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放的龙舌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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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放的龙舌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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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饿了，吃的是母莺带来的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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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a+ h0 W, [0 y-----------------------------------他累了，睡的是母莺筑起的莺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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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的杜鹃呦

-----------------------------------你又如何忍心杀死她的孩子

-----------------------------------又欺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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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享受这带血的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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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谢尼民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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Ⅰ

埃米尔盘膝端坐在地上，对着面前的那一株龙舌兰冥思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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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S4 g, S% t5 y7 y  r! U& o5 A! @他所修行的道路叫做“龙舌兰之道”，就是要从龙舌兰里悟出武道至理。龙舌兰这种植物并不常见，至少他在安谢尼的群山里从未见过。

“这种植物一生只开一次花，开花即死。但它又很聪明，懂得随环境和气候调整花期。这就像吾辈武士，既要勇于牺牲，又要懂得什么情况下才应该做出牺牲。这就是我给它的解读。”埃米尔的导师，布鲁尼撒的老修士希里艾柯斯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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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虽然都是说了浅显，但是知道了道理却不一定理解它的内涵。所以埃米尔依然还在每天对着龙舌兰冥思苦索。好在修道院的日子缓慢而又平静，他有的是时间去感悟。

0 Z: T: L' q& ^% R但这样的日子总会有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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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F( U0 t0 T2 A五月的一天，埃米尔和平时一样在太阳落山之前返回了修道院。他的导师希里艾柯斯罕见地没有侍弄他种的豌豆，而是在房间里等着他。晚餐也平时一样是清水和黑面包，两个人默默地吃着，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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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晚餐吃完，老修士才慢吞吞地吐出几个字：“你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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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t( K$ T" I. t. Y" a1 \埃米尔没想到是这件事，他一心学习武士之道才远离家乡来到布鲁尼撒，算起来至今已经有五个年头，可是他跟随希里艾柯斯学习也不过四年多而已，还没有掌握龙舌兰之道的精义，又怎么会半途而废呢？所以他一时沉默下来，没有说话。

“其实我能够教你的已经教给你了，剩下的就要看你自己的体悟了。”老修士说话时带着浓郁的伯列茵腔，要是在平时，埃米尔也许会觉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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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修士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龙舌兰之道并不仅仅在于守着一株龙舌兰，而是要有丰富的人生经历才能与之相互印证。其实，你现在最欠缺的是这一环。”

“我明天就走。”最后，埃米尔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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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两个人就再也没说话。但不知过了多久，埃米尔听到老修士似乎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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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埃米尔就起床收拾起了行李。老修士出去了一会，回来时拿来了不少干粮，足够他吃上半个月。待他临走时，老修士颤巍巍地走了过来，面对面看着他浅棕色的眼睛，递过来一把长剑和一个布袋。

) J# D$ f( V  [3 @+ m! j1 s“拿着它，我的孩子，这是我给你的礼物，这个布袋里是龙舌兰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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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 w. g2 m3 o8 f7 k/ G埃米尔认出了这把剑，在初次见面的时候，老修士曾经用这把剑给他展示过龙舌兰之道的奥义“血剑术”。他把布袋装进了口袋，又接过长剑，感受着它粗糙的手感，对老修士露出一个微笑，表示他对这个礼物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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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自己都感觉得到，这微笑很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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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A6 h+ G6 I4 Q' d老修士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送他，径自走向房间的方向，身影很快湮没在通道的拐角里。埃米尔目送他的身影消失，然后背起长剑，也没再回头，只是大步踏上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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Ⅱ

埃米尔盘膝端坐在地上，他面前是一片光秃秃的土地，但这土壤之下埋着的是一颗龙舌兰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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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这颗种子能不能成活。他的导师虽然教给他龙舌兰之道，但那是武士之道，并非园艺。

- Y' O7 `/ a# H! p4 M% D4 t他身上，穿着安谢尼的皮甲，他手边，放的是导师赠予的长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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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e# U/ s$ c布鲁尼撒人的进攻已经有好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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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回到自己的家乡，才知道自己的导师为什么让自己回来。两个月前，布鲁尼撒的国王与特莱门茨的国王结成了同盟，决定帮助盟国攻打鹰崖城堡。

4 f* h9 p8 o8 [; V( ^# V' b9 c鹰崖城堡坐落于高高的山崖之上，守卫着安谢尼的北方边境。一旦被攻破，安谢尼将失去对北部群山的掌控。而对于埃米尔来说，更关键的是，这座鹰崖城是他的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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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迪恩！他们又来了！”背后，一个安谢尼武士大叫着。霍迪恩，是安谢尼语中对“勇士”的敬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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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米尔站起身，两个人一起跑向南边的大门。

大门边上，双方的武士已经开始交战，呼喊声、武器与盾牌的撞击声震天响。在战场边缘，几个布鲁尼撒武士正在盾牌的掩护下砍着栅栏门，而防御者这边还没有人顾得上去管他们。埃米尔和身边的安谢尼武士大叫一声就冲了上去，与几个破坏大门的武士大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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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米尔修习龙舌兰之道时，第一步就接受了希里艾柯斯的苦行僧一般的身体与意志训练，所以身手矫捷，步伐轻快，感觉灵敏，单打独斗上几乎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他一攻上来，就一剑刺进了一个武士的胸口，又以一对多击退了另外几个武士，保住了大门。这时，他忽然觉得眼前豁然开朗。原来，他身边的几个布鲁尼撒武士都让开了，让开的道路上，十几麦尺之外，一个身着重甲的武士与他远远相对。

; u7 g0 W# B1 F: }! j# Q“拉赫！”

! U, K7 M6 N. j2 N% P! r6 Q% o1 I/ e& O& ?身着重甲的布鲁尼撒武士一声大叫，向埃米尔冲了过来，铁甲的巨大重量让他的每一步都带着可怕的钢铁碰撞声，可怕的威势就如同一头愤怒的野猪。埃米尔握紧了长剑，屈起膝盖，准备迎接这雷霆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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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战锤挟着仿佛能够毁灭一切的狂风暴雨之势砸了过来。埃米尔有种错觉，敌人虽然身着重甲，但是仿佛根本没有受到这身钢铁盔甲的影响，动作竟然比自己还快了几分。面对迎面而来的迅猛攻击，他甚至都忘记了退避！只能本能地举起长剑。但下一秒他就觉得天旋地转，然后自己的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尘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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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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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1 M1 y+ q他听到敌人大喊道，但是声音仿佛隔了几十麦尺那么远，全身都痛得要死。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导师说过，拥有力量传承的贵族家族都会有特定的纹章和战号。龙舌兰之道也有战号，是“甘扎尔”，意思是“现在是牺牲的时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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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V* m) p! P$ |( Q. r“不知道拉赫是什么意思。”意识模糊之际，他竟然想到了这个，但随后就彻彻底底地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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Ⅲ

* c: |. b( f6 A0 S0 j埃米尔盘膝端坐在地上，盯着面前那把插在地上的剑。

帐篷外传来士兵们的喧声和叫嚷，到处都是伯列茵腔，仿佛就像回到了布鲁尼撒。但他知道，这仍然是安谢尼的土地，布鲁尼撒人再多，也不能就这样侵占这片土地！这里，是他的家园。

“我听说几百年前，整个七国之境都是安谢尼人的猎场。但自从埃塞诺人来以后，他们霸占了安谢尼人的土地，屠杀安谢尼人的男子，又把剩余的人赶进了南方群山里。”埃米尔说着，露出一个悲凉的笑容，“即便这样你们还不肯放过我们吗？”

$ Z7 Q8 g& T8 p& J2 r; G6 n) X“我不想粉饰我们所做的一切，但我希望你不要沉溺于仇恨。”埃米尔身后，一个熟悉的嗓音说，这几年里，埃米尔已经听过这个声音无数次，这是他的导师，布鲁尼撒的希里艾柯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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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 D, X6 [' P" E% z7 t9 w可是现在，这位对自己有授业之恩的老人竟然踏上了安谢尼的土地！作为布鲁尼撒侵略者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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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6 i# O( L" y6 }“两个多月前，最高祭司的命令就已经送到修道院了，所有审判会的修士都要随军进攻鹰崖。那时我就想过，如果我不让你回到这里该多好……”老修士的声音逐渐变得颤抖和沙哑，逐渐细不可闻，到最后只有轻微的气息，仿佛梦呓一般。

  i6 f* O, X: I% ^9 A埃米尔站起来，转过身，看到这位老人正坐在角落里，脸埋在双臂之间，厚实的帐篷里不甚明亮的光映出老人一头纷乱的白发。这个给自己吃、给自己穿、给自己一间屋顶遮风挡雨、又传授给自己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无上武道的老人，一下子就像老了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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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米尔想起一首歌，那是关于杜鹃的一首歌。住在莺巢里出生的小杜鹃会一边吃母莺带来的食物，一边把母莺的蛋推出莺巢。这种以怨报德的恶鸟向来为安谢尼人鄙夷，而自己如今不就是一只杜鹃吗？爱憎分明的安谢尼人向来会用自己一生的时间去报答一餐之恩！

可是当安谢尼人的恩人成为了家园的侵略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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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y" p, m2 p1 m1 b% }9 r8 M埃米尔不知道，安谢尼的歌谣也不知道，龙舌兰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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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N+ h1 ?2 g9 Z& }% X3 e' ]5 x! ~埃米尔走到那柄长剑前，把它从泥土里拔了出来，挥了两下，然后他盯着沾着泥污的剑锋沉思许久，最后又把剑插了回去。

- I5 s1 Z9 c  {1 o) u1 U依稀记得老人在教他血剑术的时候这样说过：“血剑术虽说是剑术，但本质上与其他魔法并无不同。你已经具备了使用法术的能力，所欠缺的只是对龙舌兰之道的理解。当你真正拥有自己的理解时，你也就找到了自己的法术，也找到了自己的人生，那时候你就不用再守着这株龙舌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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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他已经远离了那株龙舌兰，可是他自己的路又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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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外，铁甲哗哗的碰撞声、战马的马蹄声、士兵的喧哗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提醒他战争依然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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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现在，仅仅是一个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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Ⅳ

埃米尔盘膝端坐在地上，他面前，利剑反射着正午的炽烈阳光，就像太阳碎片打造的一般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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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作为俘虏在这里待了两天了。导师的照拂让他没有遇到任何麻烦，那把长剑就明晃晃地插在帐篷外面，也没人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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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_; y! _# m6 W而他每天就这样坐着，浑浑噩噩，就像个旁观者。

帐篷被拉开，一个熟悉的枯瘦的身影钻了进来，正是他的导师希里艾柯斯修士。他步伐急促，两大步就站到埃米尔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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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根的科里留斯爵士的军队今天下午就会到达这里，鹰崖是肯定守不住了，埃米尔。”老修士看着埃米尔的眼睛，“我真的希望你离开，孩子，不要再回来，现在这场战争已经越来越危险了，我可能再也保护不了你。”

, y# [+ A8 C; U! r埃米尔抬起头，看到老人一脸焦急的神色，差点忍不住说点什么。可最后，他还是什么都说不出口，老修士固然是好意，可是家园就在眼前，他又能去哪呢？闭上眼睛，就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吗？

他沉默着，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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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修士看到弟子眼神里的坚定，也没有再劝，只是再次叹了口气，然后在埃米尔身边缓缓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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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8 d3 a$ g# t; S“科里留斯的熔火一脉和咱们龙舌兰一脉可不一样，龙舌兰的传承在几次浩劫中已经散佚了大半，而熔火这一脉一直保存得很完整，他们有几位赫赫有名的先祖，在熔火之力基础上创造了很多独到的理解和法术。昆特因贞斯大帝的时代，火焰之剑就已经名扬帝国。”

老修士转过头，看到埃米尔还是面对着那把剑，一动不动。但却像是在听。

+ ?7 U3 Y( Q% h( N3 J0 r; |. s“刚刚的会议已经决定了明天就会发动决战，有科里留斯参战，鹰崖城撑不过明天了，就算你们圣峰的大首领来了也不能改变什么。”说到这，老修士低着头沉默了一会，然后说：“也许……你留在这里也好，我会说服他们不处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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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g6 @  n7 U天色已经昏暗，面前的长剑的影子也融化在无边的黑暗里，再也看不清晰。埃米尔站起身，发现自己不知道何时，老人已经离开了。但老人的话却留在了他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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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崖城撑不过明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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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来，他一直畏缩在这个小帐篷里，不去想战争，不去想最后的结果，欺骗自己这场战争会以某种不那么残忍的方式落幕。但现实终归是现实，时间终归在流逝，这场战争终于要分出结果了，而他的家乡，将毁于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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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J% E) f. R/ S5 T' s这句话终于真真切切地摇醒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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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8 Y! T3 \. l; t2 w  ~  ~; |“我应该做点什么！可是谁告诉我，我又该做什么呢！”埃米尔蹲了下来，使劲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这时，他脑子里莫名其妙地浮现出修道院后面那朵龙舌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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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舌兰十几年才会开一次花，开花后，整株都会枯死。这是用自己的一生追逐的灿烂。吾辈武士追逐的荣耀与牺牲，也应当如此。”老人第一次把他带到那株龙舌兰前，说过这番话。他一脸兴奋，向往着荣耀与牺牲，可直到现在，他忽然感觉到老人那时的眼神是何等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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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意识到，龙舌兰其实一直在避免花开！避免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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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V2 S) @- w他忽然觉得自己知道应该做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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Ⅴ

2 C. h' k: \. w埃米尔盘膝端坐在地上，他面前是那片光秃秃的土地，但下面有他埋下的龙舌兰的种子。

2 ?1 p2 n/ H6 _' {. t: M鹰崖的朝阳依然那么红艳。那一颗小小的太阳，就像一颗小小的种子，却染红了整片天空，在朝霞映衬下，就仿佛天空都在向它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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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D  w. t0 K1 u! X  F暖洋洋的曙光照在他的身上，消去了他身上残留的伤痛，给他注入全新的活力。

这就是希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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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夜里，他趁着夜色逃出了布鲁尼撒人的营地。不知是天意还是什么原因，他轻易就逃了出来，甚至没看见几个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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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N2 Z% N) S$ A! H$ @6 `9 g他是为了今日的决战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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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f5 b3 K9 a6 U' ?$ |$ D2 O% R他握了握手里的剑，粗糙的手感，却仿佛老友重逢一般亲切。他仔仔细细地把它擦得干干净净，然后装入剑鞘，背在了背上。然后他轻巧地跳进树丛，隐蔽在岩石与树林之中。

等他来到城堡的大门前，发现原来三座大栅栏门已经被攻破了两座，剩下的一座也千疮百孔，摇摇欲坠。城门后隐约可见几个巡逻的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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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r# s$ Z+ w$ q, e8 M! N他藏在了一片灌木丛里，监视着布鲁尼撒人的方向。

不多久，布鲁尼撒的军队就伴随着铁甲碰撞声和沉重的脚步声出现在山道上。人数比前几天多出不少，击败过他的重甲武士也在其中。队伍中间有一个身披火红斗篷的生面孔，看样子就是科里留斯了。

布鲁尼撒人刚一靠近，城堡里就飞出了几十支箭，但大多都被盾牌挡了下来，只是零零散散射中几个倒霉鬼。布鲁尼撒武士们在盾牌的掩护下很快前进到了大门边上，城门边的小门里则钻出了一排安谢尼武士，遥遥对峙着。

' O7 U! O5 E1 N: Q+ L8 {- D“拉赫！”

身着重甲的布鲁尼撒武士高呼战号，带着一群武士冲了上去，安谢尼武士也大叫着迎面而上，双方一下子就战作一团。红披风的科里留斯也是第一时间就冲进战场，他挥剑速度奇快，动作从容，几剑就能杀死一个安谢尼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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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战之中，大门又遭到了攻击，晃动不已，门边上的泥土簌簌下落，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攻破一般。

哗！伴随着泥土纷飞，用于固定大门的外框掉下来一大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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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6 _- n; Q/ ~- y: I$ M- T& [& e是时候了！

“甘扎尔！”

一声大呼，埃米尔从灌木丛中一跃而起，冲到了布鲁尼撒武士之间。他感受着龙舌兰的战号的沉重内涵，心中一片平静。

6 K; i8 F% m* m在龙舌兰之道的顿悟下，他的意志坚定，一往无前。虽然身无片甲，但一把长剑攻得几个布鲁尼撒武士叫苦不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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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科里留斯刚刚一剑洞穿一个安谢尼武士的胸膛。他听到埃米尔的战号，一把甩过披风拔剑转身，然后就看到身无寸甲的埃米尔正在一群武士中间大杀四方，竟然已经刺死了好几个布鲁尼撒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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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k" S4 o' }! A- g. P科里留斯皱了皱眉头，龙舌兰之道虽然是一个低级传承，但几代龙舌兰武士都是属于布鲁尼撒的，而现在却忽然跳出来一个安谢尼小子来和自己作对。盛怒之下，他举剑向天，左手扶住剑脊，念起了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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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k8 L0 P" g5 r2 x  v“拉赫福莱姆，达赫，布莱多姆！（Laichframe-daheuh-bladom）”

( W1 }4 R; `; `% Q咒语念罢，他剑上顿时燃起熊熊烈火，火焰就像流水般在剑上流动，流到剑柄，又蔓延到他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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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宛若妖法的火焰法术，埃米尔心中震惊不已。他随后也退后一步，躲过周围武士的围攻，然后举剑高呼了一声：“甘扎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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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9 x8 O% g: l$ |( g6 V6 }) Y1 w随着这声战号，他的剑上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红雾，正是龙舌兰之道的招牌法术血剑术。

9 U5 A$ o9 Y. ]0 E  Q0 h1 O8 W! N然后埃米尔就向科里留斯冲了过去。

血剑术的强大之处在于锋利无比，无坚不摧，但这种力量面对科里留斯的火焰剑和火焰装甲却失效了，火焰挡住了血剑术的血雾，让埃米尔的几次进攻都无功而返。

9 w, v1 a& }* M$ R6 v8 G7 v/ Z而埃米尔却没有什么能够抵挡火焰剑的攻击，即便闪过剑刃，火焰剑上的烈焰也会烤得他皮焦肉烂，蒸腾的热空气还会扭曲他的视线，让他视觉出现误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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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G, j8 B. X: {* l即便他悟到了血剑术，可依然毫无还手之力，这就是熔火之子的力量！

) L& g8 f$ U" }/ G. ]几剑下去，头发和眉毛都被烧光，脸上也是一脸烟灰，但埃米尔依然沉着冷静，甚至还会尝试反击。但十几回合过去之后，伤上加伤的埃米尔终于开始觉得力不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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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苦苦支撑终究是如同针尖而上跳舞一般，一时不慎就足以粉身碎骨。

终于，在火焰剑的快速穿刺中，埃米尔一时乏力，没闪避开，被科里留斯一剑刺穿了胸膛！

% H) Y/ d* u/ L- |1 }伤口瞬间被烧得焦黑，埃米尔觉得全身的力气都伴随胸口的剧痛被吸得一干二净。他的手再也抓不住长剑，身体也上去了站立的力量。

看着缓缓跪倒的埃米尔，科里留斯拔出剑，冷哼了一声，然后他剑上和身上的火焰开始淡化，最终消失。在身边众武士的欢呼中，这位熔火之子看了看远处还没有攻下的城门，随意从口袋里抓了一把硫磺握在手心，然后撒了出去。

“库尔乌斯，巴赫，德，卡库拉克!（Kurus-Baich-de-Kacura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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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W# W3 W6 c$ c随着咒语声，空中浮现出一团炽热的火云，火云翻滚蠕动，逐渐膨胀，仿佛吞噬一切的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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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里留斯挥剑一指，隆隆的火云就像听话的猎犬一般向城门涌了过去。移动之中还散发着惊人的高温，所经之处热气蒸腾，草木焦枯，一切生命都化作飞灰，唯剩下一片焦土。见识到火云如此威势，挡在火云前面的布鲁尼撒武士们都忙不迭地爬开，直到感觉不到那恐怖的热力，才敢站起身，跟同伴一起欢声大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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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恐怖的魔法，别说鹰崖城那残破的城门，这全世界又有哪座城门抵挡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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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n  X# S9 n! d, w/ [1 Y1 A) A鹰崖城最后还是守不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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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空中的火云开始猛烈震动起来，体积也不断缩小，瞬息之间竟然就消散得无影无踪。所有的布鲁尼撒人都张着大嘴，欢呼声都卡在了喉咙里。待他们望向科里留斯，才惊恐地发现，这位刚刚还威风凛凛的熔火之子的胸口，竟然露出一截雪亮的剑尖。

; U# \1 f: G% u“原来，这才是龙舌兰之道。”

1 N4 w! c; Y8 z. g4 ^. Y科里留斯背后，一身焦黑的埃米尔正握着那把剑。埃米尔的身上发出淡淡的白光，仿佛太阳光那般纯净无瑕。

龙舌兰在应该开花的时候，百花齐放，缤纷灿烂，义无反顾。领悟了这一点，就是血剑术。但实际上这脉传承还有一个新法术，埃米尔微笑起来，他的身体变得越来越洁白，就连被烧焦的地方都化作了无限光华。

1 P: l) J& D, ]: j7 V4 E“不管怎么样，总是要做出一个选择，即便这个选择并不完美，但人生又怎么可能完美呢？”埃米尔抬起头，望向布鲁尼撒的军营，那里有他亲爱的导师。

龙舌兰之道之所以传承散佚，正因为这是牺牲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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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难料，世事难明，世事难言。这世界如此复杂，不经意间就能把人推进绝望的深渊，这样复杂的世界，小小的一朵龙舌兰又如何读得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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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 y7 g/ x0 D“原来，追逐龙舌兰之道本身就是一种错误。龙舌兰之道不在于龙舌兰，而在于道本身。并不是龙舌兰有道，而是道中有龙舌兰。”


* D' d! ?! }5 m8 e埃米尔最终化作了一道光华，最后散失在空气之中。被这场战斗震惊得心神不宁的布鲁尼撒武士们没了再攻城的心思，扔下武器默默地退去了。老修士希里艾柯斯从望见山顶那道洞彻云霄的光华就犯起呆来，不吃不喝，呆坐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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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c* w- T, M埃米尔种下的龙舌兰在第二年发芽了，却还没等长大就死在了阴湿的雨天。老修士的龙舌兰依然长势良好，翠绿又优美，第三年还开出了朵朵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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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9 Y: e8 o6 s0 g

' T1 V9 x6 E7 R- D3 f! c良心啊！事实证明，等你写完了再看是正确的。
  G6 e- ^$ I& U( N2 Z' q虽然没有魔幻小说固有的爱情情节，但是依然很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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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扯淡环节：
. D1 r+ _# |. Y/ @) p  a& ~  k埃米尔：熔火之子你丫的不是很NB吗？！爸爸有5秒无敌挂教你做人！彩B，不服sala！
科里留斯：为何我的大招需要主动持续施法！我那飘逸帅气的动作摆明了应该瞬间爆了对面基地GGgoodgame啊！有木有啊！梁灰还！类吃屎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