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雨雾中,她远远看到一个黑影在树林中搜寻,它像猎狗一样追寻着她的气味。2 i/ o( h9 _! p& G! A
??小道上已经空荡了,它们终于将方向转向了林中,它们正在一步一步逼近,很快就会寻到格格巫所隐藏的灌木丛中。她略微考虑,推开灌木丛奔到小道上,顺着平坦的道路拼尽了全力向前奔跑。一阵之后她隐约感觉到身后响起有节奏的“得得”声,和着风雨声,分不清远近。阴灵佣兵没有马车,就算有,走起路来也不会有声音,但是这乐观的想法并没有使她停下脚步回头,她还在拼命狂奔。
8 @! [" Q9 b6 J' f. N+ b; `??“得得”声越来越近,隐隐还听到车夫的呵吪声和皮鞭空抽的蔌蔌声。她欲回头,脚下却不知踢到什么,一个趔趄扑倒在地。还未及从地上爬起,就听到马儿长啸一声,返头一看,马绳被车夫狠狠拽住,白马踢着前蹄人立起来,前蹄着地,还不耐烦的在小道上狠狠蹬了几脚,才停了下来。车夫扭过头,伸出一只手,朝格格巫喊道:“快上车!”
]$ m: m: {0 {% W+ G9 U??未及多想,格格巫一把攀住那只满是硬茧的手,越上了马车,钻进了车棚里。不等她坐下,马车就已经迫不及待飞速奔驰起来。
, q+ B4 E. v8 o) Y% I8 O??没站稳的她一把纠住厚实的黑帘,才不至摔倒。车棚四面都被围得严实,只能从入口处、小窗边的缝隙中透出一点光亮来。这辆马车和格格巫所坐过的任何一辆都不相同,它不像“贫民”马车那样只在三面围着简单的木制矮凳,也不像贵族马车那样设有随车风铃,装饰华丽。它的中央设着小方桌,左边是一排柜子,右面和后座围着矮凳,凳下甚至还放着炊具一类的杂物——它就像一个小小的起室居。幽暗的光线使格格巫只能看出它们的大体形状,但是,从柜子不平的凹凸看来,它的上面一定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当她的手攀上桌面的时候,也能感觉得到那上面的突起。
8 B2 {. \- N7 d( x/ ???它的速度却比那些格格巫以往坐过的马车快上好几倍。即使坐在马车里,也并不比雨中奔跑更为轻松,它的速度使得格格巫不得不随时紧紧抓着车帘,以免自己由于惯性被甩出车外,甚至无法腾出手来脱下捂得难受的雨披。5 l) j% u! n" T3 {3 t u
??把持平衡后,她顺着右侧矮凳,揪着车帘挪到了车尾。半跪在矮凳上,一手攀着车帘,一手将车尾小窗布帘挑起一道细缝。约两米外,两个阴灵佣兵正在雨幕中追着马车。她不敢放下车帘,唯恐一眨眼,就会死在那两支幽蓝剑下。) }9 P! ?- `1 I, C4 g3 V4 L
??马车跑得飞快,两个佣兵很快就被远远的甩在了雨雾里,格格巫发现自己甚至看不清小马道两边高耸的树木。她放下窗帘,解开雨披,又是一个颠簸,将手上的雨披震落在地上,幸而有一只手攀着帘子。慌乱中另一只手也紧抓厚帘,不敢再怠慢。她告诉自己,很快就结束了,不久她就会回到亚普娜斯学校,黑林里的佣兵不会追出来,没有人再对她不利。# p, M N& S+ t9 F; w' M B# r
??车棚里的空气又闷又热,身子被潮潮的衣裳裹着,直冒冷汗。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只觉双手手心都被那粗糙的帘布摩得发热,隐约还有微微的疼痛感。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皮直往下坠,全身都像散架一般,恨不能整个摊在地面。只有双手下意识攀着车帘,支撑着不让自己摔下去。
: ^5 P3 B% |2 a??马车终于减慢了速度,道路也变得平坦,她缓缓松开手,像破布口袋一样摊坐在矮凳上。
, J3 z( x0 U; f& T& u3 T- A" p??当马车停下,车夫挑起车帘时,她觉得仿佛在未睡饱时被人强行拽起,混身都使不上半丝力气。她吃力的弓着身子,一手提起包裹一手拿着雨披,随车夫跳下了马车。眼前蒙着雨,她并不细想就跟随车夫钻进了小屋。放下杂物坐定之后,才稍稍缓过神来,原来已经到了村庄的小酒馆。
% r7 i3 a4 B+ A& g* [! f??穿着黑白相间大蓬裙的女仆送上热腾腾的茶水,就转身离去。马车夫也不见踪影,酒馆的大堂内空空荡荡,大雨阻止了人们的脚步,没人喜欢在这样的天气里出行,这里只剩格格巫一个人。: ]7 @4 E: x2 v6 \9 _! ~
??屋内还是闷热,但比起马车棚里已经舒缓很多了。燥热与气闷退去之后,胳膊的酸痛和手心的热辣感袭了上来,胃里发出咕咕声,全身又累又饿。喝了两口水,却并没有缓解什么,热水进入体内后,反而使身子又冒起汗来,她索性推开水杯,摊开手趴在桌上。被佣兵追逐的心悸并没有完全退却,她努力撑着不注下垂的眼皮,费力的转动眼珠留意着屋内的动静。终还是敌不过疲劳,眼皮一次次耷拉下去,几次强睁之后,她最终放弃了。只是竖起耳朵关注四下响动,尽量不让自己睡过去。
2 T' Y/ K1 r" e6 Y Y??无论她怎样坚持,她的思想意识还是渐渐模糊起来。
& W, G5 Y* s# e; H q, d2 s; A??风雨声越来越大,她又回到了那片被雨雾包裹着的黑林。佣兵在身后追逐,无数的声音在叫喊着“不可以带走它!不可以带走!”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双脚像要断裂一般,但眼前的景象却看得清晰无比。雨帘之后就是黑林的尽头,村庄的屋子清晰可见……可是,不管她怎么跑,离村子的距离却始终不变,仿佛永远无法到达。# U0 ~; e% `) ^4 M
??天色越发阴沉,最后的一丝光线消失在雨雾里。黑林里的树木活了过来,它们纷纷移动脚步,向小道上压来,挡住了格格巫前边的去路。透过叶缝,她看到村庄越来越遥远,最后只剩下白茫茫一片。树木将她围在一小片圆形空地上,佣兵发着幽光的眼睛和蓝色剑鞘闪闪现现。, q% L0 g; `) W- t5 h, ~4 X
??她绝望的摊坐在地上,手里的魔法棒滚到一边,淡绿的咒力流很快消失,隐进黑暗里。
8 o1 @4 a, ^8 T% \( c??一道白色光茫从空中射下,白色长裙的女子缓缓降落。风雨之声停止了,原本狰狞的树木安静的立着,佣兵退进林子里。女子的全身仿佛蒙着轻纱,柔顺的白绸裹着她曼妙的身形,如梦如幻。乌黑的直发披散,头上戴着金制花环,嵌入的水晶烁烁发光。她眼睑下方围着白色丝缎,将鼻口隐去,一直垂到胸前。
5 l4 x6 P* T, g: _2 X??“把它交给我。”那声间轻柔悦耳,却带着蛊惑的甜密。6 ~) \" a W* M2 }# z/ a% [
??格格巫本能的往后退了退,身子抵到树杆上,抬起头看着她。“不!”她坚决的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否定什么,不知道白裙人要的是什么,只是隐约听到一个声音在告诉她,不能给她,绝不能!8 Q- ~- Z8 C2 E7 Q
??“别急着否决,传结者。”声音已经不再柔和,蛊惑之意更甚,“我可以许诺你力量、平定、财富和一切,只要你把它交给我!”
* R8 W" o7 o/ n* i??“你给我消失吧!荒野恶魔的使者!我决不妥协。”; E" Z! c: F4 }, O! v- d$ N; @
??白光消散,使者随之隐入黑暗里,但她的咒诅穿破空洞传入格格巫的耳中,“宿命之神选择了你,可怜的传结者,他将散播痛苦、绝望,隔绝平安与幸福!你失去了唯一终结的机会!”
6 W; w J5 a: m( |??风雨声又回到格格巫的耳边,使者的声音回荡几次之后最终消失。
; l6 t, T' h3 j2 H??是谁在替我说话?谁潜入我的思想为我做出了决择?0 w5 l% x6 R8 ~
??***
! Z2 J* f7 b. Q+ }??黑暗陷入沉寂,一切又在无声无息之中轮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