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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族与魔族战争的第七年。这一年,我二十三岁,战功赫赫,即将把我的名字刻在凯旋神殿前的石柱之上。& P4 ]0 x4 y, {; p G
风掠过森严的战场,帮我的水晶剑发出了低沉的啸声,它在歌唱死亡和荣誉,在盼望斩断魔将的头颅,或是折断在他的战斧之下。
% |6 p8 e& R% f& ^' E8 [" x战士与他的剑命运相同--胜利,或是死亡。但我现在还不能去死,我得尽我所能的去帮助一个人,她是我军的主将--龙骑将莉芮尔。/ C% ^- `: Q/ V' M8 Z5 F$ |8 ^
* ?2 h* z! z6 z6 p: Y5 _就在昨天下午,莉芮尔在全体将士面前预言:“战争将在明天结束,我看到了辉煌的胜利。现在,请大家做好充分的准备。”. n0 x9 V3 i E- c7 T. N
“是。”我站在人群中,自信满满的和大家一起回答。4 ?7 N# e) W) V B1 u5 I
龙骑将的预言从未错过,龙骑将也从未败过,这次,她依然不会错,不会败!作为她的副将,我坚信这一点。7 y U1 u) R; H9 C. @$ {
但随军的红衣主教不信,他试图通过我向龙骑将表达他的担忧。6 t6 ^- y/ J( _- \/ Y
“你最好自己去说,主教大人。”我留给他一个背影,同时将他深深的叹息扔到脑后,直到我巡视完军营,回到龙骑将身边时,才想起他的叹息,同时惊讶的发现他真的亲自来找莉芮尔了。
4 b% g5 B' `& }) R8 W" u, z+ C趁他们还没发现,我赶快藏了起来--以前作盗贼时的潜藏技能还真是有用啊,在我最爱的偷听场合更是有用。
. g B9 h# U% P, q“你没有错,史东。明天的胜利属于魔族。”莉芮尔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又补充道:“辉煌的胜利!”6 e- P/ \. F, `' ~. c1 g
听了莉芮尔的话,主教震惊的失去了语言能力,我也是,幸亏如此,我才没有发出足以被发现的惊叫。4 t* u/ |9 k( y* ?; V* ?! ]' W
“大战之前,我只能这样说。而且我说的全是实话,怎么理解我的话则是别人的事情。”
! o6 c. T) Y/ e) e* R+ V4 [% N( r一贯诚实的主教这次是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A9 c, m7 ]! w4 Z& S
“其实,史东,我还看到了另一个结局。在这个结局里,我们胜利了,很多人为之牺牲了,但我们胜利了,魔族被逐入地下,魔王重被封印。”1 V l" P. B% f. G! ?! C! b
主教终于恢复了过来,他激动的说:“什么?真的吗?”
6 [( Y% n6 f- b$ u$ i1 H; U7 h“当然,未来是不断变化的,只有大预言术的结果才是唯一的。”莉芮尔说的轻描淡写,但咄咄逼人的目光出卖了她的想法。 L! ]0 d0 V% @
主教打了个寒颤:“莉芮尔,大预言术是神之赠礼,它从未为战争服务。”我的心也一颤,相传大预言术其实和预言无关,之所以名为大预言术是因为只要施展此术的法师将愿望说出口,就一定能够实现,可惜的是,有能力使用它的人极少。7 a2 Q# L# k- z" X3 p: Z" n
“为了正义、光明和荣誉,解开我的封印吧,史东。我们别无选择。”
) `/ w: ^! }+ t; b# k“只有教皇才能解开。”主教叹息。" A) ` Y9 v9 k( N U: i, m8 U
“不,你能。出发前教皇给了你一样东西,我相信那就是解开封印的咒文!”8 @6 e% Z! I, y) E& q5 Z' c; }8 C
“不要逼我,莉芮尔。”主教继续叹息。“你就算得到它也是解不开的,相信我吧。”
8 H/ N4 K" S$ x2 i$ d我窃笑,他承认了,这事情简直太好办了,我偷偷发信号给莉芮尔,让她请主教滚蛋。; [$ i6 U, ~+ ~" N
“我相信你,主教。”得到信号的莉芮尔柔声说:“明天的胜负就由神来裁决吧。”( Y6 ?9 t {9 K/ i- e
主教走后,我跳了出来。+ q$ Q+ h3 o# b
“路华美亚,你又来偷听了。”莉芮尔对我的习惯很不满,但我想她已经慢慢习惯了。6 l* j0 a4 [8 ?' \
“我不但会偷听,还会偷东西。”我得意的眨眨眼。! z, e+ H4 q8 G' L/ u3 r* }; i+ [
“去吧。不要被发现。”# `0 @' P! K3 e: ?
“好的,不过等我成功后,你要教我大预言术。”我开始讲条件。9 F) t& F0 j! u
“那是我天生的能力,小鬼头!”莉芮尔开始发飙。9 y8 k9 L' s5 I5 K, T&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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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经多年未偷过东西,但当年的技能我一样也没有荒废,我在月夜下潜行至主教的营帐,将迷香吹进他的鼻孔,然后开始公然的翻箱倒柜......1 f" p t: @2 f( d: V, J
得手后我曾考虑是否将主教的营帐恢复原样,再一想还是算了。明天的战斗如果胜利了,没人会计较我偷了主教的东西,事情传开后反而会有人主动为我付酒钱;如果失败了,那就更没人计较这些了,不,我用力摇头,我们不会败,有实力超强的神眷之女--龙骑将莉芮尔使出的大预言术,我们不会败。想到这里,我突然禁不住想,会不会有人为我付首饰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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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2 X/ b! A' b+ N# g5 c第二天,清晨,战争打响了。4 h1 d$ k* z) f e; e+ u) @
两军对阵,形成一道肃杀的风景。我骑着心爱的战龙,带领先头部队出战--莉芮尔还在研究我带回去的卷轴。
; h5 E( e- q8 {* k' K+ h3 _5 R“龙骑将大人看到了辉煌的胜利!现在,由我们将这胜利献上。战士们,组成铁壁阵,冲锋!”
& I: D* b* k) J) v; F$ c+ _% \! V G我没有用攻击力最强三角阵,而是用防御最强的铁壁阵,因为莉芮尔需要时间来解开封印。谢天谢地战士们没有问为什么,战斗时他们从来不问为什么,他们知道他们的职责是服从命令。9 j7 K ?8 ~/ s+ |! z
魔族使用了三角阵--他们只使用三角阵。我迎上三角的尖端,双方开始角力,然后我们相互将对方冲散,无数人倒下,我的周围全都是敌人,但他们对我视若无睹,我也一样无视他们,我和他们都知道,我的对手是魔将。% P8 p# K: B" j! Q9 n8 [
魔将卡奇云德,我的对手,你在那里?
T+ D6 q _% N“路华美亚。”有人在我耳边说,那声音低沉而悲伤。“今天是最后一战,你还不悔改?”
; ]* L2 Z$ `6 h% w) w/ A6 @“绝不!我没有什么应悔改的。”
$ N f* {; ?" c“够了!”他大吼:“你是魔族,掩饰的再好也是魔族,你应该和你的族人站在一边,你应该为魔王效力!”
, s( u; ~' v! N0 J- ]$ g“我家破人亡就是拜族人所赐!我沿街讨饭时族人在那里?魔王在那里?我被人欺凌时族人在那里?魔王在那里?”我狂吼着扫出一剑,美丽的脸孔因愤怒而狰狞。
; d4 x0 @ V; p* Q6 _7 ~! H9 {“难道我没有在你身边吗?”
7 [2 o }3 R f6 @# [! r“你一直在你的魔王身边!”' s( G3 b4 r# U. l8 P
不必再掩饰自己的力量,我在剑上附加了黑色的地狱火,重重的砍上卡奇云德的大盾,他吃力的接下这一击,反手抡起了战斧......, w4 q4 a$ a( P6 U* p. s
两头战龙带着它们的主人在天空盘旋,一合即分。手持水晶剑的我比较吃亏,因我的武器太短,而他精湛的骑术令我无法近身攻击。/ z2 a b e. j1 |0 {' {
一下,两下......我的水晶剑上布满了裂痕,如果不是我用魔法维持,它肯定早就碎了。卡奇云德知道这些,因此他的每一斧都重重的落在我的剑上。7 b% ]: K. L1 O
终于,我的魔法无法维持剑的形状,它碎了,片片水晶落下,如同一场水晶雨。卡奇云德笑了:“没有剑你怎么和我打?用你的匕首吗?” z7 p( C( O4 n) G: j- v
我扬手将碎裂的水晶扔向他:“我的剑即使碎了,也依然是剑。”
" N: t% x5 v9 ^$ q0 _无数水晶碎片飞向他的双眼,他闭上眼,没有任何防守的动作,因为我失去了剑,已经无法进攻。
- K0 A8 {9 R# k/ j% K8 Q. e我从腰中抽出了另一把剑。它柔软,所以能隐藏在我的腰带中;它锋利,我不得不用龙皮作腰带来盛放它;它有灵性,借助我的手,它将用魔将的血在天空中绘出胜利的红旗。8 f2 b$ @9 ~0 |1 [/ P
我飞身一跃,撞进了他的怀里,他下意识的收拢双手,搂住了我的腰,但没有搂住我持剑的手。
8 C7 Q5 v3 a! X/ s$ ]- A剑很锋利,切开卡奇云德的皮肤时,他没有任何感觉。他脸上的表情很安详,似乎在说:“你终于回到了我的身边。”然而他已经再也说不出话。/ ^% K/ d9 Y& F$ P1 i& X4 ^
魔将的死令魔族战士加倍疯狂,他们大吼着:“叛徒!”向我杀来,人族战士们围绕在我身边,死战不退。我亲眼看到无数战士战斗到最后一息,更有战士在最后一刻使出同归于尽的招数--“生命礼赞”,那一刻的辉煌无法用言语来表述。热泪冲洗了我脸上的血污和伪装,露出原来的面目,但没有一位人族战士向我挥剑,他们只是狂吼:“向路华美亚将军致敬,用生命捍卫路华美亚将军的荣誉!”' d- H) M# ~/ P& I9 Y& }7 e: e
莉芮尔,你怎样了?我们坚持不住了。
+ o% k/ l1 O! n4 I我命令战士们抵挡至我回到他们身边,在此之前不准后退一步。我得去看看莉芮尔的进度,说不定还能帮帮她。
+ A5 r K% ?& B. ~$ w试图阻拦我的卫兵被我扔到了前线,不过那家伙一脸高兴的表情,居然还回头行了个礼。) B3 q1 p8 T/ K4 M5 p. p; K
我直接撞进了莉芮尔的营帐:“我们快顶不住了,你什么时候才能解开封印?”不等她回答,急性子的我就用读心术读取了答案。
" N p+ q9 g. h/ n1 F* g那一刻如同永恒般漫长。
, w5 F# S# m8 Q2 s6 J" o1 V她在打开卷轴的那一刻就知道了解开封印的办法,但她不能说服自己采用。那办法是:用纯洁的魔族女子心脏中的鲜血涂在额头。
}1 @% H3 d; H$ j3 A她知道我做了什么,也知道我将要做什么。她飞身而起,夺走了我的剑:“路华美亚,你不能那么做!”
8 Q) s# e% o# C' K- T我看着她一夜间变白的头发,喃喃道:“我能怎样做呢?告诉我,我该怎样做呢?我们只能胜利,莉芮尔,给我剑吧。”: Y; o. F( |5 R2 P
“不,”莉芮尔泪流满面的后退,一点不象运筹帷幄的大将,反而象个送妹妹上刑场的姐姐。“不,你救过我无数次,我宁可自己死,也不愿用你的生命来换取胜利。”
9 \3 \1 x6 M" F4 V9 s6 o* h; U“我们没有选择,莉芮尔。路华美亚是对的,魔族已经冲破了我们的防线,现在,他们就在外面。”主教走进营帐,递上了剑,并对我行礼,那是只有教皇才有资格接受的礼仪。/ `3 X% {" R: C2 y9 D
莉芮尔眼睁睁的看着我把剑插入心脏,她离我太远了,来不及夺走我的剑。她只来得及扑上来扶住我,悲声道:“路华美亚......”; k* _8 Z+ p3 {; o5 r# H4 N) |' ~
我拉着她,将血抹上她的额头:“我看见了辉煌的胜利,我们的胜利。我还看见,你带着你的女儿来看我,她叫路华美亚,她有紫色的眼睛,雪白的皮肤......”% B" H1 K1 j' z% C3 J( k6 [3 p
我看见她额上的七芒星印消退,看见她轻轻放下我,双眼血红的走出营帐,举起双手来吟唱咒文,那是大预言术,法术的极致,神之赠礼。. P7 x2 F. b* }# n
我看见,毁灭的光芒在敌军阵中升起,温暖,灿烂,光明而不可一世,看见如潮的魔族大军消退,看见魔王在光芒中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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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 j. y; N$ ?6 l. ?1 ]后记
1 J5 K2 l; a' t- @9 W$ o8 f8 }5 l剑尖指在主教的咽喉,剑后面是龙骑将血红的双眼:“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对不对?你在我的营帐里就开始演戏对不对?路华美亚的存在就是为了解开我的封印对不对?既然这样当初为什么要封印我?为什么!”
) a+ [1 y. `2 z主教回答:“人的一生中,大预言术只能使用一次,你必须被封印,莉芮尔。至于路华美亚,我很抱歉。”2 }# B1 D7 _6 f1 J+ ?4 [
“那我也很抱歉!”剑尖刺下。& j' P1 i6 J; Y" f/ d6 K
后记二$ ? R6 |2 C f+ U
莉芮尔将我和卡奇云德安葬在家族的墓地中--她知道我和他的瓜葛。她每年都来看我,带着小路华美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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