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番外】 晴空下的起航-法瑞利安·道兰和萨丽·卢修斯
; g5 m1 A% V V/ F" {. y6 b- B “初出茅庐的低阶教士,大大咧咧的怪力女孩,温文尔雅的精灵公主,总喜欢用爪子剔牙的半狼人以及希望在他们身上试验各种药剂的入门炼金师……这么一群奇奇怪怪的人居然走到一起,开始了他们的冒险……舒妮卡?你的小手又把长袍给弄脏了,不用藏在身后……要诚实,我可没听说过手掌形的脚印。来吧,坐到我膝上,趁炉火温暖,听听父亲的故事。……哈哈,当然不用书,我闭着眼都能背出来,因为这不是童话。”
$ g* i1 z# @4 W --法瑞利安·道兰和他四岁的女儿舒妮卡
; ]" L. w% t j3 n/ i2 q 冻海唯一名不符实的季节,辽阔的海面如一整块瑰蓝水晶,倒映着万里晴空,令人心旷神怡。除了几座尚未化尽的冰岛,没有什么能阻止远眺,海天交接处是一抹浅浅的弧线,克林海姆又开始呼唤他坠入汪洋的爱人了[1]。" W0 I2 q; v7 P/ l' @3 \9 y7 x
北地的夏风依然带着板起脸的寒意,穿过悬在桅杆上网眼发出“嗖嗖”或“呜呜”的响声,三角帆满满撑开,兜住风力,握着号角的船首雕两侧浪花翻滚,帆船“极光号”在蔚蓝的海面上留下雪白的轨迹。
: m0 t" Z- ^! [9 S& X7 c 接近正午的时候,乘客陆续从船舱里走出,到甲板上享受难得的好天气,之前连续数日的雷雨令他们抱怨颇多,有人提到疼痛不已的关节、有人谈论饱受摧残的胃、有人发誓自己差点被甩出船外……
) E/ |, m4 F% f, Q. |2 W 初阶教士法瑞利安·道兰揉了揉惺忪睡眼踏上最后一级阶梯,突然而至的阳光令这位年轻的出舱者眩晕不已,他急忙抬手遮在眉弓,却被有些粗糙的头环结结实实扎了一下。好吧,对于止族人来说挡住烙印总是很重要的,但并不等于弄块铁片随意锤砸两下然后抛给面前的可怜人,同时宣布:“拿好你的首饰!小子!”7 \' L4 b4 I2 D- A9 [
事实上法瑞的情况比这还遭,他所属的“星岛”教会是“秩序之厅”中最靠北的一个,也是公认最抠门的一个。具体表现在17岁小伙子身上就是:一件略显宽大的苦修袍……何为苦修袍?白色亚麻织品,花饰、袖纹什么的就不用想了,附赠一条灰色腰带,缠成什么式样根据穿戴者心灵手巧的程度而定,兜帽……确实有兜帽,为了避免丢人现眼,法瑞一般将它垂在肩后;一枚黄铜的教会徽章别在胸前,粗糙熔制便于量产,天平图案下刻着“秩序即公正”;一本流传了几代、粗线来回穿缝的教义藏在腰兜里。
, V5 T, Z3 \' P/ u0 g0 [( E$ c2 p2 a' Q 法瑞是个帅小子,蓝发碧眼,如天空般晴朗的笑容外加白皙似雪的北地皮肤,个头适中,宽阔的双肩给人安全感。所以他把至今,具体指离开教会的七天里,还没有得到周围人的青睐归罪于那身该死的衣服。层层包裹的长杖“彼岸之光”斜背身后,教传之宝最近撂了橛子,需要瑟卡兰的精灵工匠彻底大修一番。' V/ L6 z: x5 x5 g
这是一个机会,法瑞告诉自己,旅行在梦想已久的晴空之下,和小说里的主人公一样冒险。“灰鹰”罗兰尼亚,每个男孩的憧憬,追随她的脚步比呆在教会的讲坛前犯瞌睡有趣多了,小说里开头一句怎么说来着?“当湮远的战歌飘过山岗,呼唤着你的灵魂……”,就是这种激昂的节奏!. B4 m, U- ]' H e; v
桅杆旁没有海鸟的影子,离大陆还遥遥无期,正想着的时候,他看见那位独自趴在栏杆上的女孩。背影让他提前认识了对方,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垂进皮甲的竖领,发丛间缀着玲珑的贝壳与珍珠装饰;纤然双臂从皮甲的圆肩里伸出,正霸道的探向两侧,占据长长的一段栏杆,右腕戴着过宽的银手镯;皮甲刚及小腹,短裙和衣服是一致的夏荷色;腰间斜拴三条皮带,挂有大小不等的几个包,有一个上面还系着果核穿成的玩偶;肤色较法瑞要深,但仍没有脱离北地人的范围。' l& a5 `2 k- B* Z0 _# E
个头比法瑞矮上一截,年龄似乎也小上一段。
: d1 I8 |$ }- i; g 这是一个机会,法瑞告诉自己,但……现在的女孩习惯用“巨剑”打扮自己吗?她背在身后的“剑”几乎和本人一样高,乳白色带着釉质感的“剑鞘”,宝蓝绘纹如婉转的花体字般点缀其上,“剑柄”底端系着一枚小巧的银铃--这格格不入的装饰明显是主人额外添加的。
8 r+ c+ J, \: |5 |+ ~) U6 i/ L% a 奢侈的玩具,法瑞在心里评价,材料大概是轻木,要做成这么逼真的摸样估计得花掉不少功夫……算了,谁又会把背着“巨剑”的小个子女孩当真呢,为了羞辱那些佩戴长剑的大块头骑士?
+ ?! T4 u# z# j3 }3 r) Z( e d- p 总之,先打个招呼,不对路就撤退……
0 G1 }$ `! C) ~& q1 j5 \ “你好?不错的天气是吗?”法瑞利安来到女孩右边,双手只扶住胸前的船栏,粗糙的质感中浸润着阳光的温暖,少年信心倍增,“比起前些时候颠来覆去的……”
7 L/ L: ?. w4 A, C9 s5 [ “呃……?”女孩侧过头,法瑞的预判果然没错,和背影一样可爱--浅古铜色明眸,精致的面庞,鼻头两侧缀着一抹俏皮的雀斑,然而……
! y9 Y) q; z# O0 _3 R* f1 q 女孩刚刚吐完,一脸苍白,显得有些昏昏乎乎,“对不起,我在晕船……能不能不要提那个词……”5 _! b* Y! K9 D: H: u7 j8 T
奇迹……这么多天她居然还活着。$ V. D' D& f+ o& m
法瑞抬起双手表示投降,“大概……和故乡的马车有些不同,牲口们懂事很多,嗯?”# {' N5 a# L4 j* \9 a
“那个我也晕……”女孩告诉他,锤了锤胸前让自己好受些,“顺便一提,雪橇更糟糕。”9 N0 y4 h9 r; c
转变话题,切忌与“晕”字有关……女孩一般不愿意在自己的弱点上纠缠太久。
$ x( | G/ e7 y. T “就你一个人吗?”法瑞利安小心的开始,他对自己充满杀伤力的微笑相当自信,但愿寒碜的袍子别来碍事,“旅行?或走亲访友?这可是个合适的季节。”8 _) a# e$ x6 `( X i3 v" |& \* Q
女孩简单点点头--针对法瑞的第一个问题。
! I0 o2 }# ~. d4 A1 j/ ]. v 接着随随便便的说:“找人,砍死他。”
+ [7 u( f# R6 Q/ }* ]2 \5 ]6 N7 x, C 初阶教士险些一跟头从船上翻下去。他挠着后脑勺装傻,“一定是开玩笑对吧?你看太阳把骨头都晒酥了……”5 K1 h$ U3 h( s/ {7 u2 ?7 j
“是吗,我早觉得要换个更可爱的说法,别人才好接受。”女孩认真的思索,不出5秒,有了答案,“找到那个毁灭卢修斯家的人,让他偿还欠下的血债,具体来讲……砍死他。”
* p" H, M. q$ C" X) ?$ ]+ k/ Y 一点也不可爱,法瑞后悔自己刚才多余的话。5 K( C# e7 k5 N- @+ M8 l
“用你背后那把剑?”他盯着女孩的武器,剑柄比她的手腕还要粗……一瞬间的想法脱口而出,要追回已经来不及了,“我们都过了读童话的年纪,拜托不要那么幼稚,木头砍不死人,附上魔法也不行。”
# d$ S3 \8 U. `" g “你说‘啊呜’是木头做的?当心它咬你!”女孩显然有些气愤,单手把“巨剑”解下,轻轻掂了掂,“你可以试试!”9 |( U8 X T" A% J" V C
有什么关系呢?要不要装做费力来满足她那小小的幻想?, M7 Z: v% c' s1 w$ ~( G& h
“剑”抛过来,法瑞假装郑重的双手去接……1 J. _) k3 r# r0 N- [
非人间的重量!很快憋紧的鼻孔就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了,放弃!) h& x" e, l& C: i# ]% A/ j0 O
巨剑落到船板,发出轰隆巨响,吸引了周围的目光,女孩在人们看清发生的事情前拾回武器,轻松背到身后,同时踩在砸出的陷坑上。“看你的块头,我还以为能多少坚持一会儿呢。”
2 v) J3 U3 o) }1 K- u' b “教士和战士的训练差别可真大……”法瑞唯有自嘲摆脱尴尬,少年的脑子转得很快,立刻有了新方向,“货真价实的凶器!你干脆用它砸死仇人,那一定方便许多。‘鳌’是吗?很有魄力的名字,也很形象!使人联想到螃蟹的……”
/ b% F7 z- H. j “是‘啊呜’!”女孩固执的更正,两人对着口型比划了半天,女孩终于忍无可忍。5 W3 \3 F0 P7 t) b0 C( W
“是,啊~呜!啊~~呜!啊~~~呜!”她伸出爪形的手做了个老虎扑食的动作,“老虎的那个啊呜!”
0 ]: R' y3 q \ s4 E0 [ “哦……”法瑞作沉思状,语调突然拔起,“不对吧!怎么会这么奇怪!一般来说,武器要有符合特性的名称,比如你的剑就该有个沉甸甸的名字。”
& x" \. u0 w9 n “不对的是你!”女孩大声争辩,看样子完全不晕船了,“我花了许多天功夫才想好这可爱的名字,你却一句话就否认掉!”* t. H; S. M+ e3 B1 V* @
指尖点着法瑞胸口,铁锥样戳的他生疼,一群人注视着他连连后退,“‘啊呜’是把好脾气的剑,它不会喜欢沉甸甸的名字!”$ M4 h9 ?7 |+ ^1 x& t$ i
“投降了,我投降!怪力女!”初阶教士忍着痛求饶,却无意点燃了另一桶闪酒,马上他就要在跳海和被谋杀间作出选择--) f! W2 u5 G1 H9 d- c4 a% _
“怪……力……女……?”浅古铜色眼睛里怒火翻腾,“揍你一顿……我决定了,揍你一顿才能消气……!”5 g( w8 B6 R$ u- s" z: t ]
不需要依丽丝的预知神力都能想象,被这样的家伙打一顿会是什么后果,法瑞利安偷偷摸向身后的短杖,戒律之神墨菲斯汀的权能,他仅仅掌握到第三律。而且……现在是令所有法师闻之色变的“近身战”。7 [$ Q9 P( I5 d" I* R, l& e
桅杆上的观察员突然失声惊叫:“海狼!海狼来了!!”* W- ^' F' R5 A Q3 ?8 Z
乘客一阵慌乱,光这个名字就足以令人绝望,他们争前恐后的抢入船舱。法瑞利安听说过在遥远的戈蒙沙漠有一种鸟,遇到危险时会把头埋入地里,现在的情况大致相同。“极光号”左侧,三帆的袭击者快速接近,梭形船体吃水很浅,放弃稳定的结果就是获得了机动力,可以远远听到海狼们渗人的咆哮。“极光号”挣扎着转向,如同蹒跚的老人,袭击者已经从后方赶上,两条船的尾迹汇合一处。1 n! I! q; z1 [: o
绳索和搭钩漫天抛来,“噼噼啪啪”的缚住猎物,仅有少部分落入水中溅起浪花,这伙海狼想必是老手。离开“富饶”的金银海,来到北方“贫瘠”的冻海,其中缘由不是法瑞关心的问题。晃动的船板上仅剩他和女孩两人,海狼--那些猥琐不堪、酒臭满身的男人正沿着绳索呼号着滑来……
6 K+ S! D; x# p* { 女孩脸色发青,但绝不是因为害怕,因为她把“啊呜”--怎么称呼都无所谓了,连同剑鞘一并举起。她的动作让法瑞联想到板球游戏,宽大剑鞘拍在第一名接近者脸上,似乎听到鼻骨断裂的声音,那个膀粗腰圆的男人哀嚎着高高飞起,落入海面;剑鞘轮了回来,下一人直接被击回袭击船,撞碎一打木桶……; s, U; j4 D1 a: | P
然而海狼实在太多了,至少有三名已经跃上甲板,女孩横起巨剑挡住同时劈下的数把武器,双手紧拽剑柄,银铃轻轻摇曳,伴随着扭动的身体,“啊呜”拉出一道浸透了蛮力的圆弧,打扫桌面般将一排海狼清出甲板,落水声接二连三。: h3 g- U, `: B
有些莽撞的怪力女得意的擦了擦鼻头,漏掉的一人在她侧面扬起大锤……
! o' Y7 I2 O x9 P “第一律!Fenuus!惩戒之拳!”数枚蓝色的魔法飞弹从短杖发出,旋绕着击中那人胸口,魔力在体内冲撞,让他醉酒样踉跄着后退,栏杆将他绊入海中。法瑞利安靠近女孩,接着转身背对她,两人各朝一面。
" D% C9 ?7 m- Z+ S9 [7 m 这是法瑞心仪已久的冒险,他怎么可能错过登场的机会,“不说声感谢吗?还是你的脑袋能把铁锤弹飞?”
) u) G, d* y" s5 J9 }9 F+ T) F5 [ “谢了!原来你不是白面穷小子。”剑鞘立起,拍苍蝇样将一把刺来的弯刀砸入船板,那人哼哼唧唧居然扯不出武器,他显然不必费神了,因为结结实实的一拳将半个脸揍的凹了进去,他后仰倒地,碎牙高高抛起。: G; Z5 w0 {% G2 q- M7 [& |
魔法飞弹将一伙人击的东倒西歪,女孩转身挥舞“啊呜”料理了法瑞那一侧的入侵者。平时靠嚎叫与呼喊就能取得胜利的海浪,如今才把它们用在了正确的地方。4 i" {9 B, p0 |2 _3 h
酒桶腰的胖子从桅杆跃下,妄图偷袭,第三律束缚之锁将他牢牢定在半空,他尴尬的发现除了喘气什么也做不了……而这个时候袭击船上传来撤退的号角,海狼撇下他和其余不幸昏迷在船板上同伙仓皇逃窜,至少他们往来与两船之间的动作相当流利,撤退和登场一样迅速。
5 L' g; G! n1 M4 c( d p5 {2 L 女孩将“啊呜”随意往旁边一扔,就这么坐在船板上靠着栏杆休息,胸口的起伏说明怪力女也会累。目送袭击船变为视野里芝麻大的小点,法瑞利安才放松警惕,在女孩身边坐下。
: h3 O5 y6 C) @' i% n& o- P( }/ Y 他们居然忘了最重要的事情。8 w" ~ L B5 P+ k1 { R
“法瑞利安·道兰,17岁,‘秩序之厅’的初阶教士。”他伸出手,等待着女孩的回应。) m# t8 t9 x( I
“向你祷告能有用吗?”看似抱怨,女孩却高高兴兴的满足了他,将法瑞的四根手指捏的通红。' ~3 A/ ~7 ~; r1 g* ?4 m! f; U9 l
“萨丽·卢修斯,16岁,我刚才想好了绰号,就稍微纵容下你吧,你可以叫我‘重剑’萨丽。”
2 e- `6 \4 [/ B1 d9 j; f 两人一起抬头仰望晴空,和那纯粹的、无穷无尽的蔚蓝,他们想象着不同的未来与一段共同的故事。
$ i6 l# ?) r* g$ v$ l注释:
- f$ F9 V, x$ C1 j( j' N& L[1]克林海姆:是第一个被众神流放的古精灵,意为“不完美的玉”,传说他的斗篷化作了天空,斗篷上的银钉化作了星斗;爱人西纳丝投海后化为汪洋。埃若泽世界的人们认为弧形的海平线是克林海姆呼唤西纳丝的结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