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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的兔子——写作中的切换式结构解析》1 n9 {! h6 @2 E6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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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兔子一只鸡,跳到东来蹦到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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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V# Y1 L; ^& _% P6 f) D4 ^: r( t嘘,这不是童谣——这是我在阅读了大量“切换式”“跳跃式”“碎剪式”“多视角”故事之后的感想。诚然,切换式结构在短篇科幻小说里被大量应用着,也是短篇小说常用的写作技法之一,它非常简单——但也非常复杂。小说结构上的切换主要分成三种:文体切换、场景切换和叙述视角切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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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g! h! n4 u# D, b% e5 a% N1 w啊,还是让我们慢慢来一个个展开吧。(如果缺乏耐心的同志,请直接从后半段开始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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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体切换2 _" X t) n. n8 T# M* v
属于比较容易理解的类型,比如某个主人公历尽艰难险阻,终于发现了秘密所在,然后——他打开一本日记或者一封来自某个人的信,从中找出一切问题的解答。
2 `$ c9 P8 H- B: L$ L这是一种最常见以至于被用得非常白烂的写作手法:从叙述主人公历险经历的叙述文体,转入揭密谜底的“日记体”或者“书信体”;又或者反其道而行之,以日记体开头,再转入叙述。其效果大约相当于你在吃完一顿饭后,以一杯甜饮作结。# W9 n9 y# j' @6 t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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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两种——视角切换和场景切换则紧密结合,不分彼此。试看《三体》中,视角从叶文洁切换到汪淼,而场景则由红岸基地切换到三体游戏虚拟空间;又或者《伯利恒之星》中,场景由太阳切换到地球,而叙述视角则从奥普提摩切换到先知卡西姆。这种切换和跳跃,把故事中的两条或者更多条线索紧密地结合在一起,令它们相映成辉。8 x, j! q8 x7 T' a: s
在科幻小说中,场景切换被用到了极致,其代表作品就是遥控的《无中生有的三个故事》中的“世界切换”。三个故事,三个不同的世界,被一条细细的线索珍珠般穿起来,散发出令人心醉的光彩。另一类场景切换——时间切换则体现在阿西莫夫的《基地》中,纵贯数千年的历史在一段段时间切换中缓缓铺开,将浩瀚壮丽的历史画卷浓缩在薄薄的一卷书里。
. Z) B7 N. B9 s2 ^8 { P- u8 w6 Y而当视角切换被用到极致的时候,同样可以产生强烈的效果,在赵海虹老师的代表作之一《时间的彼方》中,她通篇采用第一人称“我”来叙述,只不过,这个“我”有时候是林凯风,有时候是陈平或沈孟华。在同一个连续的场景和故事中,“我”作为视角的身份不停切换,从多个角度全方位立体地折射出整个故事的全貌。' N! i3 o* O) o: {1 \7 i
那么,我们为什么要使用各种切换呢?1 _4 m4 h3 C! O0 @* p) u0 A" J
如果你有过蹦极的经历,或许就可以理解,从高处猛地落到低处的落差可以带来强烈的冲击感和愉悦感。又或者是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从一个故事跳跃到另一个故事,这种变化也可以给你的阅读带来新鲜和愉快的感觉。而在时间中的跳跃则能带给读者强烈的历史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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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了切换式结构的好处,让我们来说一说它的坏处。
6 P# D( `2 w3 l" \1 C首先,文章结构的切换是为文章的中心服务的,无论切换的各个场景之间的空间和时间距离有多大,它们都必须围绕着文章的核心来展开。
4 O5 U2 _2 \$ Y) |1 |- D- m其次,过度频繁的切换跳跃可能会造成阅读障碍,绕晕你的读者,让他们不耐烦地去寻找更容易阅读的文章。
( @1 h7 C+ U1 p% z! R+ _最后,有一些写手会患上“副场景喧宾夺主症”,也就是原本切换到一个烘托主场景气氛的副场景,结果写得兴起,洋洋洒洒……等到发觉这个场景或者视角已经超出了它原本的职能时,整个文章的结构已经严重失调了。, d9 N2 }1 m, _) C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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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来解决它们呢?我在这里给大家一点个人的心得。虽然不一定正确,但是至少可以供你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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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不要为了切换而切换。 M3 y8 Z N/ H3 @$ M8 `) }5 K
这句话我多次重复,但是如今仍然在不停重复,写作是一项艰苦的艺术创作,不是你当兔子拿着几个时间段落或者空间或者视角跳来跳去的装酷!
, y8 f/ ^- q, Z- o3 `好好问一问自己:我为什么要采用切换式结构?我用这个结构是为了表现人物?还是为了对比今昔?或者是为了凸显这个世界和那个世界的巨大差别?由于使用切换式结构将会对你的文章造成很大的影响,因此它绝对不是一个好玩儿的游戏,也不是让你的文章“更酷”的办法,说到底,给你自己一个使用切换结构的理由,如果一个文章结构值得使用,那它就必须被用好!. }% i+ E3 M- L, Z+ P4 P!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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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不要在过短的篇幅内过多切换。
* o2 ^8 m, X+ N( y0 l人类是一种有思维惯性的生物。这种惯性推着读者跟随你的文章慢慢前行。然而这个时候你开始跳跃,开始快速切换你的结构,在短短五千字里跳跃了四到八次——这无疑是把刚刚还在跟着你看风景的读者推进洗衣机甩干桶,转得他们晕头转向。
) d' J5 [5 V! N- [/ G! k一般来说,五千字以下的文章,在切换时序或者角度的时候,一到两次为比较合适的数量。5 G( E# R: o% u; }6 l
八千到一万五千的文章,你应该把切换控制在五次到八次——决不能超过十次。: { Q3 f, r5 k: K7 N/ ^. o. K
如果你想创作一个有多次切换的长篇的话,请跟我到下一段,我将把长篇的切换和主次、节奏一起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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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 t- W% v) C, I# N三、 切换必须有主次之分
# }' s9 E* q- y现在,我假设你已经明白了为什么要采用切换式结构来写作你的文章。那么紧接着,你将面临下一个问题:我该如何切换?
9 s! c* [0 g _9 ]) ^ i, y一言以蔽之:在切换式结构中,你必须明白自己的目的何在,你必须通过切换突出你要突出的内容,对比你要抨击的对象,或者在切换中营造强烈的历史感——然而,这时,当你决定用你的笔把你的文章变成一面多棱镜的时候,你必须决定:它的哪一面具有最璀璨的光彩?# j4 i% s* {% `2 @! D
让我们来假设这样一个故事:一个女人,她在三十岁那年仍旧独身,她买了一艘飞船。船上有三名船员和一个偷渡客。# ]3 D5 E' A. Z1 Q0 }! c, [
而我在讲述这个故事的时候,用了两个时间切换:这个女人的过去和现在。以及四个视角切换:女人自己,以及她的船员们。5 J: {* M2 s9 y& C1 n) |. L' [
这个时候,事情开始变得有趣起来:
" E/ t0 U1 Y# s( QA:如果我想要表达一个“追求新生活的女人”,那么我就必须加强对她现在时段的描写,而所有切换到过去回忆的描写都将作为这个文章的配菜。
9 q7 `9 Z A$ W# K- A* bB:如果我想表达一个“与众不同的女人”,那么我就必须加强她的那些船员们的视角描写,着重刻画在这些船员心目中的她的形象。
2 i# E9 U% G/ \* W3 C8 rC:如果我想表达一个“藏有秘密的女人”,那么她的过去时间的切换就成了重点,而“现在”则变成引出过去的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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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b) G! j. e7 H* U" w% x, j0 u不同的切换造就不同的故事,但即使是同样的切换,不同的主次也可以造就不同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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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节奏至关重要0 J/ U* D4 [# F5 G% q* n* B
* d3 W# r& {: n( @9 R: P创作小说和创作音乐一样,小说也有它固有的节奏。你不可能在一个十几万字的长篇里用几百字一段的切换大跳意识流霹雳舞,也很难在一个几百字的短篇里演出一幕波澜壮阔的歌剧。) B2 { f( o9 o. }( z. o' I0 [
切换可以带给文章最强烈的节奏感,仿佛随着读者心脏搏动的非洲皮鼓。但是它也同样最容易破坏节奏感。比如,当你读一段故事,眼看着渐入佳境,立刻就要水落石出的时候,作者一个切换,开始讲起主角三百八十二年前和他的七大姑八大姨的事情来。就好像一段铿锵有力的摇滚中间来了一段教导主任训话。
4 g# @& E. d0 h' g恼火否?败兴乎?% w) H6 f5 l1 P/ y9 D2 |
: {- ^, T6 {5 g$ A- s4 E完整。; v8 U; O0 ?- _- w/ M# }3 i+ f( p
这就是切换的关键,也是文章节奏的关键。
6 W$ O0 C) D' g也许你会提出反对意见:切换本身就是将一个完整的文章碎剪成几段,又何来完整呢?0 u. m9 h% F: v0 Y
恰恰相反,任何一个把切换结构用得非常好的文章,它都在每一段切换里保持了“相对的完整”。* ~6 w$ R/ M# I4 ^" f8 F3 J
人的大脑习惯了一个“完整的东西”这样的概念,因此,你需要保持你的文章,即使是在切换中,也必须具有“完整的场景”“完整的一段文字”和“完整的文章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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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i) f0 o7 Z8 h. I9 K. N也许这样说过于学术化了,让我来举一个简单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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殇阳血 星野变 一朝倾倒玉山前
q3 o( p; ]6 B+ D! h6 @问君子 意如何 今夜醉朱颜
" V" D, n2 S7 @7 g一生盟 去似箭 笑莫笑死生由天
: n4 q% X ]1 e. G. N虎牙枪 苍云剑 一诺作谶言7 G' j" t2 T. i( L7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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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乱世歌行》的一段歌词,如果把它的断句比拟作“切换”的话,你可以看出:它的每一个短句都保持了相对的完整的意思。; g7 M' h; e1 S! t' q# T* b6 U) c4 e"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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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我这么断句的话……2 O2 H O% A# r3 N(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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殇阳 血星野变 一朝倾 倒玉 山前 , [+ o2 V2 r0 ^
问君意如 何今 夜醉朱颜
# {$ @3 m7 Q' i9 F, `& z一生盟去 似箭笑 莫笑死生 由天
" W F: k. R& P% S) C虎牙枪苍 云剑一诺 作谶 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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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不酷?挺酷,问题是……
; Q( }6 t( n4 _5 I6 n; J X. R% J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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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0 |. Q/ v/ R1 f: Y1 v请记住,永远永远不要把你的文章变成一只疯狂的兔子,即使你将切换结构运用得无比疯狂,也要努力让这种疯狂的跳跃拥有完整的优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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