被吃掉——这并未发生。
1 L- n& I/ J5 o) |- U9 w- H 走在前面的人看起来就正常很多,至少身上是熟悉的十字灰袍,有汉革雷曾经穿过的类似的皮甲、靴子,腰上还有一把剑。只是从头到尾,那人都没怎么看过他,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1 Y: g* n, Q8 k0 Q2 C1 R' ^
三人在走廊里走过一小会儿,眼前出现的是一个大房间。那里放有一些奇怪的器具,有一张大桌子,足可以躺下一个人,两头却是车轴一样的大木头,木头两边还有四根立起的短木杆。如同是拆下轮箍又翻过面的马车,只是汉革雷觉得,那不会是如他想的玩意。
+ @( ~/ Z$ x! |' i+ D7 B" m 另有一件他倒是见过,一个大木板,上面有一大两小三个孔,那是用来枷住犯人的。在高地城的广场边就有这样的东西,每次市集里抓到小偷,或者其它什么犯事的人,都会被铐在上面示众。
! b2 N7 Y/ V( p6 v' M' E 所以,糟糕的结论让他的心跳加速,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刑具,他被带过来,就是要受刑。
" n- G, X3 ^) Q “站好!”耳边响起的命令比黑夜中的惊雷更可怕,想跑,身体的沉重让他动弹不得。闭上眼,嘴边一次又一次的祈祷,他必须要让噩梦消失,赶快醒来,到家乡,返回亲人和朋友身边,那里才是安全的地方。" I+ [3 R+ J9 z' Q! c b9 K" f2 }
冷水迎面泼来,把他从头到脚淋了个遍。他全身一凛,睁眼,模糊的视线里似乎是好友杰米站在面前,正拿着水桶搞恶作剧。那景象一瞬即逝,视野变得清晰,眼前的人还是那凶恶的大汉。接过丢来的旧布,来到火盆边,那人只说了一句“擦干净”,就再也没做什么。
7 Q/ i: F0 s$ c1 S. K& P9 Y 火让汉革雷感到久违的温暖,边擦边烤火,他真希望能在这里呆得再久一些。但是大汉在边上双手环抱,不耐烦的跺着脚,视线一直盯住不放,灰袍面向房间的出口,只有偶尔才看过几眼。几分钟后,身上多数的水迹已干,壮汉上来一把拽过铁链,把汉革雷拉出去。
. A. d, l3 Z1 j8 F& A 出口外,眼前的景象让他惊讶的熟悉。
( r% M7 O, w- w) N) \) A/ r 是广场,渡口要塞的中央广场,不久之前,他还在这里看到新兵们排队领装备,还有一大群拿着火绳枪的士兵在这里列队,然后开赴战场。6 x' V* q# A) I8 T% p/ U# S5 e0 X
现在,眼前空空的,没几个人在,和先前的热闹完全不一样,有个胡子还没长出的少年看到他,快步走来,在靠近的时候,手里的木棍忽然举起来,径直朝汉革雷打过来。“不!”赶紧双手护头,锁链在耳边喀嚓作响,那会带来疼痛的攻击没有落下,响起的反而是愤怒的斥责。7 E1 e6 h L7 g2 u: n6 P& j
“让开,他杀了我哥哥,为什么要护着他!”拿棍子的少年黑下脸,对灰袍喊道。
" ^5 ?5 Y% D) L" Q 灰袍右手发力,将架在剑上的木棍推开,随后他收剑回鞘,回答简洁而冷漠。“这是我的职责。”$ }2 H- c, I Q: {
话语间,周围不多的几个人也围过来,他们同样脸色难看,让汉革雷不由得想转身逃跑。脚刚挪动半步,就有个白发老妇人把泥土砸过来,撞在肩上碎成几块。周围人纷纷效仿,他不得不再度用手护脸,将身体蜷缩来寻求保护。2 L0 x- R8 [4 F3 g1 D
“够了,滚开!”灰袍的呵斥让攻击停止,再次睁眼的时候,人群已经散去,有人远远地看向他,比画出一个下流的手势,又向地面吐了口唾沫。
9 ]" o+ ^0 C9 ^8 w% V 这是侮辱,毫无疑问是针对汉革雷,而他搞不懂原因。做错什么了吗?就因为他扛下一个伤兵从战场回来,然后就没走?不,不对,这是梦,他根本没加入过什么教会,现在是在做梦!他应该在村子里和好友一起种田……+ I( i# s: P# @! L
锁链再次被拽起,汉革雷跟住押送他的人,沿楼梯一路向上,最终,在力气即将耗尽的时候,他来到梦里和新兵一起训练的平台上,六七个全身披挂的灰袍在那里等他,在他们中间,是一位蓝衣蓝帽的老人。是为他治过伤的大主教,汉革雷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这个人,而且,对方明显是在等他。& t( A; S$ p! i
“罪人汉革雷•索雷尔带到!”灰袍简短的宣布,大主教点点头。两人解开汉革雷的铁镣,退到一边,将唯一的出入口堵住。' W2 k3 |% i+ [
“罪人”,这个词汉革雷很陌生,然而他再傻,也能明白这个词绝对不是什么好形容。联系刚才的遭遇,几天来的境况,即便是个噩梦,他觉得自己也得搞清楚情况。
! A( |! u# I3 ? ~ 刚想开口,大主教先举起手,示意他过去。走到平台的边缘,俯瞰草原,绿色的大地中,汉革雷看到一片很明显的白色。那方向隐约像是他们与魔族作战的位置,白色中聚集了不少人,有人在边缘徘徊,有人跪倒在地,有人则走在其中,看上去一步一滑。
" Q! U/ n; r" o0 [! g, u, n “知道那是什么吗?”老人问,汉革雷想了想,找出一个合适的词汇。0 ?1 q7 p. M( X9 [( y5 G$ D
“是沙子,大人。”草原上明明没有这样的大沙堆,是从哪里来的呢?[大概是梦,所以什么都有。]他默默地想。9 Z8 n; @! i; ^ h
“很好。”老人点点头,从腰间的口袋里抓出一把白沙,放在汉革雷掌心。那沙子很细,摸起来软软的,不扎手,有点像家里磨出的面粉。随后,大主教又命人台来一个大箱子。“记得它吗?”% j" _2 S% a& R! k: G6 b# }% y
点头,汉革雷认识这箱子,在许多天前的码头,众多红衣人抬它上岸。那时候箱子锁得很牢,而这次是打开的,里面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S! h4 Z. w; B; b$ \ E5 H! n
“三天前,你回到这里之后的事,还记得吗?”
, ?2 j. I2 W$ D( d 回想了一下,有些模糊,他还能回忆起当时梦境中的大略。先是在城门口休息,然后返回居住的营房,他记得天空上漂浮有怪异的黑云,云里不停的亮出闪电,发出可怕的轰响。当时他遇到了一个长得像女人的男性,似乎还和对方很熟悉。他跟着那人走到一间房间,说了些什么,随后梦就醒了,他在杰米的车上。
" ~" O _$ ]+ U. J7 ]2 C) T 把这些断断续续地说完,大主教耐心地听到最后,没有打断,也没有发问。“你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吗?”老人提问,接着自己回答,“你看到的黑云是非常邪恶的魔法,它带来毁灭世界的黑色之火,把所到之处烧没了。我的同袍、教友、牧民兄弟,还有很多无辜的人,都死在火里,变成你手里的沙子。”$ [& b$ y3 u; A( [& V+ W' E+ j
怪异的梦,一个活人居然可以变成沙子,汉革雷瞪眼看向大主教,对方的严肃让他认为不是玩笑。又低头看看手中的沙子,除了细腻和白皙,他没有看出什么特别。或许高地城街头的那些杂耍艺人,可以把这些沙子抛向天空,然后“嘭”的一声闪光过后,变出个活人出来——这个想法,他没说出口。
+ ?7 E& T2 z, ? 大主教清清喉咙,向后走出几步,又回转身体。“跪下,罪人!”老人吼道,两个灰袍上前,一左一右压住汉革雷的肩膀,强迫他下跪。, o7 N0 H% q% L
“是你,造成了这一切。那天,是你从库房里偷出箱子,悄悄搬上楼顶,让一个邪恶的巫女施展法术,引出黑云的邪恶。是你……葬送了一千多名主神忠实的战士,和不计其数的无辜子民!”老人的胸膛在剧烈的起伏,身体在微微颤抖,那些并不响亮的话仿佛消耗了很多体力,让人疲惫。: X/ K7 s7 M' n- W! a
汉革雷听不明白。又是女巫,又是法术,还搬箱子上楼,从战场回来,他累得只想睡觉,怎么可能干过这些。对,这是梦啊,小时候做梦,他还当过国王,穿漂亮的衣服,桌子上全是丰盛的美味,没什么不可能。$ X0 A+ h8 I) v8 b, ~
面对汉革雷的沉默,大主教也平静下来,语气不再激昂。“或许你不记得这一切,你不过是个可怜的‘老鼠’。教会的名册上并没有你的名字,契约书上应该也没你的手印,你是混进来的,在不久前。我派人查过,你是来自北边山里的人,那里之前没有村子,来的都是流民,为了钱,流民什么都会干,不是吗?
( F6 f8 F, l5 B, v. o! ~# A 还有,你在营地里见过魔族的人,却谎称自己被打晕了。正是你提供的情报,宝库才会失窃。我们一直失察,犯下可怕的错误,让你有机会偷出魔水,造成草原上的悲剧,你必须……总要有人付出代价,为上千人的殉难。”
- I; A; u; t- z' r, l9 H 一大段的话,语速时快时慢,让汉革雷有点跟不上。大多数他听懂了,这些都不是事实。让他加入教会的是巴纳夫团长,他和新认识的罗杰,还有很多人一起训练,史东教官还叫他“快腿”。在巡夜的时候他确实遇到一个魔族的女人,可没说上句话就被什么魔法弄昏过去,身上还有伤,是主教亲自给的治疗。至于最后偷什么东西,他一点印象都没有。简直胡说八道。" z) u; \" ~- P3 h
抬头刚想开口辩解,一把长剑砸在面前,让他惊讶不已。* V/ v) o! K( @# t! G8 S$ W
“拿起来,罪人,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就用它开拓道路。来吧,打赢我的同袍,你就自由。”大主教宣布,随后灰袍中的一个出列,手拿相同的利剑,用冷冷的眼神看向他。# Q; u% D, Y- I
尽管有不少陌生的词汇,汉革雷还是能了解眼前的事态,无非就是干一架,胜就能离开。打,还是不打?疑问之下是简单的答案,汉革雷知道自己嘴笨,有力气,与其说得乱七八糟,对练更快。说不定,获胜后梦就可以结束,一切照旧。1 w2 i/ f" `) ^# m- b. Z
拣起剑,活动一下僵硬的手腕,感觉很陌生。之前的梦里,他和许多新兵一起训练,不过多数时候,他们练习的是列队和盾卫,练剑那会儿,多半只是做做样子。虽然总听酒馆里的人说,英雄可以靠一把剑战胜巨龙,街头戏剧上同样是骑士一挥剑,龙就掉头死掉,但他可以做到吗?即便是在自己的梦里。9 U( ^& k/ N) m: q. ?. R
“能给我块盾牌吗?”他问。大主教点点头,一块熟悉的鸢盾送到手里。
& t2 z: i8 w0 T. y; ~+ \, E 左手套上盾牌,顿时觉得安心不少,两人分开,站定,第一次交锋来得快得出奇。
# J* c( T, A% `) ~ 对方迫不及待地举剑刺来,汉革雷左手抬起,盾牌遮住眼前的视线,随后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响。铁剑撞到木盾,没有任何效果,他顺势架开左手,右手跟随身体向前半步,剑直直的砍下。这是训练时标准的动作之一,先防御,然后反击。
# v4 U' x' @4 d2 T# O 和训练时不同,那时候大鼻子罗杰手上有盾,早早的架起来防御,挥得不快的钝剑毫无意外的会碰到盾面,发出毫无威胁的敲打声。现在不一样,对手没有盾牌,他手里也不是钝剑,新铁剑的轻盈让他挥得很快,剑刃划破空气的声音清晰可辨。* D# x# |' g* k$ o) Z& a0 M e# J4 D
在汉革雷以为会伤到人的时候,灰袍熟练地将长剑一横,宽面的剑身轻巧的挡住攻击,下一刻,相交的利剑没有分开,反而越发紧密的缠在一起。对方迅速翻动剑身,迫使他的剑随之转动。速度太快,又很突然,汉革雷几乎无法控制,连拿都拿不住。半圈之后,剑从手掌脱离,干脆的落在地上。
V. P5 K3 F$ K9 a# N6 _ 想伸手去拣,对方威胁性的一次戳刺,迫使他不得不缩回盾牌的保护里。太糟了,对方有家伙,而他没有,这样下去打不赢。
* J2 p0 R6 U, K6 N1 F- N' N, k 脑中浮现出一些记忆,村里玩闹时的把戏。他假装畏惧的退后几步,灰袍追过来,他就把盾牌挡在面前,骤然发力前冲。就和小时候打架一样,用身体和力量把对手压倒,来个措手不及。一下,结实的撞击,他感到灰袍在后退,接着第二下,对方退得更多,他觉得就快可以撞倒那人。用尽全力的第三下,感觉却是空荡无阻,人一下冲出去,接着失去平衡,倒在地上。再次抬头的时候,雪亮的长剑在阳光下刺着他的眼睛,剑尖离他的脖子不到几寸。
' D; P' P, v5 ~5 ` 他输了。0 ^4 V$ u, H) I7 s7 y! Z
[不,还没有。]不甘心的想,这是他的梦,为什么他会失败?梦里他不会死,只要努力下,抓起地上的剑再攻击,就有可能……
; z4 }+ i- V, P4 j$ H ——『梦,你确定?』另一个自己冷冷的发问。
' j2 j$ H2 W f5 X0 k 手腕脚裸上因为铁镣磨破的皮还在隐隐作痛,跌倒时候,膝盖磕到地面,带来新的痛楚。这些都和真的一样,这是梦吗?如果他此刻反抗,剑割破喉咙的时候,是活,还是死?( T7 I- ?: l$ |
——『这真的是噩梦?』1 G( t9 G% \5 n; {! j1 q
握住的手松开,昂起的头颓然落下,他不能回答这个问题,也不敢回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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