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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下的门,充斥廉价酒精的味道,讨厌的感觉,就和身后那该死的婊子一样挥之不去。那个坐在椅子上,和以前看起来不太一样的魔族贵族随口一说,他就得像狗一样出来溜,在这个混账的夜晚和混账的地方。额头和平时一样,没什么感觉,可克雷还清楚地记得不久之前那里放出的灼烧。可能仅仅是一瞬间,守在门外专程“保护”他的两个家伙都没来得及冲进房间,或者是他的知觉太慢,痛把时间拉长,长得像几个小时。他眼前一黑,撕裂和歪曲拉扯着身体,没完没了,然后他回到了那个想不起的地方,现在他想起来,荆棘堡,和缠绕的枯树。
" b& m% R6 X/ l 他居然会忘记那段地狱般的经历,不,是女人剥夺了它,现在又如数奉还。恐惧缠绕,为了那点可笑的“小钱”,他倒了大霉。
5 k1 J0 v; {* _! s “人鱼之吻”,破烂的招牌勉强可以猜几个单词的含义,推开遍布斑点的腐朽的木门,喧闹与酒臭扑面,他不满地回头确认,那可怕的女人无动于衷地继续前行。她要进去,毫无疑问。- G' X8 U6 k! B7 F n9 i
克雷知道,这里是“阿萨迈特”的地盘,血族中中立的刺客一族,在“魔宴”里,曾经有人嘲弄他应该是来自这里的弃儿。让他疑惑的是这个酒馆并非是公开的交易地点,女人应该知道点什么。
( e, H. P& B6 v& I 外表看起来破旧,酒馆里面的人却一点都不少。克雷闪身进入的时候,几乎没看到什么人的目光转过来,然后是那个可恶的女人。他迅速闪到一旁,让开道路,想看看女人被忽视的好戏,然而诡异的没有,她的脚步踏入房间的下一刻里,喧嚣似乎被什么看不见的墙压住,一下削去许多,当第三步踏出的时候,克雷能听到的最大的声响就是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呜咽,所有的视线,目视所击,都盯着女人,有好奇,有疑惑,也有谨慎和畏惧。% _+ c2 n7 L/ U! i: v
这仅仅只是那个叫达玲的女人的第一次亮相而已。6 _( t3 T+ L1 r* Z/ e
跟着进来的还有一个女性,长着山羊角,眼睛却不是魔族该有的金色。红,与血相同的色泽,咧开嘴,刻意露出的两对颗尖牙就是身份的证明。这个女魔族是什么身份克雷并不十分清楚,但是她在城堡里确实穿着女佣的衣服,在主子面前低头哈腰。
4 A* i9 m( \8 n “谁,是这里的主子!”尖利的咆哮毫无征兆地从女性娇小的嘴里吼出,反应快的人,比如克雷,及时堵住耳朵,或者张开嘴,更多的人也是如此,不过他们倒在地上,叫唤得像一群待宰的猪。
7 I. |+ ?. J7 A& D1 a% @# v 并非所有人都那么难堪,在酒馆一角,有四个不起眼的人毫无触动地保持坐姿。眼神整齐地看向进入酒馆的三位,其中的戒备和愤怒隔开好几张桌子都能感觉到。无声的对峙中,不知是谁带的头,围观的人纷纷狼狈的逃窜,有的从门,有的从窗。几分钟后,喧闹被清空,灯火摇曳,亮与暗之间微弱的接转像是暴风之前最后的宁静,凝固的平和脆得只需要用手指一弹,就会支离破碎。
# g3 `+ R+ s% I& ~4 G. T9 J l+ K) v “你们想干什么?!”喧嚣前最后的提问。8 v5 e1 g5 K; I2 s7 q3 b* k
回答是飞出的匕首,干脆利落,擦过一人的身旁,钉在墙壁上。在场的那几个没有一个是高阶,克雷都看得出来。在过去不长的为迪兰“工作”的时间里,他了解到很多血族的事。世代的差距就是等级的排列,没有多少高世代的血族喜欢在公开场合抛头露面,即便是拒绝避世的“魔宴”,在黑夜的街道上袭击行人的也多是下等的小货色,多半还仅仅只是血仆。* {) J8 [* V9 V
匕首刚投出,另一边的四个人就开始反击。
5 l$ l, j0 U2 J6 w$ n+ I( f4 N9 h 两把剑,两把匕首,护手都是一样的焰型。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掀起桌子,即把它当成掩护的盾牌,也将挡在前进道路上的障碍清除。一个人躲在桌子后,另一个绕道潜行,途中还不忘抓起杯子或酒瓶丢过来当牵制。最后一个,似乎地位最高,没有立刻动手。3 m7 n$ v2 N7 A2 N+ b( ^7 P
三对四,从数量上看,克雷这边稍稍少了一些,但实际上更不平衡,一对四,达玲这个女魔头一定可以几下解决这些人,不过她根本就不会出手。克雷依然靠着墙,闪过飞来的杂物,只要利刃不对着自己,他就把眼前的事当成没看见。能战斗的实际上只有那个变成吸血鬼的女魔族,海蒂,她看起来非常兴奋,一点都没有退缩或畏惧。
5 a( b7 ^" ~4 z# T ] 针锋相对地发起冲锋,女魔族的战斗方式,伸出双手,直接抵住冲击的桌子,惊人地压制住对手。一个女人对两个男人的力量,还是个身材娇小的女性,这看起来一点都不真实——吸血鬼的力量不能从外表推测,克雷亲身尝过教训。, `0 k* x7 _. L0 q6 I6 D/ u
只是,这样的做法他不会认同。
8 s$ E8 h, g) A 一个打四个,被包围就是完蛋,手里的刀子可以比别人快上一倍,只是两把还是两把,再锋利的家伙也有被卡住的时候。先要减少敌人的数量,优先的自然是跑在侧面的那个。这酒馆桌子的质量不错,桌板的厚度少说有半个食指宽,除非是锤子,否则攻击没什么意义,另一方面,它一定很重,推着它的人看不到前面,也不能跑多快。这个间隙,正好是收拾落单的家伙的机会。8 d0 L$ @) C, J" }' j) ?& v+ o
变故在眼前发生,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尖叫,抵住桌子的女魔族海蒂抬起手,将整个桌子一起举起。撕裂,木头裂解,桌子破碎,两道鲜红的东西从她的指尖延伸,看起来就像是两把短剑。
, I0 p: I4 B9 K* M “血爪”,克雷知道这招的名字,他也会用,操作血液凝结成武器,在空手的时候,他会考虑用来出其不意。拿来刺穿桌子并解体,他可从来没这么试过。不是技巧,纯粹是蛮力,还有对自身的失血毫不在乎。
& a4 _2 e, W7 c% x0 m8 j3 v2 ^ 瞎猫逮着死耗子,海蒂的攻击将桌后的一个血族刺中,另一个在惊讶中分神,这等于是自寻死路。抬腿撩击,受伤的家伙脑袋一歪,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仰面倒下。第二个家伙清醒过来,拿刀就刺。攻击愚笨得可笑,克雷觉得如果这下是对着他,对方等于舍弃掉剑和整条胳膊。剑刺进女魔族的身体,她看起来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用力挥下右手。攻击者的脑袋轻松地飞走,喷出的血溅了一地,然后她抓起一片桌子的残骸,木刺扎进先前倒下的男性胸膛。可怕的吼叫,肺里的气一下都冲出来,差不多一条手臂那么长的木条,一半没入,肯定是对穿。
0 o/ \* c1 y, \* U, H( ^5 o [没救了。]克雷同情那两个打手。! J5 {* V8 o9 ? u4 G! ?* G
一对二,在后方没动的家伙立刻意识到麻烦的严重,侧面的人也不再找东西丢,两人聚在一起,一左一右,谨慎地摆出防御的架势。
0 x2 c# b1 }: p6 d/ }1 x$ L 这给海蒂时间从容地拔掉插在肚子上的剑,伤口转眼愈合,像是张开又紧紧合拢的嘴。看不出疼痛的表情,拔剑的时候没有一点犹豫,克雷怀疑这个女魔族是不是感受不到痛苦。嚣张地向剩下的两人挥手,步伐随意,手上没有武器,完全是一副把敌人不放在眼里的样子。5 x" m1 R, z0 T$ h1 m, K
[如果是我面对她,会怎么做?]克雷在暗中思考。这个女血族的力量非常可怕,正面对抗不是一个好选择,如果一定在眼前的情况决出胜负,克雷会利用速度和经验。完全依靠力量,又缺乏战斗经验,血爪作为武器固然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但是凝结需要时间和意志,只要集中注意力,他想自己可以早一步发觉对手的企图。蛮力也会成为累赘,用力过大会导致身体失衡,这就是最好的进攻时机,必须一刀毙命,女魔族的自愈能力相当强悍。8 N6 Q1 W* Q; H/ o: [5 d) Y2 y, t( h
眼睛在游走,自上而下打量海蒂,如果没有办法像荆棘堡里那个女魔头一样一下对穿脖子,他只好选心脏下手。和人类不同,魔族心脏在身体里的位置并不固定,有的在左胸,有的在右边,甚至还有在肚子上。转化为吸血鬼之后,心脏作为不死之躯的少数弱点之一,也一定会被重点保护。幸好,血族作为不死生物,不像僵尸那样完全是个肉块。他们还有心跳和流动的血液,虽然不像正常人那么明显,给些时间靠近,他还是可以试试。( u+ z" e6 B: y9 K% ~
这些就是他的应战策略。
+ m; v4 v W. q: i 另一边的敌人似乎还拿不定主意,没有进攻,也没有逃跑,横着武器慢慢挪动,看起来是在等海蒂先动手。
2 c7 `3 D$ R3 h [蠢货。]失望地在心里咒骂,克雷要是有那种力量,会直接抓起个凳子丢过去。这里的椅子很结实,拿剑砍根本防不住,躲闪的代价是两人队型的破坏。这时候冲上去一个个收拾,克雷相信海蒂用不了多少时间。8 v5 i8 k ]* l: A' \, a
“好了,都住手!”酒馆里穿来另一个声音,巴台后走出又一个人。小胡子,粗眉毛,额头上有一道明显的伤疤,贴身的外衣,袖口翻边绣着金线,腰间是一把没什么装饰的弯刀,护手依然火焰的形状,从那人严厉的目光和另两个吸血鬼畏惧的表情推测,这位一定是他们的首领。4 `8 ~, J7 F4 l: M$ I, _- z
海蒂被唤下,达玲走出几步,高傲地看着那个人。
0 ^0 g8 ^$ n1 `, n: |* h “两个!”男人撇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尸体,压抑着气愤的语调,“斯坦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你们是‘密盟’还是‘魔宴’的人?我只谈生意,不会加入任何一边。”) [9 F; n+ K( `$ o ]
“生意。”达玲拿出一个小瓶,放在一张没倒的桌子上。瓶身是透明的,可以看到里面装着的东西,血,来自这个怪物女人的血。
: g, M3 t. w' K3 p$ u 那个男人顿时明白了什么,亲自拿过瓶子,拧开,放在鼻子前。“你的?”他惊讶地盯着达玲,手不自觉地将瓶子紧紧攥住。
2 p H3 m' F; M1 t; f o* F 达玲没有回答对方的疑问。“我要三个人,两男一女,血就是报酬。”很明显,两个男人就是现在倒在地上的家伙,剩下的一个女人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一小瓶血就能换三条命,这样的交换简直离谱,要克雷肯定不干。3 g) r+ J/ x1 @, J; j. E
犹豫,名叫斯坦的男人看起来欲言又止,他看向海蒂,上下打量一番,问出一个奇怪的问题。“她什么时候被初拥的?”+ c: ^5 u7 ?6 k9 u! T7 \ d
“一个多星期前。”$ ^$ ~2 [" S& X- p/ X' I% S
“之前,她是战士?” D3 B7 I5 L+ _+ e
“女佣而已。”
% X S$ ^" [) U 斯坦点点头,将血瓶放进口袋。“成交。”痛快地回答,连姓名都没有问,也没有像商人一样讨价还价——只有觉得自己稳赚的时候,做买卖的才会那么干脆。克雷把惊讶吞回肚子里,看着对方神气的呼来喝去。尸体被清理干净,垃圾运走,酒馆大门紧闭,一排女性被找来,有年轻的,也有看起来像是个老太太的人。4 F, q. W2 }; C
“请选一个吧,尊敬的大人。”斯坦的举动令克雷更为疑惑。话语中明明是恭维,眼神看起来却像是盯着羔羊的狼。不止他,前来的其他血族——无论是待选的女性还是旁观的手下,都有这样的眼神。克雷觉得自己身处狼群,随时都可能被攻击,幸好,视线的瞩目焦点不是他,而是那个怪物女人。
4 k6 g6 C/ F- X& W, i) N6 x “你,出来。”达玲随意地选出一个,当她站在面前的时候,空气一下冻结了。6 N7 L ?) u3 E8 n3 T- k) L
不知道怎么形容比较恰当,“冻结”,克雷想不出更好的词。那瞬间,达玲的黑发转红,由上到下,如炽铁般浓烈。同时而来的还有强烈的冲击,不是风,也不是尖啸。肩膀、后背、头顶加上了千斤的重量,逼迫身体向下,手举不起,脚挪不动,呼吸的胸膛都卡得死死的,几近窒息。摔倒的声音不断,勉强挪动视线,已经有好几个血族不支倒地。吸血鬼不需要呼吸,那倒下者的眼神就和窒息身亡的家伙差不多,瞪起眼,张大嘴,血从眼角、鼻孔、嘴巴和耳朵里漏出来,狼狈不堪。那个被叫出列的女性倒还站着,达玲双手各举起一把小刀,悬在半空,一动不动。1 T+ f2 h& ^4 r! C1 @/ l) p
下一刻,残影闪现,无数的手和无数的刀在飞舞。开始,克雷还能看到些什么,但很快,那里成为一片模糊的区域,将选中的女吸血鬼遮盖。[见鬼。]脑中只蹦出这个词,他终于明白潜入荆棘堡那一晚上发生了什么,面对拥有这样非人速度的对手,他的那些刀花不过是小孩的玩具。
: Y; x& K: ~1 V, m9 t/ _% J0 [% { 收刀,两把银白的刀刃上一点血都没有。可是那个女人不一样,外衣被切成比指甲盖还小的碎片,左手和右手的手臂皮肤被全部切掉,红色的血管和肌肉却没有一点损伤,两双腿也同样处理的体无完肤,最可怕的是脸,整张面孔没了,眼珠还在打转。
( e' Z2 j: D2 j" ~# z 尖叫的声音姗姗来迟,却没有一个来自那个女性。血液,达玲的血液,从划破指间滴落,落到切开的伤口里。惊人的变化,皮肤重新开始生长,感觉就如同鸡蛋摊在铁锅里煎熟。一个外表看起来毫无破绽的替身,克雷所看到变化。随着红色发丝消失,空气再次开始正常的流动,仅仅是几分钟,他感觉像是好几个小时。' M5 E4 m3 Q8 q9 r/ @' P, v
“我就要她。”平淡地宣布,选中的女人当场跪在地上,瞪着自己赤裸的身体发愣。狼的眼神不见了,在场的血族恭顺地像一群绵羊。“大人,斯坦•纳克•贝利愿意为您服务。遵从古老的意志,‘阿萨迈特’氏族听从您的调遣。”男人深深地鞠躬,头几乎要碰到地面。5 B- D& \- {& f$ K' ?4 t: q
“好,再给我找个人。”达玲的命令,“莫卡维的戴维斯•马寇,你知道的吧。”
$ |* F, l. A8 I) I0 G “是,‘真主’大人。”斯坦说出称呼的时候,他手下所有的血族几乎一起下跪。“真主”,克雷觉得似乎在很久以前听到过这个词。它代表吸血鬼一族的源头,最强大而纯粹的力量。眼前这个女性就是货真价实的“真主”?
$ {7 | n8 i1 q3 i$ ] [你可真惹上一个大麻烦。]他确认,这应该不会有错。, ` o6 w) P$ ^6 @
如迪兰所说,他确实卷进一个大漩涡里,一个可能永远都逃不出来的大漩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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