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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完结] 竞技场 [复制链接]

剑技大师

kid497 发表于 2010-3-16 00:53:25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kid497 于 2010-3-26 00:24 编辑

竞技场

重剑带着尖锐的呼啸，高速划过长空，紧接着，飙起了一蓬腥涩的血雨。同时，伴随着骨头爆裂的声音，振聋发聩，犹如野兽般的嚎叫响彻全场。

“卢克斯！卢克斯！……”所有人的情绪都被血与沙所点燃，他们不约而同地将大拇指朝下，并且从齿缝中迸出“Kill”的音节。这是执行死刑的意思，卢克斯很明白，于是，他右手往前用力一送，剑锋贯穿了对手的整个喉部。这不是杀人，而是拯救，卢克斯在扮演刽子手的角色时，总是这样想。因为，死亡即救赎。这是加普特所有角斗士的共同信条。

“公民们！今天是五谷节，为了庆贺粮食的丰收和帝国农业的繁荣，你们就尽情地狂欢吧！所以，接下来，我要带给大家的是，更富刺激性的表演！”执政官（注1）罗普休斯站在众贵宾席中最显要的位置，发表着即兴的演说，“那么，现在有请我们不败的战神阿隆索，上场！”

轰鸣的掌声与狂热的呼喊照相辉映，其中更是夹杂了无数女性的尖叫。卢克斯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脸上一抹潮红转瞬即逝。很明显，他有些兴奋了，但是，也掺杂着一丝紧张与胆怯。阿隆索，加普特的战神，不败之传奇，可以说，此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个奇迹。对于战神阿隆索的身世，也总是被世人蒙上一层浓厚的疑云：一些人认为，他是远古泰坦巨人的后裔，也有人指出，他实际上就是个满嘴獠牙，浑身披毛的兽人。当然，在这些众说纷纭的猜想中，最具有传奇色彩的莫过于阿隆索的母亲年轻时得到神王奥丁的垂青，于是生下了他，自然，身为半神的阿隆索从小就力大无穷……但不管有多少个版本的传说，有一点是不争的事实，那就是，加普特的战神，阿隆索，在其角斗生涯中，未尝有过败绩。

沉重的铁栅栏在滑轮的作用下缓缓升起，这一刻，全场寂静，成千上万双眼睛都齐刷刷地盯着一个方向，那就是铁栅栏升起后出现的巨大门洞。卢克斯双手紧紧握住重剑的剑柄，他抓得是那样紧，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其掌控之中，又仿佛命运之流被死死地扼住。在静得连一根针掉下都能听得到的大竞技场内，响彻的却是过于沉重紊乱的呼吸声和剧烈地心跳声。这一刻终于来了！卢克斯眼里闪现着莫名兴奋的光芒。

荣耀即吾命！突然，他的脑海中回响起退役角斗士加纳教练的名言。作为一名在竞技场上挥洒热血的角斗士，荣耀应该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这是成为一名合格甚至是优秀角斗士的必备素质。面对这拦在前路从所未有的障碍和无法逾越的高山，卢克斯的双腿不自觉地轻微地颤抖着。今天将是成就我的日子，还是毁灭我的日子？是成为加普特的新战神还是变为一具冰冷的尸体？卢克斯内心彷徨焦虑、担忧与亢奋，然而他的眼神却变得越来越锐利，就像传说中魔狼捕食的前一刻。

一个巨大的身影和着地面有节律的震颤，缓缓地步出门洞，而这种节律，也同时震颤着千万观众的心。同一时刻，冲破云霄般的声浪再一次震撼则整个竞技场的上空……

“阿隆索，阿隆索……”这一次的情形截然相反，所有的欢呼声都给了加普特的战神。但是，这些并没有对卢克斯的心理造成太大的影响。当一片阴影笼罩在头顶上的时候，他行动了。

重剑以肉眼难辨的轨迹挥动着，并与空气的高速摩擦中迸出耀眼的火花。卢克斯整个人也随之化为一道模糊的残影，向前冲去。

“叮！”的一声，重剑砍上了战神的胸膛。可是……

卢克斯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盯着剑刃上的崩口，而观众席上爆出了一片不屑的嘘声。下一刻，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阿隆索一只铁拳，重重地击在了卢克斯的腹部，后者像破败的棉絮般被震飞了出去，划过了一道悠长的弧线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咔嚓”的一声，两根肋骨已经断裂，卢克斯趴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加普特！”阿隆索抬起了巨硕的头颅，仰天长号。

“战神！战神！……”观众们彻底陷入了永恒的疯狂，他们争相模仿着阿隆索的姿态，向着深邃广袤的苍穹吼出最原始的本音……

执政官罗普休斯单手撑着下巴，密切注视着竞技场内的战局，此时，略显苍老的脸上绽出了最灿烂的笑容。显然，他对此时的战况非常满意，而观众那沸腾了的内心，高涨至极的情绪，更是让其心花怒放。因为，只要赢得民众的支持，那么，职务的连任就不再是一个空想。既然他们需要血，那就用血将其喂饱！一个大型的，精彩的角斗表演足以让他稳赢票数，获取连任。

民众总是容易被满足的，只要能够投其所好，就可以获得丰厚的回报。罗普休斯想起了导师曾经对他说过的话，现在觉得，这话真是英明至极。这位年过半百的中年人，双眼眯成了缝，一边欣赏着角斗，一边做着仕途上的美梦。

“我要死了吗？”卢克斯艰难地动了一下手指，由于肋骨的折断，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更不用说，四肢的活动。但是，他必须要重新站起来，为了荣耀，同时也是争取自己生存的权利。

“吼！”阿隆索将双刃战斧高高举起，对准了卢克斯的头部。“Kill！Kill！……”，所有人都倒竖着大拇指，就等战神那夺命的一斧。

如果想让自己在角斗中生存下去，除了战胜对手之外，还有一个方法，那就是投降，向胜利者乞求宽恕。你只要高举右手，竖起食中二指，即可。但是，这样一来，你将终身背负着象征耻辱的十字架。加纳教练的声音在耳边低语，数年前的教诲就好像是昨日的述说，让人印象深刻，清晰。的确，对于现在的卢克斯来说，投降是最明智的选择。

绝不！我宁可堂堂正正地战死！难道为了活命而像狗一样，朝对手摇尾乞怜？难道我的后半生都要在旁人难以想象的耻辱中度过？

“荣耀即吾命！”卢克斯舔了舔干裂的下唇，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请庇佑我吧，伟大的战神提尔！我将用敌人的鲜血亲自向您献祭！”众人眼中的失败者高举着重剑，从灵魂深处迸发出了其一生中最豪迈的誓言！重剑似乎感应到了主人无与伦比的信念和无穷无尽的斗志，从而发出了强烈的共鸣之声，诉说着对鲜血的渴求。战神回应了卢克斯的祈祷，“重剑持有者”的身上微微笼罩着一层柔和的蓝光。

“Kill！”卢克斯双手紧握着巨剑，迈出坚定地步伐，冲向了加普特的战神。

剑锋本身的高速冲击，再算上“战神的赐福”的额外加成，终于，在尼克斯全力的操纵下，划破了阿隆索坚如磐石的肌肤，刺进了活生生的血肉之躯。

“卢克斯！卢克斯！……”声浪如潮，汹涌澎湃。

民众在某些时候是没有自己的原则和意志的，他们往往更容易被激情和意外所左右。罗普休斯粗壮的眉毛紧紧锁住，紧要着嘴唇，阴翳的眼神放出骇人的凶光：“阿隆索可是我花了一万卢比特（注2）从角斗学校里买来的，他绝不能输！否则我执政官的位置就保不住了！阿隆索，你可是堂堂加普特的战神，你不会令我失望吧？”

确实，在场的所有人，无一例外都是冲着常胜将军阿隆索而来，从汹涌的声浪中就可以听出，民众们对加普特的战神寄予了多大的厚望。完全可以想象，当战神不再是战神的时候，民众对罗普休斯的支持率会有多么的低。

是的，阿隆索没有让他的主人失望，至少暂时没有。重剑的剑锋在刺进皮肉的瞬间就被一股强大的吸力粘住，这是加普特战神至今为止屹立不败的秘密：坚实的肌肉组织和强力的伸缩性成功地遏制了对方的攻势，使之再难寸进。

“哈！”仿佛连天空都为之变色的怒吼声突然炸响，重剑彻底断裂，崩成了无数截，犹如箭雨般射向了四面八方。下一瞬间，惊涛骇浪般密集的攻势形成了！卢克斯仓促中举起左前臂的护盾抵挡，可是，随着每一下势如雷霆霹雳的打击，红色的液体在喉部不停地涌动，直到护盾被轰成无数碎片；左臂被暴为一团血雾；盔甲被化成一堆变形的废铁。除了右手握住的残缺不全的断剑，当然，这也是唯一的赌注。

整个身体沉重地像灌了铅，头脑一片混沌，只有完好的右手机械地举剑挡格，此时的他几乎失去了意识，只是凭着本能在负隅顽抗，而每一次阿隆索疯狂地斩削劈刺所带来的彻骨钻心的疼痛，又使卢克斯始终保持着一丝最后的清醒。

难道要呼唤生命女神吗？向她祈祷，治愈伤痛？不！这样的话，我将彻底失去战神的庇佑（注3）。但是，不这么做的话，残破不堪的身体又如何抵挡疯狂的攻势？

如果你能在角斗中胜出，不仅可以接受万民的敬仰，而且还能享用美酒与女人，而失败，除了被世人所唾弃，你还将失去所有，包括生命与荣耀。

你将如何决择，卢克斯？

体力已经到达了极限，随时都有虚脱的可能，但我不能倒下！

蓝色的光辉突然暴涨，像火焰一样疯狂地扭动着，最后竟窜上了数英尺，那光辉是多么耀眼，连整个竞技场都将映照在一片水蓝之中。在众人齐声的惊呼中，卢克斯沿着双刃斧的轨迹，踏上了阿隆索的肩头。一阵强烈的风压在身后响起，几乎同时，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他感到了背部传来极为剧烈的痛楚。脊椎断裂了吧。可是，还没有结束！卢克斯高高地跃起半空，将断剑瞄准了对手最为柔韧的颈部。

最后的数秒钟之内，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所有人都只看到一团夹着蓝色烈焰的火球急速下坠，又仿佛是高速运转的慧星在冲击着一切。不仅仅是战神的赐福，年轻勇士将自己的整个生命都融入了这惊天的一击！

……

全身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卢克斯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到。不同于以往，而是在自己的身体里响起。这意味着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但是，他却笑了，因为在倒地的一瞬间，他看到了阿隆索痛苦的表情，听到了阿隆索凄厉的惨呼，以及插在颈动脉上的残剑与血流如注的伤口。卢克斯做到了！他兑现了承诺，不仅仅将敌人的生命奉献给了战神提尔，而且也奉献了自己的生命。在岑寂了数秒钟后，在执政官罗普休斯死灰色的表情衬托下，雷鸣般的赞颂声响彻云霄。这一次，所有的一切都献给了年青的勇士，重剑的持有者卢克斯。卢克斯不愧为加普特最伟大的角斗士，他至死都诠释着“荣耀即吾命”这这句格言。

“我到底在哪里？”当重剑的持有者睁开朦胧的双眼，惊讶的发现，自己正被一群英姿勃发的女武神簇拥着，前往通向彼岸的彩虹桥。而遥远天际若隐若现的英灵殿，正敞开着大门，以雄伟壮丽的姿态迎接这位新的英雄。

（注1）在此设定中，帝国是有执政官的，它是皇帝的左右手，地位相当于中国古代的宰相。在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代替皇帝本人发号施令。权力非常之大。

（注2）大陆通用货币单位，1卢比特大约相当于2.5金币。

（注3）在此设定中，战神提尔与生命女神瓦娜分属不同的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