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坑完结]《大陆纪事——魔族卫队（Constitution）》（完结）

啊，果然还是很喜欢汉哥的行文啊，蹲点。

修文的确是件永远都干不完的事啊。。。话说像这样的好文居然都没有什么回复

汉革雷啊~这么久了 萨鲁的老人还有几个~我是不是也该努力下~

好长啊！！！！！！！我表示这得要写多久啊！！！！！！没有那么多脑汁可供榨取啊！！！求解啊！！！写个几百字就变痴呆的路过~~~~~~

第五章：巫妖
' D" L( i- U2 {( G: B2 `——我们只不过是一干平民，在战乱中寻求一个栖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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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世界是必然的吗？或者，这个世界的存在只是偶然？这是个极端而有趣的问题。
: m' J- E5 r  _# Z7 X% }      作为魔族的女王，我需要的是必然，它是秩序，是路标，是因果。但是，我却不能忽视偶然的存在，因为偶然，“巫妖”诞生并加入了我的亲卫队。他是由我主导的一系列作战计划中偶然衍生的产物，一个在诅咒中诞生的不死怪物。
      不可否认，他现在很强大，远远超越以往任何巫妖的魔法力量，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他拥有黑袍法师艾斯瑞的人格和知识，以及似乎永远无法耗尽的魔力，同时，他失去了自己的真名。
3 T2 E+ U' C; }* f* U' h0 X      他不是自愿转化为巫妖，在此之前，他不过是个小小的人士兵，当兵是为了凑钱结婚，过一个农民所应该享有的平静、清苦、却又自足的生活。我的计划与谋略在不经意间碾过他所有拥有的全部，包括妻子、家人、朋友、住所、名誉、金钱、身体、甚至记忆，比一无所有者更为赤贫。
      他是一个牺牲品，一个彻头彻尾的牺牲品。战争中总有牺牲，他只是其中之一。
      制造他悲惨命运的是“偶然”。偶然间遇到教会的征募，偶然间看到潜伏的阴影，偶然间被指派离开战场，偶然成为替罪的羔羊，又在偶然间被送出黑狱，成为滋养残酷实验的小小的“肥料”。
6 E2 d9 l) l' M1 Q      同样，又是那“偶然”，他的命运再度转折，在实验的事故中获得新生，成为法师中强悍与不朽的代表，巫妖。
" u% _# L( r9 d( ]: g      我曾经问过他，如果时间倒转，一切重新开始，他是否愿意尝试一个不一样的结局？一个老死的庸人，一个战死的士兵，一个处死的囚犯，或者是一个实验中死亡的样本。如果悲剧无可避免，他是不是应该庆幸自己抛弃了时间和世俗的束缚“活”在这个世界？
  y* f* k, e2 N. Z      从他的身体被包含着六百多个灵魂中我无法得到统一的答案。
9 F" h( M7 ?, ]$ {2 J4 J& l      虽然“巫妖”发誓为我效劳，失去真名的誓言却终究是海市蜃楼。他时刻在寻找六百多个回忆中真正属于他的过去，尽管还没有成功，但是“预言者”多次发出警告，一旦他在身体内寻找回属于他真正的自我，那么我就将永远失去这位强大的魔法师。
/ D6 X& E* O, G1 h6 U0 p      魔族尊敬强者，因此我尊敬他的存在。但同时我必须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时刻提防。然而难以理解的是，每次看到他的时候，我心底总会有不寒而栗的恐惧。

——魔族女王Lvm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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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望

      杯中的茶水释放出阵阵清香，即便在恼人的冷风无孔不入的了望塔上，它的味道依然可以轻松的占领整个空间。喝下一口，淡然的苦涩下，悠闲从喉咙里传递到脑中，放松，短暂的惬意让神经舒展，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觉得高兴，马厩里的臭味、地面的烂泥和卷起的风沙，哪个都让他伤神。
      [这是最后一些，真希望补充尽快送来。我要在这里等多久呢？]放下茶杯，男性有些惋惜地看向桌上的茶壶。这是个精致的玩意，不是由廉价的玻璃制造，而是来自遥远东方大陆的瓷器。梨形的壶身上烧制出的彩釉鲜艳夺目，绿叶包围下的鸢尾花花瓣饱满，蓝紫色的花瓣像是伸手可摘似的栩栩如生。没人能准确地说出这东西要多少钱才能买到，男性只记得，他的父亲是用整整一船的奴隶换来的——三桅杆的大船是主款，奴隶只是添头。
      听起来或许不公平，但是稍稍了解下这个茶壶走过的路，不满可能会稍稍削减一些。商队横穿整个动荡的大陆，要么在陆地上和数不清楚的强盗与士兵纠缠，要么在海上与恶劣的天气和残忍的海贼搏斗。要穿过该死的精灵的地盘，再从大陆的另一头再次扬帆起航，至于在另一片陆地，依然有数不清的麻烦和危险，直到交易完成，用没什么用处的玉石、廉价的玻璃与葡萄酒换来瓷器、丝绸和香料，再踏上归途重走一遍。有人相信世界是圆的，从大陆的西方一样可以到达东方，不过很可惜，他还没听到这样成功的例子。大陆还远远没有太平，他们，魔族正在要从人类和精灵手里夺会失去的领地，哪有什么闲心去关心花费巨大资金去开辟奢侈品的航路。
      即便是温迪纳斯家族，白龙莫卡格林克之魂的继承者，家族的长子沃尔特•温迪纳斯也不会。
      视线向前，在了望塔的另一侧，一个高大的身影正透过玻璃向外眺望。其实那里并没有是什么好看的东西，只是平地，还有凶猛的野兽，荒凉的戈壁，恶劣的气候和稀薄的空气。摩斯特罗高原，被人类称为“魔鬼之脊”，沃尔特现在所在的地方，而魔族皇家学院格露特，也就是这个带有瞭望塔的破要塞，名义上冠冕堂皇的称谓。作为家族义务，沃尔特应征召而来，原本以为是去学院里进行训练，结果被分配的任务是操练军队，是的，以学院名义存在的女王私人军队。
% J2 ^4 F$ h9 K5 Q! V' Z# C- N      荒漠怎么看都一样，沃尔特没有兴致，他相信对面那虎背熊腰的家伙其实也一样，他们不过是在打发无聊的时间。感觉到被人注视，眼前魔族转过身，盔甲的摩擦铿锵不断，感觉就如同一堵钢铁的墙壁。从健壮的牛头人到张牙舞爪的巨兽，没什么能吓住这家伙，敢明目张胆蔑视的傻子都呆在坟墓——属于红龙劳斯格林克力量继承者的达斯克尔家族，名叫泰德•达斯克尔的家伙。现在，他之所以站在房间的另一侧，只是不想闻茶水的香味。
      [就知道喝烈酒的狗熊！]暗中咒骂一声，他把茶壶又往桌子中央推了推。这混蛋不好惹，虽然在之前的决斗里，沃尔特靠侥幸赢过一局，可那是用猎杀野兽的数量来判定胜负，在这方面，会一点魔法的人更有优势。如果真的一对一——该死的家族禁令，他也很想试试——胜负依然很难判断。
      “嘿，泰德，你要看到什么时候，等精灵出现吗？”
0 r, n& g5 W: N4 Y( D% y' J6 H! x      健壮的魔族男性起初并不为所动，忽然，他一拳捶在黑色的砖石上，满脸怒容地转过身。“我在看草原！”
      魔族的领地上叫得出名的草原并不多，而从这里能眺望到的，无非是最有名的一个。扫过一眼墙壁上的羊皮纸地图，上面标着曾经的草原的名字。“齐齐斯坦•米纳大草原？”
      “闭嘴，它不配这个名字！瓦伦斯那窝囊废搞砸了一切！”泰德的吼声大得吓人，沃尔特记得这位同是龙魂家族“传奇”人物的魔族有不少的传闻，其中一条就是非常崇拜瓦伦斯公爵，有句古语怎么说来着？“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 B+ h3 p9 p- T      不过沃尔特自己也对这位打败仗的公爵没什么好感，时光飞逝，转眼十年过去了，齐齐斯坦•米纳家族非但没有在魔族女王的庇护下养好伤口，反而越发坠落，连魔族上议会都进不去。灵光闪现，既然魔族仅有的两个龙魂使家族不得私斗，打猎这种小把戏又不能服众，为什么不来场大的！“我觉得，下面那些骑兵，我们是不是可以找个理由带出去，去草原玩一玩？”
      “什么？”泰德看起来没听懂，但转眼，他想到了同一件事。“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去那边？”
3 s1 Z* V) _$ ^4 l6 q9 x; _      主意确实不赖，实战才是训练的捷径，更是获得声望和荣耀的捷径。家族上一次在魔族阿克提王国内大规模作战是在五年前，只是严格来说，那次战役最多算是两位前族长谢幕的个人表演，家族的战士负责“打扫卫生”。如果可以再现一次“草原大捷”，他的父亲会怎么看到他呢？包括魔族议会里的那些大家族，还有魔族的女王殿下……
      未来的妄想丢一边，眼前就有绕不开的问题，“就我们两个不行，需要一批副官，得让这里的兵听话，最好再多搞一点炮灰。”
      泰德点头赞同，确实是个问题，但也很好解决。“我可以调遣族长的卫队过来。”
% \/ ]& T" ?" b5 U      沃尔特是家族唯一的龙魂使，但族长的位置依然是在父亲身上——否则他也不会收到征召。身为长子，他能调动百人的小部队，这些人可以作为他控制骑兵的力量，但即便现在征调，他们过来也需要几周。
      “很好，下一个问题，你要哪边？一人一半对吧？”沃尔特又问道。这里的“学员”不少是齐齐斯坦•米纳大草原上流落的魔族难民，还有女王自行征召的各种下层魔族。这些魔族已经在这里训练了三年，可以称得上训练有素，但他们只对女王忠诚，对魔族内部家族的情况了解甚少。
# i' Y7 i9 l7 T# Q0 m; k3 K      “哼，哪边都一样，他们连纹章都不认识，我可指挥不动！”桌子在拳头下颤抖，沃尔特赶紧抓稳茶壶，对方根本不理解这东西的价值，打碎也毫不在意。
      无聊的怄气，多半是因为这里的士兵不认识龙魂家族的纹章，把他们当成普通的魔族贵族。但龙魂使家族是魔族的守护者和调整者，他们对各派维持中立，甚至连魔族女王都不能随意调动。
      “如果能调动这里所有的人，骑兵，五千刚够。最好还能找一些步兵。我们可以兵分两路，一边诱敌，一边突袭他们的渡口，两边夹击，把人类赶下水去喂鱼！”泰德说对着一侧墙壁上的地图比划道。
8 c$ H; ~, @* T. U3 C, ?% ~      “就和魔族和精灵结盟一样美妙，绝无可能。”沃尔特冷笑以对，即便是在魔族中有超然地位的龙魂使家族，也绝没有权限调动其他大家族的军队。“而且我听说渡口那边似乎有个要塞，拿骑兵冲击城墙，你以为是下棋吗？至于步兵，凑出五千奴隶倒不难，只可惜还没爬到草原就会先是死一半，逃掉四分之一，打仗时再报销剩下的。有他们拖累，行军绝对快不了。”
      泰德在愠怒中反问：“那你的提议呢？你说怎么办！”
% V' R" B* f. Y; f      尴尬，沃尔特脸上的嘲笑凉去半截，努力想了想，走上前也指了指地图。“也许我们可以在这里，或者附近找到兵源，一些小家族，也可以直接雇佣佣兵，让他们到草原附近汇合。”
( Q& `' n& i4 d3 r3 G# M5 \      “一群不听指挥的士兵和一帮没用的窝囊废？！我们是不是去那里打猎顺带搞个野餐！”
9 l) a0 K9 S' O- w) r# y      愚蠢的主意，沃尔特自己都觉得不妥，小家族的兵源可能很少，而能雇佣的佣兵往往是人类，纯魔族佣兵很少，并且价格高昂。至于佣兵的名声，基本都很糟糕。如果没有额外的增援，光依靠手下的骑兵，很可能无法占领要塞。
      讨论陷入僵局，一个声音恰好响起。脚步声，鞋踏过木头楼梯发出的吱呀声，在两人的沉默中很容易分辨。显然，有人要上来，听起来步伐很慢，不像是熟悉这里的人。
      泰德上前几步，来到桌边，不自觉地握住腰上的佩剑，沃尔特也小心地转过头，盯住楼梯的出口。瞭望塔只有一个出入口，外面有他们的侍从把守，如果有人前来，他们应该听到来访者的提醒，而非单纯的脚步声。最坏的情况是集体背叛，要么来访者的本事大得出奇。
5 v- Z" Y6 G! V" k; J& g% Q4 D      首先出现在视野里的是一头银白的长发，犄角在耳后，短并弯曲。有人类曾把犄角的大小与魔族中地位划上等号，角越大越长就代表强悍——这明显是错的，活生生的反例就在眼前。
      略带棕色的肤色，一对金色的瞳孔藏有看不透的深邃，干净的面孔上，那韵味无穷的微笑就如面具一样永恒。紧身的对襟长衣勾勒出一个纤细苗条的身型，看起来软弱可欺，如果那只没见过市面的下位恶魔想找麻烦，那他很快就会体验到后悔的滋味。不，或许连那时间都没有，灼人的闪电可以在眨眼间就把活物烤成焦碳。
. m1 `: W5 ^1 R! Y      “女王殿下！”略带惶恐地起身行礼，难怪下面鸦雀无声，学院的主人降临，那些崽子们只会俯首帖耳。但侍从的态度依然奇怪，不对，沃尔特想到了一种可能，整个房间的声线已经被魔法隔绝，为了防止窃听。只是，魔族的女王的突然出现，代表什么呢？她应该在首都的王宫里接见两人，而非亲自来到格露特。
      不用开口询问，女王直截了当地给出答案。“本后征召你们的目的，你们应该已经发现，去一次齐齐斯坦•米纳大草原，带上这里的所有骑兵，有重要的事要办！”
      巧合，要么就是女王刚才偷听了两人的谈话。他们正愁找不到借口出去转转，有女王的命令，这里的士兵就会服从，他们也可以用家族的资金名正言顺的雇佣佣兵。泰德已经按捺不住，大跨几步站到女王面前，就差直接下跪接受任务了。[笨蛋！]沃尔特心里直骂，他还不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呢！
      “殿下，您的目的是夺回草原吗？”失礼地拉高嗓门，打断泰德的冲动，女王的微笑面具巍然不动，看不出情绪的变化。上前几步，女王绕到桌子的左边，两人只能背桌而立，等待解答。
      解开腰间皮带上的小钱袋样子的口袋，魔族女王伸手去掏，半个前臂全部没入。不一会儿，一本外表看起来无论如何都装不进腰间口袋的书被拿出来——“空间袋”，女王有这东西不稀奇。书籍蓝色的封皮看起来很旧，上面没有文字，也没有什么符号，空白得毫无内容提示。接过书，随手翻开，里面的每一页几乎都被蠕虫般纤细的文字所占据，头皮涨得发麻，勉强自己看下去，却发现里面的内容根本看不懂。除了几个常见的如尼字符，全篇都与天书无异的怪诞文字。
      “魔法师的东西？”女王的默认证明沃尔特的猜测。他会的魔法不多，却也知道过不少关于法师的事迹。如尼字符是奥法之力的基础，所有法师必学的知识。通过这种字母，咒语可以写在书上，作为可以交流的知识代代相传。但是总有很多高阶的法师不愿意公开自己的独创之法，他们又不得不留下记录以备不时之需，于是，据说每一个传奇的法师都有独特的文字，除了他们自己，没人看得懂纸上写的是什么。
      眼前这本书应该就是这样的东西。
      看不懂的东西，拿来何用？！
9 n& O! N# S% L. ]' f/ j2 T      “本后也看不明白其中全部的内容，不过没关系，这不是问题。齐齐斯坦•米纳家的东西，他们自会想办法翻译，你们要做的只是去寻找……”就像是某个蹩脚的诗人为了吊起听众的胃口，女王停顿片刻，才把下半句话说出来——“一个魔法阵。”
      [开玩笑！]沃尔特心里直摇头。齐齐斯坦•米纳家族可是出了名的讨厌法师，他们怎么会有高阶法师才有的魔法书，草原上还有魔法阵，十年，这个家族从草原败退，侵占的人类难道都是瞎子？
: [: @3 M- r0 r      “捷特•L•齐齐斯坦•米纳，黑袍法师，十年前在草原大战中失踪，这就是他的东西，魔法阵也是。”女王收回蓝皮的书本，重新放回空间袋里，讲述还在继续，“你刚才拿的东西上就记载有这个魔法，实际上，本后很确信整本书只有这一项内容。这应该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法术，在十年前就已经建设完成，但因为某些原因没有使用。捷特在他的随从身上动了手脚，没人还记得阵设在什么地方，你们的任务就是找出它，在销毁之前，不能让人类靠近。”
      [一本里就只记录一个魔法？]沃尔特有个术士血统的天才妹妹，练习魔法的时候，还需要读出半张羊皮纸长的咒语来施展冰锥术——当靶子的小恶魔就此成了冰雕，一锤砸得四分五裂。一本半个手掌厚的书籍，他根本不愿去揣测这样的魔法有多复杂和可怕。
      “既然那魔法都完成了，直接用更好！”泰德的提醒差点让沃尔特喊出声。魔法不是一般的金属武器，即便是，武器也要经常擦油、打磨和保养。写在卷轴上的法术还能存个几年再用，大型的传送门之类的法阵，需要有魔法公会每天派人维护。一个被抛弃在草原十年之久的可怕玩意，沃尔特根本不想去碰他。偏偏，如果真执行任务，结果那玩意的决不会是对魔法毫无感觉的泰德。
      仿佛是看透了沃尔特的担心，女王向楼梯下招手，几声轻快的攀登之后，一个看起来刚成年不久的人类登上了望塔。不，那明显不是纯种的人类，头发怪异的泛出紫色，如果那可能是刻意染发的结果，橙色的瞳孔同样昭示出异常的血脉。[提夫林？]这个猜测八九不离十，给魔族打工的混血不计其数，魔族女王自己还有一个半精灵的婊子，再弄个半魔族佣兵一点都不奇怪。
8 D0 C$ i4 Y, m/ {( v$ N1 j* s0 e      只是，那家伙看起来毫无气势，稚嫩的面孔和紧张的神情完全就是一个刚出道不久的新兵蛋子，这种废物上战场不拖后腿就谢天谢地了，难道还要堂堂龙魂家族的长子给他当保姆？
) y0 w( m& Y, }7 Q3 X7 ~      “他叫奥芬•乔斯特，本后雇的，负责发动魔法阵的人，你们可以随意差遣。”言下之意，最危险的事情不用沃尔特插手，好事，佣兵就应该这么用。
/ L8 E9 b; Q4 x  k& C      然而下一刻，沃尔特心中的愉快就消失了。茶壶，没错，他的鸢尾花陶瓷茶壶居然在提夫林的手里，转身，身后的桌子空空如也，这不可能，楼梯是了望塔唯一的入口，那贼是怎么办到的，从外面飞进来再出去？！
' [9 R3 t& J( T/ z      接过茶壶，女王完全没把沃尔特的诧异当回事，也不打算解释。“下周到王宫来，带上你们拟定的计划，还有需要援助。这壶茶就当作抵押，你们不会失约的，对吗？”
6 h; O/ V* k- d: z: t1 }, k      “如您所愿，女王殿下。”相比泰德，沃尔特的回答明显轻上半调。握住拳头，他先要弄清楚的不是什么计划或者军队，乔斯特，他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姓氏。没关系，很快，他就会知道一切，提夫林会自己招的，包括茶壶的失窃。
5 A; s: m/ U' ^) {0 F$ h1 W      得有人付出代价，不是吗？

宴会

- i; V. y0 P3 W+ y4 L# P6 A      窗外是一声悠长的呼啸，拉起的细长火束直奔天空，在某个高度隐没。这只是表相。一秒之后，一朵礼花在空中绽开，红、蓝、黄、绿，色彩由内而外延伸，构筑成一个斑斓的园形，一闪而逝。后一束冲天火焰接上，隐没，再度迸发。
1 j# e# X  x( q4 w' M      [真漂亮呢，可惜本后那些工匠都不会弄！]心中的腹诽在继续，从窗外看去，远处山下的城镇灯火通明，无数火把组成的游行队伍将街道串成一条火线。想必那里的场面一定热闹非凡，在太阳还没下山的时候，马车穿过多米提乌斯帝国首都普拉尼的街道，车上的她就看到无数在奔波忙碌，准备庆典的市民。
      他们中，又有多少人知道这次庆典的意义呢？扭头，她将视线拉回热闹的大厅里，这里相谈正欢的人群中估计没有多少意识到这点。
      进军日，一个为了庆祝帝国在斯希瓦那河岸边取得的胜利而设立的节日，今年正好是第十个年头。从宾客交谈中的眉飞色舞可以推测，人们多半记得的是魔族重骑兵的毁灭，第一家族公爵的身亡，随后草原上的大进军，魔族望风溃散，一直逃到塞帕瑞特峡谷里不敢出来。
      几乎没人谈论作为胜利所付出的代价，三万的死伤，十五个领主里两个死在战场，连尸体都没找全，另有两个死于伤口感染，三个终生残废，还有一大批圣教精锐部队的陪葬。这些都被抛在脑后，仅仅十年。二十年或者更久以后，除了史书中会偶尔提及，人们口中只会剩下歪曲和夸张后的辉煌。
$ L6 W/ i1 p- n* M3 B  F      [要给这群健忘的家伙提个醒，不是吗？]淡然一笑，女人举起酒杯，视线借机向上，看得更远。通往二层的楼梯倾泄在房间的另一边，一堆穿戴整齐的士兵守在那里，礼貌而坚决地将不够资格的人士挡在外面。在他们身后，墙壁被刻意架出一个高台，十五尊纯金打造的半肘高骑士雕像一字排开，每一座据说座底都印上对应的家族和名号，没错，正是十年前参战的那些家族，一个不少。
8 t5 g9 j/ |" S9 A      这些雕像就是门票，二层的宴会厅里，除去这个国家的国王和重臣，能在里面有张椅子坐下吃喝的，无外乎那十五人。看起来，他们全员到齐，一个不少。女人很想见识一下里面的场面——一群几天前还在比武大会上杀得你死我活的家伙，现在正围坐在长桌边心平气和地吃饭？
" ^$ S3 j, y' A      人类面对别人的痛苦是健忘的，自己的却可以一直铭记到棺材里。可惜她看不到“精彩”的场面，二楼上不去，她没资格，只能在楼下等待。
      宴会在继续，身边多半是没什么名气的骑士和小贵族，还有像她这样可有可无的陪衬。克劳狄乌斯联盟的驻外名媛，女人现在的身份，如果时间往后倒退十年，这个身份在多米提乌斯帝国里根本不存在，那时候因为帝国和魔族交战，作为魔族的“盟友”，联盟招回了在帝国首都的所有官员，还集合军队，准备大干一场。
      结果，在帝国获胜的结局下，这些都成了虚弱的妄想。女人很怀疑从开始一切就只是演戏，外交的官员在公爵身亡后的第三天就起程返回，连带起低声下气，如摇尾乞怜般的讨好。失败者没有地位和尊敬，这是注定的事情。
      不过这也有好处，足有近千人的宴会大厅里，根本没有人在意她。心安理得地进餐，反正厨子不会歧视品尝者，现在需要的只是等待。
8 J9 u' k+ S7 e9 Y2 T( r      叉起盘中最后一块上好的牛肉，餐巾小心地擦拭嘴唇，带走点点的油腻和一片红润。早有准备的侍者快步上前，将吃完的盘子收走，换上一盘小盘鲜嫩的苹果布丁。眼神简短的交汇，错开，等那人走远，女人才将盘子下隐藏的纸条取出来。“猪和马在欢唱。”诙谐的代称看起来如同是某种恶作剧，安心一笑，她当然知道文字背后的意思，一切顺利，纸片在手中揉成一团，轻微得不可辨别的响声之后，它成为一小撮毫无用处的飞灰。
      会场的安逸持续到女人用完整个布丁，随后二楼的深处突兀的传来响亮的摔打，听起来类似木门被狠狠撞开。音乐中断，侍卫立刻前去查看，而人群的视野也自然被集中到那里。没有别的通道，二楼的上下只能依靠唯一的楼梯，众目睽睽之下，一个臃肿如猪的胖子跌跌撞撞地出现，全身上下看到的只有狼狈，头发全湿，一个袖子被扯掉，另一边的裂缝也几乎覆盖整个臂膀，衣襟半开，纽扣扯得没剩几颗，乱蓬蓬头发被水或者其他什么液体粘在一起，油滑的面孔上肿起明显的大包。
      [高地城的领主特•拉穆尔•塞尔菲斯男爵。]那男人的名字，好戏正在上演，现在是序幕。
/ f/ W! J: e. u7 V' P" D: r      男爵甩开上前询问的士兵，跑下楼梯，准备离开，不过走到一半，他停下，又转身折回。金像，没错，那陈列台上十五座骑士像里有他一份，只是还没等他把东西拿到手，咒骂伴随另一个身影出现在楼梯的尽头。
% X1 `3 _3 z1 b* f4 S8 g0 J4 A1 d      尽管身上穿着同样上标准的绅士套装，装扮却无法让人感觉到半分的斯文。不合身上衣已然报废，袖子的根部裂开一道大口子，饱满的肌肉几乎将整个袖子撑满，硕大的领子撕掉一半，可笑地垂在胸前，棱角分明的面孔上，除了土匪般的凶神恶煞，更多的是属于满满的蔑视。
      “住手！肥猪，把猪蹄子挪开，你配不上雕像！”叱责大得整个大厅都能听得清楚，男爵手臂抖了一下，但立刻一把抢下骑士像。“你在藐视殿下，你这头无脑的种马！你，你会付出代价的！”
      对骂得到的回应是一只摔下的杯子，金属清脆地摔在地上又跳起，没有命中，却激起女士一阵尖叫。在肌肉男试图挣脱劝阻的护卫丢下椅子之前，胖子男爵跑了，在几个侍从保护下，毫无礼貌地撞开人群，径直跑出大厅。
# V* R: i. x" k7 T% Z9 u      [精彩。]女人忍不住想鼓掌，楼梯上的男人实在表现出色，在场的没人会怀疑两人之间的恩怨。事实也确实如此，特•肖仁•迪萨尔伯爵，罗安的掌握者和武器大王，外加一个子女遍地的浪荡鬼，他和塞尔菲斯男爵一起参与了十年前的战争，两人为了抢功，几乎从头吵到尾。
8 H% \9 X5 X" X. U# D      最后的结局是谁都没占到便宜，肥猪的廉价民兵死伤惨重，当天就溃散，种马的武器仓库遭到顺手牵羊，损失不斐，阻挡重骑兵的不是他们，击毙公爵没他们的份，渡河拖拉没赶上先锋，之后的追击连整个人类军团都没捞到什么好处，更没他们的事。
' S+ y( o" |7 L4 Q# C7 d. @      不过之后的十年，在战争中获得最直接好处的，却恰恰是这两人。
      高地城距离草原最近，地利的优势让肥猪男爵在贸易和过路费上大赚一笔，罗安的离得不算远，它既是武器之都，当然也是能制造大量金属制品。草原上新来的移民不会两手空空地去对抗魔族的骚扰，外加各种器具的采购，种马伯爵跟着发了财。
      如果两人可以合作，拉穆尔出钱雇人而肖仁出武器武装，兴许整个草原都会被他们瓜分干净。没有如果，两人的矛盾深重，一个没胆子提出决斗，另一个不屑和买爵位的贱商动手，要不是十年的庆功大宴，两人根本没照面的机会。
      留下的肖仁没有转身返回二楼，几个士兵紧张地盯住他，生怕再出什么乱子。伯爵很识相地走下楼，他的卫兵赶紧搬来凳子，让他在大厅中央的位置上继续用餐。短暂的冷场之后，乐队再次演奏，平和而热烈的气氛渐渐回归。
      时机到了，女人拿出随身的小镜，为自己的脸蛋补上几笔。身上是昂贵的蓝色天鹅绒配合织锦绣花组成的长裙，白皙的皮肤交错在衣衫的缝隙，散发出淡淡紫罗兰芳香。胸前的宝石项链又大又透，在一对隆起的嫩肉间，将缝隙巧妙地突出。起身，高跟鞋磕向石砖，身体不由自主地伴随步伐摇摆，两个鼓鼓的肉球来回摆动，无时无刻散发诱惑的冲击。
      用色欲来吸引男人，一向是简单而有效的办法。在几个女人恶毒的嫉妒下，肖仁伯爵看得入迷，一双下流的眼睛一直在女人前胸与下身之间游荡。
; {, l  J. `' z; W      “哦，我美丽的小姐，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吗？”在毫无优雅地吻过女人的手背后，伯爵根本没有放手的意思，如果再向前跨出半步，说不定种马伯爵会直接把女人揽在怀里。
      把不快舍去，脸上只留下诱惑的笑容，所谓的“驻外名媛”，其实就是名正言顺的妓女。只要有需要，她们可以随时作为筹码出现在它国任何贵族的床头。
      甜美的自我介绍，虚情假意的寒暄和客套，几个来回之后，表面的工作完成。一把小小的钥匙明晃晃地藏进女人的双峰间，抽出被霸占良久的手时，伯爵脸上的失望和兴奋如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明显。应酬还在继续，女人可以先行离开，到该去的地方迎接漫长的夜晚。
! x  W2 Q9 x( e/ z5 `' M2 ~) V      哦，是的，今晚一定很漫长。
) m8 Q! V( n5 y5 D) U& C      普拉尼夏日夜晚的天空非常美丽，天空中的点点繁星如同布散在黑色丝绸上的钻石尘，闪烁着微弱却又永恒的光芒。皓白的月亮羞涩地从几片云彩中露出半张脸，向大地布散着柔和的光芒。夏季夜晚舒适的微风起伏，带走女人身上酒臭。
      绕过喷泉，迎接的马车在门口等候。方才还是侍者的男人摇身一变，现在是一个普通的车夫，弓身为女人打开车门。马鞭挥出清脆的鸣响，马蹄敲打，车轮转动，灯火通明的山顶庄园在后退。
, l3 k2 s+ s% X- t7 r. u      带上蔑视的一撇，窗帘拉上，将车内车外阻隔。“好了，你们可以出来了。”命令之下，面前的座位翻起，刚成年不久的男性从隐藏的暗阁里钻出来，借助车内昏暗的风灯，女人还能分辨出对方面孔上未退去的瘀伤。龙魂使长子的杰作，而她是始作俑者，如果不是有所顾及，那小子或许会直接扑上来以牙还牙吧。
. P# s4 ?9 k% J: d5 b$ D/ P- Z      现在他还不敢。
      女人的左手边是另一个突然出现的影子，银白的面具下是一双血红的眼睛，手握在腰间的短刀上，时刻保持戒备，虽然看起来是一个柔弱的女性，瞬间的爆发，车里谁都占不上便宜。
1 J) P8 `% C: w2 Q8 A      扣出响指，是该解除伪装的时刻了，皮肤如同融化一般，柔软粘滑的液体从上而下流淌。身体顿时小下半圈，礼服摇摇欲坠。面具女急忙拉起帘子遮挡，而对面的小男孩害羞地扭过脸。其实没必要，被人看几眼裸体算不上损失，她今天还被摸过，白白让人类占去不少便宜。
9 ~. P. \( z# L" k      为了计划，这很值得。人类绝对想不到，堂堂的魔族女王会伪装成高级妓女，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多米提乌斯帝国的首都。
. `$ Z  l+ g" J  A      下一步行动该轮到这些可爱的部下出马了，她要做的只是旁观。
. _7 ?) Y; F6 w" W0 {      礼服完全脱下，女王利索地换上便服，顺带用魔法稍稍隐去魔族的特征。戴面具的少女拉起帘布更衣，布置任务在同时进行。
$ X. c  s, A: H! B: x5 d      “马车会送你们到迷梦旅店，‘阴影’，你带上钥匙进去，里面的人不会多问。跟着他们到达房间后，在里面等，迪萨尔伯爵在宴会结束后就会过来。对他‘温柔’点，留下命和脑袋，四肢健全。”
) w/ i+ l* N4 n4 p. e      肯定的答复后，女王的视线转向她的小佣兵奥芬•乔斯特。“你在车里待命，‘阴影’得手后会给本后感应。从你座位下的镜子里走，宝库应该在地下室，‘阴影’负责把‘软镜子’从栏杆里伸进去，你从那里出来，拿走骑士雕像。不要碰其它的东西，一个铜子都不许，里面很可能有其它的机关，出岔子‘阴影’立刻就走，而你的脑袋明天就会插在城墙上喂鸟！”
      少年似乎被夸张的恫吓唬住，猛得一阵点头，其实那旅店的金库女王早就亲自查看过，除了警卫、栏杆和毫无用处的铁锁，里面根本没有是什么其它保护措施。她这么说，只是希望确保任务顺利，这比一整箱的金币都来得有价。“得手后到马车里汇合，去塞尔菲斯男爵的住处，把骑士像放进宝库。记住，期间不能让任何人看到！”
      “阴影”答应得很干脆，奥芬则游移不定。“一天里要潜入四次，我恐怕……”
$ S. [: p' T$ M  H, F      [该死！]内心一阵紧张，这位提夫林佣兵特有的镜面穿梭能力是计划成功的关键。不久之前，白龙家族的长子就为此吃了亏，谁让他的好对手，龙家的傻大个把盔甲擦得透亮，还不在外面套罩袍，用它当镜子绝妙无比。
       “才一晚四次，小子，你还没上过女人就软了？就这点本事？”刻薄的质问让少年又羞又恼。“我只能试试！”不算回答的回答，女人逼他答应又如何？这不是契约，不是训练，她不可能站在旁边控制每个过程。当然，即便失败，她要脱身也很容易。
6 [# L# \1 D4 u' z  x7 A' R% h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马车即将进入热闹的城镇，自由交谈的时间所剩无几。
  z% V  M1 V( B4 h      “为什么要这么做？”佣兵问。
      理由很简单，两个领主离齐齐斯坦•米纳大草原最近，如果那里发生什么，最先过去的也一定是他们。这会破坏魔法阵的销毁计划，要给他们之间找点事忙。“你没必要知道！”对于佣兵，她不屑解释。
0 {4 k$ N; d2 V& ~      须臾的尴尬，佣兵舔舔嘴唇，对他刚才的问题又稍作解释。“你不是魔族的女王吗？为什么要亲自来？”
4 g9 J+ A# Z/ C3 D. |$ p      为什么？理由要多少有多少。在一个部下都是蠢货、战争狂、叛徒和准背叛者的国度里，什么事都可能出问题。相信自己永远比相信别人容易得多。只是，她来这里最重要的理由，那些从不住在深宫之内的小人物是永远不会懂的。
      “这里的食物又好又新鲜，厨子的手艺不错，不是吗？”看着对方诧异的表情，她若无其事地一笑。有些事，旁观者是永远不会懂的。

征募

. J% P( J& J: D* \  h6 i      木头的车轮摩擦同样木制的车轴，一阵阵低沉的酸响之下，车摇晃不断地向前挪动。屁股已然麻木，鞭子不痛不痒地落在半空，在拉车的瘦骡子背上刮过一道毫无感觉的清风。
      再怎么抽打也无济于事，骡子又老又瘦，颤颤巍巍地总有一种随时可能倒下毙命的感觉。它是从一个行商手里用一个银币的优惠价买的，买来不久就生了场大病，家里几乎都要准备宰了下锅。还好开春之后，骡子总算又能站起来干点轻活，凑合凑合，现在能拉车真要感谢主神的庇佑——山路根本就是靠人力翻越过来的，平地上才敢让骡子试试，速度当然不会比走更快。青年也是想下车走走，像被什么东西啃过的凹凸不一的车轮在同样糟糕的石板路上行进，不颠簸那才见鬼。
      可是，他还有更担心的事。
      扭头，又一次看到身后的车上铺满的口袋，一共是三十一袋，全部都是磨好的小麦粉。忙碌的一个星期，青年全家上下一起动手，不仅是他的两个妹妹，连脚残废的老爸都上来帮忙，像骡子一样来回围着磨盘转悠，才把大部分的小麦都处理好。收成不错的年景，至少，他们还有多余的粮食出售。
      [要卖出一个好价钱！]青年再度提醒自己。这不光是对得起全家的付出，更直白地说，是为青年自己婚事。
      “嘿！有什么好看的，都成粉了，你还巴望它们发芽？”车的另一侧，另一个年纪差不多的青年半躺在车里，百般无聊地玩弄手里的杂木烟斗。“汉革雷•索雷尔，这是一个神圣的使命，你一定要用三十一袋小麦粉换回三十一枚金币，一个都不能少！”慵懒的神情下倒出一句像模像样的嘲笑，心底的无名火生起，汉革雷握住拳头，真想冲上去揍这个看他笑话的家伙——杰米•梅，他的老邻居和老烟鬼。一袋小麦磨得再好，往年也就值六个银币，今年的粮价行情听说不错，在市集上或许还能多换一些——多收十份的钱，绝对不可能。
. |. r+ x$ I) \! ]4 V      “说着玩的嘛，紧张什么。”杰米轻松地一笑，边说边将一些烟丝塞进烟斗里，“肯定能卖出比去年更好的价，兵老爷还在开架，少得了吃喝吗？”
      “烟鬼！少抽点！”汉革雷喊道。烟草来之不易，市集上就贵得离谱，只有贵族老爷才能享受。杰米以为那是个赚钱的门道，几年钱凑了笔大钱在市集里买来种子，汉革雷也有份。谁知他们在贝松却长不出合格的烟叶，一年忙到头，商人出的价比粮食还贱。结果，种子的钱不说，连原本能种上的麦子都赔进去，亏掉一大笔。现在村里除了杰米自己，已经没人再去种什么烟草了，卖不出价的东西，反而成了好邻居自己的享受。
4 W; A7 r& L/ n4 r* Y      塞满烟丝，敲实，杰米全然不在乎汉革雷不满的目光。点着烟斗，猛吸上一口，当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时，一起出现的还有惬意下的长叹。汉革雷完全不能理解，这种东西除了会引发咳嗽，还有会有是什么价值。
, ?- U- O" x; E& m5 Y      猛挥几下手，试图驱散呛人的烟味，最后决定转过身，眼不见为净。视线重回车前，远处高地城的轮廓越发清晰，他不禁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钱无论如何不够，整整三十枚金币，他们全家要不穿不用六年才能找来的钱，眼看秋天将过，一年的时光又从眼前白白跑掉。
      “又在想你的老婆了？”杰米失望地发出一串牢骚，“我真搞不懂，都三年了啊，连他们家的看门狗都见你摇尾巴，那个老顽固居然还坚持要一袋子金蛋！他要那么钱多干嘛？铺床还是打口金棺材！你也是，还真有工夫跟他耗。戒指也买了，房子也造了，就算明天你就破了艾莉莎的瓜，找个牧师来办，谁又会站出来反对？！我还盼你早点弄个孩子出来玩玩呢！”
      婚事、婚事、婚事，想起这个汉革雷就心烦，他、杰米、艾莉莎还有村里其它几个孩子都是从小玩到大的，偏偏艾莉莎的老爹是村里出了名的吝啬鬼。在他女儿月事刚来的那天，就早早宣布，要登门提亲的人一律缴钱，分文不少，三十，还是金的，就是艾莉莎的价格。
      汉革雷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这种把女儿当货卖的荒唐事，万一钱在凑齐之前杀出个什么富商老爷或者领主大人，他可怎么办？
      仿佛是看穿了青年在想什么，杰米捶了他一下肩膀，有些不耐烦地劝解道：“担心个屁啊，贝松这种山里的乡下地，哪家老爷愿意过来。就你喜欢那麻子脸，换我还不要呢！”
      虽然知道杰米是好意，不过这种说法还是让汉革雷不舒服。艾莉莎确实长的不漂亮，一脸的雀斑，可是他也只是个乡下人，一个虚胖的傻大个，对方肯答应，他还挑什么，能一切顺利就该感谢上天保佑了。
; f1 B& T6 t  w4 A( }( N, _$ C: b      说来说去，还是那该死的钱。一声不可避免的叹息又从嘴里冒出来。
      “好啦，不就再等两年嘛，一副死样！”杰米不满地说，“你家有豁免，可以少交几分税，要不然……”
      不经意的话说到了汉革雷的痛处。“我宁可没这个豁免！”他吼道。减税不是白给的。十年前，他的父亲轻信传言，参加了高地城领主的雇佣军，因为力气大，被安排做运输的差事。表面看起来不错，至少不用去队列前面送死，但是一次火药殉爆让他父亲没了左腿，只能凑合着装上根木头，提前送回家。说好的抚恤金没有发下钱来，得到的只是一张减免地租的破纸，这不算最糟，同村的其它被雇佣的几个人不是战死就是失踪，得到的安抚也不过如此。
0 c/ H5 Q' |% q, F0 N      至少，汉革雷的老爹还在，就是下地干重活，全靠他了。
      杰米识相地闭嘴，接下来的一路，两人基本没怎么说过话。
      高地城，顾名思义，就是建在一座小山包的城市，据说这里经常遭到魔族的骚扰，前几任领主不是战死就是逃亡，城市更是被烧毁过几次。于是，上一任主人当决定城堡建在附近平原上唯一的高处，花了好大把的金子找来坚固的石料，外加不少大炮。结果城堡刚落成不久，这位领主就不幸宣告破产。恰巧，富商拉穆尔看上这块地，也不知道这位肥头大耳的奸商耍了什么手段，除去用钱买下整座城，还弄到个爵位。尽管那似乎是最差劲的一种，但是好歹是个贵族老爷。
      小车沿着山坡向上，不算陡峭，却也让汉革雷和杰米不得不下来推行。刚到城门口，一个十多岁的男孩兴冲冲地从身后跑进去，丢出几张传单，同时大喊：“号外，号外，大捷，大捷！塞尔菲斯男爵率军杀敌三万，种马伯爵损失惨重！”男孩跑得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踪影，随手捡起传单，粗糙的质地让汉革雷想起颁发给自己的豁免证，上面大大的几个字母占下一半多的位置，剩下的字也不小，粗略估计，这张可以遮住整张面孔的玩意，全部的字母不会超过五十个。不幸的是，汉革雷不识几个字，多还是少毫无意义。
      即便这样，传单还是被拣得干净，有什么不重要，纸是可以拿来再利用的，点烟斗或者擦屁股，总有用得着的地方。
; i( W+ D' s: N6 y5 n- K  f      市集就在城门不远的大道上，足可以通过四辆马车的道路即便被各种占去一半也不嫌拥挤。商贩们或摆着地摊或支着用帐篷搭建的简易柜台，卖力吆喝着自己的商品。只要不是活人，各种东西都可以买得到。
  |( J3 k1 \  W* P      妇女们带着头巾，揣着自制的篮子或陶罐，为一两个铜币可以讨价还价上半天。年轻的小伙子可没这闲工夫，只要自己满意的，就直接掏钱。偶尔路上还能看到一些神神秘秘的家伙，穿着隐士服，全身一点不露，来去匆匆。汉革雷从来不去跟踪那些人，他没兴趣。
      无所事事的老妪和主妇的嘴里倒是能听到谈论各种各样的奇闻，从治病的偏方到领主老爷屁股上的痔，什么都有。运气够好，市集前的广场上还会看某个自称会施展“伟大神迹”的“大法师”，还有弹奏拨弦琴的游吟诗人、拿着水晶球的占卜师、喷火玩刀的杂耍艺人，都挺好玩。
( V+ D) x# D$ v  A$ s      可怜的乞丐倒是到处都有，又脏又烦人。
, _1 y3 l  Y1 x      当然，广场上最显眼之处是公开宣讲和示众罪犯的地方。今天木枷是空的，另一边搭出一个临时的木台，上面是一个身穿白色罩衫的男人，胸口的纹章是一双镶嵌宝石的靴子——塞尔菲斯男爵的人，激昂的声音老远就能听到。
* A4 z+ W  h" z. P1 B: c0 e* Q# l      “那无耻的伯爵居然栽赃陷害，他自己雇佣盗贼偷去金像，栽赃尊贵的塞尔菲斯男爵大人。栽赃不成，他居然发动战争……”
      “不是人赃俱获吗？”下面有人起哄。
4 P: A  ~9 Q0 X: _: y      “当然不是！金像在哪里并不说什么，重要的是，尊贵的塞尔菲斯男爵大人是被栽赃的，栽赃的！黎明之主在上，男爵大人从不认识什么联盟的女人，这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 t% f# C  C: V2 h5 i) m( y      汉革雷听得直想发笑，三个多月前发生的事满城皆知。“进军节”那天晚上，迪萨尔伯爵的骑士金像失窃，搜查的士兵搞得首都一团糟，第二天，伯爵带兵强行搜查塞尔菲斯男爵的临时住所，结果在金库里发现失窃的东西。男爵坚称不知情，两方一言不和就打起来，据说连烧带砸，谁都没讨着好。骚动惊动了皇帝，等到侍卫队赶来，两个仇家早起程返回，各自集合部队在黑锁河边干仗，一直打到现在。
! A) f3 z+ O! |8 }2 ]      “现在，男爵大人的军队正在获得胜利，正你们争取军功的好机会。只要现在加入，不但没有危险，还有双份的酬劳，战利品分配只多不少！”听起来不错，一个银币一天，现在加倍，可是要凑足一个金币至少也要一个月，这对汉革雷没什么帮助。想想父亲的残疾——当初也保证毫无风险——他不打算去商人领主的军队。
      “嘿嘿，这么好的条件，你怎么不去。”台下有人反问，更多的附和起哄。正在此时，不远处的广场传来骚动，汉革雷正巧打算转身离开，一眼就看到变故的源头。
      一个尖顶的大十字架耸立在人群中，周围是一圈全身都是盔甲的战士护卫，走在最前面的一个身穿教士常见的大麦提袍，外面加了一层漂亮的镶边长披肩。这群教会的人在广场不紧不满的转过一圈，然后直奔征兵台而来，直到走近，汉革雷才发觉那教士手里还有一张卷起来的纸。
7 L9 E; f4 R7 x. U6 a      完全没有在意木台上领主的人，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一眼，教士走进，找了块空地停下，竖起十字架，站在一张圆凳子上宣读。
  K6 E, v- z7 f+ V& T! ]4 b/ e      “以伟大的主的名义：
      圣铠兵团驻高地城分部将从主的子民中挑选忠诚的战士，他们将是主的利刃与坚盾，在主的庇佑与荣光下英勇奋战，扫除世间的邪恶与混乱。
      接纳勇士的大门将在今日，及之后三日的正午之后开始，在日落之前，每个前往教会应征的子民将会接受主的考验。入选者，每人二十枚金币，当日付清，决不拖欠！
      重复，每位入选者二十枚金币，当日付清，决不拖欠！”
      二十个金蛋，汉革雷没有听错，比起领主的佣金，这无疑多的多。一时还没办法算清究竟多出多少倍，但无疑，整个人群都听得兴奋无比。
      “教会要去帮男爵大人出兵打仗，那真是……”脸色难看的领主部下试图确认什么，教士立刻否认。“不，教会决不参与，征募与此无关。”“那你们出那么高的价钱干什么，想让这些人一辈子为教会干！啧啧，你们还真无耻。”无视后半句的挑衅，教士把面孔转向围观的人群。“二十枚金币只是半年的定金，选中的人由教会供养。半年后要走要留，决不阻拦。”
/ t+ I- C/ E  p+ z      半年就二十枚金币，一年就是四十，够，实在太够了。艾莉莎的吝啬鬼老爹索要的礼金也不过三十个，即便只要那半年份的定金，加上家里的钱也绰绰有余。入选就能到手，这样婚事就能定下，他再也不用担心这担心那，最多半年，他就可以回去完婚，比眼前的遥遥无期好得多。
      四周的人群在欢呼，好像是金灿灿的钱币已经在空中飘散一样。几个机灵的人立刻离开前往教会，更多的人看到，也径直跟着跑过去。青年也想去，一只手在此时按住他的肩膀。
      回头，是杰米同情而无奈的面孔。
      “先等等……”深呼吸，杰米犹豫片刻，才开口把话说完，“我知道你想去，车怎么办？还有，去的人那么多，能轮上你吗？多等几年又没什么关系。”
      “天底下没有凭空落下的麦子。”——这个道理汉革雷当然知道，他的父亲木腿在前，坏运气似乎总缠着他们家不放。看看小车里堆满的口袋，里面是家里一年的收成。只有那么多，加上上缴的地租，也不会超过五十袋。村里早有传闻，城里的领主老爷已经开始增收额外的税赋来弥补战争的缺口，明年，或者下个月，税务官就会来到村里挨家挨户的征缴，天知道会抽几成的钱。
      将来，他讨厌这个词，婚事一定要定下来，最好是明天！总有种糟糕的预感，等得越久，他会遇到的麻烦就越多。“我一定要去，我们可以先把面粉卖掉，我再过去看看。教堂我认识，就在市场后面，顺路。”
      摇摇头，杰米抢过鞭子，准备独自驶车。“你还是现在去吧，看样子人很多，不抓紧或许晚上没到你就散了。我弄完就去教堂找你。对了，回去我给村长说说，村里的礼拜堂还缺人照顾，你很合适干这个。”调侃之下，汉革雷回以感激的一笑。
      绕过缓缓前进的骡子，他直奔教堂而去。这是机会，他总要试一次，免得将来后悔。

想起了那句台词……“叫我女王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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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

      秋日已走到第二个月，空气中烫人的炎热散去，室外不再是难熬的代名词。渐凉的风吹过，搅过狭窄的港巷，泛起其中残留的夏日的余孽。总是还有那么点躁热，尤其在城堡围墙内鳞次栉比的建筑中，四周的房间如同合拢的手掌，争先恐后的争夺头顶狭小的空隙。层层包裹下，顽固的热度和那恶心的腐败边一起在拥挤中扎根，尽管已经给鼻子带上一个小小的除臭法术，手还是习惯地抓住手帕，掩在鼻子的位置——糟糕的环境魔族女王觉得很不愉快。
      这里是城市里常见的巷道，无论走到魔族或者其附庸人类联盟的哪个大一点的城市，总能找到这里的地方。有所不同的是，这里属于人类多米提乌斯帝国，高地城，一个可以称为边陲的城市。
  C0 C% s* E- v      这座兼顾要塞的地方一看就是过时的产物，不说那垂直而立的城墙根本防不住正在推广的火炮，城堡本身的选址就有问题。建在不高的山丘上，直接限制了面积，高度固然带来一些防守的优势，但地形算不得险要，过小带来的拥挤反而让里面的建筑像揉乱的线团，不小心起火的话……嘴角向上微微翘起，敌人的愚蠢对她来说就是一种幸运。
' v% m' `& T5 i1 D( u      巷子里没什么人，这对于连两个人并肩行走都做不到的地方来说是件好事，但是对于隔壁的大路就是人来人往之处，稀疏就显得不太正常。市集上的喧嚣还能听得很清楚，只是在这里，它们都沦为无人之地的一种可笑的背景。
6 ^& Z; n/ b+ C, ^" N$ `/ J6 C      换一个角度说，这里作为秘密会面的场所还算是合格。
' n7 M2 _; w; y, }* T4 N" v9 e      酒馆的后门就在不远之处，当脚步即将踏足，门准确地敞开，里面出来一张普通的侍女的面孔。微笑、点头，无言之下，似乎是一对正常的熟人的会面。转身进入房间，门关上之前，她向身后发出一道命令：“守住这里！”
  U, w" \1 Z! z) q1 N      微弱的回应，咋看无人之处其实“阴影”潜伏。如果这个时候任何人试图从身后偷袭，突如其来的迎面攻击会让这样的蠢货当场一刀两断。自然，现在很安全，即便是在人类的地盘上。
      酒馆里的人很多，几乎每个人都在吵嚷、争论、喝酒或者打架，魔族女王的出现在他们眼里或许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陌生女人。在其它封闭之处，新面孔出现可能会引来一些关注，但是这里是人来人往的高地城，贸易的城市，一点都不稀奇。
      准备的小房间在二层的某个角落，敞开的窗户外正对外侧熙熙攘攘的街道，那个还略带稚嫩的提夫林佣兵早在房间里待命，为了行动方便，他刻意染上一头黑发，换上眼片，随身只带一把小匕首。看到女王到来，他匆忙从观望之处站起来，拘谨地行了个差劲的问候礼。
3 L( J$ w1 P. }      “出去。”简短的命令之后，房间的窗户拉上，房门闭锁，光线黯淡，侍女只留下一个空虚的轮廓。小小的隔音魔法展开，将房间的四周封闭，虽然外面不远就是人类的教堂，不过里面的牧师应该没敏感到会察觉到魔法的波动，就好像普通人无法光靠震动察觉到十米外猫的脚步一样。
; y# P" k3 o# u1 Z5 w8 m2 u0 D      “情况如何？”直接发问，她不想浪费时间。
0 H  h/ K- J+ R- m% i* |      轻声的咳嗽，对方说话的声音由女变男。“很好，大人，帝国上下确实很在意两个领主的内战，不过，他们多半是看热闹。您也知道，这两位的名声其实都不怎么样，很多人希望他们两个一起完蛋才好。而且皇帝殿下正丰提勒森林进行秋季狩猎，和许多大臣、领主一起，估计还需要半个月才能回来。调停战争，自然也只晚不早。”
      很好，预料中的结果，多米提乌斯帝国的皇帝每到秋天都会举行一次狩猎，今年也不例外。主要拉穆尔和肖仁没打到首都，皇帝是不会中途打断行程返回的，当然，她相信两个笨蛋没这个胆子更没这种能力。“那么那两个家伙呢？如果冲突扩大，周围的人不会不管的吧？”
      “我已经打探过了，拉穆尔现在想借战争的名义多征税，手底下即没人也没好家伙，全靠虚张声势。肖仁正天天在军营里玩女人，把钱都花去大半，手下已经两个月没领到军饷了，士气很糟糕。说不定哪天谁带个头，就会把伯爵抓起来要赎金。”
& y* `( Y! a0 }" k      “你倒是打听得很仔细。”半带揶揄的肯定。
      身穿女装的男人点点头，那神情相貌无一不像是女人，如果不是刻意低调的需要，他完全可以打扮得让一票贵妇花容失色，花花公子们争先拜倒在石榴裙下，求赏脸一笑。从另一个角度说，造就这个变态的地方还真是相当成功——纨绔子弟、沉稳的侍者、沉默的车夫还是不惹眼的小丫头，“间谍”都可以伪装得惟妙惟肖。“我只要装作是阿方索公爵的人，二等秘书，就可以打听到很多消息。两个领主都指望公爵站出来说句话，毕竟他们现在的地位也是来自十年前的战果。”
# d7 v1 }  n8 \, J, A$ Y      [一个公爵死得巧，一个公爵宝冠讨，山羊山羊没了角，牧人挥鞭赶着跑。]帝国的胜利都变成了童谣，赞美那场战争的诗歌更是多的不计其数，女王想到这些就心烦。瓦伦斯公爵要是能听劝，主动后撤，或许结果要好得多。那年的失败葬送的可不仅仅是一个家族的荣耀！
0 T& Z5 k9 o6 _' S      决定不想这些，她继续问所关心的问题。“教会的态度如何？他们不插手吗？”
      这个问题让“间谍”的回答不像先前那么利索。“很难说，如果我是教会，一定希望两个领主打到最后一口气，然后出来调停，扩大下教会的影响力。自从那些‘圣战’之后，教会的权势大不如前。只是，那里总有脑袋里全是大道理的傻子，如果哪天有个高级教士或者圣武士私自参战……”
      女王知道之后隐去的话的含义，四百年多前，当多米提乌斯帝国的前身，哲曼尼库斯帝国刚建立不久的时候，魔族正指示附庸人类的王国驱逐教会势力，限制精灵的影响力。独立的哲曼尼库斯帝国内教会还没结束和精灵之间的扯皮，原本不想多管闲事，但是一个疯子教士的举动却改变了一切。
( A  A" n% Q% A- R$ M& a  j3 o" N      教士的名字并不重要，传闻里，他声称梦中见到天主，依照其旨意前往魔族传教。结果，毫无悬念，只身一人的教士在魔族的附庸王国里就被抓获，酷刑折磨后，脑袋被插在城墙上示众。然而这举动却激起一群教徒的愤怒，接着，更多的人前往，更多的人被杀，一个月之后，局势急转直下，在精灵的煽风点火之中，“信仰战争”，也就是第一次圣战爆发，人类和魔族打得昏天暗地，惟独便宜了幕后的“驴耳朵”。
' U" f! K3 L$ ^3 ^      必须控制教会的行动，有意无意地向窗外看，视线在一片嘈杂中暂时迷失。
6 R4 f: H' ?  V% X2 o      广场上到处都是人，从上眺望，一片黑压压的头顶。教堂恰好在旅店的正对面，高耸的尖顶像根尖利的木桩一直刺向天空，和周围的建筑相比，简直就是人类站在一群侏儒之中。钟楼上的彩色玻璃填补整圆的镂空，秋日正午歪斜的阳光落在其上，向地面反射出一片斑斓的色泽。地面上的人在绚丽之下排起长蛇，仿佛是正驻足感受某种神秘力量的祝福。
: G) b! Y" L# X3 m      教堂正面墙壁上装饰的浮雕多得数不过来，有胜利的天使，虔诚的信徒，降临的主神，更有失败的恶魔，每一组雕塑据说都有它背后的故事，曾经有传闻，要通过牧师考试，首先就要将一座教堂上记录的所有传奇之事都讲述一遍——显然，这不会是广场上招募活动的选择依据。
# w  h5 }: `2 F! c      进城之时，女王就见识到教会的征募，只是她没想到，二十枚成色不足的钱币居然能引来塞满广场的人群。就没有人想过，在轻易获取过高的报酬后，他们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拿教会的钱就得接受洗礼，加入教会，除了必须和“异端”断绝关系以外，最痛苦的就是每天必须参加祷告、弥撒、教义宣讲或者其它什么洗脑的活动。不要说半年，能坚持挺一个月不走的普通人，多半也会成为满脑子伪神的呆瓜，同时进行的还有严酷的训练、对抗、急行军、甚至对异教徒的围剿和捕杀。
      榨干思想强壮身体，半年折磨后，活着的人都会成为“优秀”的圣武士侍从，再多活几年，会有一批见习圣武士，再运气好点，就能转正。教会十年来一直这种办法来补充圣武士的不足，尽管合格的还不多，但是不能放任他们壮大。
6 |1 v3 ?/ X) D8 F9 p) B0 r      “下一步，‘间谍’，准备个假身份去教会，我要知道他们的全部计划。”
4 e; M$ @0 T: t- Q$ m+ w4 N  ?      “如您所愿，女王殿下，只是……”须臾的犹豫，在不满的斥问之前，话茬很快接上，“我的行动会受到很大限制，您知道的，教会里的规矩很多，直属兵团的总部并不在城里。”
0 T5 ?) H; }6 _( c% i      这正是魔族女王担心的原因，当年战争过后，教会捞到的好处有限，但是还是在高地城附近强征下一大片土地。里面除了教会自己的种植园和田地，还长驻一支三千人左右的军团，全都是一票能征善战、洗脑得无比狂热的老兵，如果哪天他们觉得有必要，拿下高地城都是眨眼之间的事情。
      [不能坐视教会壮大。]再次明确目标，对于“间谍”的困难，她想到一个合适的人选。“我会安排另外的人过来接应，呵呵，她可是你的‘老朋友’。”
      似乎是揣测到那个“她”的身份，“间谍”没有多问。标准的欠身行礼，步伐却没有迈开。“殿下，我准备一些新鲜的蔬果和鱼，马车会在今晚出发，能否赏光，一个交接的地址。”
1 y6 a# V3 ^, O% s8 \      [还真是贴心！]女王不动声色地看了对方一眼。人类帝国和魔族一直处于战争状态，这不假，但是在高地城，贸易却在默许下继续。一辆向魔族运送货物的马车没什么稀奇，但是如果上面装的是活鱼和没有腌过的蔬菜，那就很有问题。除非商人是傻瓜，这些在长达几个星期甚至几个月的运输途中，注定烂掉、死掉、坏掉的货物，根本卖不出价。当然，那是对于普通的商路，如果利用魔法或者是双足飞龙，这就很有意义——只对女王一人而言。
3 C5 V% ~; G; j7 M      “哪里来的？有多少？”
* w4 Q: \4 V7 [" _5 f/ F      “一车，都是上等货色，拉穆尔和肖仁付的帐，请殿下放心。”
      用假身份两边敲诈勒索，顺带分点钱出来讨好上司，“间谍”还真是个小滑头。有得到就有付出，这些东西不会白给，对方想得到什么呢？答案不难找。“想见你妹妹，对吗？可以，草原的事结束后，本后会给你一个机会。”
9 q# b8 I. H: e, p      “间谍”的感谢看起来还有那么几分真实，简单的布置了交接货物的地点和方案，多数其实带不走，双足飞龙的载重有限，魔法传送的效果更差，女王打算租间屋子，自己雇个厨子摆弄，她还要在这里呆一段时间。
      半男半女的家伙离开，走进房间的人换成“阴影”和小佣兵奥芬，大事解决，女王准备顺带做一些“小事”。“本后不喜欢教会，你们有什么主意吗？”直接发问，奥芬向外撇去一眼，默然地摇摇头。“我可以杀几个人，这样广场就会乱起来。”另一个面具下传出可怕的平静。
      杀人，确实很有用，凭借“阴影”的身手，潜入人群突然发难，当鲜活的人在眼前瞬间切断，血肉横飞的时候，没有多少人会在突兀下保持冷静。杀戮的刀刃可以随意砍杀，届时无论是否能看到袭击者的样子，人群一定四散奔逃，互相踩踏，那溃散的场面想起来就让她觉得兴奋。
5 W& p: i& a) K' A4 ]      可那之后呢？切口整齐的尸体肯定不会是“随意”能出现的，即便把尸体烧成灰，也只会连着“魔法”这个特点一起暴露。城市可能宣布戒严，随即封城，很可能与教会联手大肆搜查。事端伴随谣言扭曲放大，要是两个领主休战，或者引起帝国皇帝的注意……
      [不，不会那么糟。]女王安慰自己，人类的自私更甚魔族，对于很多领主来说，不是自己领地内的事，得不到利益，就是发生世界末日也不会去管。唯一的阻力来自向来自作主张的教会，要是因为一场混乱让十年前的三个圣骑士军团集结在此，对后续的计划会相当不利。
( ~# z4 S3 }& S  ]8 d      她需要一个不那么可疑的扰乱广场的办法。
1 H& ]' F5 V5 y' k4 |8 [* M      看了一眼保持沉默的奥芬，女王灵光闪现。
* f0 A9 N4 m: W8 n# N) f      从空间袋里随便抓出一把宝石和人类铸造的金币，不多，粗略估计，最多也就值上百枚金蛋。奥芬很没形象地咽下口水，盯住直看，“阴影”没有表示，或许是因为她对钱没什么概念。换做一个普通人类居民，眼前的这份足够一人轻松享受半辈子。
' c- E) h9 ~0 t- u4 G$ h      “把这些丢出去，在中央的那个喷泉里。”广场中央就是个大喷泉，里面有水，但是喷水装置只有在节日里才运行。清澈的池水里磷光闪闪，不少路过的商人会将铜子和银币丢进水里，祈求一份好运。虽然总有流浪汉会去捡，那也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干的。然而，要是里面有金币或更值钱的东西的话，这些约束就比草纸更脆，一撕就烂。
$ _! T* P; E8 w- X+ V      接过钱，小佣兵依然显得很不干脆。[不舍得？你知道本后为雇佣你花掉多少钱！一万金币，够买下一整支佣兵团的价格！]腹诽中怒火积聚，在爆发之前，小佣兵唯诺地答应。任务对他来说一点不难，平静的池塘就是一面的不错的镜子，佣兵可以堂而皇之地出现，撒下钱，掉头就跑。即便有人看到，在随后的疯抢风潮下，这点很容易被歪曲忽略，谁会相信水里能凭空冒出个人来——这也是奥芬的价值。
      “如果你敢私吞一个，本后就扒你一层皮！”撵走提夫林时“善意”地提醒，看到对方惊恐的神情，女王确定自己的话没有白说。
      “我能干什么？殿下？”“阴影”发问。
      “跟我来。”戴上头帕，女王转身出门。既然有疯子会在水池里丢金子，那么就要有“正常”的人惊叹尖叫。她现在就是一个“正常”人，一个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普通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