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遗忘者的挽歌

序言：千年的苏醒

! A8 t" Y/ U" D8 p3 k我们既非生者也非亡者
  w( P2 _# Y4 d$ f我们游离于生命和死亡之间
7 G+ T/ d  |; p6 i  c我们将被活着的人和死去的人所遗忘
当我们回到了曾经告别的世界上
! o% Y, c! z' ?% v9 `/ ?& S但是却永远无法回到我们曾经活着的日子
  o0 j- ^8 B! l& N8 y6 T+ X1 l* H永远无法回到我们曾经爱过的人的身边
我们是存在也是诅咒
  s! P+ W' j4 k: D& \6 }9 f因此，我们选择遗忘过去
9 j( b. _8 p* N' ~并且被过去所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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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西亚大陆，原高等精灵王国奎尔塞拉斯，西北方，奎尔塞拉斯城，东面二十五公里的地方，高等精灵王家陵园。

6 l# o' I0 C5 |2 A9 W+ E# P黄昏的墓地，几缕清风微微地吹起额前的发丝，西格莉德整个人笼罩在宽大的披风下，抬头看着头顶飘落的阳光，耀眼的光芒让她在不适的同时也突然产生了片刻的迷茫……似乎又回到了那些过去的时间中，她沉默地停了下来，失神地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中。

“女王陛下……”一旁的皇家陵园的管理者默多克轻轻地出声提醒道。

“呃……抱歉，默多克，你这次让人将我从奎尔塞拉斯里找来有什么事情？”回过神的西格莉德问道，阳光透过稀落的乔木和树叶，大大小小的光斑投射在她的身上，不住的变化着。同时，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西格莉德，你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游侠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你现在是这些被整个世界所遗忘和放弃的人们的领袖，你是他们的王！记住！你是他们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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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陛下，您还记得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曾经死去又从亡灵的国度归来的老人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这么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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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我们辛雷多的皇家陵园啊，默多克，这是我们的故乡啊——”

$ b- z9 W3 m8 T4 G“是啊，这里曾经是我们的的故乡，可惜，现在我们的同胞，不是早已死去，就是已经离开了这个令人伤心的位面……”老人的神情有些萧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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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多克，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你要我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并不是过来听你说这些过去的历史的，请记住，我们的敌人很强大，我们的复仇之路仍然很漫长，很漫长！”西格莉德的脸上浮现出愠色，冷冷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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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c/ H& a6 A1 G5 a, _“如你所愿，我的王。”老人鞠了一躬，然后挥舞着手中的魔杖，低沉而神秘的咒语在这个花园般的林地上空徘徊着，越来越多的奥术能量在空地上聚集，直到被拘束的肆虐能量将空间撕开一道口子。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力量透支后的疲色，恭敬地向后退了一步，而西格莉德则径直走了进去。

很少有人知道，高等精灵的皇家陵寝其实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或者说，不存在于这个叫西里西亚的位面上，它其实是一个独立的半位面的世界，现在的高等精灵已经没有人能知道它究竟是怎么产生的。而进入这里唯一方法只有在特定的位置释放强大的奥术能量撕开位面的屏障——但这也不是一个普通的法师所能完成的。

" G; A" D# n! |: d% ~3 g法术门的另一端，那是一个流露出庄重与神圣的殿堂，通过特定的魔法装置流动的魔法能量闪烁着迷离的光芒，微弱的光线照耀在默默前进的两个人的身上。他们走过大殿两端的一座座威严端坐的雕像。他们并肩而坐，再也看不见的眼睛注视着永寂的黑暗尽头。雕像的后面，那是历代高等精灵的王者和英雄沉睡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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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Z8 }: N5 T' k$ l3 `: f他们穿过了宫殿，老人在一扇大门前停了下来，挥动着魔杖大声地说着拗口而神秘的特殊词语，大门缓缓地打开，外面竟然是一片深邃无垠的星空下的空地，种着许多盛开着粉红色花朵的树林，风呼呼地吹起，卷起漫天的粉红花瓣。

$ R; Q- n* G3 T$ `西格莉德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就连她的肩头上沾上了几朵花瓣也没有察觉。她回过头。望着老人。“这里是什么地方？”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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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6 [" b  Z$ `! A“这是我最近在整理以前神殿在战争中损坏的典籍时所发现的一个地方，女王陛下，请跟随我来。”老人说完略微一弯腰，然后迈过了大门，向外面走去，直到在一个崭新的石碑前才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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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格莉德看着这个石碑，它只有40公分高，大半都被花瓣所掩埋了，但它却保存地非常完整，崭新的就如果昨天才立下般。她半蹲下，用手抚去那些散落的花瓣，上面刻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文字，一种是她所从来不曾见到过的，那是一种十分工整的方型字符，笔画并不怎么复杂，却自然地流露出一种神秘的美感，另一边则是远古的精灵文字，现在已经几乎失传了，只有一些神殿的祭祀和学者才能读出这些文字的含义，而她，就是其中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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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f- @* b) o, U- \; V" G上面是这么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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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B) x' s; P! ?8 M* Y/ u“请不要打扰我的妻子的沉睡！我的安多莉娅，你永远和我同在！最爱你的……”

后面的文字似乎是被人用工具划去了，无法辨别出来。西格莉德轻轻地抚摸着石碑的顶端，自言自语：“安多莉娅，那是谁，我怎么不记得历史上有这么一个人物了。”

这时，石碑旁的土地上突然响起了“沙沙”的声音，石块和沙砾拌着植物和花瓣向四周散开，在两人的注视下，一支手先伸出了地面，接着，“沙沙”的声音越发的激烈，在尘土飞扬中，一个有着银白色的琉璃般光泽长发和金黄色瞳仁的高等精灵少女直立起身体，虽然她刚从土中爬了出来，可是她身上竟然没有沾上一丝粉尘和泥土，即使是衣服也是纤尘不染。

“陛下，她也是我们的同伴，她的身上没有一丝生者的气息。”老人轻声地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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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格莉德微微地点点头，她一直凝视着那个奇怪的少女，而少女金黄色的眼睛迷茫地望着周围的一切，视线最后停留在他们的身上。

“呃……我是谁？……这是哪……”她怯生生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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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当噩梦已经醒来的时候，欢迎你加入被遗忘者的行列。”老人是这么说道，他的嘴角艰难地抽动，或许他是想用微笑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 e' K  o& p% y  t3 K8 i而西格莉德则伸出了手，轻轻地抚摸着少女的发丝。少女最早是警觉，然后突然露出了微笑，就像小猫般用自己的头摩擦着那支给她带来温暖和温馨感觉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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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格莉德轻轻地说道：“不要难过，不要伤心，也许对于我们来说，忘记，那其实是一种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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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最后句话时用的是古老的精灵语言，它还有另一个名字——卡雷多语。

第一章  卡瑞恩图的黄昏

; m6 b* Y( h( e0 G; R: M, I这块名为西里西亚的大陆北部，以前曾经是强大的卡瑞恩王国的土地。米奈希尔家族统治下的人类王国卡瑞恩信仰着勇武之神海若尼斯，由侍奉海若尼斯神的忠诚骑士所组成的海蓝骑士团更是以忠诚和无畏闻名大陆；而米奈希尔家族开明的统治也造就了卡瑞恩王国商业的繁华，以至于卡瑞恩人无不自豪地说：“在这个大陆上没有任何一样东西是在卡瑞恩的市集上所买不到的。”

而这种种的一切，在今天已经成为了昨日的尘埃，往日繁荣的商道和城市化为了废墟，海蓝骑士团破损的战旗无力地插在暗红色的荒原上，在瑟瑟的西风中不住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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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l4 w4 b9 }( Y+ p( t天空，是暗黄色的，而空气，则是浑浊的，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腐臭，无数的渡鸦和秃鹫发出凄厉的叫声，盘旋在死寂的荒原之上。大地上移动地只有那些原本已经失去了生命的生灵，无数的骷髅、僵尸所组成的大军将王国的首都卡瑞恩图团团围住。这就是整个大陆上各个种族心头最恐惧的噩梦——亡灵黑潮。

可怕的围城战已经持续了三年多了，卡瑞恩人用鲜血和生命在亡灵大军的利爪下捍卫着自己最后的家园。整整三年，横扫了拥有高度魔法文明的高等精灵王国奎尔塞拉斯和整个北地的亡灵军团在卡瑞恩图高耸的城墙下撞得头破血流，但是，这个世界上不曾也不会有永不陷落的堡垒，整整三年不眠不休地战斗同样让卡瑞恩人流干了最后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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骷髅、僵尸、憎恶、石像鬼……无数的亡灵发出各种各样令人惊悚的高叫声，如潮水般不知疲倦地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摇摇欲坠的城墙，一次又一次……终于，即使是被称为“永不陷落之城”的卡瑞恩图也无法再承受这样的冲击，一声沉闷地巨响后，卡瑞恩图的城门有史以来第一次垮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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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整个战场上一片死寂，所有的人都不敢置信，直到亡灵的大军前，一个一身黑甲骑在骷髅战马上的死亡骑士像赴宴一般，优雅地朝着卡瑞恩图的方向行了一个礼，这时，他身后的亡灵大军才反应过来，发出惊天的咆哮，一口气涌入了被打开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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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6 k. o2 W! c城墙上，疲惫交加接近麻木的人类再也挡不住了，仅仅半小时后，亡灵大军就攻占了城头，但战斗并没有结束，残余的人类守军退守到了城内的据点，战斗从城墙转移到了城内的每一栋房屋，每一个街道。最后的厮杀尤为惨烈，所有幸存的人类在绝望的驱使下做出最后一搏，他们不惜点燃了自己的家园来阻止亡灵的前进，甚至是和亡灵同归于尽，熊熊燃烧的大火从卡瑞恩图的各个角落冒起，但亡灵的兵锋依旧逐寸逐寸地向前推进，街道被尸体所淹没，血流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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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P0 m: i* s0 Q7 `那个一身黑甲的死亡骑士站在沦陷的城头，看着远方的景象，他的嘴角露出狰狞嗜血的微笑，尤其是他看到远处的王宫被炙热的火舌所吞没时，这种微笑更加地甜美。

“再见了，我亲爱的叔叔，再见了，卡瑞恩。”他这么说着转身离开，近似于黑色的暗紫色披风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而他的声音飘荡在空无一人的城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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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g7 L3 k$ @“你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这个时代是属于我的，只属于我——阿瑞希斯！而妄图阻挡这一切的人！无论是谁，他都将注定被无情的烈焰所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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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J, u$ }4 B' K0 o, K西里西亚大陆，卡瑞恩王国，东南，一条被瘟疫侵蚀的森林小径上。

“又一个！”话音刚落，一头浑身腐烂的野兽身上中了一箭，倒在地上无助地哀嚎着，但马上，它的声音就消失了，一个小巧的火球一头撞上了它，引发了剧烈的爆炸。

“乔乔！你又抢了我的！它是我的！”一个栗色头发的人类少女愤愤不平地跳着脚指责旁边一个精灵少女，她看起来很幼小，还未发育的胸口也清楚地表明了她的年龄，而那身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地灰色法师长袍和她抱在怀里的小巧魔杖则表明了她的身份——她应该是一个法师，或者说，法师学徒。

而她所指责的对象则一脸无所谓。“蒂娜，那是你的出手太慢了，你的对手可不会等你。”精灵少女一边小心地擦拭着自己的短弓，一边辩解道。

被叫做“乔乔”的精灵少女有着一头可以同皎洁银月媲美的美丽长发，它被简简单单地扎成一个马尾辫，垂在裸露的蜜色脖颈边；一对湖蓝色的如同最清澈的海水般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气呼呼的小女孩。乔乔的身材看起来十分纤细，但小腿上结实的肌肉表明她可没有看起来那么无害；做工精细的皮甲仅仅裹住了她的身体，却把她的曲线完美地衬托了出来；而为了能在射箭的时候增加肩膀的活动范围，这件皮甲被特意修改成了无袖的样式，一双手臂轻轻地垂在身体的两边，她细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弓弦，发出清脆的悦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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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你帮我说话啊！乔乔她是不是欺负人！”女孩转而回过头，试图寻求另外一位伙伴的支持。

蒂娜所面向的是一个穿着一身海蓝色铠甲的女骑士，如同波浪般飞卷的金色长发随意地飘撒在她的背后；笔挺的鼻梁和微微抿起的嘴角则显示出主人坚忍的性格，而此时，她那双褐色的眼睛却带着焦虑和痛苦的神情注视着自己握在胸前的长剑上，显然，她并没有听到刚才发生的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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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蒂娜的声音不知不觉中放轻了，她担忧地看着同伴。

9 c8 _( ~! F+ c! E% h4 D“啊？啊，我没事，出什么事了吗？”雅典恍然回过神。

正当蒂娜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原本那只懒洋洋地趴在精灵脚下的绿色老虎突然警觉地抬起头，冲着旁边的树林里低声咆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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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出来！”身为游侠的乔乔非常信任自己宠物的感知，几乎同时闪电般地从身后的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弓臂上指着老虎咆哮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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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W( w2 m3 ]0 w, A“乔乔，有人？”另外两个少女也提高了警惕，不约而同地举起自己的武器，在这块土地上，危险时无处不在的，而忽视危险、丧失警惕就意味着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不知道，拉尔夏亚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那里。”乔乔一边小心翼翼地搜寻着可疑的地方，一面小声回答。

“出来，我看见你了！再不出来的话，不要怪我们动武了！”乔乔再一次威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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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1 Y9 }" v5 u7 i4 ~" y! q5 X又过了许久，就在蒂娜准备好好嘲笑下同伴大惊小怪的时候，一个一脸惊慌的男人从树林里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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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别放箭，我不是坏人！我不是！”他慌忙地辩解道，然后为了印证自己的话，他丢下了身上携带的东西—— 一个包裹，一把匕首，还有一支小型弓弩，然后温顺地将自己的双手高高举起，示意自己已经彻底解除了武装。

这时，少女们才看清楚他的模样：他打扮地十分怪异，即使是在这个还透着暑气闷热的初秋，他依旧穿着一件厚重的黑色斗篷；他是个看上去还很英俊的男子，黑色的头发披在肩头，一双深邃的宛若最迷离的黑色琉璃的眼睛中散发着一丝神秘的气息，望着你的时候，你仿佛就被那对眼睛不由自主的深深吸引，它仿佛在呢喃，就像最擅长于蛊惑人心的魔鬼般；即使是现在这样被人用武器指着的时候，那微笑依旧保留在他的嘴角。

0 f  F& r% E) I' Q“你是谁？”雅典的眼睛直视着那个男人，冰冷的眼神和语气足以让让任何人心里打个冷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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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也不例外，原本看见雅典出色容颜而发亮的眼睛也不由微微移开。

“我是个流浪的吟游诗人，我的姓是君，君笑羽，当然，这是我们族内习惯的叫法，按照通俗的习惯，你可以叫我笑羽•君，尊敬的圣骑士小姐。”似乎看见雅典那身铠甲的胸口位置铭刻着海若尼斯神（注释1）的圣徽，自称是吟游诗人的男子语带讨好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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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I( @& ]+ p2 [看着他可以用谄媚来形容的笑容，还是孩子气十足的蒂娜偏过头，很不屑地冷哼了一声，而乔乔的脸色则越发凝重了，虽然这个男子表现的非常诚恳和恭顺，但是她天生的敏锐灵觉却告诉她，这个男人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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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雅典继续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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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2 O  P2 l( f/ T“尊敬的圣骑士小姐，您也看到了，这个国家已经快完了，我自然是想离开这里前往南边的暴风王国，就是这样。”吟游诗人看见雅典的眼神越来越冰冷时，慌忙快速地解释道。但他很无奈地发现，在听了他的解释后，面前这位圣骑士小姐的脸色越发的阴沉。

; J3 l" I: }3 X, y' {( Y, J“你就一个人也敢在荒野里行走？”蒂娜也发现了一丝可疑，她手中的魔杖握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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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y9 g  ~) a6 }+ H$ B男子似乎还想解释什么，但雅典直接伸出左手，一把抓住诗人的衣襟，她冷漠地看着他，说了声：“侦测邪恶！”散发着白光的右手贴在他的额头上，一阵白光闪过，那位自称为“君笑羽”的神秘吟游诗人的身上冒出淡淡的红色光晕。

; I0 E- F( X) n- W7 S“你现在又有什么好说的，‘邪恶’的吟游诗人君笑羽先生。”雅典的双眸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冷酷地说，她特别在‘邪恶’这个字眼上加重了语气。

6 c' e+ T) I& i- {% p' \一瞬间，空气似乎凝固了，但君笑羽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安，他反而微笑从容地说：“尊敬的圣骑士小姐，力量可以有黑暗和光明以及其他的许多划分方法，但是却没有善良和邪恶的划分，即使是最光明的力量也可以用来杀戮，反过来说，最黑暗的力量，也可以救助和保护他人。真正邪恶的，其实并不是力量，而是人的心。”

“我认识一位伟大的圣骑士，他曾经这么说过：‘种族并不能说明荣耀，对于和自己不同的存在，人们不应该轻率的作出判断。我知道有些兽人，他们有着最高贵的骑士般可敬的品格；我还知道有些人类，他们像最残忍的亡灵那样邪恶。’”他继续说道，一边用手抓住了雅典抓住他的衣领的手指，一个个的解开。雅典惊恐地发现，自己无论再怎么用力，面前的这个男人依然轻松地仿佛毫不费力地扳开她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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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V8 P) Y" R) g4 V“雅典，我觉得这位先生说的没错。”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乔乔这个时候也出言劝解，“而且，雅典，我们现在最大敌人是外面的那些亡灵。”一边说，她一边用眼神示意雅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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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眼前这个男人露在斗篷外面的手臂上有着如同纹身般的诡异黑线，而且雅典也明白自己不可能在这个怪物的面前占到什么便宜，于是她恨恨地松开了手，说道：“我对你持保留意见！”

6 j1 V, q- {7 K  P% O“尊敬的圣骑士小姐，您的选择十分正确，您以后会了解的。”君笑羽微笑着说。“那么，小姐们，请麻烦你们放下武器吧，毕竟我们已经和解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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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M; x1 u& @3 f少女们收起了自己武器，但依然注视着他。君笑羽耸了耸肩，捡起了被自己丢在地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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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下面我们去哪？”看见冲突已经平息了，乔乔出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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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捋了捋头发，然后从铠甲的内侧取出一张泛黄的地图。

9 F2 G* s5 |% f! n6 y3 Z3 k“我们现在是在王国东南部的群山里，再往南走，翻过山就安全了，然后我们继续向南走，沿着大陆公路就可以到暴风王国了。”

“没问题吧？这里可是亡灵黑潮最早爆发的地方，会不会很危险？我还是觉得我们走东面的海路比较好。”蒂娜皱了皱眉头，提出了自己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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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9 h% z+ R2 e5 f7 N; h  l“呃，诸位小姐，你们是要去暴风王国吗？”那位叫做君笑羽的吟游诗人收拾好了自己的物品，从树丛里牵出一匹黑马，听到她们的谈话后插嘴道。

, q1 v$ s" {2 F( Q“你该不是想要和我们搭伙一起走吧！”雅典语带嘲讽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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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 Q; M" x  Q( F谁知道对方居然点了点头，而且还一脸钦佩地说道：“尊敬的圣骑士小姐，您真的很厉害啊，我还没说您就知道了。”这种反应几乎要把雅典气的吐血，而一旁的两个同伴也不厚道地掩着嘴私下偷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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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为什么要答应你？！”被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雅典的怒火已经忍到了极点，但她所接受的教育还是让她按奈了下来，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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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j2 ]5 U( |" v) @- Q君笑羽的脸上露出神秘的微笑：“我想，您会需要一个合格的老练向导，这对您的旅程会有很大的帮助，而我本人就非常合适，雅典•米奈希尔殿下……”

" a( |2 n( L8 W7 N* z& [话音未落，君笑羽的脖子上就已经架着锋利的剑刃。

$ }- S, L% `# @- m7 |1 x, o- w2 y“雅典！”两位友人齐声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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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我的身份，你怎么知道的！”雅典没有理会，而是质问着被威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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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 F* C5 o3 S4 F6 ]“雅典，不要冲动！”乔乔焦急地叫道，“不要！”她拼命摇着头。

这时，意外发生了，君笑羽的那匹黑马突然将自己硕大的脑袋凑向雅典，湿漉漉的舌头轻轻舔舐着雅典的头发，所有的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 }5 ?2 b% I  ^. F蒂娜首先哧哧地笑了起来。“好色的马，简直和主人一个德行啊。”她大笑着说。

) y, u; g! _1 w乔乔也感觉尴尬，于是她想转移话题：“它叫什么名字？”乔乔不由伸出手，抚摸着黑马的鬃毛，向君笑羽问道。

“大黑。”君笑羽一动也不敢动——毕竟他的脖子上还架着一件凶器——僵直着身子回答道。

+ _$ D* s. Y2 l! d4 p5 j/ W“大黑？那是不是还有叫小黑的？”蒂娜捂着肚子笑得乐不可支，而君笑羽尴尬的表情已经证明了这个猜测。这下连乔乔也忍不住了，精灵少女的嘴角扬了起来，鲜嫩的红唇下稍稍露出洁白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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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E+ t( o5 y6 Q1 T8 n% k$ ~& S3 e: A虽然感觉到靠近自己的黑马身上隐约流露着黑暗的气息，但是雅典却没有避开的意思，反而她感觉自己的心情被这样一个亲昵的举动平复下来，她收回了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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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P( F1 e7 E* \“好吧，虽然我还对你有怀疑和意见，但是我并不反对接受你的加入，但是，你必须要证明自己的价值。还有，你要说明，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身份。”雅典做出了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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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笑羽恭敬地弯腰行了一个贵族礼，那标准的几乎无可挑剔的姿势让雅典紧皱的眉头不知不觉中放松了。

“前面应该就有一个很偏僻小镇，我在三年前去过那儿，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说不定也荒废了，但是我想，我们至少今天会有一个躲风避雨的安身之处。”君笑羽介绍道，“至于您最后一个问题，雅典殿下，您的美貌和您怀中的神圣之剑一样让人无法忘怀……”

他牵起雅典带着钢铁护手的纤手，半跪着低下头在上面轻轻落了个吻。

注释1; 海若尼斯，又被誉为勇武之神，被视为勇者的守护者，是大陆北地信徒较多的神祗，传说他的赐予人们无畏战斗的勇气，并保护那些值得人们尊敬的勇者、

第二章   西林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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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9 Q: j* K. F, m" y) V黄昏渐临，太阳在西方缓缓落下，现在本该是飞鸟回巢的时候，可四周却没有一丝鸟鸣，也没有一丝的生气，这是一个已经死亡的的森林。亡灵黑潮带来的瘟疫不仅污染了动物，连植物无法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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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3 Y$ M. {" i2 ?, ]  F一行人牵着自己的坐骑在小路上走着，走在中间的乔乔有些情绪低落，她身上那半属于精灵的血统让她在这个环境下感到无比的哀伤——这是一块已经死亡的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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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到，大地在哭泣……”乔乔突然呢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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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不知道多久，就在太阳几乎要完全落下的时候，周围的景色变了，她们惊奇地看见了在这块土地上将近半个月时间的旅行中久违的绿色，而远方岩石垒成足有一人半高的围墙也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围墙的后面，几缕青色的炊烟慢慢地在半空中飘散。大家不由加快了脚步。

“雅典，我觉得很不舒服，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感觉。”蒂娜突然拉住了雅典手说。

* L1 b7 x% w( m+ o4 t似乎被她的情绪所感染，原本看见人烟而露出兴奋神情的雅典也面色凝重。“乔乔，你有没有感觉什么不对劲的？”雅典问道，她知道精灵总有些人类所不晓得的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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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乔微微皱着眉头，闭上眼，细长的耳朵轻轻地抖动着。

“除了有些扭曲的奇怪感觉，好象没有什么不对劲的了。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扭曲的感觉很奇怪……”乔乔睁开了眼睛。

“侦测邪恶！”听到了乔乔的话后，雅典迅速地释放了法术，可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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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视野！”雅典又释放了一个法术，但是仍然没有任何的变化。

“我们该走了，小姐们。”吟游诗人拉着自己的马首先走了过去。

6 Z4 o0 V. j3 P% O“站住！你们是什么人？”对面围墙上的守卫发现了他们，高声质问道。

“我只是一个游走四方给人们带来欢笑的吟游诗人。”君笑羽松开缰绳，他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抱着一把竖琴，手指轻轻地拨弄着竖琴的琴弦，发出优美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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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乔•罗德里格安，暗夜精灵游侠。”乔乔举起自己的短弓表明自己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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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I$ c3 i' O. ^“蒂娜•克里斯蒂，见习法师。”蒂娜学着乔乔的样子取出自己的魔杖。

“雅典•米奈希尔，神圣海蓝骑士。”雅典并不需要做什么，她身上受到勇武之神祝福的铠甲就是最好的证明。

4 j1 }) R) i! p, _4 f+ `# w9 B但围墙上的守卫并没有让他们马上进去，而是远远眺望了下远方，他扯着嗓子问道：“你们后面没跟着该死的亡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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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摇了摇头，蒂娜学着他的样子也扯着嗓子对喊：“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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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墙上人影晃动，不一会儿，那扇木门就咯吱咯吱地打开了。出来迎接他们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性，身高看起来有六尺多，站在人群里俨然有如巍然巨塔般鹤立鸡群，一团粗黑如铁丝般的胡子遮住了他的下巴，也让他增添了几分男性的阳刚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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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泽恩，你不该让来历不明的人进来。”刚进小镇，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男子就冲着中年人指责道，“鬼知道他们是不是那些亡灵的同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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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泽恩哼了一声，“曼德尔，用你那贫乏的只知道和女人鬼混的脑子想一想，一个受到海若尼斯神庇护的高贵骑士会和那些该死的亡灵厮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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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开口，旅行者们就知道这位中年人就是刚才在围墙上问他们话的那位守卫。布泽恩转过身，用他巨大的手掌用力拍了拍雅典的肩铠，看见雅典一步不退地接下了自己的力道，他清澄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赞赏。

" [& f1 S+ A0 N+ o, P- h“雅……雅典……骑士大人，你确实是个很有实力的骑士。”他咧开嘴称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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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y8 o0 j2 Q0 |8 l6 Y3 x7 J* A“雅典•米奈希尔。”雅典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肩膀从巨人的手掌下挪出来。

那个一开始就质疑他们的年轻人曼德尔发出公鸭似的的嘶哑笑声，“米奈希尔？你以为你是公主吗？那么我就是国王陛下！”

  a% M: K' R2 k0 {6 L+ E布泽恩狠狠瞪了他一眼，让他把自己的笑声硬生生吞到肚子里，然后冲着雅典和颜悦色地说道：“这位骑士大人，这个姓氏还是不要乱用为好。”显然，他也并不相信雅典拥有这个高贵的身份，在他看来，眼前的这个女骑士应该是哪家武勋贵族的女儿，至于那些娇贵的公主，她们可没有这样的好身手，耐得住修行的痛苦和寂寞，相比还是奢华的宴会和舞会更适合她们。

# v0 ~. c# P- u" O3 l“米奈希尔……雅典•米奈希尔。”一个站在一旁的老人似乎被这个姓氏惊呆了，他抬起一直恭敬地低下的头，仔细地端详着面前的这位女骑士，口中喃喃地说，“雅典殿下，真的是你吗？你有什么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吗？”

3 Z! i* d% c$ T) N“镇长？”周围的人们惊讶地看着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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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没有多说，她只是慢慢地将自己抱在怀里的宝剑抽出，双手握住剑柄树立在自己的面前。那支宝剑剑身比一支手掌略宽，立起来足有半人高，剑刃是用一种未知的金属铸就的，似乎还受过法术的加持，颜色白润如玉，如同人呼吸一般，剑身上微微散发出淡淡的柔和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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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圣使者……真的是神圣使者！”浑浊的泪水从老人布满皱纹的脸颊上流淌下来，他将自己右手平举在胸口，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雅典•米奈希尔公主殿下，本人退役高级骑士尤里西斯•帕林。非常荣幸曾经能追随着令尊，伟大而公正的卡弥尔索•米奈希尔亲王的麾下同征讨兽人，愿圣光与您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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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看起来很瘦弱，并没有那些强力骑士的风范，而且乔乔还注意到，他的左腿微微有些不自然。老人似乎也觉察到了乔乔怀疑的目光，他拍了拍自己的左脚，无不自豪地说：“这个就是那些肮脏的兽人和他们的盟友留给我的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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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多年前，当兽人和他们的盟友组成的军队带着复仇的火焰在西里西亚大陆南方上肆虐的时候，当时还不满二十岁的卡瑞恩王国二王子卡弥尔索•米奈希尔殿下带领着由卡瑞恩王国牵头组成的北地联军南下支援同为人类国度的暴风王国。在南方伊兰河（注释1）的沙州浅滩上同兽人的主力军团迎头相撞。无数卡瑞恩骑士呼啸着组成冲击队形潮水般的一头撞在兽人延绵数十里的队列里，而年轻的卡弥尔索殿下则带着由海蓝骑士组成的亲卫队则冲在队列的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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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弥尔索殿下当时手持的就是现在雅典手中的神圣使者，全身穿着海蓝色的铠甲，胸膛上用黄金镶成象征米奈希尔家族标志的黄金狮子；而他的对手，兽人酋长萨姆雷格则挥舞着巨大的铁刺战锤，头戴狼型巨盔，炙热的战火于四周蔓延，在烈日的照耀下有若熊熊烈火。两人鏖战不休，无论谁也不肯后退一步，蔚蓝色的伊兰河水在战马的铁蹄下染得血红，直到最后神圣使者的锋芒削断了对手的武器和他的脖颈，无比悍勇的兽人大军顿时军心尽失、彻底崩溃。

3 T8 m; ?/ y0 ^  x* J/ w1 o+ F这一战，七万出征的北地勇士能活着归来的不足一半，而其中三万卡瑞恩子弟更是死伤殆尽，归来的人没有一个不血染沙场、身负重伤，但他们的鲜血和忠诚却为卡瑞恩国王的王冠上又增添了一道新的光华——北境之王，人们这么称呼着米奈希尔家族的王者，而领军的卡弥尔索•米奈希尔殿下也被视为北境第一名将，连带着海蓝骑士团也被誉为当然的大陆第一骑士团。

当旅行者们听说这位老人就是当年伊兰河会战的亲历者时，不禁肃然起敬，甚至连身为半精灵的乔乔也不例外，出生在和兽人共同生存在另一块阿比利亚雷大陆上的暗夜精灵一族，她非常清楚兽人军团强大的实力。至于本地的镇民，虽然他们早已对这个故事耳熟能详，但当老人用平静的语言再一次说起当年的腥风血雨时，他们依旧为那些同为北境子弟的勇士而自豪。崇拜英雄一直以来都是北地人的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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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那次惨败后的兽人则选择了彻底退出西里西亚大陆，专心在远离人类世界的阿比利亚雷大陆（注释2）上拓展自己的势力。

“镇长，你们现在遇到什么麻烦了吗？”雅典环视着周围那些显然已经做好战斗准备的民兵，出声问道。

5 b+ m, M: w8 @  f! I+ i% `“殿下，您有更重要的使命，我们的事情不应该麻烦到您。”老人看着一行人可以说是简朴的打扮，低下头说。听到尊敬的镇长的话，原本跃跃欲试的年轻人们都选择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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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长，你们都是王国的子民，而我则是王国的公主，米奈希尔家族的人有责任保护自己的子民，就像当年我的父亲所做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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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被说服了，“殿下，事情是这样的，前些日子，我们的镇子遭到了一支亡灵军队的进攻，镇子上的民兵和小伙子们已经打退了那些该死的亡灵数十次的进攻，但是亡灵就如同那些杀不死的九头龙一样，数量根本就没有减少的样子，也没有退却的迹象。我们刚才在这里讨论着现今的情况，估计外面的亡灵军团应该有一个指挥官的存在，也许是死亡骑士，甚至，还有可能是……”他停滞了下，艰难地读出一个词，“巫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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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由圣骑士转化成的死亡骑士一样，巫妖也是亡灵中的一种，他们是由那些生前就拥有强大力量和智慧的法师通过特殊的残忍仪式所转化而成的不死生物，是仅次于那些传说的骨龙和龙巫妖的强大存在。相比他们的力量，他们所拥有的智慧更令世人所恐惧，有人甚至将他们比作亡灵军团的大脑。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得益于法师数量的稀少，愿意转化成为巫妖的人更是少的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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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M/ o8 N; r4 K1 h9 o$ k, B“殿下，您应该了解我为什么不想让您知道这些了吧。即使加上您和您同伴的力量，我们所面临的困境依旧不会有任何改变。况且，你还有特殊的使命……”说道这里，老人压低了声音，“您应该是前往南方寻求帮助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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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雅典难以掩饰的震惊，老人的脸上露出了狡黠的微笑：“殿下，我是老了，但是我还没有糊涂，而智慧，则是岁月沉积的礼物。您还是快些离去吧，我想，您的父亲，卡弥索尔亲王殿下一定不会放弃我们这些王国忠诚的子民的，也许不久后，卡瑞恩图的援兵就会赶来了，我们所面对的麻烦也就不成问题了。”

- f- p. C( y, H! j4 H& {) o雅典看着老人的笑颜，心却冷了下来，她不知道该如何告诉老人，他所寄托希望的援军肯定不会到来了，因为卡瑞恩图早已被亡灵大军围得严严实实，甚至为了让她们三人能够突围出来，整整一个中队海蓝骑士用自己的生命成就了他们忠诚的誓言。

“镇长，你们镇子是不是已经很久没有和外界联系了。”蒂娜奇怪地看着他，插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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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9 r* M( o/ H; B/ f“是的，尊敬的法师阁下，我们自从这次亡灵黑潮爆发后，已经和外界断绝了一切联系。”镇长确认说，“您为什么这么问？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 e" F' W1 U/ X! P/ z0 N“卡瑞恩图已经被亡灵包围了，在很早的时候。”雅典的眼中流过一丝痛苦的神色，平静地说。

“不可能！殿下，您是在开玩笑的吧，对，您一定是在开玩笑，殿下，这并不有趣！”老人激动地大声喊道，其他的人也是一片哗然，纷纷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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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瑞恩图已经被包围了！”雅典继续重复着，悲伤的眼神看着每一个人，所有的人似乎都感觉到被那种浓重的悲哀压抑地几乎喘不过气来，她平静地向众人阐述着这个事实。

“这不是真的，不是……”老人似乎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击垮了，一下子就苍老了许多。“我们不是还有艾维斯大人的海蓝骑士团吗？对了，还有您的表兄，阿瑞希斯殿下率领的军团。我们不可能失败的，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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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_* A( F5 Q6 z! J“艾维斯阁下已经在玫瑰平原战死了，而勇敢的海蓝骑士也跟随着他们的团长用自己的鲜血染红了王国的土地，见证了自己的誓言。至于我的表兄，他已经彻底堕落了，成为了巫妖王忠实的走狗，就是他，杀死了艾维斯阁下，杀死我的伯父、他的父亲！王国的正统已经断绝了……”雅典依然平静地述说着，平静得如无风湖面的眼角上，却悄然滑落一滴晶莹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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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

: q4 q0 S8 C0 X: }8 Z/ R+ M% I那位神秘的吟游诗人打破了这种沉默。“我有一点不明白。”他说，“按照你们的说法。”他指着镇长和他身后的镇民们，这个不礼貌的动作引得不少人对他怒目而视，“亡灵的数量如果真有你们所说的那么多，如果是三年前黑潮刚爆发的时候还说得通，但在亡灵军团的主力包围卡瑞恩图的今天，这绝对不正常，我想，任何一个统帅都不会把一支宝贵的力量用在根本毫无作用的地方吧，除非……它们的目标就是某位小姐……”他微笑着看着雅典。

5 K; ~( B8 }' ~7 {“殿下，海若尼斯神为证，西林镇所有王国臣民都愿为您而战，哪怕是流尽最后一滴鲜血。”老人没有任何迟疑，以神的名义宣誓道。

8 F$ ?1 x0 Z. |" y3 }/ p镇民们没有说什么，但是他们的目光几乎都是同样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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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1：伊兰河起源于暴风王国的北部，横穿整个暴风王国，它也是西里西亚大陆的第一大水系，人们通常把它当作大陆南北的分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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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2：阿比利亚雷大陆是一块位于西里西亚大陆西面较小的大陆，70多年前，兽人部族在西里西亚大陆遭受了巨大的挫折后被迫渡海退却到这里，逃离人类的追杀。除此之外，这块大陆也是暗夜精灵和其他原住民的家园。

第三章   永恒的荣誉

“即使是痛不欲生也无所谓。但是，一定不能逃避。再怎么痛苦也要像不死鸟一样重新站起来。然后，你一定会越来越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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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P2 R5 @+ y# i7 K2 V( B6 ]- U3 r“你之所以会感到孤独，是因为你周围的每一个人都和你一样，都沉迷于痛苦之中。但只要你更坚强，你就会了解，你不是孤单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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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按自己的想法活下去，一定可以战胜坎坷的命运。然后，便可以微笑着看着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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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醒了过来，早晨的西林镇显得分外的精神，房间外面的广场上传来镇上民兵中气十足的操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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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在记忆中有人曾经对自己说过什么，但却怎么也记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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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头，然后推开窗户，清新的风迎面吹了进来，阳光跟着倾泻在房间的实木地板上，雅典的视线投向了站在窗台下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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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君笑羽先生。”雅典向他打了个招呼。

“啊，雅典小姐，您起来了啊。”吟游诗人抬起头，微笑着回应道。“昨晚还睡的好吗？”

他今天换下了那件厚重的黑色斗篷，而换上了一件紧身的白色衬衣，领口用黑色的丝带系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则整齐地挂在他的肩头，而他的下身则是一条同样颜色的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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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那个你，对，就是你，姿势要正确，你那个样子在刺到敌人之前自己就要先被你的长枪刺伤了。”君笑羽突然伸出手，指着正在操练的一个民兵，大声地指正道。在另一边，那位被指责的人在同伴善意的哄笑声中，忙不迭地更正了自己的姿势。不过话说回来，他现在的姿势依然像是在握着锄头……

雅典的目光被那支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吸引住了。

对了，他的手上好像有奇怪的黑色斑纹。雅典突然记起了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是不想让其他人看见吗？她努力让自己的思路岔开，不再想一些奇怪的事情，少女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红润，也许说话的人没有在意，但那句“昨晚还睡的好吗？”在王国的贵族圈子里其实是一句很暧昧的话，一般来说，只有情人和夫妻之间晨起的时候才会说得这样亲密。

“你是在训练他们吗？”雅典观察了许久后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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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C; ]) ~% k0 `1 t“啊，那个，偶尔看到他们操练就顺便指点下他们。”君笑羽挠了挠头回答说。

“你在军队里面呆过？”雅典仔细地看着他的眼睛，“你刚才说的很多技巧我曾经听父亲提起过，好像是军队里常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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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笑羽愣了下，然后露出大大的笑容，“呀，雅典小姐很敏锐呢，我以前曾经快被饿死的时候不得不跑到军队里呆了一段时间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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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第一次这样专注地打量着他的面容：他的身材并不高大，反而有些削瘦，而且年纪其实没有雅典自己想的那么大，似乎也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黑色的头发被整齐地从中间分开，露出圆润的额头；五官看起来很柔和，笑起来的时候两个眼睛都眯成一条线，而那笔挺的鼻梁和优美的唇线更让他看起来带有几分少女般的俊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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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F) ^, W/ B' B% \雅典突然觉得自己的脸上灼热不安，她冲着窗台下喊了声：“等等，我来帮你！”然后匆忙关上了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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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人，他真的曾经在军队里呆过吗？他……杀过人吗？这样的疑问被忙着换装的少女丢到了内心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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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7 [5 z2 W0 T6 w8 g+ a; f过了早上的晨练后，镇上的民兵就散去了，毕竟他们并不是专职的战士。乔乔一大早就独自一人带着她的宠物——那只被叫做拉尔夏亚的绿色老虎跑了出去，说是去探察周围的情况；而蒂娜则在镇长为她准备的客房里呆了一个上午，据她自己说是在做每天的冥想早课。

. K/ }# B% k: V' @原本雅典觉得时间就会在只有两人尴尬的等候中过去，但不一会儿一群半大的小孩就围了上来，也没有说什么，一双双清澈的眼睛只是渴望地看着两人中的那位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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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Z; J0 C+ M8 A& P* w- f君笑羽拿起了自己竖琴，指尖轻轻地拨弄了几下，停了停，略微思索了会，然后开始弹唱。

4 ]+ C; P* s9 @原本雅典以为他会演奏一些欢快的音乐博得那些孩子的欢笑，但她听到的歌曲却与她的预料迥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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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布满大地，

  z& K* v- C* t9 k: e( B  L8 l  x  j披着阳光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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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_+ E4 e; `7 A# f夹带着冰晶与尘埃。

5 l0 V; a4 v3 y+ P- D: B) \- ?/ c破碎的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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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在往日的梦幻中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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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遗忘在永恒的荣光之下。

那荣光早已被埋葬，

只剩下沉默的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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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亡者的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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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Q  o6 Y% r/ r; a. G7 B无望的伸向天空。

杂草在其上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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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将其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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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又覆盖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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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布满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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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 W6 Q7 f2 Y) O, }黑色的盔甲永远无法卸下，

因为时间的尽头是时间
3 A$ ?5 B. i2 T  o+ }/ q5 t
( {" _' V% }+ `3 v) u: @而黑暗的尽头仍是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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肮脏的身体土地不愿接纳，
' _+ g+ r* b2 N$ u6 @: r( f
罪恶的灵魂已被天国拒绝。

+ D+ |- d$ P  N# g2 _& u昔日的伙伴成为白骨，
# [# W7 m7 k" L6 d
' U% p" s) h- D: o/ r7 ?1 z只有乌鸦依旧陪伴身边。

9 `) t5 |9 {4 @8 S徽章的光芒已被尘埃湮灭
! `- {6 u' L+ i- J- O- i，
只剩信念支撑着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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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K+ x. m6 q- \- Y8 I独行的雪原狼啊，

那首被遗忘的挽歌，

独自一人行进在时间的通途。
* {  F/ w6 F2 [
  Y/ D! k4 v, M, N那是开始，

那也是结束。

6 D* ]3 p* [; x9 ?黑暗啊 继续守护我所爱恋的人吧，

* ]3 k# G) u0 v* m守护着这个残酷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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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丽的歌声无法掩去那浓重的哀伤，所有的人都被这哀伤压抑得喘不过气来，只能静静地呆坐在那儿，没有任何言语。

! \8 T$ {* v4 B$ W# {( ~1 K最后还是君笑羽最先回过神，他叹了一口气，望了雅典一眼，然后微笑着道歉：“抱歉，那我再换一首吧。”
* z' x7 S9 X. `
& n; f3 N  A' _3 y, Y6 X又弹了几首欢快的曲子将孩子们都打发走后，雅典别有深意地看着君笑羽说：“雪原狼是你家族的家徽吗？你们家族的封地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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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笑羽仍然保持着那种一尘不变的微笑：“雅典殿下，那都已经过去了。”他客套却明确地拒绝回答问题。

4 U5 b* I8 \/ H6 z4 F2 q2 ]0 ?4 Q“军人，亦或是才华横溢的诗人，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你？”然而放弃显然不是米奈希尔家族的祖训。

& v) T* F/ ~3 e& M5 }“也许都是吧，至少……现在我是一个诗人，神告诉我们，每一个人的过去都是可以被宽恕的（注释1），难道不是吗，雅典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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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哼了一声：“狡猾的家伙，愿‘塔赫尔姆’勾走你的舌头吧（注释2）。”

' k( Q% o/ z/ `两人相视一笑。特别是雅典，她甚至记不得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这么单纯地开心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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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h$ g- O3 O' q& M/ g3 {- t. h两个人就这么结伴在镇子里闲逛着，当走到镇里的诊所时，君笑羽看到里面的医生已经快忙不过来了，于是就在帮忙了会，而雅典独自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狭窄的空间里人来人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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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0 P! W' Q1 B; _+ b6 o等到人们都散去以后，雅典走到君笑羽的身边：“请问，阁下以前当过医生？”她看了一眼那位镇上的医生，这个可怜的人自从刚才见识君笑羽的医术后到现在都一直没有完全回过神来。

9 ]3 L: `9 b  \# Z0 b9 E: f“啊，这个问题，我记得自己以前是当过一段时间的医生。”

& ~: ~5 ?4 A) t看着他那张微笑的脸，雅典突然觉得自己会相信这个人话简直就是昏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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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w' w+ S+ |& r“你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贵族，我从来不知道有任何一个贵族会和……这些人走得这么近。”她扫了一眼周围的那些镇民，开口说道。

“那是因为他们都忘记了，忘记了他们的祖先其实曾经和这些他们所看不起的人是一模一样的。”君笑羽的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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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雅典选择了沉默。她的态度让君笑羽明白她对刚才自己那些话的不满，但是他并不准备为自己解释。

他斟酌了许久，最后说道：“米奈希尔是一个伟大的名字，雅典殿下，她比你所能知道的更为伟大，她的伟大早已铭刻在历史长河的血脉和尘埃之中，只是，现在的人们几乎都已遗忘了这一切……”说道这儿，君笑羽的脸上流露出一种名为“苦涩”的笑容，他摇了摇头，“雅典殿下，终究有一天你会明白我所说的一切，但是，在那之前，请不要让米奈希尔这个名字因为你而蒙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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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y  O: f( M; E雅典突然爆发了，她抽出自己的佩剑指着君笑羽，剑尖不住地颤抖。“闭嘴！闭嘴！”她两眼通红冲着自己面前的人大声吼道，“你以为你是谁！我还需要你来教训我怎样维护家族的荣誉吗！以神圣使者的名义，你没有资格！”

君笑羽突然伸出手指捏住了神圣使者的剑尖，觉察到受到威胁的神圣使者剑身上冒出刺目的白光，但这个男人却一点都不为所动。

% m/ g8 U, a3 u0 \“您是想维护米奈希尔的荣誉，但是雅典殿下，现在的您还太稚嫩，稚嫩得甚至连自己究竟想要维护的是什么都还不知道。您以为，您手中的这支剑就是米奈希尔的荣誉吗？您不了解，您真的不了解。您知道您手中这支剑一次又一次地破碎、折断吗？您知道您她和她的主人一样，一次又一次地沉寂在历史的尘埃中吗？支撑着她的，并不是所谓的神之荣光，而是忠诚的誓言和执着的信念……”

他抬起头，看到的却是雅典冰冷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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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a1 Y. r  w9 v, m“滚！”她目无表情的冲着君笑羽吼道，但见君笑羽没有任何反应，她一句话也不说就转身快步离去。

君笑羽看着那个远去的身影，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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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让殿下生气了。”一个声音出现在他的身后，君笑羽扭头一看，是老镇长帕林爵士。

0 i7 z  {" b4 r) T2 C“我只是想让她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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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还是让殿下生气了。”老人平静地述说着一个事实，但是却让人无法反驳。“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老人看着他的眼睛这样问道。“三十二年前？”

9 |0 s' u6 K$ s  v君笑羽表情怪异地看着他，“怎么可能。”他大笑起来。

" J. W2 s, O, Q  U- P/ a6 Z但老人并没有笑，而是一脸严肃地看着他，直到君笑羽再也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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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能再年轻十岁，如果我这条该死的脚没有问题……我会毫不犹豫地追随雅典殿下的身影，为她冲锋陷阵……”老人不甘地紧紧捏住自己的拳头。“如果您真是那位阁下的话，请帮助雅典殿下吧，用您的智慧为她指点未来的道路，拯救这个国家和她的人民，拜托了。”他低垂着头轻声说道，这样低声下气的央求对于骄傲的老骑士来说还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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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8 i+ b* K. @; [5 d君笑羽沉默了许久，但他最后叹了口气，“人可以依靠他人，但是，不可能一辈子都依靠着他人的。”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说了这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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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A$ M; J! }* Y! a- l+ }“人得学会长大。”他最后补充道。“每一个人都一样。”

这时，镇里唯一的一座教堂顶上沉重大钟被突然敲响了，沉闷厚重的钟声仿佛像铁锤般重重地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头。所有的人人都不禁驻足侧耳聆听，而死亡之神的脚步正在缓缓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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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1：在北地的神话中，海若尼斯神是一个心胸宽阔的神祗，他曾经教导他信徒要学会宽恕每一个悔改的人，哪怕那人是自己的敌人；而在他的教义中，宽恕也是衡量一个人是否有资格被称为“勇者”的重要品德，北地人有一句常说的民谚：“真正的勇士要有大海一样宽广的胸怀。”也是出自这里。

注释2：同样在北地的神话里，有一个被称为“塔赫尔姆”的魔鬼，据说他最大的嗜好就是去装扮成凡人去欺骗那些骗子和吝啬鬼，将他们的财产全部骗走，成功后就把他们的舌头钩掉，让他们再也不能去欺骗其他的人，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塔赫尔姆”在北地人的心中并不全是一个邪恶的存在，甚至还有将他作为自己守护者来膜拜的信徒存在。

第四章  据城而战

6 a, M& U, o' T; Q' `镇子那面只有一人半高的的围墙上站满了人，当君笑羽和老镇长赶到时，先前离开的雅典已经到了，看见两人过来，她扭过头注视着远处的旷野，那边已经依稀出现了如同黑色浪潮般的亡灵军团。

+ L- Y0 |7 {6 B2 Z* q+ r% v* _$ \: Y“谁最早发现的？”君笑羽扫了一眼对面的景象然后就转过头冲着人群问道。

# N8 g% U, w' X+ X& h9 \1 |. K人们相互看着，面面相窥，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当亡灵被发现的时候，大家只顾着慌乱地敲响警报，谁也不知道哪个人最早发现的。

吟游诗人的食指苦恼的按着自己的脑门，他也发现了自己问话中的失误。真是的，我可已经不是那种纯情的小男孩了，怎么还会这样，见鬼，今天太不正常了，镇静！镇静！他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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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h, w$ N$ d# P& O1 W/ t“那么，谁能告诉我对面的情况，我要具体的情报。”君笑羽换了一种问话的方式。

0 W- A$ S* [1 |" Z镇民们看了跟在他身后的老镇长一眼，老人微微点了点头。如果真是那位大人的话……他会有办法的。老人是这么想的。

% Y9 M5 A; H# S! u+ ]这时，人群里伸出一只手，一个清脆的女声响了起来。“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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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J! x& y( P8 J3 \; ]* Y9 B人们的视线一下子全部聚集在了出声的人身上，一大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半精灵游侠就站在人群的后面，她银白的发梢上沾着几片草叶，贴身的皮甲上还有着被露水沾湿的深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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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里格安小姐？”君笑羽礼貌地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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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叫我乔乔，不然地话我就称呼你为‘君先生’或者‘君阁下’作为报复。”乔乔的脸上露出甜美的微笑，她打了一个响指，那支亮银色的精致短弓在她的手指尖灵活地转动着，就像她身体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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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笑羽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然后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好的，乔乔小姐，那么您是否可以告诉我我想要知道的那些呢？”

2 f5 ^1 W( a1 L; W1 N' h乔乔收回了目光，脸上的微笑瞬间凝固，她用手中的弓臂遥指着远方，嘴角挂上了骄傲的笑容。“亡灵军团一共有将近千人，不过都是低级的骨头和僵尸，没有攻城武器，唯一有威胁的就是一个死灵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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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 w, f& u9 d“笨蛋，死灵法师？那些粗劣的施法骨头可以叫死灵法师，那些可以把你随意捏着玩的巫妖也可以叫死灵法师，你说和没说有什么区别，笨蛋乔乔，笨蛋！”一直躲在房间里做着冥想的蒂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她手中的魔杖不客气地敲着半精灵游侠的脑袋。“还有，不要傻在那里装什么酷，有这个时间的话你还不如去把情况给我弄清楚点。”

6 }; _9 K6 {2 D- W& p1 L4 W“臭丫头！你在敲的是我的脑袋呢！”乔乔用弓挡住魔杖，她嘟着嘴抱怨道，“你难道不知道什么是尊敬长辈吗？对长辈要用敬语！”

" c# m6 t& f5 d- h0 U“臭丫头？！”小女孩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笨蛋乔乔。”她张牙舞爪地说道。“不要挡着我，让我敲敲你的脑袋也许你还会变得聪明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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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D( }) g2 [“小丫头，我可是有你年纪的四倍大哦，叫你一声臭丫头不为过吧。”乔乔故作妩媚地斜视了蒂娜一眼，满意地看见法师学徒的脸都被气的通红。

“噗哧……”就在周围众人都感到尴尬的时候，吟游诗人发出了不合时宜的轻笑，如同火星一般彻底把法师学徒的愤怒引爆了。

“笨蛋乔乔！笨蛋！你竟然敢这么对你的债主说话！笨蛋！”蒂娜涨红了脸，手中的魔杖顺手狠狠地砸向半精灵。

就在乔乔偏过头准备躲开魔杖时，一只手从一旁伸出，一把抓住了魔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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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h. \# e% L“你们两个……适可而止点吧。”雅典眼神冰冷地扫了两人，“玩闹也注意下场合。”她随手把魔杖扔回给了蒂娜。

两个小女孩似乎被雅典的话吓着了，忙不迭地点着自己的头，一副乖巧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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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o# Z* J* j. ], v雅典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她把注意力转向乔乔。“乔乔，关于蒂娜的问题，我想要一个明确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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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乔一脸不满地嚷嚷道：“雅典，我可是游侠，游侠有特殊的灵觉，那些绝对不会是巫妖，它们的力量简直就和一个火苗没有任何地差距，甚至……甚至还不如我们这位‘未来的大魔导师’。”说完，她似笑非笑地看着脸色铁青的法师学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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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蒂娜瞄了她一眼，冷哼了一声偏过头默不声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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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雅典深吸了一口气，这样轻声地说道：“准备战斗吧。”

所有的人都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不约而同地看着远方……那宛若黑色海洋的潮水。

就在这时，悠扬地音乐突然响起，不知什么时候，那位吟游诗人已经将自己的竖琴抱在了怀中，轻轻拨动着。

伴着那几乎是铭刻在灵魂深处的乐章，每一个人都跟着轻声唱起了亘古流传的北地史诗：

“当黑暗降临在大地上，

当死亡已经成为未来，

2 Y, t8 D" M1 m3 |& G9 E8 y当黄金狮子的战旗颓然倒下，

我们的王会降临，

带来驱逐黑暗的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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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Q! s2 s$ k- l! c千年的奴隶挣脱身上的枷锁，

见证着破开黑暗的曙光，

6 ?. }+ T: Z! ]0 r. f神圣使者引导着绝望的人们走向黎明，

我们的王将得到永生！

我们的王将得到永生！”

7 P) I$ Z5 v6 m8 @这样唱着，心中的恐惧瞬间消失了，在人们视线之中的那个少女，那个握着神圣使者昂然站立的金发少女，如同黎明的灯塔般将勇气传递给她所照耀的每一个人。

“神圣使者引导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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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王啊……”

“我们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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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双紧握着武器的手都在不知不觉中捏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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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导着我们走向光明吧……”
# j* T5 P- g8 y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