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骤雨,在夜幕笼罩中的海上肆虐。
" ?0 S" C) a7 D/ C4 M$ R' |6 ^7 a( ` 破损船只的残骸在很短的时间里就被汹涌的海水吞没,一些从沉船上侥幸逃生的人却在此时面临着更为残酷的考验。
, @8 X9 r$ c, N 他们死死的抱紧着船上的某些某块残骸,在风浪之中随波逐流,随时有可能被汹涌的波涛吞噬生命。
& W( F1 m" `1 C 滚滚的乌云遮天蔽月,四周看不到一丝亮光。
[& }, Q6 y5 R 菲斯特一手紧紧抱着昏迷的阿希里斯,一手抓着一根断裂的桅杆,在风雨之中四处摇摆和晃动。 x, M9 b, w& S: Y
菲斯特咬紧牙关支撑着,他显得有些体力不支。在如此之大风浪中坚持这么久,随之而来彻骨的寒冷与疲惫,已经令他的身体濒临到了崩溃极限。
% w$ ^. c6 b" z# r: w r “嗨!哥们!需要帮助吗?”
! F8 K5 L8 F4 S% [+ ~6 _ 就在意识即将涣散的时候,远处一声夹杂在暴风雨中的喊叫惊醒了菲斯特。
& L5 w" ?: \: Y8 p0 g 一艘巨大的帆船暂时停在他们身旁,一群海员正在往自己身上绑紧着绳子,绳子的一头则绑紧甲板上。
" D, a- A s" v0 f3 c u 那些陌生的水手一个纵深跳入大海,他们抓起紧紧抱着的两个人,然后被一起拉上了甲板。水手们往几乎冻僵的两人身上披了件厚厚的鹅毛被子。% m4 C1 n5 o9 O ?- q+ `% d
意识模糊的菲斯特紧紧搂着一直昏迷的阿希里斯,浑身止不住的颤抖。8 p y3 h1 R1 @4 A' Z7 [) Z7 Z
“欢迎你们,来到[阿提伊科斯号]。”0 O8 a) B2 y# z/ I# G6 D' a [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水手堆着那令人作呕的微笑向他们说道:“这里是死亡的乐园,生者的禁地……哈哈~”
/ R7 r) i4 Z/ n& r; q2 P. {" K7 B “给我安静点,吵死了!你们这群肮脏的废物!”2 Q- N' H7 g4 F5 q0 L/ R- Q
那位一脸威仪的船长手持望远镜骂骂咧咧走了过来,尽管船在滔天的风浪中剧烈的摇晃,但船上所有人却如履平地,丝毫见不到在普通船只面临风暴时所应有的紧张和慌乱。 % K# J- D, N& ^# |" I5 [4 a
“船长,就是他们俩。” [5 c; u8 f. G+ Y- S# ^( Z# c$ v
老水手恭敬地接过船长的望远镜,说道:“这么大的暴风雨,他们居然还能活下来……”
6 \/ ^0 Y% k8 D z6 t8 [4 O% o “把他们送进我的船舱。”
5 l8 D) C- e. b 船长随意扫视了缩卷在地上的菲斯特和阿希里斯一眼,便转身向那老水手吩咐道:“把他们洗刷干净,我可不想这些家伙弄脏我的船舱。”
4 }; y" I2 ^: G1 m# v( ` “遵命,我的船长。”
4 H0 l X$ u( G, _* T- r2 t 船长随即转身回到自己的船舱去了,老水手大声的呵斥那正擦拭地板的着两个年轻水手。
0 _, a) l( @. U, } “你们两个,快给我过来!把这两个家伙拿去洗干净!”
: O7 r J( d$ i0 x) C3 n 阿提伊科斯号……7 n' m0 v$ D/ X7 ?, Z4 V x% `
菲斯特默念着这个自己似曾熟悉名词,想记起什么,脑袋里却只剩一片空白。水手们的东西很粗鲁,他们没有宫廷侍女柔软细腻的双手和温暖轻柔的抚摸,菲斯特厌恶似的皱起眉头,由于他的疲惫,所以他只能任这些粗糙肮脏的双手在自己身上肆意的游走。
( ~4 f( Q* ~, x0 D9 v% T 被随意裹上一件粗糙的水手服,阿希里斯和菲斯特被水手们粗鲁的提了出来。
1 n `3 f0 W1 o2 c& n2 e8 }6 @ 船舱被装修的富丽堂皇,各种各样令人眼花缭乱的装饰点缀在彩绘的天花板上,窗户上挂着闪烁着各色光芒的丝绸。甚至就连那些端菜站岗的仆从们,他们的衣裳,也都是用最珍贵的上等丝绸制作而成!这种来自神秘世界的闪亮布绸,在古代只允许作为皇室和贵族们专用的供品。在人们眼中,它远比黄金更加灿烂夺目和珍贵!$ @* f m. c9 s' P8 {% n
在这个小小的船舱,这里的珍宝令所有来者目不暇接,这里的华美超越了世上所有的宫廷。这仿佛这里就是吟游诗人在他们的咏叹的诗歌之中,无数次赞美到的,那间古代皇帝们珍藏着举世珍宝的小小密室。# I! S4 B1 Q3 N) k$ M: u- w
“海盗们向我们供奉了几百年的祭品,你所看到的,就是传说中堪比古代帝王财富的亡灵宝藏其中的一小部分。”
: P% I" W) Y- f; ^1 I 船长此时换了一身漂亮的贵族礼服,优雅的坐在长桌的一端,他挥手示意那些侍者们退下,然后审视着菲斯特和一旁昏迷的阿希里斯。
; x/ G2 K1 B( C 菲斯特惊讶的抬起头来,亡灵宝藏,幽灵船的传说……2 F2 c+ E6 {/ r" l6 Y7 _% }
“亡灵们是不会让任何生者玷污它们的幽灵船的。”
, y: k1 M) q+ N9 B3 z: j/ H( W “我的王子殿下,你可不是一般的生者……”
; t; J* s$ \( b% } 菲斯特突然站起来,拔出那把一直绑在腰间的王者之剑。锋利的剑锋反射着蜡烛的火光,照亮了阴暗的角落。$ g# E H6 R9 D9 |1 ]: I
“在你意识模糊的时候,我都没有令我的部下夺去你的剑……你以为凭借你和你那把剑,你就可以带着这个家伙活着离开这里吗?就算你们能离开这艘船,你能保证你们能安全到达陆地吗?”
* f8 ?7 K, P& _( f5 [- ? 菲斯特凝视着对方良久,他终于低下头来,将那把代表着他权位和荣誉的剑扔在地上,表示妥协。
, }9 G( `( j& r- r, ?( a/ [ “你是对的,幽冥军团的先锋官,前帝国的近卫军长官,埃伦上校。”
+ I& p& W0 ^0 c" {% M) A2 J 船长摇晃着手中的长脚酒杯,看那些迷幻的红色在手心里晃动。他只是微笑,并不作答。5 q& a, n* `/ \: a. \3 R: e- J
“我放弃抵抗,但是你必须放了我的伙伴,他对你来说没有任何意义。”3 A$ s1 m! L2 v+ [' N2 q5 I+ _9 U
“王子殿下,您真的以为我们是为您而来吗?”3 O& i3 [4 d" A( z" m2 o4 {
被菲斯特称作“埃伦”的船长的微笑里似乎带着更深的涵义。$ N$ m& b8 @; P9 Z" V0 L" `4 }
“难道,你……”1 {* x( }, e& t3 J j5 q
“阿提伊科斯号是奉命守护海域的幽冥军团一支,当然,它还有另一个使命。”埃伦伸手指着阿希里斯,说道:“带回他的灵魂。冥神的使者告诉我,这是个早应死去的人类,所以他的灵魂应该尽早回归冥界,而不是继续留在这个世上。”
: C7 e5 [0 A% ?% W _ E “至于王子殿下你,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一同带你渡过幽冥海域,前往冥界。”
" u" O5 I9 ]: r1 h0 G; [ “你休想!”
+ t L3 t) `9 c- D) Y2 y “这是冥界之神的旨意,你我都是卑微的,是绝对无法违背的。”
: n5 [2 s' l# m4 a# S “这是谎言!我不允许你们带走阿希里斯,我曾宣誓以生命守护他!谁也不准带走他的灵魂!”* [5 i3 @$ i) C" w6 E
菲斯特又重新拾起了掉落在地上的王者之剑,他握紧剑柄,毫无畏惧的与眼前那位世人闻之色变的幽冥军团先锋官,幽灵船的船长对视。
/ D/ H ?+ I7 a* E7 L3 z “勇气可嘉,但却是极为愚蠢的举动。”
) m0 f, t& O6 d; T S: x 埃伦突然站了起来,他拔出腰间的佩剑,那是把有着用血一样颜色的魔剑,寒冷的剑刃刀锋指着菲斯特年轻稚嫩的脸庞。 0 k# {0 e! C7 A. g. j
“你必须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王子殿下。”# k& T3 _: j6 i, W: G
永无止境的战火在菲斯特的双眼中炽热的燃烧着,握紧在手中锋利的长剑,流淌在血管里的鲜血,在那一刹那之间如狂风暴雨般倾泄出来。( P# r+ O5 A( ^; f! t: x. x
埃伦一如他刚才满脸的惬意,面对着菲斯特迅猛的攻逝,他手腕轻轻一动,腥红的刀光辉映着银色的锋芒互相迅疾闪过,血光倏然溅出。 n, \. j9 f7 `! U6 {6 U
菲斯特的胸口裂出了道不大不小的口子,鲜血往外汩汩的溢出。
# D# J6 T3 t% h; x# i% E. a 埃伦将冰冷的剑身紧贴在菲斯特的脖颈上。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古代竞技场上骄傲的战胜者对失败者的蔑视。
/ J8 S9 b5 h6 g2 {! D, u “和当年拜迪亚斯王朝最伟大的剑士比试剑法,菲斯特王子殿下,你似乎还嫩了点……现在,你的生死,把握在我手里。”# |/ x6 n1 {5 W! y
感觉着金属贴在自己皮肤上的冰凉,菲斯特垂下的眼睛缓缓抬起来,直视着埃伦无神的双目。
; W9 B: \7 R; g1 W# r “求饶。”埃伦示威似的故意提了提手中的长剑。“你只要向我求饶,我就可以代替诸神饶恕你刚才冒犯我的罪过。”
, _/ \" l/ B7 d+ W 菲斯特紧盯着埃伦的延伸沉默不语。仿佛根本没有听见埃伦的警告。
1 a& X1 q% j7 e# y8 ]. e) K) V 巨大的火焰毫无预兆的出现在半空,又在人为的意志操纵下射向正将精力全部放在菲斯特身上的埃伦。" m9 A4 Z4 l5 Y
“该死!”( t0 t5 X. {; k; l9 V
用剑划破炽热的火球,分散的火光向空中四散开来,像节日庆典上盛开的璀璨礼花。
2 A) l6 O8 |. f6 [, ~9 w8 v% V 原本一直昏迷着的阿希里斯,手持魔杖,双目中泛着血色,盯着一旁目瞪口呆的埃伦。而菲斯特则乘机忍住疼痛,躲开埃伦的长剑,回到阿希里斯身边。
5 \1 K( V. ?/ C% H* R; w “埃伦,我的老朋友,好久不见。”' s2 q/ D0 g F8 i
阿希里斯的声音一如以往的轻柔,但听者却感到浑身一股不可抑制的寒意。而埃伦,这位已死之人,此时却将左手放在胸前,微微鞠躬,向苏醒后的阿希里斯致敬。
, L! h4 n. P8 K7 j “是的,大人。千年的时光眨眼即逝。”: m8 [% w1 H8 I: S! e* p
“埃伦,我很想知道。当年,你和莫斯特一同背叛我,而你甚至不惜以生命为代价带着偷窃而来的圣柜奔赴死亡之海,难道就为了那遥不可及的永生?”
. X$ Q! E, W- A: S' c 埃伦始终低垂着头,看不清他的双眼和表情。9 W2 J3 A. g* z5 b9 P8 w. Y1 t3 B
“我们毕竟还是获得了永生啊,亡灵的永生……”5 t$ m: V8 y7 O/ N* [9 A
阿希里斯的眼睛里充满了哀伤和痛惜。
' s) Z: k9 V# s& K “我找回了原本不属于我的真理之眼,如果我还是千年之前那个普通的瞎孩子,我也也许会遗忘了那些痛苦和绝望……”
4 U. k3 ]& P' U( [ G# `$ Y) k# X1 |9 ~ “大人,对不起。我为了重新成为人类,我曾经和冥神签下了契约,只有带回您的灵魂,我才可以复生为人。”
9 W# q; m! l$ M “这满室珍奇异宝,都是你为复生之后的享受而准备的吧?”
8 O: A2 f$ k8 |/ q “大人,对不起了。”0 U3 Q7 Y' h. `% \! y p
埃伦抬起头来,血红的魔剑在他手中与炽热的鲜血交相辉映,指向阿希里斯和菲斯特两人。 , X) z% h& a, h: S3 l: f* }" n
阿希里斯突然快速吟念完一句咒语,积蓄已久的魔力从魔杖末端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1 U# D6 ?2 _4 g; T
“什么?!”' f( y, s- s; U% \* @: A% G
埃伦突然觉得四肢开始僵硬得如同灌满了铅的人偶一样,根本无法再动弹丝毫。
! d" K4 o! z$ B% I; g! z# M: G “不死生物麻痹,一种古老的精灵族法术。”9 q1 K: Z( j% y
“你们……难道认为这样就可以束缚我吗?”- V5 u2 j5 a7 |, ?8 {
埃伦的声音第一次变得充满焦急和愤怒。他突然张开喉咙声嘶力竭的惨叫,属于他的幽蓝色亡魂,从这具不死生物的僵硬肉体上被一双看不见的手生生拉扯出来。0 g- b2 c3 l$ _2 `& g& U) p5 x
“快走!我们要离开这里!”: K4 r8 R/ X0 J% i$ W! @
阿希里斯扶搀着受伤的菲斯特,迅速离开了船舱。2 {" I& F' {/ @9 ?1 X3 F
暴风雨后的黎明前奏,满天的乌云随之散去,露出月亮皎洁朦胧的轮廓。
6 C! S& G* A3 j; Q 在皎洁的月光下,整条船的亡灵褪却了“人”的表皮,露出腐烂的肉块和黑色的骨架。亡灵们爬着,扭动着,一步一步向他们逼近。7 |! j6 P( Q! v# j. P4 I2 y
“菲斯特,抱紧我。”
4 u, x( C2 G j* B 阿希里斯向着月光下的海面张开双臂,柔声说道:“相信我,菲斯特,一定不要松手。”
8 c' s2 h# d; c 因失血过多而嘴唇泛白的菲斯特,默然一笑,双手环绕着,抱紧阿希里斯的腰身。, p3 Y8 D, ^8 h* j# z6 r
“我相信你……”3 c: v7 f8 y/ Z; K( z! l# e/ p
随着一声清脆海鸥的惊叫,拉开了黎明到来的序幕。
% j+ S% R u$ x1 ]/ w 飞翔在拂晓的天空上,咸湿的海风迎面而来刺痛着双眼,脚下的海面平静如同一面无暇的明镜。昨晚肆虐的暴风雨竟然没有在这湛蓝的海面上留下任何痕迹。
$ W9 o9 M9 E6 a 浅蓝色的天空,薄云轻轻地漂浮着,太阳光在泛起波浪的海面上空闪烁。( f* |, r" v; m, |+ Z, [4 r( w9 ^
偶尔有船只途经这个昨夜吞噬了无数生命的海域,当他们的船员用望远镜眺望远方的天涯海角时,会偶然惊觉,在那目视之极的天空之上,有一只通体雪白的大鸟,优雅地穿梭于云层和鸟群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