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武器——征途

5 ]+ v8 V/ |  W- T' C火苗旺盛地燃烧，疯狂地扭动，映照着勃朗基英俊，但又疲惫，苍白的面容。已经有三天三夜没合眼了，原本清澈明亮的双眸如今早已布满了血丝。年轻的战士枕着长枪，斜靠在篝火旁，但无论如何都无法入眠。自从数天前与所属的番号失去联系后，他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一阵冷风袭来，勃朗基不禁缩了缩脖子。环顾着四周，地上已是躺倒了一片，那都是与自己同属圣十字东征军第五军团，第三大队，第六中队的战友，一起出生入死的的同伴。显然，他们都太累了，唯一与自己一样，保持清醒的，就只有队长，圣骑士洛特维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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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g- g, R; ~! H3 s/ u    一、二、三……十，仅仅七天之前，这支队伍的编制还是满员的：五十名。然而，现在，兵员的折损率就已经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自从深入了这蛮荒般的不毛腹地，危险就犹如附骨之蛆时时刻刻缠绕着他们，以至于这支规模并不算庞大的队伍被彻底打残了，而侥幸活下来的也都是数度在生死边缘与冥神擦肩而过的人。

% T5 S  k1 K& S3 ]! x& x, y    勃朗基脱下了上身铠，健美的躯体上赫然留下了数道深可见骨的可怕伤痕，尤其是从左肩部滑到腰部的一道长长的裂口，最是触目惊心：周围的皮肉已经完全翻开，呈现出一种惨淡的白色。是那次战斗中留下的，他永远也忘不了。就在一天之前的黄昏，勃朗基他们中了埋伏，但是，面对着十倍于己的兵力，所有人却显得毫不畏惧。特别是队长，在他的十字剑下，安息着无数的灵魂。最终，在付出将近十条同伴的生命后，这支漂泊的队伍用鲜血冲开了一条逃生的路。一想起队长洛特维斯，年轻的战士内心不由升起了一股崇敬与感激之情。他是一个武技超群的人，同时也是一个信仰坚定的人；他恪守骑士信条，同时也冷酷无情；他尊崇博爱，谦逊，在战场上却播撒着死亡的种子。但就是这么一个“矛盾体”，却无时无刻不散发着独有的魅力，继而影响着周围的士兵。事实上，每当死亡的阴影笼罩在他们头上之时，圣骑士总是第一个用染血的十字圣剑斩开阴霾和荆棘，为自己和战友劈出希望和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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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X  V' g% b/ R$ `' k  Q    忍着彻骨的疼痛，勃朗基咬牙撕下纱布与绷带，将当地的某种植物嚼烂后，敷在伤口之上，然后重新缠上。做完这一切后，他慢慢地闭上了双眼，也许是实在太疲劳了，又或者换药的过程耗尽了剩余的精力，他终于可以安详地睡上一觉。

   “皈依主的勇士们，你们听我讲！在大陆最遥远的另一端，东方，神秘的国度，那里盛产着蜜和乳，还有无尽的黄金与宝藏。但是这些却掌握在一群不信仰主的异教徒手中！年轻的勇者们，你们能容忍这一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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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不能！我们要东征！”

; C8 v  z" N* u# q! j! e   “是啊，我们当然要打过去，孩子们，披上盔甲，拿起刀剑，把主的荣光照耀到世界上的每个角落！把那里的人民从错误的信仰中拯救出来！记住，你们将要进行的事业是神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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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发吧，孩子们，主与你们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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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热的氛围持续了很久，不少人的眼中闪现出了莫名的光芒，仿佛那蜜与乳和数之不尽的财富就在眼前，唾手可得。而另一些人则显得跃跃一试，从而证明自己的信仰和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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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 z  L0 i' k* |    年轻人总是很容易被煽动的。不得不佩服大主教的手段，一两句慷慨激昂的措辞就可以让那么多人为之死心塌地。于是，浩浩荡荡的东征便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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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曦微露，薄雾笼罩在林间空地之上。此时，勃朗基早就已经醒了，多年的征战生涯锻炼了他的身体之外，也磨炼了他的意志。尽管再累，清晨他也必将醒来。面对着早已熄尽的柴堆，他的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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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Z+ A9 W7 x    “东方盛产着蜜与乳……”大主教那极富诱惑的语言仍然在脑中缭绕未散，但现在的勃朗基已经不是原来那个空有有激情和热血的莽汉。现在的他，已经变得理性和谨慎。

    难道我们都错了吗？当这支远征军刚刚踏上东方的领土之时，仇恨就像草原上的野火一样，越烧越旺。可以说，这部庞大的战争机器已经深陷泥潭，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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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治桑，年仅16岁，嘴上毛还没长齐的男孩子，在出发时，他曾踌躇满志扛上长枪，就像一名凯旋的将军那样。但是，当他被俘虏甚至被虐杀时，那眼神中流露的却是悔恨，深入骨髓的悔恨！还有那连天空都可洞穿的凄厉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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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5 \: w0 b: Z& W  q* ?1 ^    还有，独眼龙乔纳森，传说中的在枪林箭雨中穿梭的侠客，与死亡共舞的老兵。他没有在战场上丧命，却葬身在地狱沼泽之中，至今尸骨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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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 S: L; S$ c3 H% u6 |2 M    还有……

3 Z% u6 k& m& Q) O    太多了，曾经的患难之交，瞬间，勃朗基的眼前逐渐浮现出一张张生动的面容。那是多么亲切啊！现在归于冥神怀抱之中的袍泽们。

9 N1 I- p3 }% H" X8 ?% o6 h    勃朗基不由地双眼湿润了。

   “打着正义旗号而行龌龊之事，这正是人类的本性啊！”勃朗基随即又想起了圣堂已被革职的老牧师被驱逐之前所讲的话。当所有人都被狂热所蒙蔽的时候，只有他站了出来，义正词严地指出这即将进行的战争是非正义的，注定会以失败而告终。现在，我们的处境不正印证了他的预言吗？有生以来，勃朗基第一次对他的信仰产生了产生了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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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_  U6 @! _! S8 s    我们究竟为了什么而战？这是一个目前无法回避的问题，当一个人连信仰都快丧失的时候，那他还剩下什么呢？年轻的战士不由地握紧了手中的长枪。这时他想起了队长常挂在嘴边的一句名言：当战士一无所有时，他还有武器。只要武器在手，希望就仍然存在，哪怕他一息尚存。同时，另外一种情愫在心底深处如初生的嫩芽般疯狂地成长。

1 y- `' h! R5 z! f# V1 l    薇莉娅，你还好吗？勃朗基从内衣口袋中掏出了一枚精巧的鸡心吊坠，神情逐渐变得柔和起来。

5 Y, f. W% b* R' C% M3 Z7 \   “还在想她吗？”洛特维斯用力拍了拍勃朗基的右肩，以一种男人间才能懂的眼神望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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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A4 \+ H( e/ }/ y! ], P   “是的，我忘不了她，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她。”勃朗基将鸡心吊坠紧紧握在了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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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d- l% k, |" ^4 Q, O# @" n   “薇莉娅曾亲口许诺过，只要能东征凯旋，并通过圣骑士的考核，她就会考虑嫁给我。”勃朗基盯着木材堆，嘴角绽出一丝幸福的微笑。

" R' Z- L: l, T2 D* g   “可你认为现在还有这个可能吗？”队长回避着他的目光，并且沉默了许久。接下去的话他不忍说出口，但是，最后他还是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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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我们，是一群没有未来的人。就算能够从这该死的‘遗弃之地’中逃脱，等待我们的也将是教廷的审判和绞架上吊着的粗壮麻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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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I: D- ~% Y% f0 Q3 i4 j! a   “可是我无法将她彻底忘怀，哪怕是现在这种需要时时刻刻保持警惕的境地……”勃朗基双手疯狂撕扯着自己卷曲的棕发，将头深深地埋在了膝下，“主啊，拯救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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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d3 g: p/ j2 x  I7 B# W   “还记得我以前跟你们说的吗？其实学会遗忘，也是一种幸福。”洛特维斯叹了口气。

( O4 \+ {. a7 R+ V, ?- k   “也许你说的对，队长，可是，我还是无法欺骗自己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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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Z8 T4 H4 \+ f: r) o7 x    要忘却吗？她诱人的双眸，曼妙的身段，还有那绝世的容颜。勃朗基不禁有些羡慕那些同生共死的兄弟，那些根本不知情爱为何物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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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1 U. M$ I1 H    突然，一群惊鸟扑棱着双翅冲出林中，空气瞬间凝滞了。透过重重雾气，一骑向着营地狂奔而来。马背上赫然是一具被绑住的无头尸体！

    无须多说什么，事实已经诠释了一切：这是昨晚派出去的斥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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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异教徒，异教徒！”树林中，在雾气的掩映下，隐隐约约出现了无数的身影，他们穿着东方式的独特甲胄，手擎弯刀，徐徐地向前推进。

   “准备战斗！”洛特维斯跳了起来，率先拔出了圣十字佩剑。随即，由长枪组成的一圈钢铁的荆棘将圣骑士围在了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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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我说，我的手足，我的兄弟。”队长大声地说道，“如果这不是最后一战，那我就不会死，但如果这是最后一战，谁也保护不了我。”

   “之前，你们为我付出了太多太多，才有了今天。作为长官，我无以为报，只有感谢！所以，现在，像以前一样吧，让我们并肩作战，如果今天注定要埋骨于此，那么我很高兴，因为除了主的信徒外，我还是一名战士。对于一名战士来说，战死沙场难道不是他最好的归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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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骑士擎剑在手，锋刃上流淌着乳白色的光辉。圣斗气！只有天赋最高，信仰最坚定的人才能掌握的技能。勃朗基的血液沸腾了，一种视死如归的豪情充溢着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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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8 v0 }$ D* ~0 I    只要武器在手，希望就仍然存在。 年轻的战士双目如刀锋般尖锐，菱角分明的脸庞上笼罩着一股凛冽的寒意。信仰不再坚定，爱情即将葬送，但是，作为一名战士所应有的骄傲和荣誉却从来没有丝毫的减退！

2 ?2 d# M2 \( [, C* B  b7 \" K' H    乳白色的光华凝成了有若实质的火焰，缠绕在剑身及洛特维斯的周围。伴随着高声吟唱的赞歌，华丽的死亡光圈在向外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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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骑士洛特维斯不愧“死亡的播种者”之名，他的剑刃每一下的突刺与劈削，都会带去一个新鲜的灵魂。“异教徒”们在他面前好像秋天成熟的麦子，就等着被收割。可是，数量对比实在是太悬殊了。如果说圣骑士是一只雄姿勃发的狮子的话，那么这些东方的武士就是众多的豺狼。狮子固然勇猛，但是面对数十倍于己的豺狼，它也将力不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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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嗤！”地一声，洛特维斯的右臂被划过一道长长的裂口，圣十字剑脱手飞出，又一刀，直接刺穿了他的颈动脉，霎时，鲜血如喷泉般涌了出来。洛特维斯的瞳孔放大了，预兆着生命的飞速流逝。他跪倒在地，紧接着，无数把弯刀一齐砍了下去……

0 G& P2 t( r- j- _+ K" ^; `   “队长！”勃朗基眼睁睁地看着洛特维斯被活生生地剁成了肉酱却来不及抽身救援。多少年来，圣骑士是他的严师，更是他的慈父。如果没有当初老师的慧眼识才，也许自己就要在贫民窟里过一辈子，更不会有今天的成就。洛特维斯的一言一行无一不对年轻的勃朗基造成深远的影响。而现在，他生命中堪称最重要的人之一，伟大的圣骑士，终于如流星般陨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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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今天注定要埋骨于此，那么我很高兴。洛特维斯终于如愿以偿了，但是，他的离去，却造成了另一个的锥心之痛！勃朗基的双瞳逐渐由浅蓝转为血红。枪尖顶端出现了一点乳白色的寸芒。是圣斗气！不是为了传播主的荣光，不是为了战士的自豪，而是复仇，彻底的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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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枪，敌人的脖颈断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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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W' f2 K2 f" U+ H    第二枪，敌人的身体被捅成了窟窿。

. p$ H3 n! o5 c- O    第三枪，敌人的头颅瞬间爆裂。

    第四枪……

# N6 ]3 o* E# C4 a+ a( K$ h( m8 I    杀戮吧，只有杀戮才能平息内心的悲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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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i8 S8 e3 J% o) Y+ n    但是，有些事情光凭仇恨是无法去胜任的，尽管有着不俗的实力。

5 a4 q$ X5 H2 l. B$ B$ ]   “啊！”勃朗基吐出了一大口鲜血，五六把弯刀同时刺进了他的腹部，一阵乏力的感觉席卷全身，生命的精华正在一点点地被榨干。另一把弯刀迅速地切进他肩背部的伤口之中，勃朗基的双眼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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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a7 \" {( ]+ G& x7 _* k. P" ~   “我的最爱，薇莉娅……”绝世的容颜再次浮现在了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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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i  x' f    颈部被划破了，脑中展示的是她倾国倾城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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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P2 s# M9 _* I/ k# B+ N: k   “永别了！”整个胸部被刺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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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q' _4 {, L' w- C    一道亮如白昼的光团急速地扩散，方圆数英里的区域全部被夷为平地。当一名战士再无还手之力时，自毁是他最好的选择。当然，这仅仅针对于熟练掌握圣斗气的人来说。勃朗基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动用了传闻中的终极禁技：圣光炸弹。当化为气体尘埃的那一刻，他笑了，因为这场漫长的征途终于被画上了休止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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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圣历573年圣教廷对东方诸国发动的大规模的战争，数百年来，众多的历史学家仍然对它津津乐道。但是这些学富五车的哲人着眼的都是时代的大背景下发生的重大事件，例如，是什么导致了当时教皇对东方的侵略；东征军的统帅麦克白到底打了哪些经典的战役；后勤补给问题等等。几乎可以从历史的长河中完全抹消掉的“晨雾之战”，却在吟游诗人，走唱人甚至是乡野民夫当中被广为传颂。勃朗基，洛特维斯等人的名字在相当长一段时间成为从军青年的偶像和少女们甄选夫婿的标准。而薇莉娅，则一直不为世人所知。也许，她也随着爱人一起，化为尘埃，飘散在广阔的宇宙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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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n0 e1 ?& `8 p* P1 v    后记：谨以此作纪念我曾经逝去的初恋。

写的是好，但是没看出来和你的初恋有啥联系……

初恋！？我的初恋已经流逝了。。。8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