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位面而来的旅人,
欢迎你来到萨鲁世界,
我为你带来一个消息,
先知邀请你前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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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汉革雷

[深坑慎入]《大陆纪事——魔族卫队》(0~9章连载完毕)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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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革雷 发表于 2013-3-4 20:13:21 |显示全部楼层
汇合
) |  T- Z, F( v9 u* S5 o
      冷色的霜冻正在慢慢延伸,从最初的一个小点,慢慢扩张到整个下肢。用手碰触,冰凉的感觉像极了一块完全冷冻的肉,不同的是,半个小时前,那还是完全与活物毫无差别的东西,不,正确的说,那是一个健康的人类男性。如果魔族没有出现,这人或许正在草原上悠闲放牧。3 h3 {! L2 Y, v% ^: @, l
      现在,原本的牧羊人正被枷锁固定在刑床上,连挥挥手都不行。锁链咬住他的手腕和脚腕,绞盘收拢之下,将身体拉到极限。被迫绷直的双手勒得发红,手腕上早已经是血迹斑斑,再拉上几下,可能就会扯断胳膊上的某个关节,那景象一定非常凄惨。1 z6 B, L" {  }, X; P# {& Z
      沃尔特很欣赏这个男性的表情,疼痛的冷汗直流,恐惧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让其干张着嘴,努力从喉咙里再搜刮出几点呻吟。哭痛、求饶、漫骂、祈祷,行刑开始的一个小时里,魔族还能从人类嘴里听到点什么,现在,除了一点含糊湖清的声音,什么都分辨不出来。% l9 ?' Y/ X' J  m
      铐在另一边的囚犯表现得要“积极”得多,几个大男人像娘们一样缩头闭眼,哭得比待宰的猪猡还惨。有几个看上去倒是很坚定,还时不时冒出几段教会的儿歌来给自己壮胆。在看到冰霜如同活物渐渐吞噬肉体之后,他们也崩溃下来,安静得很。9 Z7 o3 p- I+ F- T3 W: {! r. L) r- [
      当然,表演的最高潮还没开始,他的妹妹,也是未婚妻会亲自主持。
7 {4 A. b3 R1 @3 `  {      “我看可以了。”沃尔特敲敲那只完全冻结的腿,像琳莉娅说道。同时递过去的还有一把带有细长刺尖的冰锥,就是普通的那种,冬天可以拿来凿开冰块。
8 ^% }/ `4 S: l1 V" O% `+ r. ?1 S      不温不火地回以微笑,琳莉娅的动作很慢,还刻意把冰锥举高,另一只手摸出一把小锤。就和处理冰块一样,当锤子敲击在完全冻结的腿上时,被锁住的人类瞪起眼睛,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盯住直看。沃尔特猜想,除了能察觉到一些振动,男人一定再也没有任何感觉。从冻结开始的瞬间,腿就不属于那个身躯了,实际上,如果不把腿锯掉,这个俘虏必死无疑。
' m1 u0 a0 n/ W% ^/ i0 r+ g8 Q# D      沃尔特倒是很乐意看到死亡的结局,相当生动有效的教训,敢于反抗魔族的下场。' D. \: q0 C* Q+ f) E
      几下清脆的敲击,碎裂,断开。冻结的下肢完全分离,沃尔特拿起来在手里把玩了几下,随手丢出,砸在旁观的囚徒身上,哀号和恐惧的喊叫同时响起。8 r+ L0 v% G8 Z7 V! |- B
      “不想冻成冰块,就照我说的做!”通用语还算说得流畅,从人类唯唯诺诺的表情来看,他们是听懂了。丢下还绑在刑床上的人,他返回自己的帐篷。被冰霜之力侵蚀而死是个充满恐怖却不算痛苦的过程,重要的是,只要完全被冻住,伪神的祭祀都没什么办法解救。更秒的爱后头,冰霜会像虫子一样会咬住任意不受防护的皮肤,某个被断肢砸中的囚犯也死定了,这可以加深印象,不是吗?
2 |9 P7 M( a6 [9 I      愉快在心中停留下短短片刻,坐回椅子上时,乏力的感觉又重新占据身体。“嘿,甜心,帮我解一下盔甲。”他对跟随而来琳莉娅说道。
) @2 a/ g3 P+ w+ h$ z      琳莉娅相当的不高兴,她对这句要求的回答是板起面孔抗议。“你自己弄,我还累着呢!九层地狱在下,你这几天让我用多少法术!普通术士早被你整死了!”2 W/ `; L- E8 l2 ~
      只是那叫不出名字的咒语,沃尔特没觉会有多麻烦。白龙家族里血脉稍稍强悍的成员都会这一招,他自己虽然不精通魔法,但是化身为龙后,受吐息影响的家伙即便逃走,也会在几天之后冻死——当然,及时截肢除外。$ e( h: i) @" Q/ x" ~# Q; ]1 L
心思似乎被完全看透,琳莉娅叫来几个家族的侍从帮忙,嘴上的抱怨还在继续。“兄长大人,你想说,很简单是吗?那么下次龙化不要找我,你自己来吧!”
9 Z  f7 e( u6 d2 o) b$ i) }( c      正中要害,沃尔特挺恼火,又说不出什么来反驳。幻化成龙,他现在糟糕的状态就是为此付出的代价。一般来说,家族里除非是族长,否则几乎不可能完全的龙化——并非能力所限,而是精神上的问题。龙化,也叫龙魂附体,可以让身体拥有龙族的力量。但是过度导入力量会对意识产生严重的干扰,简单的说,就是分不清自己是魔族还是龙族,每个家族成员都有意识模糊的界限,完全龙化是最危险的一种。过去,有不少家族成员受到迷惑,没有及时解除龙化,导致神形俱灭,其中包括一位族长。1 q2 C, M" ^, v+ p5 q
      沃尔特能完全龙化而不至于迷失,功劳的一半来自琳莉娅,通过多人分担来缓解意识的冲击,家族里经常有人这么做,前提是,要对辅助者完全信任。1 }* D! {1 X: t5 \5 w
      多天前,正是靠两人的通力合作,沃尔特成为白龙,轻松地将阻挡他们的马车堡垒摧毁。然后大军一路前进,再也没有遇到什么象样的抵抗。战果包括不少人类俘虏,还有大把的牛、羊、帐篷和来不及撤走的财产。$ v% I" W$ z% h) [  M% h8 I$ }
绝对是大丰收,红龙家的泰德要是从南方回来看到这些,一定嫉妒的要死。
7 x- ?3 G8 I+ S" W) H  h6 y      想到这里,沃尔特开心地发笑。“不知道那大家伙现在在沼泽里过得如何,琳莉娅,真有你的,你怎么说服女王派他过去和亡灵巫师打交道,他比我还讨厌魔法。”2 z7 z" g1 A6 W6 M, s& V1 i$ J* v3 ]
      “我去更好是吗?你不知道术士和法师一向恶交吗?那还是专和死人打交道的亡灵巫师,法师里的异端!”6 F6 Q& D5 m. R" }9 z
      果然,又引来一堆的不满,感觉术士与法师的关系就像魔族里的“奇珐伦”和“凯特斯”,旁人看起来差不多,但其实根本是两种对立的派别。+ ]$ E" H* G1 U& n
      “我只想说,泰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没他这里很冷清啊。”半句玩笑的话还没消散,帐篷的门帘一下掀开,那个强壮的身体不可思议的出现,并带来嘲讽的冷哼。“想不到你们还真惦记我!”
4 }! ~/ Q; {( n8 a4 I      没穿盔甲,很罕见,泰德身上是件夹袄,这原本是衬在铁家伙下的东西。正因为这样,他靠近帐篷时沃尔特才没察觉到,尴尬的场面撞个正着。3 y; V% O9 D# X7 k: \0 K
      “你就这么来了?”沃尔特问道。6 g$ ]% v1 C9 F% y2 v8 h/ k4 o9 m
      “铁家伙在后面,该死的,这里就没一匹好马么?!”
  m1 D4 Z; F& j0 g9 [- A$ w6 A      抱怨也没用,沃尔特想,眼前这个大家伙本来就重,加上全身铠甲更是沉得要命。大陆上大概还不存在那种可以驮着他飞奔过整个草原的战马,就连十年前那场战斗中全部报销的齐齐斯坦•米纳家族的重骑兵,他们的良驹也只能在全身负载的情况下跑上一回而已。那场可惜透了,八千匹战马和重骑士,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
0 K* A! ?% k5 j7 u% z1 n      “不用着急,我们也刚到这里不久。你找来的巫师呢?也在后面?”这句询问让泰德身的面孔发僵,肯定是没有完成,当然,红龙家的人既然有脸回来,就表示事情会有一个能够接受的解释。
0 X; H5 W8 E( _  a7 ]7 @      接过泰德丢出的手镯,那东西看上去很普通,和一般拙劣的首饰没什么两样,琳莉娅却拿起它端详了很久,小心地收起来。“那个实验室的老不死给的,说是魔法阵的控制环,学徒戴上就能发动魔法。女王知道这件事,她命令我尽快和你们汇合。所以我过来了,累死一匹马,还指望能住上石头房,想不到还是帐篷。”& X5 Y, g; ?+ L& G4 G! j: h
      互相挖苦和嘲笑,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魔族女王打发泰德去沼泽,同时也给他们留下一个任务——攻下人类在斯希瓦那河西侧的渡口要塞。根据俘虏的口供,这座要塞属于教会,规模并不大,平时只有不到三百人驻守在里面,除了管理渡船,基本上没什么用处。
9 t# g+ k* v- c& i+ u! P      原本,沃尔特觉得那地方不过是个破堡垒,昨天侦察回来的结果却让他很吃惊。
5 j% m# B- e6 ?$ ~6 }" @1 B      毫不夸张的说,那完全是一座城堡,修得还异乎寻常的诡异。他在高原上呆过的那个学院,城墙是年久失修,然而也是又高又直,就和大多数的魔族要塞一样。教会的那座完全不是这样,那武器来比喻的话,城墙看起来就像是星辰锤的锤头,城墙修成三角的形状,像刺一样向外扎。整个要塞背靠河流,只能包围半边,渡口在城堡的最中央。挖开的护渠后,是三层不断抬高的城墙。上面可以看到很多人在备战,粗略的估计,至少里面的守军有千人,而且还有很多大炮。这东西虽然没什么准头,但比投石器要远,围攻讨不到什么便宜。
. f' P) i( g+ `3 f: Z6 Q' S! G3 ~      最要命的是,他从女王那里找来的都是骑兵,拿他们去攻城,简直就是白白浪费。8 `; D& S; J7 w8 w
      所以,他在才会在人类的俘虏上打点主意。当然,不到千人的数量远远不够,克劳狄乌斯联盟找来的佣兵会在几天后到达,劫掠的收获足够支付这群暴徒的买命钱。( O9 a# a# q% J# q& y0 i
      “不用担心攻城的事,再过几天,你就能住进要塞。如果你有兴趣,一起干一仗如何?杀人类可比地精有趣。”嘴上不服输的邀请,泰德也没有反对的意思,正准备拿出地图说个大概,帐篷外却传来异常的喧嚣。/ ^3 p9 h) ?! @" @$ S4 T% d  o, e
      “天上,天上有东西!”有人这么喊。0 B0 ~1 W: o* A5 T
      赶紧走出去,天空中果然有三个巨大的影子在盘旋。那生物的双翼巨大,远远望去就像是镰刀上厚实的刀刃,它的脖子很长,连上尾巴,看起来像是长翅膀的巨蛇。当然,翅膀下那双结实的腿也不能忽视,沃尔特曾经看过它抓起一头成年的公牛,然后从高空抛下直接摔死。如果这东西有前爪,肯定会有无知的傻瓜把它当成龙,实际上它确实属于龙,一个糟糕的退化种群,双足飞龙。拿它与巨龙相提并论,就好像把魔族里的“旋角种”与“短角种”归在一起。" Z& D: a( `- Q
      鄙视只存在于双足飞龙本身,对于它的主人,沃尔特可不会有任何轻视的意思。三头飞龙绕过几圈,在营地附近一块平整的草地上落下,除了驾驭者,每条上面各有一名乘客,其中一人,便是魔族里飞龙的唯一的拥有者,魔族女王Lvmou。
5 ]3 _7 D4 v+ J. n1 A      “下午好,女王殿下,想不到您那么快就到了。”沃尔特上前问候。在女王身后的两个人一个就是那个下贱的提夫林佣兵,另一个似乎是女性,但是戴着面具,头上也没有犄角,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不会多嘴去问,该他知道事情,女王自然会告诉他。
  G! S2 A; ]% X' N/ `      走过刚才处决人类的地方,刑床上的断腿男人全身雪白,完全成了冰雕,另一个被波及的家伙裤裆上的屎尿冻成一线,像是冬天屋檐上凝结的冰柱。周围的人像躲避瘟疫一样尽可能的逃离,不过在枷锁之下,那也只是徒劳无功的怯懦丑态。
% c% R$ q, P2 ^6 c- ~0 z      女王扫过一眼,进入帐篷后,第一句话居然和此相关。“白龙家的沃尔特,本后不反对你在俘虏上找乐子,但你最好记住现在你要些干什么!”' j6 _( S7 |( _0 _! ~8 [
      “当然,殿下。”女王关心的是她的计划,只要要塞到手,过程可以忽略,这就是魔族的风格。
7 X, Y! ^( M+ ?1 C* y* k7 \* D      女王默许了沃尔特的敷衍,来到桌子前,手指着上面展开的地图。“你们的汇报本后已经知晓,现在有坏消息。魔族出现的消息在人类的高地城里传的到处都是,要不了多久,两个人类领主就会停战,派兵过来增援,说不定王室卫队和附近的教会也会动员起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P5 `' j  ]: x8 x7 |9 v
      自从魔族骑兵的踪迹在草原上被发觉后,这坏消息就是迟早的事。不过停战和协商需要时间,休整和调拨军队需要时间,援军到达草原同样需要时间,而他们现在就在这里,在渡口要塞前,已经做好了开战的准备。“人类的增援多久会来?”他明知故问。/ S( n+ [* L* J. d- V
      “一个月。”
* r4 M- Z2 S4 k# _      不算长的,或者说,对一场攻城战来说,时间相当的短。攻下一座完好的堡垒所需要的时间长得惊人,六个月以上的围攻很普遍,拖个一两年也没什么奇怪,眼下他们缺少攻城器械,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带来的几架投石器,从正面进攻,伤亡巨大而且很可能毫无战果。6 k, ^$ ~. {  j/ H
      所以,那不过是个幌子而已。. N& ~$ q: b/ B, b% `9 O
      真正的袭击会来自背后,那条看似安全的斯希瓦那河上。$ ^; L6 z" z' g1 ^# s9 j# k/ \
      “没问题,女王殿下,我会办妥一切,您只需在王宫里静候佳音。”沃尔特自信的保证。
, J+ @# U& R, p& r) `( |      女王疑惑地一瞥,片刻的思考后,给出一个提议。“好,本后同意,但是部队必须由白龙和红龙两家共同指挥。每个魔族骑兵五十枚金币,你们得胜回来,一个骑兵就是一份钱,本后的赏赐。”
, Z8 h( l& T$ Z) j, i% H# P7 N      非常合算的买卖,只要两千五百名骑兵中活下八成,他们平分也能一人五千,这不仅可以让被“借走”不少东西的学院闭嘴,在家族那里,也是绝对无可质疑的荣光。
3 g6 G6 o' q6 \0 j      “另外,奥芬•乔斯特,你们应该见过。”女王指指站在身后的提夫林佣兵,此刻那杂种正背着一把华而不实的大镰刀,像傻子一样站着不动。“他会自己去找遗留的魔法阵,如果有需要,你们要派人协助他。在魔法阵被摧毁之前,本后不希望看到任何意外!”/ M- C9 R' d; K( G$ Y$ z
      “如您所愿。”三个人共同的回答。沃尔特不喜欢和杂种有瓜葛,也没心思去弄脏自己的手。不过佣兵总是不长命,只要任务达成,那小子是死是活又有什么关系。功劳是他们的,外人有条命数钱就是万幸。
" z9 ?) I. K  c( Z8 G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进攻?本后恰巧还有件东西要从教会里回收,最好这几天让他们忙一阵。”4 P' w( L8 O1 i' [
      好办,非常好办,或许女王还能亲眼看到渡口要塞的陷落。目前话不能说得太满,没有悬念就没有惊喜,而没有惊喜,荣耀又何来呢?& A" C* @( U% {) r
      “两天后,您将看到美妙的景致。”他话中有话的回答。
“如果文是为了跟别人竞争而写的,或者是自己不喜欢也要死活写下去的,再或者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别人而写的,那么你永远也竞争不过我,废柴!”——像勋章一样挂起,让自己记住这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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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革雷 发表于 2013-3-5 09:53:21 |显示全部楼层
找寻

- K& D8 Y* }, R9 l+ a4 r      不得不说,秋天的齐齐斯坦•米纳大草原还是相当舒服的,松软的草地像巨大的地毯铺在地面,一直延伸到和天相接的尽头。夕阳下沉,晚风渐起,星星像是一条美丽的毯子,轻柔的盖在苍穹之上。眼前的斯希瓦那河很亮,也很平静,漫天的星斗都印在其中,熠熠生辉。
- o) b2 y: ~- {( H0 W7 w( a, W      手中的镰刀卸下刀刃,装上鱼线和鱼饵,就是把不错的钓竿。在秋夜的河岸边独自垂钓,听起来还有那么几分浪漫——这是幻想,包裹在内的是现实的残酷。
+ U. y9 N( m1 _6 Z      河岸两边深远而平静,东侧,远方的昏暗里一个醒目的亮点立在其中,来自高地城的火光,河对岸附近唯一的大城市。两年多前,同样是秋天,他经过这座城市,作为路途中的一个过客。城中的样子大多模糊,尽管那并不久远,可能是因为他自己的关系。
4 V  I. j  i& l9 Y, y! q$ b      那年的秋天,留给他的多是糟糕的回忆。
/ C7 f1 l+ O6 q/ m  n* Q$ |9 g      在高地城周围,还有零星醒目的灯火,奥芬知道,其中一个是教会,魔族女王宣称要去那里“要回”点东西,迟早得找上他。佣兵,他曾经以为干这个职业就是上战场打打杀杀,要么老实地当商人的护卫或保镖,结果,在魔族女王手下,他干得更多的却是偷窃。
' u( T. N1 M7 o( V( X      [选择魔族女王这个主顾,是对是错呢?]他不禁想。3 h0 R+ W3 g7 |& o* O! f
      视线转过一圈,在他身后,草原看起来更为昏暗。远方几乎没有什么火光,天空中悬挂的月亮倒是亮得白皙。草原上还没什么大城市,或者说,现在没有。原来统治此处的魔族公爵已经身亡,他所建立的据点也随之烟消云散,上次经过草原,他还想去见识下遗迹,可惜没有成行,道路就生硬地折成另一个方向。
" t! s9 n+ F: M  Q% Z      两年之后,看起来草原依然没有建立城市,这里还是实质上的无主之地。( C: H& E+ X5 G/ P
      视线再沿河流的两侧延伸,不一样的热闹,简直灯火通明。' O- E! {+ r; E; V2 ~/ Z/ S( k
      河岸边,能看到巨大堡垒的轮廓勾勒在火光下,人类的渡口要塞,像是一枚扎眼的钉子,牢牢地立在草原上宣誓他们十年前的胜利。要塞上表面是属于高地城管辖,但实质上,它是教会的。也就是说,从一个人类领主的领地到另一片领地之间的唯一通道,其实掌握在没有权利的教会手中,多讽刺的现实。十年前十五个人类领主拼死拼活,最后得益的却是教会,这些讨厌的寄生虫。
# Y% g$ Z8 D  q  W. I      现在他们的报应也到了,在城堡之前的空地上,燃烧的火把同样代表不速之客的到来。魔族的营地,突兀地像是一块正在流血的伤口。两天前路过营地时的所见所闻让他心悸,魔族里果然不缺少以杀人为乐的疯子,他很庆幸自己在被迫偷茶壶的时候只是受了皮外伤,那些营地里的人类俘虏,恐怕活不到离开的时候。
$ h) W5 h2 p, r0 x) H# [      此刻,营地里一定异常繁忙,昨天来了一大帮子佣兵,今天又来了不少,加上魔族骑兵和草原上抓来的人,大概有七八千人的样子。他们正在为准备进攻河边的要塞而忙碌,准备武器,组装投石器这种大家伙。0 B# C& b4 f' _1 ^
      人类的堡垒大而坚固,要攻下它并不容易,没人愿意只身在箭石之雨下冲锋,但魔族的酷刑会让懦夫都鼓起勇气。一场糟糕透顶的战争,奥芬最希望两败俱伤,谁都不要占上便宜。不过这也代表,夹在中间的人肯定伤亡惨重,尸骨遍地。
; U* `. t: p) x7 y5 j3 a: H  o      [我又能好到哪里?]他想。
, B% v' Y! i* N      血脉是无法选择的,奥芬是提夫林,一半是魔族,另一半是人类。教会把他这样的人当成魔鬼的仆从,世界的污秽,魔族把他们作为用完就丢的垃圾,低贱的奴仆,如果不是因为魔族女王的命令,他很可能正准备武器找人类玩命,要么就挂在堡垒的城墙,等待被烧成灰渣。
- y4 b% q4 R5 a3 ~7 _! ~5 e      很幸运,他现在闲坐在河边看一场战争的开始,只是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能看到战争结束。
+ n- z: b1 j% H      又拿出魔族的镯子,借着夜光看了看。没什么变化,这东西外表平淡无奇,他这个半调子法师实在看不出太多的情报。齐齐斯坦•米纳家的魔法阵,在这片草原上毫无踪影,女王仅仅告诉他,法阵不会离当年的战场太远,并且应该设置在地下——那有什么用?
+ x! Y, ~; @7 j      十年前,魔族公爵虽然是仓促应战,好歹也有三万人的军队。三万,他们住的用的吃的穿的地方可以占下好大一片。根据记录,因为内斗不断,又有斯希瓦那河作为天堑,公爵的营地之间的距离拉得很开,完全没有挨着。军团绵延数里,他的搜索范围跟着扩大,甚至可以包括整个斯希瓦那河西岸,光走就得好几天!那破东西居然还在地下!
1 {- b. q% h. L& ^& c      奥芬以前曾经听过一个笑话,所谓法师的魔法塔,不一定建在地上,一些喜欢研究破坏性法术,或者不愿意显山露水的法师,喜欢将塔向下造。有些极端的家伙为了隐蔽,甚至向下挖出上千米,结果魔法塔还没竣工,法师就先累死了。
$ q+ M- d, ^+ R      小心翼翼几乎是每个法师的特性,他们会认真对待每个细节,惟恐哪里出现什么纰漏。一个敢在混乱的战场上公然设置大规模法阵的法师,不是疯子就是心思细得骇人。齐齐斯坦•米纳家的那个黑袍很明显不是前者,如果法阵真的存在,还经过十年没有被发觉,那他一定开挖的第一天就想出许多办法来隐藏布设的地方——曾经靠重骑兵横扫天下的魔族家族居然有这么个异端,奥芬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R9 e& B: u( N9 W
      要找这样隐蔽的地方,办法自然有不少,预言派系的法师个个都是找东西的高手,熟悉草原的精灵可以从与自然的沟通里找到任何人工构筑地,或者最简单直接的,找足够的人把草原翻一遍就行,任何看起来比较高的土丘附近都可能是大规模地下挖掘造成的结果。
6 O7 ^: f3 u' v$ L      问题是,奥芬根本没这些帮助。
/ l7 m2 S* c% j) Y  |8 y      白天一天的寻找依然没什么线索,手中的探测水晶黯淡如常,没有任何反应。不记得是第几天探察,在魔族女王抓他上那个该死的双足飞龙之前,他就在草原上呆了至少十天。
! x# A6 P& M0 Y7 a4 B      念出一个简单的咒语,一团幽幽燃烧的火焰出现在手指上,没有温度,没有声响,只是虚无的燃烧。探测水晶立刻对这个小法术做出回应,水晶由白变紫,魔力涌动的标致。
% a4 y% A5 R! k! R* D; f      收起幽火,奥芬无奈地看了看四周。如果女王给的信息没错,在他身下,一定有一个力量大得可怕的魔法阵,这个魔法可以给河对岸十万人类军队重创,威力相当恐怖。这样一个魔法阵,却偏偏找不到一点魔力的波动,简直无法想象。那法师必然花出大代价隐匿,还要付出时间、人力和大把的钱。
7 Q5 k, W+ c: D# @) u      然后,为什么魔法阵最终没使用呢?中间发生了什么?9 S; J8 B6 [4 i) t! _9 F, `3 h
      隐隐觉得,这才是他要找的关键。地震?塌方?设置错误?材料不足?有一些灵感在游弋,只是他还抓不住。
2 V1 S/ x4 v9 g0 w! W8 m      身后不远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回头,拜血统所赐,黑暗中他依然看到数十个骑士正在策马向前。人类?魔族?黑夜里,即便有昏暗视觉也不一定能分辨出敌我,奥芬自然不会去打那些骑兵的主意,但是倒过来就难说了。0 K" A/ v. ?/ q+ b6 J
      念出一句古老的咒语,他纵身一跳,眼前的世界从此改变。6 s$ \: N8 @- }7 y7 W
      灰色、熟悉而又陌生,灰色的雪从来没有在镜中的倒影里停歇过,洋洋洒洒,宛如鹅毛般不断落下。没有歧视、没有敌意、纯粹而又安静的世界。不存在上与下,不存在门与墙,灰色的障碍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影子。
7 M1 j  F9 x( a! I      骑兵快速通过,有一个骑士果然向他之前呆过的河岸走来。肆无忌惮地站在原地,冷笑着对望,对方毫无察觉,甚至马匹的灰影从奥芬的身体上穿过,都没有一点迟疑。没错,确实不会有什么感觉,再灵敏的耳朵,再敏锐的洞察都无法发觉他的存在。真实只是幻影,现在他不过是在幻影前观赏。( k* Q! H$ @( Y5 }9 H: c; l
      “纯粹的世界。”奥芬小声说道。
6 I+ e! c" H; r: C      骑兵者返,这时,提夫林佣兵看到某个熟悉的身影在从眼前掠过。白龙家的那个什么狗屁继承人,还有他身边的女性。5 V" q  \; w% y1 q/ @2 t# a
      他们的身影在这镜中世界里一样是灰色,然而他们的坐骑不同。鲜明的黑色身躯布满结实的肌肉,眼睛血红,带有某种让人想逃亡的威慑。梦魇,奥芬听说过这种独特的坐骑,它来自现实世界以外的地方,通过契约呼唤而来,所以在镜子里,它依然可以保持原本的形态,而非灰色的倒影。* B6 y0 x# `9 k! Y3 E: S
      两个魔族的首领在攻城前不在营地里准备,反而跑到外面,其中肯定有什么蹊跷。随后,奥芬看见一辆马车驶过,上面装的似乎都是一些木头。要在草原上收集木材不容易,这里几乎没什么粗壮的树木,要么是搭帐篷用的木头,要么就从马车上拆下现成的东西。1 P* m8 s* L8 ^
      更为好奇,反正在镜中世界里,没人能察觉到他的存在。等马车离开后,他重新回到现实世界,沿着痕迹悄悄追踪,不久,他发现一群魔族停在斯希瓦那河上游,似乎在忙碌什么。
$ h( x0 q- n; A2 D9 I      再次进入灰色世界,他大方地走在魔族边上。白龙家族的女性站在一个平坦亦方正坑边,里面用木头搭出一个简单框架,看起来有些像是风筝的骨架。几个人引来河水,只消片刻,里面就被水充满。$ t" }- k  X* y! ?
      女魔族翕动的嘴唇上下翻滚,双手来回挥舞,做出各种奇怪的手势。她在咏唱咒语,可惜灰色世界里听不到现实的声音,奥芬贫弱的魔法知识也无法分辨出对方在施展什么法术。  m) M( N2 T9 y0 Z8 s7 ~) \" g
      女人脚下的地面升腾起紫色的光芒,它勾勒出一个阵列,圆环之内的魔法符纹接连亮起,又接连暗去。这次,奥芬认得阵的含义,一个标准的法术增幅咒语,最基础的法阵之一,顾名思义,就是提高魔法的施展效果。
; `& [0 N- O& x) V' A      法术完成,女人退开,十多个魔族围在大坑边,一起用力。刚才还是木支架的东西凝结成了一个巨大的岩石,不,是冰,一整块的冰块。冰被抛进水里,开始有人往上站,五个、十个、十五个、二十个,冰块没沉,还是稳稳地漂浮。) u. {) F( O5 k/ Q
      [好主意。]奥芬明白了魔族的意图,正面进攻,同时用一些冰做的小筏从河流上进行攻击,前后夹攻,打个措手不及。
. s4 r4 K5 K& c4 v7 t      耳边忽然听到一些模糊的声音,很远,而且有很多人在交谈,用他听不懂的文字。四周没有人,灰色的世界里能看到景色永远是不断纷落的雪花。“谁,有谁在?”他大叫,声音明明从最里放出,耳里却只有淡然的嘈杂。
: h: B" f$ m  N# r. H" A3 m      这很奇怪,不是第一次,只要他在这个镜面世界里呆得时间稍长,他就能听见这些声音。从来没有见过人,更听不懂那些人在说什么。尽管只是耳语般的嘈杂,但让他依然很难受,如果再呆久一些,头疼就会来袭,整个脑子如灌进什么东西一样硬生生的撑大。这滋味不好受。$ Z- ]2 e) Q$ }2 }- N* M
      赶紧一路向回跑,在足够远的距离,他重新回到现实,草原平静依旧,黑夜渐深,两边灯火的亮度都减弱不少。看来,双方的战争还至少还要拖延一天。0 a/ w/ [* \% k4 k: V7 s2 s
      城堡前敌人在火石掩护下冲锋,河面上,无数冰船载着士兵顺流而下,从背后偷袭。想象着未来可能发生的景象,这些残暴的家伙脑筋还挺好,还很疯狂。' a. q4 v0 _6 `3 H/ b: _  A% I, h
      用有限的木头作为支架,灌入水,再凝结成冰……制作的过程早脑中再一次反复,奥芬觉得在将来的某一天,自己或许也能用上这个技巧。: \* t  s' i9 p% L) _; t( P; o
      灵感,毫无由来的一闪而过,他终于抓住了一些东西。
% \2 o# e. D" B5 d% E      水,水,水!9 |# F" `% z& C
      再次进入镜中世界,这次不在地面,而是在水底,他一路健步,在河岸下寻找任何可能的痕迹。不是寻找魔法阵,只有习惯生活在水底的种群才会有这种想法,正常的法师那么干就是自杀。但这与他要寻找的息息相关,是的,一定,他能找到!4 u0 |- k( u, D
      紫色,像一团团气泡一样聚集的紫色,在灰色的水中飘荡,然后破碎,渐渐消失。是的,真的有,那紫色代表超自然的魔法力量,它不会平白无故地出现在空荡的水中。
/ c6 Z9 `  Q# M2 d2 |$ O      顺着源头找寻,不久之后,他看到河岸边的深处,看到更多的紫色正在渗出。又游近一些,是的,没错,一个不起眼的裂缝,紫色源自那里。4 x( A$ d; @" l4 i! F
      如果能笑出声,那奥芬一定能听见自己爽朗的大笑,答案,原来答案如此简单。
6 C9 x0 O% t7 V: v- P2 ?      他找到了,他终于找到苦苦寻找的东西。& Z& r" U& y; t6 ?2 N' i
      地下的巨大魔法阵,真的存在。
“如果文是为了跟别人竞争而写的,或者是自己不喜欢也要死活写下去的,再或者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别人而写的,那么你永远也竞争不过我,废柴!”——像勋章一样挂起,让自己记住这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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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革雷 发表于 2013-3-6 09:13:14 |显示全部楼层
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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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里的武器还是那把钝头剑,盾牌倒是由木头换成了铁家伙,又宽又重。一些人正在身边兴奋的交谈,或者挥舞着武器,做出各种战斗的架势。
  i7 Q% u+ A" G) b4 m      对战训练,在草原上难民出现的第二天,汉革雷的训练课上就多出这么一项内容,这让他很不安,各种流言也四处传扬,有些人兴奋,但更多的是焦虑。( D/ @5 w$ a: S1 r2 I
      在人堆里很快找到标志性的大鼻子,罗杰,睡在上铺的前行商,简短的确认后,和前两次一样,他们俩单对单。# W/ `6 N3 p4 o5 }( c
      和其他的训练不同,对练没有什么整齐划一的要求,就是两个人拿武器对打,当然,更多的人也可以,汉革雷可一点都不想这么干。钝剑敲在铁盾上,嘭嘭得直响,除了声音和手指的麻木,其他什么都没有。他每次挥击基本都在差不多的地方,罗杰早就竖起盾等着,回击也一样,两人比小孩子的打架更无聊,一来一往,滑稽得如磨房里杵面粉的木桩。6 B- S4 Q- b2 F* j$ e: A( |0 N
      不远处传来低沉的撞击,然后是惨叫,有人呼喝,有人惊叹,还有人匆忙去找学士过来帮忙。
  ^3 I# N! J# Y! |      [主神保佑,别又是那家伙。]汉革雷暗中祈祷,可那大家伙的身影一眼就扫到,看来又有一个倒霉鬼吃到了苦头。6 [0 r: J# y3 B3 F" W- `
      “你,出了什么事!”史东吼叫中推开围拢的人群,受伤的人跟着就被担架抬出来。左手血迹斑斑,与上臂折成了一个根本不可能的角度。脸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与痛混杂在一起,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掉在地上的铁盾凹进去一大片,整个都变了形,汉革雷看看自己的只略微有砍痕的盾面,想不出需要多少力量才能把盾打成那样。% h$ I$ f* E. O. g$ S. K
      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和前两次一样,轻蔑和嘲笑显眼的挂在脸上,毫无负担。他身高至少有两米,强壮的身躯让人联想起一头熊。无论队伍这么排列,总能在第一时间看到他,手臂和汉革雷大腿差不多,上面雕刻着一块块突出的肌肉,营地里掰手腕没人是他对手——那人之前是个石匠,几天前新来的一批士兵里最突出的,原名叫什么已经没人在意了——他太过强壮,下手又不知道分寸,私下里新兵就把传说中某个可怕的恶棍的名字按在上面。“魔山”,他现在就叫这个名字。
, _0 N; I( Z7 i; J$ l) {5 M: \8 j7 a      庆幸自己在第一次对练时就找个合适的对象,换做他对上“魔山”,自己的下场好不到哪里去。
' l5 [6 W$ E( n      “教官大人,我想我必须再换个人练练才行。”“魔山”的眼神扫过周围的人,汉革雷吓得一缩脖子,想赶紧找个地方躲躲。“好像没有志愿者,我可以先去休息了吗?”“魔山”挑拨地一笑,举起手里的钝铁剑,剑身完全折断,剑锷破碎不堪。“另外,您看,这武器不适合我,我希望还是用我的锤子训练,长官。”
4 L9 ~# @3 m! I% j/ j' ?( i9 l/ j      史东瞪了“魔山”一眼。“好,拿你的锤子去,下一个对手是我!”他的命令无异于一种默许,如果教官都倒下,那么谁还会帮新兵训练呢?“魔山”离开得很快,回来得也很快。
( V5 T  E6 a; ?      “让开,小鬼们,当心你们的命根!”“魔山”肩膀上的锤子看起来就很沉重,深黑色毫无装饰的双锤头、粗大而且长的木柄,汉革雷在村里的铁匠铺里看到过类似的东西,“魔山”手里那个要明显大得多。史东的个头看起来矮小了一圈,他左手换上了一面陈旧的三角木盾,那盾牌中间厚两边薄,四周仅仅用铁加固了一圈,呈一个不大的弧度。他的右手空着,竖起的中指对着“魔山”轻轻一挥,示意开始。
! d8 b  i$ g# M+ i( s5 ~      汉革雷看到“魔山”的面孔因为兴奋而扭曲,锤子在挥舞,从上向下打过去。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他几乎认为史东死定了,接下来是一声闷响,人们一阵惊呼。' l7 w# ?- I% i7 n
      锤子落在史东脚边,深深地陷入地面,史东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他向“魔山”吐了口口水,骂声犹如洪钟。“你就这点本事,混球?还有你们这些猪,都给我看好!”- k- w. {/ W* Q# l( w9 I
      “魔山”气得脸红,锤子举起,由右向左横扫,史东没有后退,反而向前逼近。锤子接近他的瞬间,他举起的盾牌卡在了“魔山”右手上,包着铁皮盾牌的边缘像一把快刀。夹杂着叫声的碰撞,史东倒退好几步才稳下身体,他的盾牌奇迹般得完好,而“魔山”的右手受伤,气得眼睛要冒血一般。7 k6 o+ O' @. u% s5 F" s5 ]
      “再来!”不用史东命令,“魔山”迫不及待地高举锤子冲过去,对冲、弓身、翻滚、起身,史东的动作连贯得让汉革雷难以置信。锤子又一次击中地面,这次半个锤头都埋在泥里,一时拔不出来,史东夹在“魔山”和锤子之间,右手一拳打在“魔山”的肚子上。大块头弯下腰,下巴正好迎上上升的盾牌,闷响,他被砸得头又仰起,这还没结束,史东一脚踢到了他的膝盖内侧,当他完全倒下后,盾牌不偏不倚地砸中他的脸,拍扁了鼻子。' Q% h$ \3 {6 }0 V: w, W) k$ Y
      整个过程中汉革雷只记得自己眨了几下眼睛。: P5 q9 `5 Y& ~' s( f5 p
      “混球,你离毕业还远呢!”史东对着满脸是血的“魔山”说道,不过后者没反应——他昏倒了。/ e' K4 y0 N3 }$ O2 M) j; i0 i" R- g1 e
      “你们这帮笨猪给我听好,打仗不是靠蛮力,也不是靠武器。你们要用脑子,用你们的直觉,在对手之前判断他想干点什么,然后决定你要干点什么。盾牌是你们手的一部分,不是什么装饰品,更不是庇护所,用它一样可以揍人!揍得他满地找牙!记住没有?”
. I1 b% V$ E: i6 z9 s. M      “是,教官。”整齐一致的回答。
; x# b" H7 r1 m# Q' k      “那么,给我继续训练!”史东的嗓子似乎永远都不会哑。话刚说完,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牧师匆匆走来,在史东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当真?”史东看上去非常惊讶,对方严肃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 T7 G, G* h. _/ S/ @- f      “听好,笨猪们,你们赶上好时候了。”教官大声宣布,“现在所有人立刻去马厩集合,现在,全都给我跟上!”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既然得到命令,汉革雷也只好照办。当他们来到营地边的马厩时,好几十辆马车正在那里一字排开,要拉他们走。2 |, j# p$ X  r2 P: f
      “上车,上车,快!快一点!”史东高声的催促和嘈杂的碰撞混在一起,不一会儿,塞满人的马车便向西前进,沿着汉革雷前几天刚走过的路,一直到码头边才停下。[难道,真的要打仗?]心里虽然猜出个大概,身边同样有人担忧的大叫,可教官和老兵都在,想跑也没地方去。不情愿地乘上渡船,在中午开饭之前,他们就到达了河另一边的城堡。0 @3 D; o/ G( S; Q  W: Y0 _
      城堡里正一片忙碌,各种呼来喝去的声音回荡,许多穿盔甲的士兵或者不穿盔甲的杂役在中央的广场上来回奔波,搬运箱子、武器、木头、麻袋或者其它什么东西。教官在到达对岸就不知所踪,留下近百名新兵站在一边等待。8 z. p8 E" J+ l4 f% u
      不能离开也不知道要干什么,汉革雷小心的捅捅身边的罗杰,小声问:“嘿,不是要打仗吧?”
+ ~4 C7 M1 h. l, Q6 \3 E$ X      罗杰强装的轻松难看得像哭,在胸前迅速划过一个十字,和在教会里的敷衍了事不一样,动作标准,虔诚得就和信徒差不多。“吾主神力!说不定已经开战了。”他沮丧地低声说,“前面很可能顶不住,所以拉我们过来充数!”
$ x+ }4 P" X6 `      除去那个刚才还在教官面前耍耍威风的“魔山”,汉革雷可不认为自己有多大的能耐。如果像史东这样强悍的人都无法阻挡魔族的进攻,他又能干什么,送死吗?一瞬间,父亲残缺的腿和战死的邻居的葬礼在脑中闪过,脚不自觉地开始打颤。斯希瓦那河,这条河足足朝过百米以上,汉革雷只会一点没用处的狗刨,要游过河简直不可能,而且教会的人就在附近,怎么会让他们轻易溜走。
; ^2 P! P5 P+ n( C6 @6 s5 W      [真该死,我不该贪那些钱!]后悔之下,他觉得全身乏力,眼前的混乱越看越可怕,似乎魔族随时可能从什么地方杀出来,用火焰和利爪将他摧毁。7 \5 Q: K7 _2 l+ R/ a
      “安静,列队!”史东高声的叫喊再次让所有人习惯性的绷起身体,“跟上,所有人!”队伍穿过城堡内部,停在一个大平台上。上面没有人,却看到几堆灰色的布和武器,放在显眼的位置上。0 O3 ^( B7 v  B9 |9 u8 S" Y
      “披上,每人一件!”史东命令。
$ q' A0 N, ]% c, x8 Q% a( `) E      那灰色其实是许多披风,上面有醒目的白色十字。扣锁刚好和旧皮甲上的接口吻合,穿起来颇有几分神气。看看边上忙碌的士兵,汉革雷忽然想起,这十字灰袍就是士兵的标志,无论是营地还是眼前要塞里的教会的兵,都披有同样的披风。1 m: w  Z; W' S- A2 A9 B
      “现在,你们都是教会的卫士,我的‘同袍’,无论艰难还是辉煌,我们都将站在一起!”史东对所有的新兵宣布,说完,他伸手指向远方。“你们赶上好时候了!看看你们眼前,都有什么!”( f+ G$ j; x! f: p* @( R
      平台前还有一个类似的平台,像阶梯一样向下,在岩石堆砌的尽头,越过充满水的小河,便是宽广的草原。只是上面除去绿色,还有一片让人心悸的黑色。那些是人,汉革雷数不清有多少,但那一定比身旁百人要多得多。距离还太远,他无法分辨这些人都是什么样,但是四具竖立的大家伙是无法忽视的。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东西,木头笔直向上,大概是用一整棵大树的树干做的,架子中间夹着什么东西,也是木制,在其下有一个四方的箱子,不知道干什么用。这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很高,和边上的人比,感觉至少有三个人那么高,自然,应该是很沉,许多人正又推又拉,却只看到如蚂蚁般缓慢的挪动。
; V& }6 A3 H& K/ _! I      “投石器!是投石器!”有人慌张得叫出声,这个名字汉革雷在广场上与人闲扯时听说过。十年前,人类和魔族沿河大战的时候,普通的弓弩都够不找,投石器却可以轻松地把石头砸过河。那时有个酒鬼吹嘘过,他碰巧遇到掉下来的石雨。当时周围的人被砸得死伤一地,他却毫发无伤,连层皮都没破。5 \/ G0 D+ p; `" x
      史东响亮的哈哈一笑,指向不远的另一个平台上的几个铁家伙,自豪地吼开声:“好好看看,兔崽子们,我们有什么!铁炮,都是呱呱叫的大铁炮!” 9 B4 R5 \4 v  H: c/ D
      在那平台之上,坚固的围墙后,确实能看到许多人在忙碌。至少有六门和人差不多大小的铁炮,这些炮都装在一个木头的大箱子里,下面有可以移动的轮子,炮身还用绳子一道道的捆牢。一门炮周围至少有三个人在忙碌,一个人搬东西,一个人在整理奇怪的长木杆,另一个半蹲在火炮后面,眯着眼瞧个不停。
' `& j" W. t/ @3 u: `      “你们可真走运,十年前,当我还是个新兵蛋子的时候,就在草原和魔族干过一架。那时候,在河对岸,魔族的骑兵就直挺挺的冲过来。我们有什么?除了一身跟没有一样的罩衫,长矛和一把剑,就在列队站在前面,和骑兵玩命!知道吗,那一仗有多惨,前排的十个人里只有一两个能留条命,我头顶的伤疤就是那时候的留念!”; P" ?% Q6 h, `0 C% O  C
      教官光脑袋上的伤疤比巴掌还长,汉革雷无法想象要是伤口在自己身上,那会有多痛,是不是还有命活。而且要面对冲来的骑兵,老天在上,他捉自己的老骡子都够戗,一匹强壮的马在眼前,他想做的第一件事一定是躲得越远越好。
! m2 c! g! b! ^7 H4 n8 x      “十年前,那场仗你们都知道吧!那时候为了停下魔族那些铁疙瘩的冲击,圣光庇佑,五百圣武士中半数捐躯。而现在,你们站的地方是坚固的堡垒,敌人里即没有重骑兵,也没有可怕的公爵。你们只要在这里站着,就能看到我们获得胜利!”
0 i5 h1 i0 i6 N" p% d; K6 t      [我们,只要看着?]不可思意地看看身旁的罗杰,对方眼里同样充满迷惑。
9 r9 g* G, w4 \- |  p' A9 t' p      “现在,去拿好武器,给我在城墙边分开站好,没我命令,谁也不准下来!”$ p" m6 D' `: b! A6 e! m
      史东的命令没人敢说个不字,汉革雷分到一支长矛,腰上的钝铁剑也换成一把崭新的利剑,亮得可以当镜子。罗杰还没事找事的想试试剑有多快,结果手指不小心割破道口子,狼狈地放在嘴里使劲嘬。
5 Y( c2 E6 N( \5 L/ e      大炮架设完毕,其它平台上,老兵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没有察觉有多少紧张的气氛。有人在交谈,不时爽快的大笑,也有人跪在地上,握住十字架祷告。草原对面的敌人倒是一直在忙碌,嚼过午饭配给的面包,又吃过中午准备的点心,对方巨大的投石器似乎还没装好,不断有人运过各种木料,在上面修修补补。黄昏渐渐降临,四座巨大的投石器周围不再有簇拥的人群,不过在那大家伙前面,许多人聚集在一起,黑压压的一片。$ Z( X. G$ N. d, H* C
      “警戒!警戒!”有人大叫。闲谈的人纷纷停住嘴,站回该站的地方。两脚站得有些发麻,汉革雷很想找地方好好歇歇。但是眼前的景象告诉他,敌人要做些什么了,而他现在决不会被允许离开。
! g4 f, `- H2 O* a0 j      投石车器的木梁上染上夕阳的橙红,虽然不像血,却总有某种正在火烧似的不舒服。突然,两个木粱间的方箱滑动,上方的木头顺势甩动,像是甩动的鱼杆,接着,有什么东西正向他飞来,来不及惊讶,警告就在耳边回荡。
# L* k' d! d" {' {: R      “隐蔽,蹲下!”
9 j8 c, `$ L' h# G# T& {      身体反射性地缩进城墙,回头,却看到教官史东毫不在乎的站在空地上。“起来,兔崽子们,怕什么,他们的石头还离得远着呢!”
3 y7 X+ x& ]/ Q* y9 z. l. B      迟疑了一下,看看四周,有些人站起身,有些没有。又躲过片刻,也不见有什么东西落下,起身的人开始嘲笑猫腰的胆小鬼。鼓气勇气,重新站起身,他恰好看到投石器丢出第二发弹药。石头在天空中呼啸,一路而来,却在碰触到城堡前就落下。石头没有因此停止,而是从草地上弹起,继续冲向城堡。闷声的一下撞击后,什么都没有发生,一点震动的感觉都没有。
( [( O. ~; ~  K! G( w6 u      “傻瓜,离那么远,他们能干什么!以为我们打不着么?来啊,炮兵们,给他们点教训!”史东叫喊的同时,号角低沉的呜咽响起。像是得到某种命令,围绕大炮的人立刻开始行动,点燃的火把在钢铁上一落,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大炮后退,有什么东西射了出去。9 `7 l7 n- n# q
      接连的炮击让汉革雷几乎都不敢把手从耳朵边挪开,整个要塞都在鸣响,淹没过人群的欢呼。再向前看,片刻前还在四座投石器完全变了样,三座倒下,第四座在燃烧,集合在一起的敌人开始向后跑,又在骑兵的威逼下返身向前。大炮还在响个不停,草原燃起火,冒出烟,不时有人倒下不动,但更多的在向堡垒冲击。& j0 [% E( F1 Q
      “守住城墙,一个都不许放进来!”史东大喊,手中的剑寒光闪闪,嘹亮的声音威风凛凛。汉革雷觉得,这将是一个漫长的夜晚,他,一个无知的农民,就这样卷入了战争之中——这可不是看着就能结束的。
“如果文是为了跟别人竞争而写的,或者是自己不喜欢也要死活写下去的,再或者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别人而写的,那么你永远也竞争不过我,废柴!”——像勋章一样挂起,让自己记住这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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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革雷 发表于 2013-3-7 10:33:15 |显示全部楼层
堡垒

3 J0 r5 o, c6 u      依稀的炮响从风中传来,夜空下的堡垒四处喷出火焰,如同是一条发怒的九头蛇,四处寻找宣泄的目标。城堡前想必正是地狱一般的场景,人类的俘虏和佣兵正夹在炮火与骑兵的长矛之间,进退两难。红龙家族的泰德正在指挥一切,落到他手里的人应该会赞美白龙家族的仁慈,冻伤相比扒皮,绝对称得上优雅而温柔的死亡方式,泰德喜欢听受刑者的惨叫,他在这方面是老手,曾经有个家伙没了一身的皮,还挨过一整天才死得干净。
( B. c1 C8 u# N9 t' W0 {& Q9 t      旁观的懦夫看到这场面,有几个不会崩溃呢?
. c, D. @& c2 Q8 h) A: i4 I      沃尔特很好奇。
' {8 h. P. ^" m1 {9 D1 K9 m* S      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攻城已经开始,草原上那些多数是拿来吸引注意力的炮灰,他们死光都没什么关系。大部分的骑兵目前也仅仅是用来维持秩序和处决逃亡者,真正的总攻取决于他的行动。5 H6 J2 E0 O5 l& n# K1 L
      魔法的闪耀结束,士兵收起遮挡光线的黑障,将最后一艘冰船抬到河里。一共十艘,每艘上面二十人,个个都是精选出的战士,包括家族的全部护卫。琳莉娅满头大汗,摇摇晃晃地几近摔倒,稀疏的残片从指缝里落下,细碎得如同是沙子。几分钟前,这些东西还是价值不斐,充满魔力的宝石,现在它们就和沙砾一样毫无价值——从要塞宝库里“征用”来的大部分,从此消失。
* ?( V  W) Y! i* m+ |' {* r      没时间休息,魔力的维持时间有限,吸引火力的人类也撑不住多久,抱上妹妹,他和剩余的士兵最后登船,在夜色下从上游而下,向渡口要塞逼近。8 f$ p( k9 v8 x* p: F. {( H" R/ H
      不是夏天的多雨的季节,秋天的斯希瓦那河河水相当平静。冰块做的船虽然看起来简陋,但应付这样的河流绰绰有余。黑暗中做出一个手势,部下点起小小烟炉,放入制造烟雾的矿石。淡色的雾气伴随咒语的结束萦绕在冰船的周围,从外面看,就是一团缓缓逼近的迷雾。/ k1 J- A5 m) ~
      河岸边的城堡模糊成一片发亮的光团,在黑夜中的轮廓无法分辨,距离也变得难以估计。十艘船合并在一起,靠边的人拿起临时凑合的木板、头盔,甚至是武器当船桨,试图加快速度,不过效果并不好,沃尔特不幸地发现,片刻后,冰船的船头偏得厉害。5 i, [: u: x! r
      命令部下停下无所谓的动作,划水造成的那点声响可以在激烈的攻城中忽略,但是如果船在原地转圈,甚至越漂越远,偷袭的计划就会泡汤。3 s. o5 Z% Q9 {2 d+ b+ v
      河流给予他们动力,顺流而下,人类的堡垒越靠越近。雾外透过的火光迅速膨胀,某些地方近乎连成一片,像是冬日里升起的太阳。耳边的嘈杂从微不足道的低语变得渐渐明晰,流水潺潺与嘭嘭直跳的心连在一起。握住战矛,脚不自觉地渡出几步,踩在冰上咔嚓作响,很近,他们在渐渐靠近人类,也在悄然接近胜利。: Z! w' j1 \6 |# f
      突然,仿佛是被无形的手阻挡,整个冰船停下,好几个战士准备不足,翻进水里。稳住身体,沃尔特下蹲向前查看。流水之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沿着冰船的边缘寻找,他很快找到了停顿的源头,是一根四指粗的缆绳。因为刚才的撞击,绳子已经嵌入冰船半掌,整个绳索被船绷得咯吱作响,并且还在不断侵蚀船体。
5 i$ Q* n( [8 R; p  c      “九层地狱!”小声咒骂,当机立断,沃尔特拔出匕首,几次尝试后才割断缆绳。当绳子滑入水中,从视野里消失不久,嘹亮的钟声在四周回荡。警报,时机过于巧合,他不相信那是碰巧。
1 e, S! o* R; H2 m3 q3 I1 I3 |      “有人,河里有人!”依稀听见这样的喊声,紧接着,不知从哪里刮来的狂风卷过,让他不得不遮住眼睛。刹那下的转变,视野重新恢复时,眼前一片开阔。满天的星斗被熊熊燃烧的火把淹没,堡垒水中的护墙就在身前不远,而那之上,数不清的人类正在来回奔波。0 v! g, O! l" x1 W
      暴露了,距离还太远一些。9 k1 B) r) V9 [/ v' `- X
      “准备战斗!”高声下达命令,所有人拿起武器,射手端起十字弩开始射击。
0 B% N, z0 F* t' I- I      似乎有人类中矢倒下,太远,无法看到更多细节。粗略估计,墙距离他们还有上百米,算上高低落差和城墙的保护,攻击全部落空也没什么奇怪。人类看起来还没有准备好反击,尽管人来人往,却一颗石块也没丢下来。/ }7 G2 N6 t, Q' e3 l# {
      “加速,加速!”用手也好,用脚也好,他必须想办法让冰船更快一些。城墙上的那些不是木头,攻击迟早会来,越近就损失得越小。# O' b0 q) ^, x/ J: Y
      身后的斗篷接连的扯动,琳莉娅半跪在地,一个细小的魔法阵正在右眼中闪耀。“哥哥,小心,那些洞。”她气喘吁吁地发出警告,“是大炮。”
8 A) y2 Q5 k1 n) D" a      回头,用力盯住河岸边的城墙,几扇木门敞开,里面伸出黑洞洞的铁色空心圆。“九层地狱!趴下!”伴随他的命令,炮声几乎同时发出轰鸣。水柱在河面上炸开,身后传来一声惨叫,有人落入水中。/ l" k( E3 i) ~7 C+ h4 w8 m
      如果水上的绳索只是一个不幸的偶然,那么城墙上的炮口就绝对不是偶然。人类早就准备,为了对付从河流上来的敌人,在堡垒后侧也布置了火炮。早知道这些,如果他早点知道,或许会再考虑下突袭的方案。
! q3 @' Q1 I( o8 }/ z7 i      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后悔。
- s0 i9 I! s5 `5 g  V" @      “快,再快一点!”命令的声音还没消失,火炮再次轰响。速度快得难以置信,沃尔特记得那些大家伙填装一次至少要好几分钟,而上一次射击仅仅在不到一分钟前。) B/ p  N# w" F6 z
      来不及弯腰,夜色下一个黑色的东西迎面扑来。双手跟随本能行动,战矛挑起,迎向飞来之物。精金的矛尖传来巨大的压力,他感觉像是身体正顶住一头狂奔的公牛。控制不住重心,身体向后滑倒,后面的战士及时顶住他,冰船来回摇晃。
% m% f0 t' q4 L& U; a4 z      清脆的断裂,那黑色的东西从矛尖分来,一个落入水中,一个砸在船上嘶嘶地冒起白烟。仔细看去,那是一个带锁链的铁球,丢失的另半边也一定差不多。顿时全身恶寒,那玩意是海上战斗时常用的链球弹,常常用来破坏桅杆,身体要是被打中,很可能当场两截。
' }( Z% V( S. X* E  q      冰船没有帆也没有桨,在水面上就是活生生的靶子,不能再等下去,他们必须尽快登陆。哪怕就十多个也好。
  l. [# K1 |. f; W0 I- D      “切断绳索,散开,散开!”连接船与船木楔的绳子割断,船在第三声炮响中分成十份。清晰的断裂在身旁发生,沃尔特左侧的冰船被击中,然后解体。装备精良的士兵在水中扑腾几下后,再也没有任何踪影。
; P; n' M! @' m/ m' L& D      形势岌岌可危,没有再犹豫的机会。精神集中,轻声念出古老的咒语。空气在嗡鸣,手中的战矛散出熟悉的振颤,无法看透的黑色在枪身蔓延,如同将其与握住的手从世间抹去。5 z: b8 Y8 e7 \& r# ^3 ^. i
      『延伸!』命令之下,矛身的黑色骤然延长,依照挥舞的手,扎进深不见底的斯希瓦那河。
+ y3 V) N: Y( }1 |) {9 a* f  J      坚固的碰触传来,沃尔特用尽全力向下猛戳,冰船借助反向的力量前进,一下跃出十多米。很近,要塞的渡口距离不到五十米,只要再过一小会儿,他们就能上岸。这时,二十多个手拿长杆的士兵从城墙上冒出,他们手里的东西很眼熟,杆上是三个箍在一起的小孔,另一手是点燃的火绳。6 B! S7 [) ?5 {9 T6 Q
      “狗娘养的!”侧过身,拉起斗篷,将琳莉娅护在身下,密集的枪声下,盔甲上叮当地响成一片。幸好是家族打造的上等护甲,如果他和草原上一样只穿皮甲,此刻一定全身是伤。耳边接连好几声都是魔族倒下的呻吟,等攻击过去,沃尔特看到的十八名随从倒下六个,其中至少两个再也站不起来了。护甲再坚固也会有缝隙,更何况多数人穿的只是胸甲。2 n! [0 n3 Y) c; l1 B
      等不及船靠岸,他再次投出延伸的战矛,牢牢插入水中。“抓住我,琳莉娅!”妹妹的手绕住脖子,沃尔特下蹲身体,向龙魂祈祷。心脏快速搏动,双脚膨胀,力量充斥其中。寒冷让双脚的盔甲覆盖上一层白色,莫名而来的重量压得船头直往下掉。
3 D1 I- n$ ^, \1 Y& v3 A# [      还能动的护卫立刻向船的另一侧移动,无法顾及他们是否准备好,岸上的人类又抓起新的火筒,在燃烧的火绳点燃药锅的瞬间,双腿骤然发力,他飞了起来,以战矛为支撑,全力一跃。
4 Y9 e9 e4 z# i" T! z& A/ `9 K$ |      背后的冰船翻覆,上面或许在刹那间就死伤狼籍,剩下的冰船还在河面上挣扎,不知还会有多少增援。两个人登陆,沃尔特和他的妹妹琳莉娅,眼前则是巨大的人类堡垒和无法数清的士兵。2 W6 r5 ]& k! H( I: [! J5 |5 n3 g
      愤怒,满腔的震怒在胸中凝结,他不甘心,精心准备的突袭不应该如此收场。+ ~. F+ a. \  ^" V, l3 y5 {
      身旁的琳莉娅依然乏力,她还没从魔法的过度消耗中恢复。眼下等不及这些,他必须要借助未婚妻的力量,否则只有等死。
  i0 N$ @$ Y+ k, |$ l1 n: ]      “履行义务,与我连结!”
  g( M* Q" w! d4 H1 z3 Z      柔软的手送来并不情愿的一吻,心脏的搏动仿佛就要从胸腔中跳出,四周的气温骤然下降,地面凝结出晶莹的霜花。冥冥中,巨大的黑影在向他凝视,世界的嘈杂被阻隔在外,冰雪落下,孤寂地将他与那影子围在中央。
# n1 o6 i# t' t3 O6 P      『汝欲何求?』遥远的声音在向他发问。3 c" c& F. f0 P
      平静心绪,上前一步,他说出必然的回答。“为了力量,为了冰雪!”
$ \- \% W" ^( x0 ]8 A9 n5 o1 V      『汝欲多寡?』4 u! G' }( N* u* ~
      “半数银翼!”两个声音,两个灵魂,他与他的未婚妻同在,灵魂的纽带,牢不可破。  ]$ L% R1 Z% {  _: y  N+ n$ Q
      身体剧烈的膨胀,盔甲只是无用的装饰。白色的鳞片在躯体上疯长,带来更胜钢铁的保护。头骨前突,鼻梁延伸,牙齿化为犀利的獠牙,致命的白雾从中喷出。头发收拢成凝结的冰块,双眼挪到两侧,视野变得宽广,脖子延伸,双手着地,四肢的利爪显现,如象牙般坚韧。翅膀由背后刺出,扇动凛冽的寒风,压抑的愤怒化为咆哮,人类堡垒都为之颤抖。. V/ `0 c% F( x6 D
      他就是龙,龙就是他。- Y& Y) ?5 n: f0 O  g
      渺小的人类愣在当场,武器成为玩具,握在手中徒然不知所措。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绝望的悲鸣,那些虫子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地向城堡里钻。起飞,随手抓起一个猎物,他在爪中死命的扭动,但仅仅片刻,他就成为被白色覆盖的安静玩偶,从空中落下。
. {8 ]3 f4 n: m      清脆决然的触地,美妙残酷的破碎。
' Y8 U. m# h! X  [$ z      发出满意的吼叫,白龙再次寻找下一个目标。然而,突如其来的光芒将他笼罩,灼热的火焰从天而降,砸在身上生生地痛。低头寻找,他看到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人正站在开阔的平台上,单手抓起一个令他不舒服的十字架,向天空大声宣告。在其周围,五个同样打扮的男人组成五芒星的顶点,双手交握胸前,低头向中央的男性下跪祈祷。5 k* g& R+ p3 |2 G" }5 F# P
      牧师,是伪神的信徒,他们必须被消灭!
& S, a7 H& X) m5 g- `      连续的灼烧让龙无法忍受,龙息,不,那太慢,而且不足以宣泄他的愤恨。张开翅膀,在夜空中绕过半圈,身体急速下降,锋利的牙齿和爪子必将把敌人撕成肉片。3 }# H+ b2 j" G4 K
      身穿盔甲的武士忽然跳出来,手里是一面几乎完全覆盖全身的大盾牌,他毫不迟疑地挡在牧师之前,以身体作为屏障。
7 A9 D0 V4 }7 R$ e      俯冲的路径不会改变,龙才不怕比试力气,更何况是个微不足道的人类。. n: b7 i) z5 R! D/ ~
      三百米,卑微的人类还在,两百米,牧师开始颤抖,最靠近的转身掩住面孔,仿佛那能提供某种保护。一百米,尖叫是崩溃的前兆,没人能抵挡巨龙之怒,五十米,阻挡的人类跳开,一柄闪亮的白色利刃出现在其手中。1 e" q- g7 K! n) w
      [陷阱!]
1 y9 k& k5 g4 j( E, N) c3 ?( w      警觉,然而根本来不及。
- _" O- J' w! W" v9 ]% Q# c      左爪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那盔甲武士却熟练地躲过死神,将切开的盾牌直接丢弃。十字,武士的披风上是鲜红的尖头十字,是圣武士,伪神最恶毒的走狗。
1 m, B9 f3 C3 m9 B' Y7 j      从新试图拉起,两边却传来连声的爆炸。右侧的翅膀感受到猛烈的袭击,平衡无法维持,身体倾斜,他不得不迫降在城堡边缘。洞与血,右翅被贯穿出大大小小数个孔,伤得不轻。该下地狱的火筒还没停止射击,子弹不断呼啸而来。鳞片被敲得叮当作响,带来一阵阵的疼痛,即便不受伤,这也足够可恨。刚才阻挡他的圣武士赶上来,身边还聚集了好几个同样打扮的人,牧师的灼烧还在继续,让他无法分神复原翅膀和左肢,短时间里飞不起来。
) P+ i' e2 i! N" _) U: ]      [不让我走,如你们所愿!统统给我化成冰渣!]
! n8 }% a7 y6 Z# y) X8 E; A8 M      向前一步,他冷酷地看着地上的爬虫,头下垂到与人类差不多的高度。几个圣骑士果然发起冲锋,领头的那个手上的银剑凝固着浓烈的伪神的臭味。1 ^* z' c. }: i( t% ]( g7 w
      纵身一跳,他越过那些白痴,直接登上更高一层的城墙。卑鄙的射手躲在那里,被他一脚踩成肉泥。醒悟和逃亡来得太晚,十几个家伙发呆到致命的横扫到来的前一刻,才勉强发出最后的哀鸣。那些人飞出去,有的当场分尸,有的还能在下葬时保持着可笑的体面。但是枪声没有结束,城墙的另一边还有不怕死的混蛋在向他开火,他要收拾干净!$ L/ S+ U/ a$ q- r
      再次跳跃,又一个呆立的傻瓜成为肉酱,忽然,龙的身体一歪,地面跨下去,他来不及抽腿。[巧合?诡计?]考虑这些是浪费时间,他努力将卡住的下肢抽离。这时,光头的人类和其他几个人推出一个大木桶,一脚踢过来。疑惑,用冰将桶凝结,不过它还是滚过来,停在身前不远。另一边,光头又端起一杆长长的木杆,扣动扳机,连动夹子上的火绳,烧红的绳头点在棍子的凹陷处。
2 E7 J: z  f  w. ]      瞬间,危险的预感让龙及时闭上眼睛,收缩肌肉。天旋地转,剧烈的爆炸将他吹倒,半身身体的鳞片炸落,碎石和木屑在躯体上留下数不清的伤口。重新爬起,龙发觉恼人的圣武士又围上来,牧师还在不断干扰战斗,火筒依旧响个不停。% g) ~% {( L2 B1 j8 y5 V
      恼怒,异常的恼怒,他要杀光他们,一个不留!8 x' J4 u2 M* y* o1 O; \% A
      『哥哥,救我!』脑中忽然传来琳莉娅的呼救,他赶紧循声而去,看到许多人类正拿矛逼近他的未婚妻。少数魔族的护卫竭尽全力,能做的仅仅是拖延时间。
5 C/ ]- w. w8 z; H9 i      [龙王庇佑!]和他灵魂同调的琳莉娅无法保护自己,她现在连剑都不能挥,更谈不上什么魔法。如果她有什么意外,龙只有毁灭。
! s- }! @/ T. i! g! k4 m% D4 S      猛烈的龙息喷射,将逼近的敌人喝退,再次跳跃,他赶到渡口前,为琳莉娅解围。疲惫来袭,视野变得摇摆,时间,龙化时间就要结束。4 d& Z) Y. M9 m7 e
      堡垒还在人类手中,正面进攻已经溃散,偷袭渡口的精锐只剩下寥寥数人。; S' w' h" I0 \* e) g0 |/ w
      失败,完全的失败,毫无荣耀。' j+ O* t, e. w/ I$ w- A4 m7 n. ^3 m
      用冰霜临时修复翅膀的缺损,左手不能动,右手只能带有一个人——除了他的未婚妻,别无二选。恨恨地看过渡口要塞最后一眼,他张开翅膀,展翅高飞。
+ z; Q" V$ [. R1 W2 Y$ X      仗还没有结束,他会报复的,一定。
“如果文是为了跟别人竞争而写的,或者是自己不喜欢也要死活写下去的,再或者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别人而写的,那么你永远也竞争不过我,废柴!”——像勋章一样挂起,让自己记住这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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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革雷 发表于 2013-3-8 12:16:03 |显示全部楼层
清晨

6 k# r$ f5 b( j9 i5 N2 w2 V      太阳从地平线的远端渐渐升起,先是满天的星斗隐没于天空,再是远处的地平线泛出白亮,那滚圆的色彩像是树上熟透的橘子,缓缓的,带有如没于水下的涟漪,悄悄向上。那色泽让汉革雷怀念,好似他现在正扛起锄头,在山崖上眺望一样。4 G/ K3 {9 T; {7 V/ z5 X
      太阳离开地面的瞬间,耀眼的光毫无由来的突然放射,试图再多看几眼,得到的却是无法抹去的白色。所有的风景都被那白色笼罩,近的远的,高的短的,全然看不到。眼睛痛得流泪,似乎他真的在哭——哭,当然想,只是此刻他忘记了怎么哭,权把眼睛里渗出的水当作某种证明。5 `4 |6 \9 E0 n! `, r: s
      “赞美光明,无所不能的黎明之主,感谢您为大地带来日出……”
7 x" L& k/ L2 W; M$ l      耳边响起祈祷的声音,回头,汉革雷看到一个身穿白袍的人双手握住十字架,向前方的地平线下跪。牧师,教会的牧师,他们即不强壮,平时也没见参加过训练,他原本以为这些人只会在教堂里给新兵讲讲教益,或者在广场上布道,直到昨晚,他才发现自己才是最没用的家伙。5 j) C1 U1 z$ Z- F6 J# y
      昨晚,汉革雷真不愿意去想。可是事实就在眼前,只要他一抬头,就能明明白白地看个清楚。
6 E% H2 ]4 r/ N! A0 _      他现在正在渡口要塞的城墙上。
  X+ L7 f6 L1 @' p6 }      视线稍稍向上,穿过砖石的阻隔,他就能看到横倒在草地上的尸体。多,非常多,多得他不想去数。那些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各种地方,像是被随意丢弃的木偶。不愿多看,可是眼睛落在那里,就很难挪开。一具穿得花哨的尸体就在不远的地方被收尸人抬起,四肢还算完整,半个脑袋上全是血,身体也黑乎乎的,脏的不成样子。他想起十年前,村子里将战死的人下葬时,有具送回来的遗体更惨,脑袋只剩半个,难看得根本不像是个人。; n' Y. v* o. G2 r/ I/ d2 T3 V
      他的胆量仅仅如此,下去清理战场的人里没有他,尽管教官史东承诺帮忙的人会额外得到两个金币的报酬,他还是没勇气举起手。钱不算什么,再多两个有什么用,艾莉莎已经答应婚事,正等他回去,要是死在战场,钱有什么用处!
" |; I( u9 m2 }5 U7 G( f- Y( B      肩膀上传来轻轻的拍击,回头,他看到大鼻子罗杰站在身后,手里拿着一个扁水壶。“来一口?”他问,汉革雷顺手接过。
- G0 E% }# ]) \- z      里面装的是酒,很淡,味道还可以。灌下一口,身体稍稍有了点暖意,肚子却不争气的发出一阵咕噜。从战斗结束的夜晚到现在,他没睡也没吃什么东西,就是呆在城墙上发呆。4 d0 |9 ~3 J( I$ W2 U* _* x* t5 ]
      罗杰笑了笑,指指身后的楼梯。“饿了?送面包的在下面,很快就到。”他不得不侧过身完成这个动作,因为右手打上绷带,正吊在脖子上。
' w8 E" S* _  r4 E5 \' B7 W      不是什么光荣的事迹,他们昨晚和很多新兵一样吓坏了,如同受惊的老鼠一样四处找地方逃。汉革雷不知道自己那时候在想什么,他只想跑,越快越好,最好能找个洞钻进去。于是,在奔跑中,罗杰从楼梯上摔下来,扭了手,额头上还磕出一个大包,汉革雷很幸运的只是擦破点皮,但是刚发的长剑不知道丢去了哪里,现在剑鞘还是空的。) z6 D# y0 }5 ]2 P: Y' I
      “嘿,伙计,你说那大白鸟是什么玩意?”一个不该问的问题,罗杰讪笑之下似乎根本没意识到。昨晚,从斯希瓦那河上跑出来一个白色的大怪物,差点让城堡完蛋。那怪物足足有六七米高,或者更大,叫起来比雷声更响更恐怖。汉革雷只看它一眼,就腿软得直颤,然后狼狈地跟着别人撒腿就逃。等到他从惊慌里恢复过来,感谢老天,那怪物跑了,攻击城堡的敌人也散去。
, Y1 |  Z3 K  e& d2 l      “白色的恶魔。”汉革雷还记得几天前从逃难的牧民嘴里听来的称呼,很合适,他想不出更合适的称呼。当然,能忘记最好,他这辈子不想再见那家伙第二次。. s; k6 p6 S* M+ m
      “不,不是,你错了。”另一边传来一个声音,是刚才还在祈祷的牧师,他走过来,加入话题。“那东西是龙,邪恶的象征。”9 V" P2 `+ r0 `( C/ G# I
      “龙,那是龙,就是抓走公主,被骑士打败的那个?”罗杰吃惊地问。
9 l  V7 H* d7 l- c! U" n9 T0 i      酒馆里不用花钱就能听到的故事,很小的时候,汉革雷见过一个很小的旅行剧团,在村子里表演过龙与骑士的剧目。在记忆里,龙的形象是一只带翅膀的大狗,看起来和人差不多大,会喷出吓人的火焰。骑士最后只要拿着盾牌和宝剑冲上去,一下就会把它杀死,容易极了——和昨晚看到的怪物完全不一样。
0 G: l4 L. O: A! E; Q/ R, N& L6 z      牧师点点头,肯定罗杰的话。“根据《圣典》里的记载,龙原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怪物,他们欺骗精灵,以征讨魔族为名,借精灵之手来到这个世界。当他们站稳脚跟,就又跟破坏神合谋,差点将整个大陆毁灭。幸亏吾主神力,将他们杀尽,人类才得以存活,没有沦为龙的奴隶和食物。现在,这些邪恶的家伙和魔族同流合污,昨天你们所见,就是苟活的两条恶龙里的一条。”+ e* _, Q( H( Z9 u
      前面那些唠叨的玩意汉革雷听不明白,大陆的神话啦,典故啦,这些在酒馆里听听别人吹牛还成,他连名字都不会写,能记住什么。让他吃惊的是牧师最后一句话。“还有一条?”罗杰同样很吃惊。7 P- D8 K8 i* h0 l; F
      “一条红龙,一条白龙,他们与魔族狼狈为奸,在百年前的圣战里,这两个邪恶的家伙就曾经阻挡过讨伐魔族的军队!赞美吾主,晨曦之力最终将龙赶走!”3 r' G) i5 l$ {
      百年前,和昨晚看到的大白龙是同一条?汉革雷越想越可怕。在贝松,六十多岁的老村长绝对是年纪最大的一个,他的牙掉了大半,走起路来一步一抖,怎么看都让人不放心。龙居然可以活几百年依然在他眼前威风凛凛,这些不老不死的怪物究竟有多恐怖。
+ {1 D0 ~7 U9 j      罗杰给自己灌下一口酒,兴奋地直叫。“真的,太好了。‘龙口余生’,哦,不,是我们打退了传说中的巨龙!干一杯,为了‘龙口余生’!”1 G% @7 e) {" Z
      汉革雷不太明白,如果真如牧师所说,主神可以把龙杀了,为什么百年前的圣战里却只是把龙赶走?反正魔族就两条龙,死一个就少一半。
. w; y1 R2 z) Y# w( `      说出想法,牧师一边摇头一边回答:“这些邪恶的野兽必然会被送入坟墓,它们是吾主留给我们考验。啊,龙的余孽远远不只这两头,在东方,帝国的另一边,曾一条龙奴役着一个山中的小国。那里路途遥远,山道陡峭,主的勇士多次挑战未能除此祸患。但就在盛夏,勇士们的努力获得回报,吾主率天使降临,一举将恶龙铲除。若我等能在此消灭巨龙,必将获得无上的荣光。”5 u. j4 j/ N# E# d6 V( L9 p  z
      多米提乌斯帝国的另一头?汉革雷没什么概念,他只知道那要走很久,不是几天几十天,而是几个月。# @( Q1 g$ v% Q2 {8 g
      耳边听到熟悉的呵斥,扭头,标志性的光脑袋就在不远的地方游荡。屁股反射性的感觉一阵收缩,昨晚战斗结束的时候,史东给逃跑的新兵一人一脚,痛得连路都走不好。赶紧握住矛,转身站好,比起跑远的巨龙,教官的注目更让他紧张。2 L8 a( J; A; L* }
      然而今天,好运似乎不在他这里。1 m( Z+ C; E. w
      “教士大人,原来您在这里。”史东大喊,几步就跨上台阶。经过昨晚的奋战,又在城堡里忙上忙下,汉革雷不记得见过教官在休息,可他看上去依旧精神焕发,嗓音嘹亮。这次,他难得压低嗓子,不那么盛气凌人。“大人,我有个弟兄出了点麻烦,希望您过去看一下。”- k8 X" w& [! g5 [1 {! @- `! n- v
      牧师点点头,走下楼梯,史东视线扫过,一把抓住站在旁边的汉革雷。“‘快腿’,你也过来帮忙!”
. U; n: h. Z# n! F0 ?6 S9 p怎么可能说个“不”字,说出来也没用。汉革雷跟上,三人在要塞里转悠小会,来到中央广场边的一个房间。有个没见过的男人正缩在墙边,恐惧地盯住右手直看。那手,哦不,汉革雷赶紧把眼睛挪开,上面是霜白的冰花,从手掌到手肘都是,似乎正在向整条胳膊蔓延。8 S6 o9 F% T/ a9 D! h, z
      “怎么回事!不是所有带‘冰亡’的人都处理过了,怎么还有一个!”牧师气愤地直叫,立刻从袍子下抓出皮手套,给自己戴上。4 j+ R$ R+ L0 h; G2 y$ G- G
      史东摇摇头,解释道:“这笨蛋私自碰了尸体,直接用手。”
( r) w4 `9 r7 V8 z       “那是我亲弟弟!他……”受伤的男人吼叫咽在喉咙里,无须多言。牧师将冻结的手仔细看了看,懊恼地直骂。“晚了,太晚了,白龙的吐息里带有诅咒,这脏货会传染,再不处理连命都保不住!”) g5 |6 X6 l, n' n+ ~, U& o
      汉革雷心咯噔一跳,悄悄看看自己的手。之前逃亡的牧民的话是真的,难怪堡垒上死的人教官都不让新兵碰。他会不会也染上了?就因为看过几眼?
5 M/ f, \9 f: h5 G" p' ?      男人抽回伤手,急促地恳求。“不,不要,不要砍我的手。它会好的,不是吗,你看,它能动,它还能动!”发白的手掌一个劲的挥舞,汉革雷没看到那些手指是不是真的会动,但是教官和牧师不为所动,一句话安慰的话都没有。% I6 i1 O0 F; P; I0 |
      “求你们了,同袍,看在主的份上!”男人半哭着喊道,听得汉革雷非常不舒服。他理解男人的感受,他的老爹没了腿,装个假的还是行动不便,如果没有右手,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干点什么。残废会拖累父母,还有等他回去完婚的艾莉莎。3 A' ~$ K: f& N! \* ^
      眼看恳求无效,男人突然起身,向门外冲去。牧师被撞倒,正好拌住史东,汉革雷眼看对方前来,顿时手足无措。/ t. i8 [1 W$ U4 l* u/ C* L% @: K
      “拦住他!”吼声之下,身体超越意识,自觉的堵住大门。两人结实地撞了一下,汉革雷倒在地上,却也把对方逼回去。这是,教官赶上,一把扑住受伤的男人。“懦夫!你不配当你弟弟的兄长!”% W: X" c3 T. m. w6 n( i
      [诅咒,诅咒!]汉革雷全身冷得发颤,他刚才碰到男人了,他确实结实的撞到。他是下一个倒霉的,他的手,他的脚,他的命,老天在上!4 }) W! b* Y* q+ a: y
      仿佛知道汉革雷在担心什么,牧师上前看了看他,轻轻拍拍肩膀。“别担心,不用皮肤碰就没关系。如果身体发僵就找我,一开始很容易治好。”/ D8 q% r9 E* Q5 b- z+ l
      点头,汉革雷希望那最好是真的。教官一拳将男人揍晕,拍拍外袍,上前询问。“真没办法吗?教士,我们这里很缺人手,这小子被吓坏了,又没了弟弟,他平时不是这样。”  Y, f! b/ R" d1 X' d+ x( t
      “很难,我只能试试。”牧师在昏迷的伤员边下跪,手握十字架,开始祈祷。
5 N) y8 X. I4 |% Z1 p" a      一开始,汉革雷还能听懂,越往后,声音越怪,浅色的蛋黄浮现在牧师身上,那色泽渐浓到无法忽略之时,他开始完全不明白牧师嘴里在念叨些什么东西。看起来如同是披上一层宽大的外衣,不,是完全变成另一个人,眼前的形象让汉革雷有种难以言表的神圣感。当被光芒笼罩的手碰触到伤口的时候,不明所以的光闪现,亮得让他无法继续直视。扭开视线,他发觉身边的教官正咬住嘴唇,眯着眼睛不愿放弃。
. {4 i/ Q! v$ H. h2 [% K- U. ~      又过片刻,闪光消失,牧师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恢复常态。男人冻结的手上白色不在,取代的是红得发紫的大片斑痕。消失了,真的能治好,汉革雷在心里欢呼。牧师脸色并不轻松,在教官感谢之后,说出一个坏消息。“我只能抑制,快送他去教堂,大主教也许有办法!”
* A. O* |7 A) |' ~6 c      “好,我亲自去说!”找来一副担架,两个大男人一人一边,将还在昏迷的伤员抬出去。牧师跟在后面,他们很快就穿过要塞,来到河边的渡口。7 u, @: X' k/ p" H  M0 @0 a9 p/ r
      一艘渡船正在靠岸,上面七个人穿着打扮都很奇怪。罩袍染得鲜红,活像是市集里的西红柿,上面的十字架是金色的,不知何故还套上一个带有刺的圆圈。那些人腰上统一挂有和纹章相同的大十字架,另一边是扣的是银白的瓶子,每人三瓶。% H! w: \8 S8 {0 u/ P: ]
      “破法者,吾主恩典,他们总算到了!”汉革雷听到史东小声嘀咕。; a6 v2 M# B' `  a$ p
      听不懂,也不想问,渡船稳稳地靠上岸,红衣人中一人先上,其他人搬起一个半人大的箱子,在指挥下小心抬上岸。那箱子很精致,看起来是用一整块木头制作的,侧边根本看不到木条拼合的痕迹,箱子的扣锁是金的,闪闪发亮,一把与拳头相当大锁挂在上面,夸张地保护里面的东西。士兵纷纷让路,有几个家伙更是看到就走开,直到这七个怪异的人消失,码头才恢复运行。
) f+ w3 e% ?! t! m      这时,另一艘小船接近,这次,上面的乘客只有一个人。. ?- x9 I: Z$ W$ J3 f
      这人的打扮和牧师差不多,给人的感觉却很不一样。一时间,码头上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那乘客,就如同看到什么稀奇的东西。那人很年轻,光从外表看,或许还比汉革雷小上几岁。身上是精致的大外衣和大麦提袍,配上金线和漂亮的花边,漂亮极了。穿这衣服的人也美得很,面孔精致到汉革雷想不出拿什么形容。如果硬要比,他觉得就如同家里小麦地里,某天钻出一串饱满又鲜亮的麦子,完美的简直让人不敢去收割。
; x! J) l& U& E4 S5 T# U/ W      靠岸,那人很礼貌地对船夫表示感谢,直到听到声音,汉革雷才确定,眼前的小白脸是个男人。老天,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漂亮的男人,如果艾莉莎看到,她会不会哭着不敢出门?
% g% c9 W, K1 V& l7 w! m& j      “哦,吾主在上,威尔大人,您怎么到这里来!”认出那个人的是牧师,简单的寒暄后,汉革雷知道,这个漂亮的小白脸就是前些天来到教会的“教谕”,圣•威尔•诺兰大人。
2 r( e4 U  V, r      看看担架上昏迷的家伙,小白脸皱起眉头,对那条伤胳膊端详片刻。“这是,冻伤?”牧师和教官点头肯定这个疑问。找出一个挖空的牛角,打开盖子,漂亮的威尔大人将一种白色的油脂抹在伤员胳膊上。边上的人安静地看着,一声不响,才片刻,几乎整个码头的人都凑过来看。
- m( p5 E3 ]. p* w- E      半晌,当油脂几乎覆盖完整片斑痕,担架上的人发出一阵呻吟,半昏半醒地睁开眼睛。“好热。”含糊间,他试图去抓自己的右手,却被教官制止。% z( b$ d( h0 i3 A- c' A6 Y8 n0 k
      不满的叫喊越来越大,受伤的手突然狠狠一甩,威尔急退半步,帽子掉在地上。不过正是这一下,担架上的男人完全清醒过来,傻愣愣地又盯着手掌直看。
% r) l" o* G! f% ]      “这是北地带来的药膏,用白熊油熬的,能治冻伤,好像还管用。”
, u+ Z2 |8 F; T3 L! z# [/ S      确实很有用,不久之前还冻得几乎坏掉的胳膊在眼前活灵活现,简直就像是做梦。如果不是手臂上还残留红色的痕迹,汉革雷肯定会认为自己看错了。
; G) o7 ~# m& v9 ^- G      周围人开始欢呼,教官按住他的弟兄不停地表示感谢,牧师嘴里也是一大堆听不清楚的赞美。汉革雷跟在一旁傻笑,随后他找个机会钻出人堆,独自跑回站岗的地方。( `& v5 c" ^. L" O
      嚼着还带有几许暖意的面包,秋日清晨的风吹过,不凉,也不热。草原依旧满目疮痍,清理战场的人来来回回地搬运尸体。只是心情好上许多,说不出原因——但他还活得很好不是吗,有胳膊有腿,身上也没什么伤。
% [  v6 O  H; f- F" J+ y      “嘿,听说没有,我们要回去了,全部新兵都回营地!”罗杰带来好消息。# Y+ D/ V% T( H) s  C
      [魔族和大龙应该不会来了吧。]乐观地想,他还有很多事要做,至少,他不想死在这里,让艾莉莎当寡妇。7 }0 f- G' G% L: E, K
“如果文是为了跟别人竞争而写的,或者是自己不喜欢也要死活写下去的,再或者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别人而写的,那么你永远也竞争不过我,废柴!”——像勋章一样挂起,让自己记住这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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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革雷 发表于 2013-3-9 12:09:33 |显示全部楼层
探察

( B/ f- K! z+ U+ w; q' s. x! k      土壤的松垮比想象中更容易挖掘,向下,铲子很回应一声坚固的敲击。俯身,奥芬摸到一块冰冷的金属,上面有不少魔法文字。没错,就是这里,和他在灰色世界中看到的无误。吊篮上上下下,将多余的泥土都拉走,挖出一个可以站立的空间,门四周的边框完全显露。
& [  k4 P% G" s) N5 ~3 F      锁,还有三个同心环转盘构成的机关,上面是各种魔法符号。曾经在某本书上读到,世界是一个房间,其中有一个水桶,里面就是魔网存放的魔力。那网可以把飘散在房间里的水蒸汽汇集起来,而调用水,魔法符文就是打开锁的钥匙,咒语和材料是舀水的勺,而意志则是握勺的手。用符文做密码,确实符合一个法师的作风。$ I4 |( f/ C6 v5 r
      尝试转动转盘,低沉的摩擦下,环与环之间的滑动还相当顺畅。翻开女王提供的笔记,在匆忙翻译的部分,三个连在一起符文被画下红圈,应该就是密码。3 f/ v' G/ \7 a5 [" l6 e0 s
      第一个字符是两个不对称的半箭头,类似于将字母“Z”歪斜拉长后的样子,“eihwaz”,这不是个好意义,它代表“毁灭与创造”,某种程度上,类似于“厄运”。第二是字符是“wyrd”,与主神之一的战神标志相同,看起来像是一把斜口刀头部。在法师的解释里,它是“未知的因素”,也有“命运”的意思。第三个符纹是“thurisaz”,就是一竖的中间由左上到右下,划出另一道短切线。这东西的含义同样不怎么好,“压迫、拘束”,当然,还有“失望”。
/ g3 G# k0 P8 J% r( Q2 S9 X9 O      三个符号连成一线,中央另一个隐藏的符号闪现。是一个中间一横向左歪斜的“H”,读作“hagalaz”,无论是法师还是来自教会的解读,它都代表“冰雹”。[下面是一个特大号的冰雹法阵?]奥芬想,传闻里,十年前魔族公爵正是靠冻结斯希瓦那河才成功的发动突袭。这一魔法奇迹的创造者只可能是黑袍法师捷特,地下未发动的法术,一定比那更壮观。8 ]* y$ s2 W# S0 B  S6 K9 w* S
      寒风扑面,大地冻结,满天都是拳头大的冰疙瘩——想到这样的场面,奥芬不禁有种冷得发颤的错觉。幸亏魔法阵没有发动,要不然对岸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被砸破脑袋。如果这时候公爵再发起冲锋,或许结果完全不同。
1 M& B& S2 ?/ x      符纹暗去,中央的圆环下陷,取代而出的是一个把手。尝试拉动,手上感觉到的阻力沉重的如同在与整个大地较尽。几次尝试,入口的金属门似乎动过一下,然后再也没什么反应。
! j5 B& Y$ M: V5 x      摇头,他让地面放下一卷拇指粗细的绳索,将把手系上,向下拉两次,上面协助的帮手开始用力,一声低沉的呜咽后,盖子打开,下面可以看到一个四方的通道,居然还有梯子。! D/ {: Z0 e  |! \1 t$ x
      火把试探着向下,还在燃烧,看起来里面有些空气。手腕上绑起的探测水晶已经变成鲜艳的火红色,由紫变蓝,由蓝到黄,再由黄转红,奥芬没有看到这个过程,通道没打开前,它还只是保持淡紫。可怕,仅仅在入口,渗出的魔力就如此可观,下面简直就是一个大炸药桶。
: J) T" @( Q5 x0 ?      穿过入口的时候,他发现用来隔绝地面的金属铅板足有一半掌厚。这解释了为什么他一个人打不开,也同样说明为什么在地面几乎无法探测出魔力的波动。半指厚的铅板就能完全阻挡魔力的侵蚀,许多法师在进行危险试验的时候,墙壁都是用铅做的。这让不少傻子以为,穿上一身的铅甲就能不惧魔法,结果有人被闪电炸成灰,有人被火焰烤得喷香,还有人在最原始的追逐中活活累死。' r7 J* c  v6 s+ @. }5 C! y, p
      地下洞穴的整块天花板都是铅,四周的墙壁和地面也是,他想不通那黑袍法师是如何将整块铅板弄到地下,这重量绝对可以把人砸得比纸还薄。$ ~- U5 z: I3 Z/ w
      小心地向下,黑暗在光的指引下渐渐退散,丢下一块泥巴,果然,下面传来清脆的水声。
- W3 {. }( @5 q% w; M5 b1 h      为什么十年前,一个天才魔法师会将自己精心准备的地下室和魔法阵完全抛弃?原因可笑得可以让人以为是吹牛——因为水,这个地下洞穴漏水了,整个洞都被淹没,在没弄干净水之前,阵根本无法运作。
6 l- B& p' {/ e+ n7 e. O4 I6 x      世界上总有人觉得魔法不可思议、无所不能,其实那东西更类似堆硬币。叠得越高,自然越壮观,但在倒下之前,每一个细节都要控制好。一旦出错,哪怕只是偏差羽毛的重量,都可以让所有努力功亏一篑。- k% ~+ ^5 Q+ f) D. ?; P4 N
      沿绳梯返回地面,上面忙忙碌碌,空荡的草原不复存在,帐篷、木料、泥山、苦工,还有挥舞马鞭的魔族,最棘手的人近在咫尺,她惬意地卧在临时搬来的躺椅上,全身上下半分泥都没有。
5 t+ z+ A& M: s: z: g, V0 [      “看啊,我们的小地鼠爬出来了。”魔族女王扭头微笑,那样子让奥芬直起鸡皮疙瘩。他宁可女王摆出一张冷脸,生气也没关系,每次这种笑容后,他都没好事。4 \1 i4 p. m+ E/ F" M* f6 G* a
      “告诉本后,你发现了什么?别和某些呆子一样让人失望哦。”说话的声音很响,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狗屁的白龙家族族长就站在女王身边,受到羞辱后愤怒在阴沉的脸上明白无误。虽然奥芬并不介意嘲笑对方的失败,但不是当着面。
! E, F  f# \" x9 @5 ]* [3 {      实际上,即便没人提,那家伙自己都羞愧万分。
  @  J! B  `" \/ ?3 h% g0 Z' ~- v      几天前,两大龙魂家族的长子对人类渡口要塞的进攻行动彻底失败,奥芬在远处目睹了全过程。2 d, C3 s  q/ L3 p9 @
      红龙负责正面进攻,或者是佯攻,他手底下有近万人的军队,奴隶和佣兵是大头。为了能破开城墙,从一早就开始搭建投石器,等到黄昏降临,第一拨试探距离的石头刚丢出去,人类的火炮就开火了。炮火齐鸣,场面壮观,投石器没等到第二次齐射就全部报销,奥芬猜对方早就准备好这个时刻,专程等他们忙活完才致命一击。# s- J) ~9 ?& P
      没有支援,头顶上却是炮弹直飞,精明的佣兵才不会傻到去和城墙玩命。抓来的人类不幸成了炮灰,像绵羊一样在城墙和骑兵的铁枪间赶来赶去,佣兵后来也上去一波,但毫无结果,纯粹是浪费人命。3 y! ?7 u- R- S
      白龙家的人就在这个时候坐着他们的冰船沿河而下,偷袭很失败,完全失败,十年前魔族的跨河突袭妇孺皆知,教会的守军除非是木头,后方怎么可能没防备。即便那长子变成了白龙,在堡垒上大闹一场,却也是顶不住攻击,给伤痕累累的赶回来。突袭的战士里除了他未婚妻,赔得丁点不剩。5 ]. h! W; ]7 u8 x; |# g# H
      于是,红龙家的壮汉夺取军队的指挥权,白龙家族的人只好和没跑掉的俘虏来这里玩泥巴,托他们的“福”,挖掘进展顺利,很快就找到了入口。
) O- K$ ^9 P: \      避开敌视的目光,奥芬耸耸肩,给出并不明确的回答。“下面全是水,殿下,我不知道魔法阵是不是真在里面。”
; G- [5 ]) k) M7 J0 i& _      “哦,这倒是好办。”魔族女王直接在躺椅上挥舞手臂,魔力在流动,一阵让他无法理解的咒语过后,奥芬感觉自己被某种稀薄的、无形的东西所包裹。还没时间理解魔法的意义,恶毒的阴影压来,白龙使挥拳击中他的肚子。胃绞得直痛,幸亏他早上只吃了很少的东西,吐不出什么。来不及还击,额头上又感觉到清晰无比的冲击。天旋地转,后背撞到了土坑的另一边,脚下不知所以的发腻,泥土滑得像是抹上厚厚的油。倒霉的时刻,接下来的事情短促而痛苦,他一路下滑,后背撞在入口的铅板上,磕得直痛。" Z; N) `3 i4 C" E' {1 D* ?
      “本后已经为你准备了法术,下去!去看看有什么,别浪费时间!”
2 `1 W- S) q9 v4 x! c4 X; M: a      命令姗姗来迟,身上的伤痛萦绕不去,魔族的行事风格,分外惹人厌烦。向出口比画出中指,奥芬没什么好选,稍稍休息后,只能继续向下。
+ c4 D% A4 O/ K+ [- F6 m. U      水相当的凉,即便不到刺骨的程度,他觉得自己也很可能感冒。再向下,潮湿浸没到腰,身体开始飘忽,水的温度稍稍变得可以接受,只是越向下,胸口就越是闷得厉害。' H$ F; M0 s4 t& C" ?) S; ]: z4 X
      深吸口气,他一口扎进水里。他会游泳,但一般闭气潜水呆不长,而且下面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水底下很难睁开眼睛,视野很糟。
# H# F- ?0 K" \+ v; {2 G9 @" n- x      耳边水声在旋转,然而脸上没有感到被水淹没的窒息,眼睛里也没有进水的感觉。吐气,呼吸一切照常,睁开眼睛,黑暗的水世界环绕在周围,光亮的出口在水下是晃动的不规则,如月亮的倒影。这大概就是魔族女王的法术效果,他现在可以在水下顺畅的呼吸。
) S* c& ^) ]' E) p& E      呼吸的问题解决,麻烦还有的是。身体在水中相当迟钝,力气用不上,地面上全是沉积的泥沙,又腻又滑,动作稍稍大一些,就可能让全身失去平衡。这状态和他在灰色世界里的情况有点类似,但是在那里,他只要想,身体就能行动,完全不像现在那么费劲。/ r, _+ z7 `0 `4 d
      以跳行代替走路,手中矿灯的光亮让他稍稍感觉安心。这玩意不是用烧油的普通灯火,它的光源来自一种特殊的石头,价格不菲,也确实好用。光线驱散水下的阴暗,给周围带来几个活气,血统固然可以让提夫林在黑暗里找见到东西,不过水下的视野狭窄,能有光,就看得更远些。
5 O6 Y* m. [+ ^) T; o9 }* x* V5 E      地下的情况一目了然,许多金属的烛台倒在地上,还有生锈的金属,朽烂的木梁。奥芬觉得自己在探索一栋古墓,实际上,他很可能是十年以来这秘密建筑的首个访客。如果在灰色视野中,这片区域完全被代表魔力的紫色遮盖,正是这样明显的标记,他才能找到这地方。可惜他无法靠自己的能力潜入这里,就是没有厚重的紫色,无光之下,镜中反射的世界只会是一片混沌。没有光就没有镜面的反射,没有反射他就无法脱离灰色世界,进入地下室内部。
/ _( {( S6 ~0 c  v0 A      所以他不得不兴师动众的挖开入口。
  u7 U8 u6 w8 X! W1 f2 m; c0 ~, _      脚下忽然踢到了一件东西,等他看清楚的时候,差点叫出来。尸体,更直白的说应该是骨头,向前,他看到了更多遗骨,骨头横七竖八地堆在一起,头骨夹在中间,哪里都能看到几个。在一些胫骨和尺骨上还带着生锈的镣铐,还有些折断的骨头。在尸骨中,他发现有什么东西正在发光。' U  m2 s1 F+ ^% Z- ^! X
      克制着恶心,他伸手将那个发光的东西拿出来。那是一个坠子,一颗拇指大的红宝石镶嵌在金色与银色相交的镂空中,上面密密麻麻雕刻着许多细线一样的东西,淤泥覆盖在上面,看不清楚。再用力一扯,连带的颈链,他还拉出一段颈椎骨,骨头上面赫然接着另一个头骨,与其他不同,头骨上长着对称的两个山羊似的角。
/ q: P; m2 Y( ?      奴隶不会有奢侈的装饰品,头骨上的犄角也代表尸体身份的与重不同,魔族,很可能是个法师、监工和奴隶主。有数不清的奴隶陪葬,那家伙死得不亏,也可能是被逃跑的奴隶抓住,才没来得及逃跑——想到这种可能,奥芬不禁冷漠的发笑,罪有应得,不是么。3 |1 D( H  ~  i. H5 Q
      再向前,通道徒然狭窄,泥石和大块的金属搅在一起,完全塌方后的惨状。脑袋足有他身体大小的傀儡人偶只露出上半身的一小部分,其他几乎完全被埋没,估计不出大小。这大家伙应该就是地下建筑的制造者,身为黑袍法师,有几个大家伙在身边不稀奇。
+ h: G. Q6 O1 ]& J0 F$ O      无法前进,塌方也应该是造成漏水的主因,很可能是瞬间的事故,下面的人根本来不及跑。
  \3 L+ `* z8 [' M7 ^      返回,他将刚才找到的坠子放进口袋,才发觉袋子里正在发光。光源来自女王给的那只平淡无奇的镯子,手接触的到的瞬间,脚下升腾起异常的光,将整个水底都染成冰蓝。; n, }/ g5 N- W9 Q& R: h
      泥沙泛起,被无形的力量驱赶向外。一个嵌入地面的巨大圆形赫然露出端倪,各种符纹与图绘交错,密得似乎要把地面的每一个空隙都塞满,紫色的魔力制造的微弱闪光清晰可见,一个循环又一个循环地持续。  S' A7 X  }8 {8 l/ D$ l( M4 w
      魔法阵还“活着”,经历十年的埋没,它居然还能保持完好。赶紧将手镯收起,这确实是阵的控制钥匙,他可不想出什么意外,将这个未知的魔法提前发动。5 V. I& A# O) T2 x# w4 g
      向上,他回到地面,然而,那个片刻前还在躺椅上的恶毒女人却不见了。
4 V5 z" v3 y0 n) D& ]      “女王回去了,自己去找!”白龙使憎恶的说完,开始命令俘虏排水。一想到下面塌方的场面,奥芬倒是挺同情那个魔族。如果白龙家的长子在地下被淹死,这将是何等讽刺的结局。6 G8 i) Z4 o, V' h$ q$ F: Z
      回到自己的帐篷,换下湿透的衣服,喝下暖身的姜水,再简单的冲过一把澡,找到女王时,眼前多出一个陌生的身影。( r. g9 j) g3 e! M
      那家伙身穿黑罩袍,头戴兜帽,将自己裹得相当严实,奥芬无法分辨出这人的性别,气氛也相当诡异。那人不走也不跪,只是保持站立,他出现的时候,连看都不看一眼。魔族女王倒是扭过头,对佣兵调侃道:“来得真巧……”9 |* Y$ X+ p" B0 g" i% B" D
      后句话奥芬没听见,不是他捂住耳朵,眼前的变故让他无暇去听。罩袍下的人动了,在女王吐字的瞬间,一下跃起,眨眼就扑到女王身前。同时出现的是另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身影,挡在进攻的直线上。两人的交锋根本没看清,奥芬只知道偷袭者被迫后退,护卫者也不追赶,局面又重新回到剑拔弩张的对峙。
: W7 z. x  t5 @  d) _      然后,他才看清楚,冲突的双方都是女性。% T- g/ \* u' T, v/ o7 j4 \$ `2 |
      女王的护卫自然是他见过的面具女,没看过面具下的面孔,从声音判断,应该年纪不大。她身材娇小,手里却是一把半身高的长刀,拿刀的双手非常稳,一点看不出吃力的样子。/ X+ B  F# k( {" u# F- S6 B
      另一边的女性看起来很年轻,至少比他大不出多少。那小姐脸上表情严肃,透出不寻常的沧桑和老练,她的双手藏回袍子下,看不出是什么武器,绷起的眉头却没有半分退却的意思。感觉像是耍蛇人坛子里的眼镜蛇,保持神秘与威慑,在对手任何疏忽的刹那,会突然张开利齿,给予致命一击。, z/ v3 u4 [5 l% I! w7 G% \7 }
      就像刚才那样。
0 W4 C$ x9 }! p+ T0 @      “让开,No.41!”袭击者似乎在和面具女喊话,面具女没动,什么都没说。) M3 Z) A5 [# _$ m" w% g9 C
      “好了,‘阴影’退下,本后认为她得到足够的教训了。”女王的命令下,戴面具的少女收起刀,消失在空气里,仿佛根本不存在。简直神出鬼没,奥芬觉得这护卫会像影子一样时刻保护女王的安全。
5 A5 r6 N2 U- }      随后,女王又看向那试图偷袭她的女性,平和话语里藏有威胁。“刚才事,本后就当没发生,你应该感谢你的同僚。记住你来这里的目的,本后不希望和一个卤莽短视的人合作。好了,介绍一下,这是今晚一起行动的人,奥芬•乔斯特。很巧,他也是个提夫林。”
7 m5 s# M) `8 m" D% Z% B1 X1 e, R# P" b      听到“今晚”这个词时,奥芬猜想,他大概又得客串“小偷”这个不光彩的角色。很理解眼前这个女性混血儿的举动,魔族没个是好东西,他要有机会,或许也会给女王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 x0 ~& I, I1 ?$ y' B      [我是不是要先回去补个觉呢?]他想。隐隐觉得,今晚注定不会平静。
“如果文是为了跟别人竞争而写的,或者是自己不喜欢也要死活写下去的,再或者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别人而写的,那么你永远也竞争不过我,废柴!”——像勋章一样挂起,让自己记住这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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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革雷 发表于 2013-3-10 10:32:33 |显示全部楼层
巡夜

: W8 B' ]! ^6 M! }      “还需要一个志愿者!”教官史东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原本桌上香喷喷的面包和热乎乎的汤顿时遥不可及,所有人都不得不站起来,干瞪着几分钟前还在嘴边的东西,咽下嘴里的口水。) w5 {" `3 b* i7 Y
      “不用我说你们都知道,营地里的人大多去了堡垒,就撤来你们这批孬种!现在是你们派用场的时候,夜巡队缺人,还需要一个,谁,出列!”0 D8 n0 p3 [7 k
      选的可真是好时候,汉革雷努力缩起身体,让自己看起来毫不起眼。就在刚才,两个不幸的笨蛋因为张嘴抱怨正站在教官身后,只缺一个,谁都不想在一天劳累的训练后赔上睡觉的时间,可再耗下去,眼前吃到一半的晚饭很可能就此结束。吃饭还是睡觉,这是个问题。+ p, h# w4 J! V0 B8 B
      眼角撇了一下身边的罗杰,大鼻子嘴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面包屑,正假装事不关己地看别处。扭伤的手在牧师和学士的治疗下好得差不多了,连绷带都撤掉,只是还不能用力挥剑。这几天里,除了躺在病床上干哼哼的几个,新兵里就属他最轻松。反正夜巡也没什么事可做,汉革雷觉得,这位是最好的人选。8 S; V9 z' w6 t! p1 y( S
      察觉到汉革雷的想法,罗杰转过头,挤出几分尴尬的笑容,他向教官所在的地方看了看,仿佛是为了鼓起勇气,嘴半开半闭,就要发出声音。+ U3 _  c+ g# d  z) y
      突然,自己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磕,汉革雷猝然撑在桌子上,连带出惊叫。' I4 ]5 h; l) T
      这一下,整个房间里的人都在看他。
( l8 w$ J0 V0 p, I      “好,‘快腿’,就是你了,晚上九点到教堂门口报到!”史东的声音还没消失,房间里就响起一片解脱的呼喊。[完了,完了!]恼火地转向身旁,刚才那一下绝对是大鼻子搞的鬼。罗杰溜了,他早就抓起面包和汤,跳出椅子,飞似的穿过人群。“你,烂屎,站住!”气愤的叫喊淹没在人群的欢快中,想去追,又放不下桌上的食物,犹豫之下,罗杰跑出房间,无影无踪。
' b$ e6 E9 t4 C- q7 R0 M# X      剩下的食物味同嚼蜡,草草吃完,满心的懊恼。很快,集合的时间到来。& h  V/ o8 ]) e
      教官史东是巡逻队的临时队长,加上新来的,巡逻队里有二十个人,分两批巡夜。路线无非是绕营地来回转悠,一队出去,另一队就在守卫的房间里休息。新兵的三人里,两个在一队,惟独汉革雷在第二队。# z9 L2 p0 m' x4 F' b
      大嗓门的光头离开后,休息室里的气氛一下轻松起来,有人从厨房里拿来面包、啤酒,有人不知从哪里翻出一小袋花生,每人都有份。汉革雷本来想在床上躺一会补充下睡眠,不过没什么睡意,一群人也聊得开心,他就在一边当旁听,和在酒馆里差不多。
* g) |3 X5 K0 z7 P      无聊的玩笑和闲话后,一个小胡子挑起话题。他说得很小心,压低身体,仿佛那样可以让声音只留在桌上。“嘿,听说没有,那群山羊又在搞诡计,弄不好我们还得回去。”
+ k1 I. s% y1 R: @% Q, V      “不可能,他们刚被我们的铁家伙教训过,连白蜥蜴都没辙,还能搞什么鬼!”有人立刻笑着反问。
- @1 L0 o  [- \- X' `" W' b      “是真的!”小胡子拉高声音,又意识到失态,赶紧把声音压下去。“是我弟弟亲口说的,今天早上他来过,就和我说的这事,魔族没散,正在草原上挖东西呢!”
& s0 ]% ^5 a/ I7 ~      “这些山羊不会想当老鼠吧?等他们挖到堡垒底下,冬天都过去啦!”
" a9 U0 J* V$ m. Q* |1 m7 ^* E      “不是,当然不是!是魔法,魔法!”小胡子说出那个词时,周围人面孔顿时都绷起来,“还记得十年前吧,魔族不就是用什么魔法冻上河冲过来的么。我弟弟说了,这次很可能也是个大魔法,很危险,要提前破坏,不能等。”3 V& @* ^! n* z$ V% B) J6 _
      一个大圆脸摸摸下巴上稀疏的胡子,勉强笑笑。“你弟弟是什么人,他能肯定?”
- b7 K: z, i" e2 s$ e( T- F8 s! W      “穿红衣金十字的,主教亲自给的洗礼,我弟弟一去六七年,才从圣城回来!还是连夜赶回来的。”小胡子一脸认真的说。6 S  `4 V! k: [
      这描述让汉革雷想起前些天在渡口看到的情景,确实有一些打扮完全不同的人来到堡垒,还抬着一口奇特的大箱子。那些人叫什么想不起来,不过幸好,有人知道。/ x8 ~" y3 K7 ]2 v- ~! r7 b
      “哈哈,‘破法者’,原来是这样。”一个略显消瘦的人笑着说,“我就觉得奇怪,那年你把你弟弟送来受洗,却不见他过来当差,原来是给送去圣城去了啊。你一直瞒着不说,一定是嫉妒,没错,嫉妒,有个天才弟弟,你这个笨老哥……”
4 |8 w4 R% b, Y& }8 E# }7 b" J      话没说完,小胡子抓起杯子,把里面的啤酒全泼出去。两人很快扭在一块儿,在众人的起哄和推搡下到院子里“一决胜负”。很常见,酒馆里打架见多了,通常有点脑子的都会去外面打,可以活动开,同时避免掏额外的钱赔偿。! T- S. X+ [4 s( D
      房间里顿时少掉大半的人,汉革雷不想出去,外面的嘈杂下睡觉也太闹,他凑在桌子前,无所事事的给自己拿了只硬面包。
. o* Z" C/ `2 D+ \" H2 H) B      “嘿,新来的,哪里人?”对面棕发男人问道,他看起来大概四十出头,是这半支巡逻的队长。门外的打架他只出去喊过两嗓子,没有阻止的意思。
: ^) y" S! `* U2 d; T1 Z      汉革雷老实说出自己的村子,果然,留下的几个人都直摇头,表示没听说过这地方——贝松本来就是个刚建立不久的偏僻村子,没人知道不奇怪。随后,话题转到草原上的魔族,虽然门外的干架还在继续,但不妨碍留下的人讨论小胡子说的事。  S3 G$ p" |1 Q8 {& m3 G- [- _
      “真有魔法?会不会把要塞给冻上?”有人疑惑不定的问。0 M0 \- s1 \1 x4 Z% m( |) Y
      棕发男把花生嚼得脆响,脸上满是轻蔑与淡然。“真冻上倒不错,我们给墙上泼层水,那帮羊畜生就别想爬上来。”
% S- t8 U; }7 q      “可是,或许他们还会发大水,或者地震……”7 p- p/ \7 ^& f" i/ ?. R! \1 t
      棕发的男人哈哈一笑,吓得质疑者赶紧把脸缩回去。“我家前几代可是高地城领主的骑士,随领主上任搬过来的。虽然后来领主老爷死了,也没了骑士的爵位,但我们家一直在这里。我可从来没听说过这里会有什么地震,洪水倒是有,我还真他妈指望来一次大的,把对岸冲个干净。我倒想看看,是那些帐篷和魔法结实,还是我们修的城堡更牢靠。”# W( N; N- ~0 ]# M5 p
      应和下的点头,汉革雷是搞不懂什么是魔法,但是他亲眼看到,巨大的白龙在教会的堡垒上到处折腾,最后也只是压塌了平台下的一个房间,他相信河岸边的大家伙一定很结实。, a0 G* M& Q- s9 @' Q
      这时,刚才还信誓旦旦的队长眉头却又皱起来,他找出烟斗,向里面塞烟丝。“有些人说得没错,魔法这东西很可怕,十年前,就是因为没想着魔族会冻上河,许多人才死的。这次不一样,我们有船有渡口,不会让山羊在面前搞完什么魔法。迟早会打过去的,几桶火药就能给他们个干净!”
! s. W9 u/ H/ B3 m! f      随后升起的烟雾让房间里呛得难受,外面看干架的人闹哄哄地跑回来,小胡子和瘦子看起来谁都没占着好,最后只好握手言和。他们互相搀扶在一起,进来举杯喝酒,嘈杂再起。房间里是没法呆了,汉革雷找借口跑来,打算去安静地方透透气。
' k6 q5 w5 D& G      灯火将营地里建筑在黑夜下勾勒出一个淡色的轮廓,一些窗里能看到灯光,另一些则完全暗淡。平日喧嚣与汗水交织的训练场上一片死寂,没什么人在,巡逻队或许在之前走过,四处黑暗而空荡。漫无目的的沿熟悉的道路行走,嘴里小心地啃着硬如石头的面包,在山村里,半夜无事的时候,他会偷偷跑出去看天空,有时候还叫上杰米和艾莉莎,在黑夜里瞎抓。
9 K, y: t: r" F$ M4 \. v      有时觉得,自己那时候真是胆大得可怕,即便在村里,也常常发生牲畜丢失的事,野兽常常会来,夜晚没灯,山路难行,出什么事都有可能。7 z1 H& N' B) a7 y1 K5 k8 p
      不过他还是很喜欢看夜晚的星海。
; V4 r6 q" |8 x5 E6 n. E      仰头看得专注,脚下忽然磕到什么,整个人顿时趔趄向前。没摔倒,手里的面包却掉在地上,不知道滚去哪里。“该死!”气愤地骂了句,趴在地上来回找。四周黑黑的,手里没灯,杂草和矮树凑在一块儿,面包或许掉在里面。- S1 r1 N5 j2 d; W5 o
      浪费可不是汉革雷喜欢的,听母亲说,自打一出生,他就胃口大。嘴贴上乳头就不肯放,简直要把里面的乳汁都吸干净才罢手。于是,他就叫“汉革雷”,也就是“饿死鬼”。举家迁徙的时候,路上常常吃不饱,面包掉在地上从来不舍得丢,哪怕上面都是泥也要吃。
) s! v. y$ ~# m; r% S8 I- A      找过许久,硬面包像是中了什么魔法,消失得干干净净,怎么找都找不找。蹲在地上努力回想,他试图从笨忽忽的脑子里挖出点什么来,徒劳,除了满地挠下的头屑,没其它的收获。1 B# x0 R2 Z3 J3 W- l
      耳边捕捉到一些响动,他以为是老鼠或者其它什么动物在搬面包,仔细看看四周,没发觉什么,响动又变成一下清脆的折断,好像是来自更远的地方。
7 }# x. n; i# r$ \9 k      从草堆里小心探出脑袋,他看到另一边林子里有阴影跑出来,径直穿过训练场,向教堂跑去。借助火光,他看到那人穿着素色的大麦提袍,背后是熟悉的灰色十字斗篷。或许是某个和他一样不喜欢喧闹和烟味的家伙,夜里出来晃荡。不过,奇怪的是,那人没有带风灯,走出几步后,转身,径直向汉革雷所在的地方前来。$ ^$ G# a) V) m  ~6 K9 v0 i: z- c
      感觉自己是被发现了,汉革雷直起身,离开树丛。对方看到他,顿时停下脚步。挥动空荡的双手,表明自己没有恶意,巡夜前,教官曾再三叮嘱,这动作很重要,否则很可能被当成入侵者。靠近,他才发觉,那人是不久前刚在码头见过的美青年,威尔大人。0 J" |6 Q5 U9 X
      “大人,您怎么在这里?”汉革雷憨笑中发问。+ G2 D% I2 U/ o7 ~  U7 m
      威尔上下打量,过了一小会儿才开口回话。“我见过你,在码头……新来的吗?”
$ B/ {7 S  B+ }/ K; q  j6 A+ @      没想到对方还记得自己,汉革雷很高兴。他这人除了胖点没什么特征,常被杰米调侃掉到人堆里就找不着。威尔大人就不一样,那漂亮的脸绝对是世上少见——至少汉革雷是没见过有哪个男人或者女人能比得上。
( b2 ?' l8 B8 c7 [. A' V  L  g1 M      “是的,大人,教官要我今晚巡夜。换班时间没到,我出来走走。”' k9 l2 t! s3 r! |
      听完回答,威尔点点头。“我也一样。”恰好,远处火把蹿动,估计是巡逻队的人正在靠近,威尔拍拍他肩膀,和善地一笑。“你叫什么名字?”$ L7 j' Z9 w+ s+ p* Y# V( V* Y
      “汉革雷•索雷尔,大人。”% M; D: Y' J+ h! h4 k6 k! g0 x2 F
      “我们有空再聊,在这里看到我的事,不要说出去。我只想出来透个气,老被人盯住很烦。”威尔说。- A0 ?5 R- f- G. N) @3 b
      “是的,大人,我理解。”( p$ P$ w) |" M+ ~4 b
      美男子转身离开,在巡逻队到达之前,就消失在夜色里。几乎同时,汉革雷的肚子发出一阵怪叫,饿了,真饿了,找不到的硬面包是手头唯一能充饥的东西,他可不想跑回去,回烟雾缭绕地方再拿一个。同样不想再去找,要是给巡逻队揪出来,史东教官揍人从来都不留情面。( X8 j: T1 s% T! w
      幸好,厨房距离训练场不远,那里应该还有吃的,他加快脚步,向那里小跑。
; s9 n& L7 a6 B. ]' v0 \6 P      所谓的厨房其实就在教堂正殿的后面,从外面看,就是间不起眼的仓库。说是仓库也没什么问题,里面有堆成山的土豆和装满麦子的麻袋,烤面包的炉子大得可以塞下好几头猪,生菜、芜菁堆得到处都是,还有架子上的腌鱼、腌肉、香肠或者肉干。里面最要紧的是十多口大得能把人装下的锅子,喝汤煮菜都靠这个,据说营地里最多时候有上千号人吃饭,没这些非有人饿肚子不可。当然,现在厨房里只留下三口大锅,其余都搬去要塞,有力气的男厨子也走掉大半,剩下的多半是瘦小的老妇人。) Z! N2 k6 i8 k
      因为人手不够,白天新兵们还被叫去削过土豆,汉革雷知道,厨房边有个小窗是不关的,钻进去不难,这个时候里面也不会有人在。
6 d7 b' N0 a. U* @3 z      走进,他发觉门没关,虚掩下留出一条可以分辨的缝隙。轻轻推开,墙壁上的风灯闪出悠悠的光,安静而遥远。面包的香味猛得钻进鼻子,似乎是刚烤好不久的面包,惹得肚子一阵收缩。. H0 {+ Z' Y& H4 |3 r1 x4 D1 d
      谁会在晚上烤面包?汉革雷想不出来,不过他立刻大着胆子走进去,新鲜还热腾的面包,总比冷得像石头要好吃。兴许炉子里还有剩下的,烤面包的人只是暂时离开,很快就会回来。
/ D: k$ g  F- P  ?& ~4 k# k2 n0 O      刚走出不远,身后传来轻响,门一下关上,一个女人突兀的出现在那里。
% {& y8 |4 }$ H" T# g0 Y$ N      诧异,一撇之下,奇怪的感觉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声音。营地里都是男人,从主教到他这样的新兵都是。教会的修女们住在修道院里,除了偶然路过旅人和前一阵来这里寻求帮助的难民,汉革雷不记得有哪个女性会来。而且现在是晚上,更不应该。; l( |+ V! E# V
      视线里骤然跳出女人脸上金色的瞳孔,灯火昏暗,他却看得明明白白。是的,金色,如同是两枚透亮的金币,在黑夜中闪闪发光。
2 N  x7 y6 g) e1 {2 f! y6 T      与金色的光芒一起到来的是说不出来由的颤栗,汉革雷很怕,脚向后退出几步,小腿颤得直哆嗦。[武器。]他第一时间脑子里闪出的东西。长剑不在腰上,他嫌重丢在巡逻室里,即便有,他又能干什么?在村子里,他杀过鸡,帮忙宰过猪,可眼前的家伙是人,至少是人的样子,杀人,还是女人,能和牲畜一样?鸡还知道张开翅膀又跳又叫得逃跑,那女人会挺着脖子给他砍?" ]) K: O+ i# L0 m4 ?! C# A# [
      [不,上去死的一定是我。]内心闪过绝望的念头。
" w0 @1 ?3 y9 g5 ^      眼角撇过身旁的桌子,他看到许多没削皮的土豆正堆在上面。伸手握住那滚圆的家伙时,心里顿时来了勇气,哆嗦的嘴里凑出一句简短的提问。“你是谁?”6 v. H3 b7 [0 }" T; q7 H  M
      女人像前走上一步,什么都没说。但她举起的左手上诡异地冒出紫色的光,就如同那里藏有一盏灯。2 Y# V7 F5 _7 S9 y# V9 R! B
      不是什么好兆头,普通人怎么会让手发光?那一定是什么怪东西,是什么呢?[魔法,魔法!]想到这个词时,金色的瞳孔也一并串联,“魔族”,他真笨!金色的瞳孔是魔族的标志,他进入教会开始训练的第一天教官就说过。
$ a6 b, V, ~; L      思维乱七八糟,已经不知道在想什么。反射性的抓起土豆丢过去,一个、两个、三个,前两个从女人身边掠过,边都没擦到,第三却神奇的正中额头。撞击的声响听起来仿佛拳头结实的砸到墙上,肯定很痛,女人的金眼睛瞪得越发骸人。1 x4 Q* ^, Q6 M; x0 h
      他害怕起来,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0 L/ M2 ]# V. e- a! g3 o
      随后,女人手里的跳出一片耀眼的闪光,遮住面孔的手心传来一阵麻痹,全身抖个不停,那感觉从来没有过。短暂的颤抖,身体徒然没了知觉,控制不住脚,举不起手,裤子上湿热一片,正慢慢向下爬。很快,汉革雷连这些感觉都完全消失,他只知道地面向前扑来,迅猛得像是倒塌。3 X. o& ^7 Z/ m6 J( c  O
      是他在倒塌,灵魂挣扎,身体却无能为力。
5 a* N3 \% p& g5 C      黑暗,在与地面撞击的时刻笼罩。
“如果文是为了跟别人竞争而写的,或者是自己不喜欢也要死活写下去的,再或者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别人而写的,那么你永远也竞争不过我,废柴!”——像勋章一样挂起,让自己记住这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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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革雷 发表于 2013-3-11 09:33:37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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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6 _- T+ x( s      眼前的人类男性完全摔倒在地上,沉得像袋面粉,连一点呻吟都没有。[死了?]魔族女王小心地查看,对方一动不动,应该是昏过去了。一脚踢在男人的肋骨上,没有反应,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不像是装的,之前有那么一小会儿,她还真把眼前这草包当成一个追踪高手。3 h7 m$ a5 h. v$ p
      和“间谍”接头的时候,这男人就在附近晃悠,还钻到矮灌木里赖着不走。幸好“间谍”最后引开他注意,女王才顺利潜入,没想到,在教堂的后仓库又遇到这家伙。, X5 h2 H* r" h% s; |
      冷冷看过地上的昏迷者,她安静的找地方坐下,决定不再去管他。魔族确实有不少嗜杀的屠夫,可她不是。" ?# j4 D. d1 ^$ ~
      额头还有些发痛,这大概是今晚遭遇的第一次袭击,抓起土豆,指间肆意的电流在粗糙的外皮上乱蹿,几秒后,空气里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手里的家伙依然结实,看起来只有一点烧焦。用闪电来对付土豆,不,是用魔法来防御武器的侵害,女王所得到的结果并不有利。
# S' q5 d) U! D  s      “魔法是无所不能的。”崇拜者们对此深信不疑,吟游诗人口中,强大的法师可以挥手间抹去千军万马,抬抬手摧毁一个要塞,还可以骑在大鸟或巨龙之上,给予地面的军队毁灭行的打击。但是如果当面对峙,这些撒谎者要如何解释这样一个问题——占据大陆中央的不是天生能感受到自然之力的精灵,不是普遍带有奥术血统的魔族,也不是掌握符文奥秘的矮人,而是人类。人类中的绝大多数就像现在躺在地上的草包一样永远与魔法无缘,他们却能在十年前击败魔族公爵。0 [+ D( p- m% v
      这是为什么?* {$ |, o% M# R$ E
      答案并不唯一,女王能说出其中的一个——魔法并非万能。
2 n8 j: A# Y" i) L( s1 O( n      如果把魔力比做流水,那么咒语就是将原本稀疏平和的水珠汇集,水滴终可以组成大河,但那必然是个漫长的过程,如果要让流水变为怒涛,就必须筑起大坝,让水势抬高,最终一蹴而就。这是个非常危险的过程,法师必须集中所有的精神去构筑水坝,如果稍有闪失,坝体破裂,法师的神智很可能被流水冲走,遭到彻底的破坏。. @8 X+ A& }" f9 p, B5 q7 h% c
      依靠飞行之法翱翔于天空的法师几乎不可能再干点别的,他们稍稍分神,身体就会坠落。骑飞行坐骑的法师在空中也干不出什么,即便忽略魔法的射程,非自然力量的聚集会让动物严重不安,飞行中的气流和颠簸使施法难度大增,就如同在飓风面前捧书朗诵,一字不差,一个音节都不能错,何等的困难!% z7 k4 T% j. a4 q
      人类的渡口要塞扎在斯希瓦那河边,像是少女脸上的痤疮一样碍眼。女王何尝不想摧毁它,可是依靠自身的魔法,绝对不可能。凭“单人”之力毁灭城市的家伙,迄今为止只有一个,她早已不在这个世界。
% ^8 G+ p! y8 t3 W* h1 [      齐齐斯坦•米纳家族的黑袍法师在地下的法阵便与那“毁灭者”相关,启动会带来必然的破坏。然而那不是用短短一个多月就轻易完成的,布设的地下室可能很早就在那里,一个法师的秘密据点。为了完成法阵,女王估计黑袍动用了几乎所有能征用的资源,宝石、金币、材料、学徒、奴隶、监工,还有来自同行的协助。她无法推测魔法完全施展会有什么效果,不过可以肯定,那最多也只能毁灭千人规模的渡口要塞,仅此而已。! |1 _/ }# C/ {6 k$ i$ X3 I0 N
      何况,经过十年的废弃,魔法阵内部可能出现损坏或变异,谁都无法保证启动会带来什么结果。当然,无知者不会了解这些。) k4 I( G9 c6 l7 T$ N: Q6 U0 y
      钟声响起,把整个建筑都震得嗡嗡作响,瞬间的惊讶,她跳起来,试图寻找什么地方隐蔽。立刻,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警报,不可能来自她。有人触动了某些机关,机关保护的正是她今晚的目标。
  c3 t* w) [1 |$ z      扫过地上失去意识的人类,没有苏醒的迹象,房间角落里装满水的水槽开始波动,人的脑袋从水中浮现,不知情的人会以为那是潜伏中的刺客,区别是,那家伙身上一点水迹都没有。
( v+ e6 B7 `0 X. L6 a      除了那位可爱的能从镜子里随意穿梭的“偷窥狂”奥芬•乔斯特,谁还会这样出现。原本的计划中,他们会在这里短暂碰头,确定回收之物是真货。
/ _3 p5 C' u6 W5 n9 D7 g      “殿下,我……”疲惫的喘息中,奥芬狼狈地爬出来,双手举起一块几乎将他身体完全遮盖的大盾牌。盾牌上的纹章清晰明了,红底金边的赤色狮子,正是齐齐斯坦•米纳家族的纹章。厚重的盾角砸在石板上清脆作响,奥芬什么都没说,但是放下盾牌后他一直在揉自己的手腕。相当的沉,这是给重骑兵配备的盾牌,它曾属于瓦伦斯公爵,在十年前的战斗中,遗失于战场。
8 J- P/ r8 l! G+ p1 x      手指轻触摸盾牌的表面,上面斑驳的痕迹仿佛在昭示过往的厮杀。接触的刹那,有某种令人憎恶的东西沿手指往上爬,开始只是些许的星点,随即不断加强,如同看不见的蜈蚣正在皮肤上爬行。
. x! V! `4 C" c7 u      “九层地狱!”抽回手,恶心的感觉随即消失。[果然如此。]女王确认,这东西就是瓦伦斯公爵的盾牌“瑞克曼”,前第一家族不喜欢量身打造的武器给别人使用,盾牌上附有诅咒,非血脉传人接触就会中招。
8 m. E3 _( R) [9 K; b% P: t      传送的咒语伴随教堂的钟声回荡,魔法的光辉闪烁,地面浮现出一个精细的魔法阵,将女王和盾牌包裹。最简单的撤离方案,尽管价格不菲。
  G: Y' \. j8 T" `) W) L      魔力原本平稳如水,毫无征兆下骤然沸腾,眩晕,同时,身体张开,五马分尸般的被不明所以的力量拉向各个方向。痛,眼前黑得发昏,世界沉沉的压在胸口,空气硬如砖石,难以下咽,溺水般的感觉。& X1 y8 B4 M. A) A; g2 t2 ~
      不能喊,不能乱,这是魔法反噬的结果,压制不住精神,人会比死亡更痛苦。咬住嘴唇,努力保持平静,压抑感知上的痛楚。撕裂的身体只是假象,信以为真噩梦便会切实降临。危险的时刻,如果有什么人想偷袭,现在就是好时机。佣兵似乎没看出什么异常,他的心思完全在担心外面的警报。6 k; e" c& Q/ z' z
      一分钟,或者更长的时间,意识重新回复正常,幸好这里不是战场。毫无防卫的情况下,几十秒的暴露都是致命的危险。
# w( c# Q4 @0 T4 s  Y      重新审视骑兵盾,传送魔法出错不是偶然,女王相信问题就出在盾牌上。做出一个小小的发光戏法,光在盾牌上一闪,破碎消失。反魔法,盾牌经过特别的处理,虽然表面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在无数钢铁组叠的盾身中一定加入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大问题,盾牌在身边,她今天准备的大多数法术都会失控或无效。9 r7 ~/ V( z3 w. a5 d8 F
      “奥芬,把盾牌带走!”命令之下,佣兵少有的显示出犹豫。
2 C  ?: T. c0 m6 U  Z      “我不干,这东西在空间里特别的重,我带它走不远!”
& n) c# q5 p: s% M      来不及发出强硬的斥责,仓库另一头的门轰然而来,一个士兵打扮的人出现在那里,目光相触,吼声立刻传来。" T2 L0 Y' x) @2 x! b
      “入侵者,入侵者在这里!”
( L) q, I3 z8 y+ j3 l      一道闪电射出,打在士兵的长剑上,痛楚之下,对方被迫丢下武器,快速后退。不能去追,门外不远肯定到处都是赶来的人。奥芬纵身跳入水桶,消失不见,需要回收的盾牌横在地上,明明白白。$ R5 M3 W; q6 \0 \3 i( n* x; A
      没时间犹豫,内心的咒骂中,女王扯下一只空麻袋,将盾牌套在其中,试了试重量,果然沉得要死。[计划里可没一个当搬运工的女王。]无奈的苦笑,世界上总很多不如意,也总有很多无法实行的计划。[肩膀上够重了,再多一点又何妨?]她安慰自己。+ S4 |8 v, d; u' r
      踢翻木桶,权作内门的路障,通往外面的门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类,他们中不少还没穿戴好盔甲,神情紧张地左顾右盼,一看就是没什么本事的新兵。
: e! X# ^7 u: P! j      踢开大门,聚集已久的闪电从手中射出,紫红色的光射在人类的铁甲上跳跃,第一个,第二个,第三,四,五……一大片士兵被击中,除了最后几个能勉强站立以外,其他都倒在地上。1 g! r3 ^, q8 z& C# D9 Z
      时机已到,背上盾牌,她冲出仓库。* J6 X# U+ p8 n. C, z  |- @/ v
      外面出乎意料的混乱,那片被她击倒的士兵之外,几乎没有可以称得上“秩序”的东西。一些人在大喊,一些人在救助伤员,有人手拿水桶匆匆跑过,还有人抓起武器向她逼近。远处,在营地的另一边,火焰将半边的天空烧得发红。这确实分散了不少注意力,找来的帮手干得不错。
, S' ?  o) k5 t3 F  [5 q8 |  A      黑夜和混乱之下,女王轻松地闯过空地,一头扎进营地边的树林。火把晃动的光亮,警告的叫喊,追逐的脚步,身后有很多影子追来,像野狗似的抓住不放。9 z& e' I3 X7 v! h) Z: `2 v% f
      奔跑的身体变得沉重,盾牌压在背后,隔过麻袋,总算没有那如爬虫似的诅咒,可也着实费力。女王不习惯身背重物奔跑,她是法师,重甲只会限制行动,让施法动作变形,还会引起各种莫名其妙的奥术错误。% g8 U- J* B. G% [9 l4 @. X
      追兵越发靠近,火把的光亮赶在身前,声音变得更清晰,女王甚至能分辨出其中几句通用语的意思。绕过一片低矮的树岔,背后突然传来阻力。可能是被树枝挂住,身体失去平衡,差点摔倒。咬住牙,使劲,清脆的断裂后,她又向前踉跄几步,来到一片稍稍空旷的抵御,三四个手拿武器的士兵左右排开,站在最中间的是一个身穿护胸钢甲的男人。
8 B7 k& Z7 h4 W7 p; W      那男人周身在黑暗中散发出淡色的光,并不明显,然而在女王眼中,那光讨厌得让她恨不得立刻躲开或将它抹去。来自精灵伪神的光辉,属于狂热信徒特有的东西,眼前的敌人分明就是一个狂信者。  p) a! o/ R$ t+ q) ~! q4 c/ c
      “以黎明之主名义,魔族,报上真名,接受制裁!”男人的宣告刻板而严厉,如同老套的戏剧里那些自诩正义的人类骑士。! e8 }* y. @6 J' k9 r0 o
      盾牌落下,挥手,脑内默咏许久的咒语施展,闪电在下一刻从指间迸发。紫色的闪光在空气中炸响,顿时耳边一片嗡嗡的蜂鸣,空气臭得恶心,恰似肮脏的便所。( W9 x& y1 {, y$ A( O0 V9 y
      电击之下,盔甲武士半跪在地,全身散发出如火烧般的烟雾。边上的几个士兵更惨,他们要么已经毫无声息,要么在地上抽搐哀叫,完全失去战斗力。6 i* {( K# `$ |: y$ m9 N- i; ?
      事不宜迟,抓起盾牌,女王再次前进,经过胸甲武士身旁时,濒死的武士忽然起身一扑,穿过被削弱的闪电护盾,将女王牢牢的抱住。那双手有力的骇人,明明是伤痕累累,却牢牢地锁住腰,让她动弹不得。
1 y# l. p1 B+ x0 @- B; u      “九层地狱!”要命的疏忽,用手打,拿匕首刺,毫无效果,对方看起来就是死也不会放手。盾牌在身上,让她的魔法力量大减,然而即便没有盾牌,她也不敢在这种情况下施展法术,闪电会把连在一起的两人同时烤得烂熟。不凑巧,应该是计划外,她没打算和普通士兵缠斗,除了最拿手的闪电,她没有准备其它的攻击法术。
1 p! v! ^( L  ]# F! `. V. n$ z      四周人影蹿动,更多的人类赶来。其中两个人一个身穿红色外衫,另一个是白色,胸口都有明显的十字标记。没时间去犹豫,抬手,一发闪耀的光球抛上夜空,求援的信号,在此之后,她需要尽量拖延时间。
+ N) v, T5 L4 ~  X2 K8 u, q      耳边传来刺耳的轰鸣,手下意识地拉动盾牌遮挡在身前,密集的敲打像是十多把锤子同时砸在盾牌上。幸亏重骑兵盾又大又厚,攻击之下悍然不动,但女王胳膊传来刺痛,左臂还是被打出一道伤口。再靠近,她看清楚攻击的源头,是火枪,比较原始的筒型发射火枪,还好这东西装填时间很长,又是从同一个方向发射,否则她肯定被射得千疮百孔。( j4 _* |6 `4 V3 x7 d
      再次抛下盾牌,忍住伤痛,双手精确地划出手势,熟稔的咒语催动激昂的魔力,闪电射出,砸向拿火枪的士兵,可这一次,结果并不好。8 i0 b9 s! B3 f! f* {3 B
      闪电射偏,一把铁制的锤子恰好落在轨迹的附近,将攻击全部吸收。灼热的火光紧跟着从天而降,炙烤女王的身躯。1 t" k% l. s0 }: i4 [
      赶紧再次抓住盾牌,上面的反魔法保护将伪神的力量隔绝,与此同时,人类的长枪手四散排开,将她围在核心。那身穿红袍的人类不断发出命令,内容准确得让女王心寒。“围住她,她用的是闪电,只有附近有铁器才会有用,用木头,用棍子,散开!镇静,听我命令,她跑不掉的!不要让我们的同袍白白牺牲!”& N! E! E0 f! c1 ?1 x0 z
      教会的“破法者”,这是帮不会使用魔法、但对奥术相当熟悉的家伙,配合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绝对会给法师造成巨大的麻烦。人类恐惧魔法的原因之一是“无知”,当威胁变得不再神秘,就是黑色火焰在临也不能阻挡敌人进攻的脚步。
; n+ X5 q# ?0 g$ x, H% _" {6 k      “不给女人留点时间说遗言么,人类?”魔族女王用通用语对他们说道。
- j- y9 {$ Y6 {4 m- J, l( ]5 Q: i      穿红袍的人不为所动,白袍的人看看她,举手暂停部下的行动。“投降,魔族,这是唯一能减轻你痛苦的选择。”
2 J- l# U! |1 Q8 c% u) r- ?7 f      痛苦?女王笑了,成为魔族,就要学会在痛苦中大笑,她不怕痛苦,也不畏惧死亡,即便是魔族的首领,对世界来说,她也仅仅是小小的一个零件。世界没有因为一个人的死亡而停转,魔族也不会因为缺少一个女王而崩溃。继续挣扎的原因,是时候未到。, S& ~2 H0 M* ?; [
      “不,决不。”轻蔑的拒绝,她很高兴能欣赏到人类脸上的失望与愤怒。“去地狱忏悔吧,魔族!”白袍下达命令的同时,她听到天空中传来尖利的叫声。" d8 q0 X4 \6 s
      不属于鸟,也不是一般的动物,叫声如同哭泣的婴儿,又如同幽怨的鬼魂。人类游移不定的眼神很快在黑夜中发现异常,强烈的风刮过,熄灭几支火把,也带来黑色的翅膀。
2 |# I3 F3 t4 l1 |      双足飞龙,大量驯化的飞行坐骑中最大的一种,古老的传说中,被魔族控制的国王就会乘坐这怪物,在战场上来回游荡,肆意杀戮。人类惊恐地看向天空,几个士兵还向后退,试图寻找隐蔽的空间。女王很满意它带来的震慑,当咒语再度在脑回荡时,另一个声音在耳边轻声呢喃。" q- c; G2 k* i; ?' ?5 n( H
      “女王殿下,得罪了。”犀利的刀锋下是清脆的切裂,环抱住女王的武士双手先后被整齐切下,当女王踢开尸体时,身上居然没有沾到多少血腥。3 z' u4 D9 G9 Q
      红袍的人类反应过来,大声命令士兵进攻,进攻的长矛毫无由来的整齐切断,一把灯火下泛出红光的长刀在径自挥舞,操纵它的是常人看不见的手,和看不见威胁。破法者立刻挥舞战锤进攻,长刀翻转迎击,在接触前的瞬间,人类突兀的改变方向,倒地翻滚,远远躲开。接着,女王看到,长刀主人的半身黏附闪亮的沙尘,勾勒出部分身体的曲线,不用想,那一定是红袍人类搞的鬼。. Y& a1 Q& P1 B( |( ^
      隐形失去意义,人类越来越多,拖延只会让形势更糟。“撤退,‘阴影’!”再次向天空发出信号,双足飞龙停止盘旋,立刻向下俯冲。同时,长刀少女显出身体,她的左脚燃起火焰,烧得通红透亮。侧身向空中甩出侧踢,火焰随即在地上画出半圆的火墙,女王甩出两道闪电,将另一侧的人类士兵击倒,飞龙放下的绳子在下一刻到达,抓住,绕上手臂,抬升的拉力将手绞得发痛,脚下空荡总感觉少了什么。
0 g8 B; f6 a9 c! y0 k4 ^      人类反击的火枪在黑夜中炸响,可惜,一发都没有命中。
- _; _. x" t# w) [7 l! N( A% c4 @% w      上升,飞龙吃力地挥动翅膀,片刻前激战的地面正越变越小。另一根绳子上的少女咬住长刀,敏捷地沿着绳子向上,再把女王拉上去。
/ y$ e: G2 ^, K: F1 c) i1 g      [再见,人类。]她乏力地向身后道别,糟糕的晚上,不过结果还不算糟糕。  U/ W0 C& M# C1 G' k) L( R  _
      骑兵盾还在,今晚她笑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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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革雷 发表于 2013-3-12 09:55:11 |显示全部楼层
询问

! ~' A- ^: }% \4 P0 |) m! i, _      眼前忽然是一片橙黄的光亮,扭过头,用力闭上眼睛,还是躲不过那光的照射。猛然,脑中的记忆回响起什么,死,死!这个字蹦出来的时候,全身不受控制的发出一阵哆嗦,几乎同时,否定的念头也跳出来,全力的,试图用事实来证明。6 Q1 L9 @% Z2 [( W; D
      汉革雷睁开眼睛。
; J2 e" @* B, g  L- p5 i0 T      移动的人群,无声的交错,到处都能听到恳求和哀叹的声音,头晕乎乎地发麻,身体很重,稍稍一动,腰上就传来糟糕的感觉,很痛,就像是被牛犊狠狠的撞过。
# |9 k1 I; O* @- K" v      视线变得更清晰,扭头,他看到许多人都像他一样躺在床上,有个身上几乎全是白色的绷带,连样子都分辨不出。不少身穿白色长袍的人在忙碌,有年老的学士,也有牧师。可相比躺下的人,数量太少,又往往好几个聚拢在一起,不知在忙碌什么。
# }! a& w5 G" e$ o! o      口很干,干得像几个月没浇灌过的地,想伸手要水,眼前的纷乱让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可以忽略。几次无力的尝试后,一杯水奇迹般的落到眼前,仔细看去,拿杯子的人居然是史东教官。) y$ ^7 z$ P) ]* Q" w& s
      “你可醒了,‘快腿’。”教官勉强向他一笑,找张凳子在他身边坐下。“感觉怎么样?”
" A4 c( M. _5 ^* [9 ~3 b      忍痛侧转身体,小心的舔上一口清凉的水,喉咙感觉好多了,可惜他坐不起身,只好继续躺下,向教官点点头。3 h9 D' d4 W3 C; |3 E8 M
      “你真够好狗运的,昨晚上魔族那帮臭山羊来找麻烦,我们伤了不少人。要不是我被大火拖住,肯定得活捉那娘们,砍下她脑袋喂乌鸦。”教官说话的时候,恨得直咬牙。
* e9 D  a8 ]- d9 b      看看房间里的伤员,汉革雷不得不再次点头。他才穿上灰袍没几天,算上到教会报到的日子也不过半个月。列个队跑个步勉强行,但是说起挥剑打仗,在新兵里估计都得垫底,更比不上正式的老兵。能在袭击里活下来,确实很幸运。
% Z2 f: f0 L" Q/ w$ h5 O) O6 e( n# ^      “不过你得告诉我,为什么你会昏倒在厨房里,那里发生了什么事?”
# _# C% f' L$ S2 P8 w  @, ?; Y7 `  x      尴尬的问题,汉革雷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肚子饿了,去厨房找东西吃?巡夜的命令里,可不包括去厨房。而且休息室里有吃的,他也拿出来一个,要不是面包不小心掉得没影,要不是房间里有人抽烟,他大可不必跑厨房。这些理由能说出去吗?他可不想被教官教训一顿,就像“魔山”那样倒在地上干哼哼。
, x1 j: e& n5 M% V9 D      正在犹豫的时候,房间里的学士和牧师纷纷起身行礼,再看向门外,那个长得像女人的“教谕”威尔正走进来,一脸歉意的让那些向他行礼的人各忙各的。在象征性的和房间里的所有人打过招呼后,教谕的脚步停在汉革雷床前。“我是来道歉的,索雷尔同袍,我没想到你会遇到麻烦。”& b! K" l0 e7 [4 z$ `/ }
      正式的称谓,意想不到的歉意,附近好几个人都惊讶又好奇的扭过头,视线盯住汉革雷,搞得他脸红得发烫,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2 ]1 p0 o* D1 t5 j
      结果,先开口的反而是史东。“威尔大人,我没听错吧,你刚才在说道歉?”( e5 i, G7 X* k" ^( h# P* \6 F# ?
      教谕平静地点点头,刻意压了压声音。“看来索雷尔同袍什么都没说,啊,别在意,是我要求的。昨天晚上我打算熬夜抄写几份文书,要去找点夜宵。正巧出门看到这位同袍,就拜托他帮忙跑一次。”
8 ~  ^9 ]# K- I8 P      和事实不对,汉革雷记得他是在树林附近遇到的“教谕”,对方没要求他去厨房拿什么东西,纯粹是他肚子饿。不过在教官与众人的注视下,他没法反驳,况且,开小差是个麻烦,他的破脑瓜里没有更好的理由。! m" a# T! o1 l7 i# R
      点头确定,教谕也在同时发出一声解脱的叹息。; y9 x6 q8 K( F. r* ?# s6 q) {9 L1 R
      “那么,你在教堂里看到了什么,小子?”史东继续他的询问。
! W7 c$ x4 k2 q) y9 C$ Q: b6 J; E      事实很模糊,汉革雷记得自己在昏暗的厨房里遇到一个女人,对,魔族的女人。他察觉得太晚,又没有武器,慌张之下只想逃跑,好像还丢过什么东西。倒下的感觉很奇怪,全身又麻又痛,最后完全失去知觉,直到醒来。
; t/ _3 U1 e4 }7 S: |0 r3 s1 o+ p      听完这些模糊的回复,史东失望地直摇头。“你真是个‘蠢货’!还是个好运的蠢货。看来你是最早遇到那个魔族婊子的人,这里的伤亡大半都是那混账的杰作,昨天夜里,我们损失了六个弟兄……”6 I9 @8 o- r. P# v
      不用教官提醒,汉革雷自己回想起来都很羞愧。“金色的眼睛”和“山羊的犄角”,这些特征在他早就该记住,偏偏真碰上时候好久才想起来。如果他一开始就发现,或许还有机会跑出去发出警告,营地里大概会少死点人,自己也不会受伤差点没命。$ A: I" S% O, H* ?5 \- r) |  y& M/ g
      旁边的威尔拍拍他肩膀,为他开脱。“教官大人,虽然我是个外人,但是我觉得您说的有些过分。谁能想到在中心的厨房里会冒出魔族来,何况他才来不久。我记得,昨晚上半夜巡逻带队的是您,您在此之前有什么发现吗?我听说这次的损失不止死去的同袍,有东西丢了,是吗?”
' s$ B2 H. O6 ^: |$ s      一连串的问题,语速不快不慢,声音也不响亮,然而正是这些,让愤怒的教官顿时安静下来。直到提问结束好一会儿,汉革雷都没听到教官回话。气氛顿时变得莫名其妙的紧张,周围好几个人都在注视他们,似乎在等待什么。
  k$ e  U' H+ T" L. l  n/ t      再次说话的还是威尔。
4 G# |! |: t3 H' s5 S      “我知道这次袭击很突然,入侵的很可能是个强大的法师。营地里的人大多去了堡垒,留守的不多,还有很多新来的。正因为这样,你们本应该更小心才是。这些天,承蒙款待,但我来这里是尽义务,在给圣殿的汇报上,我不会偏袒一个字。”0 k0 q, J( s; P- [* U6 p. z1 ?
      “是的,大人,您说得很对。”史东点点头,这时,有个牧师走过来,在教官耳朵边轻轻耳语。教官的脸色瞬间又变得很难看。“抱歉,大人,我可能要失陪下……”他小声说。
( I- o! e: W& j- A- r      威尔看看四周,伸手拿下头顶的无边小圆帽,露出头顶剃出的一片凹陷。“看来我们又不幸失去一位同袍,我来主持仪式吧,请不要拒绝。”4 [# H5 |: _) T' e3 B9 r
      努力在病床上侧转脖子,遵循众人的视线,果然,在房间的一角,汉革雷看到有床单整个覆盖在躺下的人身上。“死亡”,这个词再度从脑海里跳出来,不想看,又挪不开视线,他不得不和自己古怪的固执妥协,撑起身,盯住死人直看。0 Q$ y" c; J2 q# ?
      史东掀开遮盖,对那位同袍看了又看。装满水的木桶送过来,教官挽起袖子,脱掉死者身上的衣服和绷带,搅水擦身。“魔族欠的帐,迟早要还!”汉革雷清楚地听到教官的誓言。擦拭完毕,史东又把双手浸在小罐子里,从里面捞出不少油,在尸体身上来回涂抹。
& x4 g( |+ Q$ H# w: I7 K      等到忙碌得差不多,换上一身牧师袍的威尔走过来。他左手握住小小的酒杯形状的东西,右手轻沾里面的液体,将湿润的手指点在死者的额头、左右双眼的上方、眉间、鼻子正下的嘴唇上,再是嘴唇下。一个银白的小十字架围绕死者旋转,并在身体上又点出十字,最后,它留在不复搏动的胸口,由双手交叠固定。
+ H7 q, n) K$ M  c$ U" {% }( J' n+ w      汉革雷记得,村里下葬的时候,女人会把尸体擦一下,换上最好的衣服,嘴里有时候还会塞几个钱币。村长用他含糊不清的嗓子在人群前说几句,然后就抬尸体走人。村子的坟场在后山,老村长腿脚不方便,从来不去。因为年轻力壮,他常去帮忙,挖坑填土之类的。有人是合着棺材下葬,家里不富裕的,就直接裹层布,凑合着埋。+ J- V$ e' G& V* a! ]: [% ^
      擦身之后的仪式,汉革雷从没看过。前一阵堡垒受到袭击后的那几天,新兵参加的最多只是追思的弥撒而已。
! A! A2 o+ |3 K0 g( m0 p) ~      “愿你的灵魂回到黎明之主的身旁,从此安享宁静、光辉与幸福。”简短的祈词,威尔将手停在死者的额头,不寻常的白光也在那里聚集。房间里许多人在这个时刻下跪,他们要么手拿十字架,要么在身前划出十字,虔诚地低声咏颂。, I: H9 f& \" u. _) S% h
      “吾主伟大。”有个苍老却不容忽略的声音传来,汉革雷扭头看去,房间的门口站着一个蓝色衣帽的老人,正和其它人一样半跪祷告。/ O2 f: h) o. I( Y$ \' P$ _* z0 ?
      除了大主教,这里的不会有第二个头戴蓝色的圆帽,身穿蓝衣、绣金色十字纹章的老人出现。在新兵疯狂聚会的那天晚上,吃饭前,这位老人来过,说了几句祝福的话就匆匆离开。汉革雷忘记老人那长长的名字,不过那身衣服,他记忆犹新。
9 h/ p' Q5 J) E# B      大主教的出现并没有打断仪式,直到整个祷告结束,死者盖上裹尸布,从房间被挪走后,威尔才上前和大主教交谈。两人说的话很轻,又远,汉革雷听不清楚,史东道歉和报告伤亡的声音倒很明晰,三人一起走出房间,随后,教官又折回来,手里如抓小鸡似的揪住一个人。
8 F0 S6 }0 ~0 R- j! `      “鬼鬼祟祟的站外面干什么,你要找谁?”尽管压低了吼声,可整个房间的人都听到光头教官的叱责,仔细看去,那被抓住的人居然是罗杰。他尴尬地似笑非笑,看到汉革雷的时候,慢悠悠的挥挥手,又向教官嘀咕了几句。
0 {- i8 U) f  C      随后罗杰轻快靠过来,从一个小纸袋子里倒出不少饼干,热呼呼的,看起来刚烤好不久。“哈,真抱歉,我没想到晚上会出事。”他说,“你没事吧?”4 c" _: B3 t2 F- a: [
      如果没有昨天晚饭的时候罗杰的“出卖”,或许他现在就不会受伤躺在床上——这是恼火的理由吗?汉革雷倒没有这样的感觉。他憨厚地笑笑,刚想说自己很好,门外异常的嘈杂又把注意力吸引过去。这次出现在那里的是全身包括钢甲,走起来如同移动的铁块般的“怪物”男性。他的目光在房间扫过,最后落在史东教官身上。“告诉我,同袍,主教大人呢?他们说他来了这里。”+ r3 I/ l4 @; J! ?% f
      史东站直身体,恭敬的行礼问候。那回答和训斥新兵时候完全不同,就如同最初那晚宴上温和的好人再现。“大主教不久前刚和教谕一起离开,费格利大人,您为什么来这里?”% }" i6 R1 x( S. u0 ^
      “这里遭了难,难道我就该在河对岸看着不管?你们早该通知我!我快到中午才得到的消息。”
. `1 n# @% U4 b; y# X$ _9 H      “主教大人应该是担忧草原上的魔族……让我来带您去找。”身穿的钢铠的中年男人应过一声,两人跟着走开。只是那盔甲摩擦发出的声响,隔了好一会儿才消失。) s+ a1 i8 }& K3 P: Q. {9 E
      “那是圣铠兵团团长,圣•巴纳夫•费格利爵士。”罗杰小声说。
9 u% d% |8 X- ]9 E! t: i      名字有点熟,似乎在哪里听过,汉革雷努力回想,越想越觉得熟悉。
6 c* a- {. ~0 M2 g: q$ c      “他可是这里教会的头,比主教还大,还有个爵位。整个圣铠兵团,包括我们,其实都归他管。”大鼻子罗杰继续说,“这位大人可英勇得很,十年前那仗,就是他手刃了魔族公爵,立下大功。可战后他不要什么赏赐,不舍得走,就和兵团在这里住下,一直到现在。我们来那天广场上骚乱,还是他带的兵收拾的。”
! C8 f; H8 L* T$ b7 ^      对,广场!汉革雷终于想起来了,那天盘问偷窃的光蛋骑士的就是那位大人,当时只是报上姓名,也没说自己是兵团的团长。团长亲自准许他加入,现在想来,还真是让人激动。
3 z9 a! N/ y% }( N1 @) s      大鼻子话锋一转,神秘地凑在耳边小声问道。“嘿,伙计,听说你昨晚遇上魔族,还是妞,怎么样,那妞奶子大不大,屁股圆不圆?”
+ J5 Q- a" ?2 U, A) J      没想到的问题,也没法回答。那晚上厨房里没什么灯火,虽然教会里住的全是男人,但他也不会好色到是个女人就盯住不放。当时他什么都没多想,或许还以为那女人是走错了地方,胸和屁股,一点印象都没有。然而,这个问题还是让他勾起一些糟糕的回忆,有天他半夜翻墙去艾莉莎的家,现在的未婚妻可是全裸下开窗迎接他,尽管在黑暗里只看到一些轮廓,那感觉还是足够脸红心跳的。
9 P, M3 q' S9 O. Z+ U      也许是他没回话,罗杰不高兴地晃晃他,咬下一口饼干,使劲地边嚼边咕囔。“你肯定看到什么了,对吧。我听说很多魔族妞都不喜欢穿衣服,和猫一样会发情,看到男人就上。对,昨晚你说不定……”' R) ~% g" |8 z6 X% c/ n9 C4 \# X
      “没有,没有!”大声的否认让腰隐隐作痛,外加引来周围人不耐烦的目光。尴尬之下,声音压低汉革雷必须为自己辩解。“真的什么都没有,我一进厨房就昏过去了,成现在这样。我还有老婆等我回去结婚呢!你别胡说八道。”
; w+ G; W% V, }$ O2 m* k      “大家都是男人嘛,这点事……”话再次被打断,这回进来的是哭号的伤员,他的胳膊上全是血。奇怪的是,伤者并不想到房间里接受救治,反而是两人一前一后半拉半拽,硬是把他拖进房间。一个年老的学士想上去看看,不料却被那人乱挥的手打中,跌倒在地。, w% c8 S$ ~) q" N, q5 P6 b3 w
      “让我走,让我走,我看到了,看到了,龙来杀我了,它就在这里,就在头顶!”声嘶力竭的喊叫,伤员挣扎个不停,奋力想从房间里逃跑。“快来帮忙,按住他,他疯了!”在求救之下,罗杰也上去,好一会儿,那人才被制服,绑在床上干哼哼。; c, K/ g3 A" N8 A, v- U
      “那人怎么了?”汉革雷问满头是汗的大鼻子。1 w8 p" }. e# L( X
      喝下一口水,又用袖子抹过脸,罗杰坐在椅子上,发出哀叹。“不就是昨天和你一起守夜的人,一出事他就赶出去,正巧碰上那女魔头从厨房冲出来,几个弟兄瞬间就倒了。他赶紧追过去,结果在林子里看到龙,对,就是那天堡垒上看到的。他说那女的是龙女,惹不得。堡垒被攻击那天,也有女魔族在,本来已经被围住,眼前就要抓到手,龙却跑来捣乱,把那女的救走。这两人应该是同一个。”
$ f$ C: Z! d' M( R/ R' |6 T      龙那可怕的身影汉革雷当然记得,那巨大的怪物和恐怖的寒冷诅咒最好这辈子别再遇到。“然后,他就成了……”2 n0 L9 D3 C) @. ?7 Y" Z
      “谁知道怎么回事,林子里发生的事,除了他谁都不肯说。他回来后就一直很低落,听说为死去的弟兄祷告的时候一直哭,像个娘们。没想到现在却疯了,真没用。”
" e/ N% x) g, W5 X+ \. D& W      话说得很难听,也很难受,汉革雷觉得那疯子很可怜,自己要是遇到龙两次,或许也好不到哪里。之后罗杰又东拉西扯了一通,直到没什么可说,才放下饼干离开。& l4 Z3 k$ u* d& p2 z# [9 b
      整个下午和晚上,病房里一直很混乱,临近半夜,他要求转回新兵营地的“上下铺”休息,才稍稍平静些。夜里噩梦不断,龙啊、魔族、尸体和冰霜到处转悠,唯一美好的片段是他又梦到未婚妻在田间等他。
. n# R5 Q  ^9 |3 ]4 [      对,他要活着回去,回家结婚去。
“如果文是为了跟别人竞争而写的,或者是自己不喜欢也要死活写下去的,再或者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别人而写的,那么你永远也竞争不过我,废柴!”——像勋章一样挂起,让自己记住这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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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革雷 发表于 2013-3-13 11:24:55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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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F  d/ e+ k9 n! r  v9 w      沾血的绷带一圈圈从受伤的胳膊上扯落,硬生生的痛,仿佛是皮肤被粗暴的撕开。嘴边不觉发出轻微的呻吟,这被身旁另一个娇小的身影捕捉到,麻利的动作顿时停止。/ h1 B4 e5 @( V
      “没事,继续。”魔族女王说。[痛表示你还活着,还有希望。]很久之前,有人就这么教导过她,还记得清楚。眼前的少女,女王的贴身侍从“阴影”似乎并没有理解她的意思,解下绷带的手还在继续,只是动作明显慢上许多。
2 m- T2 h/ e/ v6 T7 p9 h      [或许她在怀疑我是在说胡话。]女王无力地笑笑,虚弱的身体和额头上降温的毛巾让她毫无一个作为女王的权威。幸好此时她正在齐齐斯坦•米纳大草原上,身边是直属她的骑兵,魔族王国的守护家族、两个还很愚蠢的继承人,还有她最忠实的贴身护卫,冶炼人“阴影”。
& M4 U4 r7 d$ N; a9 P      如果此刻她身在魔都,刺杀的匕首可能近在眼前。权利与暴力的黑森林中,虚弱者是注定无法生存的,强者也不会永远安全,要活下去,除了力量,更需要避开危险的智慧。她现在的伤势完全是巨大的失策,后悔毫无意义,毕竟她获得了想要的东西,眼下要做的就是治疗伤口,让身体尽快好起来,重新站在狩猎者的位置。7 I9 H6 \: i( f
      帐篷外人影晃动,“阴影”换药的动作随之再度停顿。“继续。”女王平和地催促,她知道贴身侍卫此刻在担心什么。“没关系,No.77不是那种毫无理性的人。”4 {, _2 ~2 j8 `8 l- c+ w2 ~
      这句话听起来更像是安慰她自己。' n; q% ~% R# e; k$ E: h
      “理性”,作为一名“奇珐伦”的法师,她希望世界中的每一个敌人或朋友都有足够的理智。此刻她确实相当虚弱,但这并不代表刺杀这能够轻易得手,然后全身而退。No.77,这位573福利院的幸存者恨她,不仅因为女王对真相的隐瞒,对孤儿遭遇的无动于衷,同时也因为身为一个提夫林,注定身在人类与魔族的歧视下徘徊。
0 q" g7 f' ]  Q9 A7 n) J      就在不久之前,这位提夫林还和她短暂的会面。会读心,是魔族里绰号“毒蛇”女杀手的徒弟。在第一次见面时,那小姐就试图用此来获得优势。虽然女王最终占据上峰,并从对方的记忆中套出不少情报,但也不敢小看这位半魔族。虚弱的身体无法骗过那双眼睛,要是决心同归于尽,闪烁的身影会随时落在她身旁,以血换血。; U4 [# r% c9 R8 f
      不会,魔族女王相信,No.77对她的怨恨还没到达需要以死相抗的地步。和多数普通人一样,提夫林会优先考虑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但不介意在适当时候给落魄的憎恶者致命一击。# k4 O8 z$ R9 ^1 W6 s
      女王还远没有到失势的地步。8 w! y: E4 t' A6 X( M; G( [$ S
      清凉的药膏敷在伤口上,干净的绷带重新缠绕。胳膊很糟,一小块肉被撕去,疮口还没完全结痂。尽管用的是最好的药膏,回到魔都后也会继续调理,但女王自己都不确定那会留下多难看的伤疤。这是在回收盾牌时,人类火枪在她胳膊上留下的伤口。战斗时她并没有意识到会有多麻烦,返回营地,疼痛不止的伤口才让她警觉。
; u, b* R  J8 c( c, ^$ k4 a) j      留在手臂里的是一小块铅弹的碎片,小得还没葡萄核大。但是正是这该死的玩意,让她两天来高烧不断,全身无力。幸好,碎片只是打在胳膊上,要是打进身体或者脑袋,要挖出来可没那么容易,弄不好还得赔上命。& u+ `3 ~2 J$ H0 X
      [这是个大问题。]她暗想,昏沉沉的脑袋让她无法深入思考。新的绷带扎好,“阴影”安静的退下,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 w, `8 l# k4 ~- U, k7 k      “等等。”女王小声挽留,“摘下面具,让本后再看看你的脸。”2 _! ]7 b! q* f6 R; ~) a9 S
      无言的回应,少女的身体重新显现,轻盈地将面具摘下。那张面孔,是的,那张和女王神似又不同的面孔的出现在眼前。如今它不再是盒中木然的死物,而是流转于少女面孔上鲜活的灵动。没有笑容,也无需表情,呼吸之间微弱的起伏就足够女王遐想。在遥远的过去,在某个熟悉的时刻,她与这张面孔的主人对视,进而相拥。0 F1 ^) m1 O6 o' O; N
      历史似乎像是一个圈,她又走到螺旋中类似的地方。不自觉地伸出手,轻轻揽住时光的定格。拉向自己,虚弱下,她能感觉到少女的犹豫。然而那只是瞬间,没有挣脱,少女顺从地靠过来,两张嘴唇自然地交叠在一起。! i) @' K9 V: v3 s( l) ^  N
      深情的一吻。/ }2 r: c1 g) C& Y+ B- y
      片刻,依偎的嘴唇才缓缓地分开。一道细长银丝恋恋不舍的连接着遥远的缠绵,它缓缓落下,一如过往,消失无踪。“阴影”的脸颊红得可爱,似乎还在为女王粗鲁地撬开她的齿关而害羞。也许是有那么点过分,少女以前很丑,毁容的面孔下,落魄的乞丐都会失去上前亲吻的兴致,只是那张新生的面孔让女王无法抑制内心的冲动。魔族,向来不习惯含蓄的表达——不清楚明天的死活,就不要在今天留下遗憾。
' N* o" ]" C: ^. z# D      “你不后悔吗?”女王问。
4 i  u+ M& e1 m7 r: B' @      少女看着她,没有回答,或是不知道如何回答。( o' ?6 O" |9 C3 `- w. H/ ^
      “告诉本后,你后悔为魔族卖命吗?仅仅为了一张陌生的脸。”
  v. ^9 ^6 X2 I1 B      缓缓地摇摇头,少女的坦然表示她并无悔意。. K! c, P* s7 C- ]1 U$ g
      “即便,你和No.77将从此翻脸?”
5 i8 ]6 Z, ~* C8 ]' L      “是的,女王殿下。”坚定的回应。, j. u! A' _, I# b' E
      答案其实在女王与少女相遇的时刻就尘埃落定,那时她从空中救下坠落的少女,乘昏迷之时,潜入记忆中搜寻有用的线索。这相当的无理,等于是将一个人的隐蔽全部揭开,曝晒在陌生的目光之下。女王很多次利用过同样的手段去掌控别人的弱点,她获得过暂时的忠诚与退让,收获更多的是恐惧和仇恨,眼前的少女是个例外。9 P! U% f9 a5 Y0 B3 O% X1 h
      少女曾经无比向往一张美丽的面容,她是丑女,她是卑微的“穴鸟”。在阴冷的缝隙中生存,在华丽的舞会中躲藏,生存在黑夜,向往于光明,新的面容就是新生的证明,她会为此义无返顾。
8 A3 V. ]9 q5 |/ Q# X) a0 f      “去抓几个男人回来吧,本后给你假期,是该你享受的时候了。”女王许下诺言。随后,侏儒打造的钟表发出轻响,她指指桌子上放置的一盒药箱,下达下一个命令。“去,拿一瓶蓝色的过来。”* l# `# q) m0 Z5 o" L
      瓶子很沉,双手用力才勉强拿住。扭开,药水的味道苦涩而浓烈,总让她觉得鼻子被什么抓住般的呛人。糟糕的味道后是奇妙的效果,体温下降,渐渐恢复正常,头脑变得清醒,身体恢复力量——哪怕只是暂时如此。% `' L8 J$ `; |. V
      自己从床上坐起,换上外套,简单的整理装束。休息的时间告一段落,有重要的事,必须过去查看。
# H* U* f$ w9 M' R6 u      来到营地的中央帐篷时,里面的会议正要开始。主持者是现在军队的最高指挥者,红龙家族的准族长泰德,白龙家族的继承人沃尔特坐在一边,无精打采地双手环抱,未婚妻琳莉娅站在他身后,脸色看起来很糟糕。
' O$ \1 M/ _& c5 v  A* N0 s      帐篷里其他人是女王新军的五个骑兵长,还有一个佣兵的代表人。他们围拢在一张桌子前,上面是一张草原的简要地图,还有代表敌我双方的旗帜和棋子。5 S8 f" g0 B- }1 E: f+ \3 H0 `. y
      示意会议继续,女王坐在为她准备的简易王座上,聆听战术安排。按照事先的约定,她不能插手整个作战。9 O$ Q! Y9 ]+ Q4 S6 u- p8 \
      魔族的军队远道而来,不可能在草原上一直驻扎下去。东边传来消息,人类肥猪商人与军火贩子的战争正由皇帝的特使调停,随时可能结束,当一旦封锁解除,增援军团就会开过来,要多少有多少。而且,前天的袭击重创教会的脸面,他们决不可能无动于衷地任由魔族继续挑衅。9 U7 d+ v9 b  M
      现在草原上,军队的主力依然是骑兵,他们基本毫无损失,与出发时差不多。但是上一次盲目的攻城战,让抓来的人类炮灰伤亡很大,再加上对地下法阵的挖掘作业,能拉上战场的寥寥无几——这还不包括糟糕的士气和装备——没人会把他们当回事。前次战果寥寥,看不到前景的佣兵也大多离去,留下的不过三四百人。统计的结果,能进攻的军队总数大约是三千人左右。7 [' C& e/ b7 Q" Z! N! H
      教会那里,“间谍”传回的消息是,堡垒里驻扎的军队差不多两千人,除去百名的新兵,其他大多是训练良好但缺乏实战的普通士兵。军团的核心是十年前挨过魔族重骑兵冲击的部分生还者,至少有十名圣武士,军团领导者是手刃魔族公爵的英雄,少数拥有爵位的教会成员,圣•巴纳夫•费格利爵士。这些可怕的对手之外,还有几百名的骑兵,五十人左右的牧师团,增援而来的二十多位破法者,更有不计其数的火枪、弹药和补给物资。
- N, D, n/ z; p      教会为了抵御魔族的突袭,十年多来,一直在暗中备战,他们绝对比高地城的胖子领主更难对付。, j: ]$ k. c6 z# z- ^8 r7 a$ K/ z8 E- i
      “必须引精灵的走狗们出来,他们龟缩在堡垒里,骑兵就发挥不出作用。”分析情报之后,泰德开始宣布他的计划。“投石器上次攻击中被某个蠢货损失光了,远程我们够不着,需要另想办法。”刻意的停顿,泰德看看愠怒的沃尔特,再把目光挪到琳莉娅身上。“我们需要用远程魔法,在他们城墙上开个窟窿,好让骑兵冲进去……”
' _" k, s$ f. a      “这不可能!”话还没说完,琳莉娅就大声反对。“地下的法阵都荒废了十年,连能否启动都不保证,对堡垒根本没用!”
! K; }# r/ |0 O- ~0 G% L/ A% x      “你不能现做一个?”泰德阴沉地发问,女王觉得,这个大块头的预计中可没有“争论”这个环节。但是事实远没有他想象得那么乐观。& p2 ?: ]2 _2 H  M; x7 a
      “你能一天盖好一座城堡吗?!”琳莉娅反唇相讥,修筑远程攻击的法阵绝对是个大工程,不仅需要时间,还要大量的法师和学徒协助,这些条件现在都没有。0 ]' D, c. g* W
      拳头砸在桌子上,乒乓作响。“臭婊子!那你说怎么办,让骑兵冒着火炮爬城墙,还是你继续骑上你的男人到城堡上去玩捉迷藏!造成这局面的人可是你们!”( R- C4 ^* \1 ]
      “闭嘴,蠢货。人类的火炮比投石器远得多,你指挥的结果也一样!”沃尔特忍不住站起来反驳,帐篷里的气氛紧张得几乎马上就要开战。
3 E! |) ?: Q( n$ P! `6 J      [一群笨蛋。]女王在心里暗骂,开口平息即将发生的内斗。# M  z/ i4 x2 c9 z! H& G4 Y
      “都闭嘴,听我说一句!”愤怒之下,两个继承人互相瞪视后,自觉地退后半步。『听着,我们可以用魔法逼人类出来,但不一定需要真有魔法,懂吗?』魔法将女王的声音准确地传递到三个魔族耳朵里,其他人什么都没听见。
4 {9 i4 K) A8 q  _; _6 M! N      听完,琳莉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沃尔特没有意见,泰德同意,于是会议继续。
4 e/ k' L: U, I. n9 P      这是个简单有效的诡计,草原上开挖魔法阵已经好一阵,教会里的破法者肯定有所发现,只要让他们相信,地下的魔法阵威力巨大,而且即将发动,他们远程大炮够不着也不管用,那么选择只剩下逃跑或出击——前者根本不会在选项里。
1 h7 f' |0 s4 V) F5 C      “下面是战术安排!都听好!”简短的思考后,泰德又开始宣布他的部署。桌子上倒下的标识重新整理好,摆放在合适的位置。( n) \$ X0 z; I! v" u/ J  W
      “发动魔法时,人类的部队就会出来,军团在两千米之外迎击,这样他们堡垒上的大炮就够不着,魔法阵也不会丢。佣兵在中间,吸引他们过来,尽可能拖延时间。骑兵从侧翼迂回,消灭他们的骑兵,包围,从两边发起冲锋。用回旋式战法,一定要冲垮他们。我和家族的精锐会赶在人类溃退前截到最后,在他们溃败的时候堵截。城里的人类要是开城门救援,我们就冲进去,不救,就把草原上的收拾干净!”
* l( \/ e4 {5 u: ]3 s; {      地图上红色的棋子将蓝色的敌人分割为两部分,一处陷入重重包围,一处远离战场有心无力。不错的部署,仅仅把出城进攻的人类吃掉,对教会也是个足够大的教训。乘他们为损失龟缩不前的时机,女王的小佣兵可以从容地处理掉魔法阵,完成核心的目标,随后军队会在人类的增援赶到前撤退,返回魔族领地。
" z+ G+ a; ?. ?+ [8 }0 W& t( j5 Q      因此,歼灭出战的人类将是计划中的关键。
0 A* }/ F# b& _3 j7 {' v3 W2 V% k5 S      训练有素的骑兵排列在一起向步兵发起冲锋,这是齐齐斯坦•米纳家族数次获得胜利的根本。在高速冲击下,只有最有勇气、训练有素和对死亡毫无畏惧的战士才能屹立不动,一旦阵型破碎,骑兵对步兵就是屠杀。若教会的战士真的坚强无比,数量上的劣势加上军队的分隔,也使他们缺少胜算。
  E- l$ {) z' ]/ D0 Q, x      问题是,一切是否如计划中那么顺利,左臂上未愈合的伤口在女王心里留下挥之不去的疑问。! R/ p0 \4 Q4 ~3 E3 X
      “督军大人,我们在附近发现还有不少游牧民在集结,要先清理他们吗?”骑兵长中的一人报告。这些人一直就在草原,因为地方太大,魔族的军队数量又不够,有相当数量的牧民并没有过河避难,却是骑在马上和魔族捉迷藏,他们没有勇气正面交锋,能做的仅仅是袭击下后勤,或者夜里骚扰一下。" Y  |" Q9 z0 G' e
      “不用管他们,现在不能分散军队。”泰德决定。0 q/ l. O3 [8 P( C6 l) x
      之后讨论的整个部署的细节,它是整个战局的关键,每个环节都要尽可能的交代清楚。一旦开战,纷乱的战场上命令是很难传递的。即便有可以用来通信的心灵魔法,在大规模的正面交战中也很少被使用。距离拉远会让魔法失效、出现干扰和间断,单人之间的通信最为可靠,多人,复数个单人通信都是可怕的负担,而且多数时候,在厮杀与缠斗之时,任何来自脑中的干扰都可能带来致命的失误。所以,旗帜、军号、战鼓、信号弹和队列一直是战场指挥的依靠,而非魔法。
# h! ^1 y2 I( K4 v( j  U      会议还没结束,女王就起身离开,药效的时间临近,她也许诺过不进行干涉。帐篷外,她一半的新军还在进行紧张的训练的和备战,这些人是齐齐斯坦•米纳家族训练出来的精锐,女王未来战场上的王牌,是否可靠,还需要通过战场来检验。% _" t( ?/ u8 s8 s. r$ h3 G) d  Q# }
      自然,她希望能活下来的越多越好,无论是否会取得胜利。
  r. h& F8 K7 R0 A      草原的尽头,人类的堡垒在那里伫立,无声的提醒女王十年前那次对决的结果。十年前,也许正是由于她拒绝第一家族的求援,才导致公爵致命的冒进。如果当时的决战发生在斯希瓦那河西岸,结局会如何呢?, o9 {) x, h$ W4 {$ X
      她想,她很快就会知道的。
# |. Q. z0 E( @- T4 _+ f+ \      很快。
“如果文是为了跟别人竞争而写的,或者是自己不喜欢也要死活写下去的,再或者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别人而写的,那么你永远也竞争不过我,废柴!”——像勋章一样挂起,让自己记住这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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