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3时候写的一篇东西....在高2看过九州以后进行了大九州化..故事发生在北陆以北..内容有超九州设定的...发上来赚点经验...5 O! U# E! _2 w-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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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痕血 2 t# ~" f% A# }* h;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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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颗头颅高高地飞起,在空中留下一道浓艳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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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那时我八岁。住在北陆中心城市,北都城。大君生日那天,我兴冲冲地跑去北都广场,因为那儿会有一场据说很精彩的角斗作为大君的生日献礼——我从来没有看过,但是大人们说一定会很好看的。那个奴隶,他必须杀死一头驰狼,那么他就能得到自由,否则他就是死了。那头驰狼锐利的尖爪,我至今仍然记得很清楚。它们很长很尖利,像锋利的刀刃,很轻易就划破了奴隶的黝黑的皮肤,然后在他没有穿任何盔甲的肩上留下三条深深的伤口。但是它最后还是被勇敢的奴隶杀死了。那把生了锈的短剑深深地插入了它的颧骨。它死了,鲜血流了一地。那个奴隶从死尸边站起来,颤抖着,但坚定地径自向大门走去。他自由了,我当时这样想。但是那一刻,一柄利斧从他身后举起。阳光刺眼的闪过锋利的斧刃。 - B w/ N% A, v( `6 B
不!
+ X& f6 o4 ], Y- y- u' h# P 那个奴隶的身体倾斜着倒在地上,他的头颅重重的落到地上,滚到监督官的脚下,但被他轻蔑的踢开了。他死了,鲜血流了一地。 0 C0 T, T C" k" \9 c) Y. a$ l
当天我就病了,病得很严重。殷红的血,浓丽得让我感到晕眩。我在床上躺了半个月。开眼闭眼就是那浓重的血,横流满地。从此,我不敢再见到血,我怕,它让我眩晕。 6 T5 [' p+ e7 ~, q0 X; L6 b! k& e
“但是你现在面对的是兽人,凶恶的从殇瀚之北过来侵犯我们家园的的兽人,你必须杀死他们,否则你就是死了。”
: E0 m1 {0 R; ^" p 我这样对自己说。 5 z' ^8 x F) P2 o! S
“你别无选择!” ' K6 E% t. y1 ^
# M( a# y9 k$ [1 m+ Z 残阳似血。
! \3 Y4 D2 t9 ] 在一片血色的背景下,兽人大军已经从地平线上出现了。那条黑线,一丝一丝变浓,向这边蠕动。
* |* `# ~+ i [: \$ S我不由的握紧了手中的长弓。 % u+ s( z% F) `) ]
这里是人族北方国度北境的高寒草原。在得知兽人大规模出动了以后,这里修筑了防御要塞,就在迷森的外围。这次兽人进攻规模空前巨大,蛮族精锐骑军的攻击在兽军面前显得那么不堪一击。殇瀚人人加入反抗行列。我们城里18岁以上的男子全部加入了北都军。而且大君还向白羽,南方国度和东方国度请求支援——白羽和东方国度的援兵已经到达,可是南方国度的军队可能由于路途遥远而迟迟未到。 . y4 B/ {6 |2 Y
大地在颤抖。我似乎已经能听见了兽人们的战鼓声。 # a+ c9 ?2 A0 {; F: Z/ i& F
身后的火雷原仍是由于生长了暗红麝草而火红一片。想到如果被兽人突破了防线,那他们将轻松穿过无险可据的火雷原朔方原直抵北都城下,那么北陆就……实在不敢再想下去了.很快,瞳孔里已经清晰印出兽人们的灰绿色的皮甲,还有他们带领的来自遥远霜州的巨兽喷吐的气息在寒冷空气里雾化的白气。它们如同潮水,灰绿色的潮水。
6 |; ?/ D& f: T# u; h 我看见最高的嘹望塔上的红旗挥动。于是我们都从背上的箭囊里抽出一支箭,虚搭在长弓上. . Z6 q7 t9 C; r8 O. V, A+ p
六百步,四百步,二百步,一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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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r9 Z- ]" y) L3 V" J: i- I. j兽人已经逼近城下了。闳犸巨象上乘坐的兽人鼓手们不停打击着战鼓,鼓声沉重地冲击着耳膜.骑在古鲁兽上的兽骑兵和占兽军绝大部分的兽人步兵,挥舞着战斧斩刀咆哮前进。雷兽则在驱赶下缓缓靠近城门。
; y- W6 v+ }. o g5 ? 进攻! & {+ m: @6 P9 j7 e
我们拉开了弓弦,然后满弦放箭。于是飞蝗般的箭羽从长墙上扑向兽人军。它们吼叫着,咆哮着,掩盖了利矢撕裂皮肉的声音.不断不断有人中箭,但是后面的兽军仍然毫不犹豫地发起更猛烈的攻击。它们把云梯直架到城头上来,并且沿着梯子往上爬。 ( I1 x1 Q1 f$ A
不断不断地放箭,放箭。黑色的箭矢带着白色的尾羽破风而去,没入绵延无尽的汹涌的灰绿色潮水中,瞬间消失不见. 中箭倒下的尸体一闪就被后面拥上来的怒潮吞没.兽人,他们实在太多了.: \" `) t8 p- F4 V r,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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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多的兽兵被射中倒下,或者从云梯上掉落下去.
6 E) n7 V; D. G# `4 B这时我发现我右手边的城垛后面有黑影晃动。兽人!一个兽人!我赶紧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瞄准.这时它已经露出了半张脸。我清晰地看见它深棕红色的毛发,暗褐里略透出幽幽绿色的皮肤,两只眼孔瞪得很大,黄色眼珠里布满的血丝会聚到中央一点浓黑的瞳孔,射出凶恶的目光冷冷刺在我的皮肤上.我忙放开右手的食指和大拇指,于是那支箭破空而去,应着低低的嗤一声,深深插进那个兽人深陷的眼窝里。它的脸孔狠命地抽搐了一下,继而发疯一般狂哮着跃上城头,它手中的战刀高高举起到头顶上,向着我冲过来。我惊慌失措,因为我看见了它的眼睛,从箭杆后面变形了的眼睛里流出鲜红的血,流淌在它满面粗糙的皱褶里,流淌在它绿幽幽的皮肤上,遇到空气霎时间暗淡成为深红色,显得阴暗可怖。那血让我眩晕,我忘记了腰间的佩剑,向后跌倒在地上,右手撑地,左手遮住眼睛,使我不再看到那流血的眼睛。我似乎感觉到兽人那股腥恶地气味已经温温透过了手背,死亡的味道扑在脸上。我惊恐地闭上眼睛。完了!我想。
2 g& B$ z4 {' z; v8 P4 l, a 但是没有。我睁开眼,恰见一名白羽武士一剑挥向那个想杀死我的兽人。那兽人惊恐的后退几步,身体一斜,从城墙边缘跌下去。然后我隐约从阵阵吼声和战鼓声中听见肉体重重撞击在金属上的声音,随后又很快被金属的互相撞击声和咆哮声所淹没了。
6 {0 O8 i6 m6 J2 W' p 我想对那个白羽武士笑笑,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却突然发现我左肩上有个伤口,鲜红浓丽的血液汩汩地涌出来。这才感觉到一阵巨大的痛楚,然后昏了过去。 5 T. _, E- R7 i* r: m
待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是躺在要塞城内了。白羽术士已经用治愈法术使我的伤口不再流血。
; U h1 u& x* m1 I/ |+ B" q7 c城门处不断传来沉重的撞击声。我于是扭头看过去。那里许多人正顶着门,而且不断有人被来自门外的强大冲击力震倒。我知道那是雷兽在用它们额上的硬骨冲撞着城门。城头上仅有的两架弩炮机都向城门外猛烈射击,而且一群人正推着另外四架弩炮缓缓行上城头。
, u, n3 \6 v5 B2 ~ 不久,那撞击声就变微弱了,最后完全消失了。我能想象到雷兽庞大的身躯瘫倒在城门口,而它们身上,铁皮包尖的标枪刺穿了它们的角质厚皮,从伤口里涌出血,华丽地在大地上铺展开去。
: `* J$ L' h) T' | j 我想兽人的进攻是被击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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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已经降临了.兽人们还在断断续续地进攻,每次都似乎很轻易地被击退了。头顶上是辽阔深邃的夜空,宁静安详.当空一轮明月,明亮得抹杀一切,使心中松弛得平静.夜雀的叫声忽远忽近地传来。
4 ?2 h4 [( Y, V2 v: y& [0 u 兽军不久就会撤退了吧,我想。和平的味道弥散在周围安静的空气里。我的眼皮开始不住地打颤,并且重重地想垂下来, 垂下来, 垂下来。 7 j& f* h7 w% |4 @3 C; O2 P( b
猛然间,一声尖锐而悠长的叫声锋锐地划破天空。这绝不是夜雀的叫声!
' K( x7 w% t9 B: N) n我从半睡半醒间猛地睁开眼睛.巨大的翅展遮没了圆月的光辉。天空一下子阴暗下来。隐隐地一个更深颜色的庞大轮廓沿着它亘古不变的暗月之轨横过了夜空. 5 b/ K; z6 L* `+ [* Z& [) c. o5 T" `
“是血麟!黑羽的血麟!”要塞内一下子慌乱起来,人影惊恐地越过被打翻的营火,继而就被吞没在巨大凶兽从空中投下的阴影之中.两条黑羽族的血麟载着两队身穿幽蓝色战袍的黑羽族武士。大约有百来人。血麟是黑羽从比霜州更北的黑暗之地引入驯化的大型凶兽,它们身形庞大,背上强劲的羽翼能带着它们沉重的身躯飞上高空,而它们的利爪和口中的毒液更是令人恐惧的杀人利器. 9 f5 s; ]/ J- }' e
但是,但是黑羽族不是正和宁州羽人交战么,他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1 e, z$ w# C/ Z/ R- i& d' B/ o& n
两条血麟已经从空中俯冲下来,急速向城墙冲去。它们轰然降落在高大城墙顶端,登时石屑四溅。战士们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就被杀死了——弓箭手还没来得及举起他们的弓,武士还没举起他们的长剑和战斧——幽灵般的黑羽精锐武士已经从血麟背上一跃而下,影子一般悄无声息地急速接近他们,同时毫无声响地迅速出手。几股血泉喷射而起.要塞内一片大乱.我们正准备冲上城头支援,只见一头血麟在前方百步处降落.浑身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它伸颈长长地嘶叫了一声,那尖利的声音使人不寒而栗,但是仍有大批的战士举着长剑战斧向那凶兽急奔而去.大地颤动了,那凶兽向前迈了几步,挥动翅膀,近身的战士立即被甩出很远.它前肢抬起,向冲上前的战士发动攻击.它尖锐的爪子据说能穿透河络制造的盾牌和盔甲.果然,它利爪到处就有人倒下身亡.它口中喷吐的毒液,它腐蚀一切,被喷到毒液的人们痛苦地嚎叫着,然后就倒在地上拼命挣扎,抽搐,直到最后不动了。
* O) k3 w0 c! ]) I" C: b 这个时候城外的兽人大军也开始发动猛烈进攻了。城内的守军实在无力再去分心阻挡兽人的攻势.没有了弩炮强有力的攻击,雷兽们很有节奏地撞击着城门.很快,那扇溅满了血液的大门被冲破了。包裹了铁皮的硬木大门轰然倒下,尘土飞扬。沉重的声响伴着兽人蜂拥而入的脚步声回响不绝. ( D W0 r( o7 }! O1 H- j
$ l+ o0 f9 j" V 兽人们在血麟和黑羽族人的配合下在城里到处对人族和白羽开始进行疯狂屠杀。 : t# v/ \( `1 j6 [* M% [$ }
原来兽人和吸血族是计划好的!由兽人先麻痹了我们,然后由黑羽玩他们最擅长的夜袭。可是怎么也想不到那些未开化的兽人居然会和黑羽结成同盟.
7 a, A' s4 Y' S: P9 }! r& g+ d 我们拼命抵抗。为了家园,为了北都,为了整个北陆,我们定要抗争到底. ( G* ^0 `# k2 y/ ?; k- r- }9 t
我和一群战士一起守卫在一架弩炮旁。只有弩炮才能穿透血麟的厚甲,杀死他们.兽人不断涌过来,但被我和几个弓手压制在一定范围之外,侥幸有突近的兽人也被几个武士麻利地剁掉了.很快,一条血麟同时被几支巨大的劲弩标枪击中,坠地以后在一片扬起的尘埃里被杀红了眼的人们乱刀斩死. ) |. `( ~- w' m% d& J( U4 V" Z
兽人们不断在我们面前倒下,从创口里喷出的鲜血遇到空气就变作暗红色,溅到地上和我的身上。我极力克制住自己脑中一阵一阵的眩晕。不能倒下啊!我对自己说。
0 P* i5 E3 ~9 `# f9 \7 T 另一条凶兽发现了我们,向我们直直地冲过来。撞开了聚在我们周围的兽人,立在面前.七个武士奋勇挥剑上前,但还未近身就被杀死了.一名武士被血麟的利爪穿胸而过,鲜血顺着兽爪涂抹在地上,惨烈而华丽。我眼睁睁看着他们的死亡,鲜血染红了大地,而我的箭却不能伤那凶兽分毫。我刹那间忘记了什么叫做眩晕.血,它给我一种狂暴的力量,看到它,我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 C9 j$ X5 g) E
杀!!!
) g+ r/ @5 N0 {- M我于是抽箭搭弦,使出我全身的力量拉开满弓.那弦绷得我的手指开始流血.长弓形成一个近乎完美的曲线,锋锐的箭矢带着长长的呼啸破空而去.箭头似乎在燃烧着,飞快地带着强大的力量射向那头妖兽,但是箭只是浅浅地插入它的表皮,毫不能伤害到它。我不断不断地放箭放箭,看着它扎满箭矢的庞大身躯一点一点接近,以挑衅的眼神紧盯着我我并发出低低的吼叫.我的力量一点一点地流失,直到拉不开满弓了.我于是丢开弓,抄起一把剑,狂吼一声,朝那凶兽扑去。他妈的,老子跟你拼了,畜生!我杀了你!杀!杀!杀!!!
# t, F1 l+ @; {这时,一记浑厚的声响从身后传来,一支手臂粗的铁标枪从我身边飞过,刺透了那凶兽厚厚的皮甲,深深插进它的身体里。它挣扎着,倒在地上,鼻孔里不断喷出热气,凝结在北陆三月寒冷的空气里.我走上前去,一脚踩住那颗硕大的头颅,把剑狠狠刺入它的额骨。血液汹涌而出,喷到我脸上身上,热热的. + T h% t3 `: l4 b
它死了,蓝绿色的血流了一地。
7 Y! X B, p! S4 `3 X3 \ 哼,血,我开始喜欢它了! o0 r7 {# b0 R; l* }4 Q7 F+ m, h
! T9 ~# n l+ W/ Y( n1 V1 }8 F; n在兽人和黑羽族的猛烈进攻下,我们的军队终于溃散了。 我们向后撤退,打算穿过迷森火雷朔方,到铁线河北都城一带做最后的抵抗准备. 我们很快退入到森林中,敌人在身后不断地追赶。我们中不断有人被追上或者被树藤绊倒,然后他们都死了。 跑在我前面的一个白羽突然跌倒了。我赶忙上去扶他,要不我们会很快被追上被杀死的。 这是一个白羽武士。他受了重伤,从伤口里不断涌出晶莹的白色血液。他快不行了。他从被白色血液浸透的战袍里掏出一个勋章,贴在胸口,用手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手势。然后突然他停下来,看着我,说, …我的剑… 用手指了指放在身边的白羽长剑,看得出那是由河络打造的上等工艺的武器.然后他把那枚镶了红宝石的勋章插入剑柄上的卡槽里面。 他一定很英勇善战,我想。 他表情神圣。看了我一眼,略一点头,又重复了一遍那手势,接着又是一个更奇怪而复杂的手势,然后他的手里冒起一团白色的火焰,他把它按在胸口。白羽武士的身躯即刻被白色的火焰笼罩。那火焰平实而看来绚丽,这是传说中魅羽一族华丽而悲壮的死亡,以冥焰包裹身体,使灵魂在同时能够被星辰接纳,在天上安居,永远远离这荒墟相争的大地。那冥焰很快消失了,连同那白羽武士的躯体一同消失了,只有那把镶了宝石勋章的长剑静静躺在那里。 愿他在大神处得到安息. 我拣起那把长剑,回头看了一眼,看见了似乎有兽人的影子——迷森的雾的确很大。我赶忙向前奔去,我要尽快穿过这片森林,尽早到达北都城报信,告诉那里的战士们,兽人就要来了,同它们一起来的还有黑羽族人! 本来满天星斗的天空居然突然下起了大雨。估计是黑羽秘术师的杰作吧. 森林里的湿度更高了。白茫茫的一片蒙在眼前,分不清是迷雾还是雨点。 我跌跌撞撞地向前跑。尖锐粗糙的树枝蔓藤不断抽打在我身上。我的脸和手都被划破了——我能感觉到那种液体从伤口里渗出来。我的战袍都被枯枝断木勾破了,撕烂了,右肩的护甲都掉了。 终于到了一片稍开阔的林地,雾气稍稍散去,我拼命似的狂奔。锋利的白羽长剑不断斩除面前阻碍的灌木枯枝。 突然我看见前面白蒙蒙的雨幕下的长草丛有一团幽蓝色。是黑羽!他在追赶着什么。我再向前看去,只见更远的迷雾里有一个影子拼命逃窜。 他也许是我的同伴,我想。 于是我悄悄加快了步伐,手中的长剑握得紧紧的。可是魅羽一族的敏捷是我根本无法比拟的。我于是想到了箭,是的,用箭.我向后伸手去取箭,却只有摸到一枝箭的尾羽。其他的箭可能都在逃跑时从箭囊里掉出去了吧。且不管这个,我从腰后拔出长弓,瞄准.就在那团幽蓝快要驶出我的视线时,弓弦响处,一声惊呼,那团幽蓝便扑倒隐没在长草丛里了。 那个逃窜的影子许是听到了黑羽族人的惊呼回头望见我已经把那追兵杀死了,于是他停下来然后慢慢向我这边走过来。 他可能是我的同伴,我想,但也许不是。 我把弓插在腰间,用双手握着长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越走越近。 我渐渐看见他穿的是白色的宽大斗篷。是白羽法师! 我快步迎上去。当走近时,我陡然间愣住了——白色斗篷宽大的帽檐下露出的是红眼蓝肤的脸孔.他不是白羽,而是黑羽!我怎么能忘记黑羽族是最擅长伪装的诡异之术的! 我停住了脚步,把白羽长剑重新牢牢握紧。 他似乎也发现了我是个人类,一个警惕地手握武器的人类。 我们只相隔十数步,我能清晰的看见他剔透的红色眼瞳微微泛蓝的皮肤,闪过一丝诡异的警惕.上唇下微微露出獠牙的一尖,细细散发着热气。我想他一定会在我松懈的一瞬间扑过来,然后用长长的獠牙深深刺入我的喉颈,吸我的血。在传说中他们就是最残忍的吸血的一族,这是连小孩子都知道的故事, 算计了一下,我猛的跨出几大步,狠狠把剑扫过去。他敏捷地跳开了,正如我预料的一样。我急伸手以我平生最快的速度抽出了长弓,然后赶快用手伸到背后取箭。他这回死定了,我想。可是我没有触到我熟悉的尾羽!什么都没有,除了空空的箭囊,其他什么都没有!我的心登时凉了下来.是啊,最后一枝箭已经在刚才为了救我现在想杀死的这个人射出去了!我忙将长弓猛的扔过去,然后迅速拔起插在地上的剑,向后跳开。只见他从斗篷里伸出左手,用手掌向面前一挡,就要砸中他的弓就突然悬停在他掌心外一寸的空中,然后安然下落,毫无声息地然垂直轻轻落到地上。 他不但是个黑羽,还是个在黑羽族内地位颇高的秘术师!说不定现在下个不停的大雨就是他所为的呢. 我们就这么在僵持很久,谁也没有动。大雨还在下着,硕大的雨点狠狠砸在身上生疼。湿透的衣衫紧贴着身体,一股寒意顺着脊背蔓延全身.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即使雨水划过睫毛落入眼中也不敢眨眼.他看来是个法力高强的秘术师,应该是能很轻易地杀死我的,但他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呢,难道有什么阴谋么. 隐隐的,我感到大地在雨色里微微颤动,远处传来树木折断的声音。但是我们仍旧谁也没动,一个小小破绽导致的后果谁也说不准的. 断木声愈加近了,同时伴着低沉的呼吸声和含糊不清的粗鲁的咆哮.我感到是一个庞然大物.它越来越近了。 终于,它在右前方的树丛里出现了。浓重的黑影近前了.那是一只古鲁兽,它的背上乘了一个兽人.它们猛冲过来.直至兽人将手中的骨斧高举过头顶逼近了十数步,我们才赶忙跳开。我只能紧握我的剑护在胸前,而那黑羽法师则从斗篷里伸出右手,念动咒语,于是一团耀眼的火焰出现在术师的右手掌心。继而,他将火球用力扔出去,一下就把那兽人从它的坐骑上打了下来。那头古鲁兽吃了一惊,掉头向黑羽法师猛奔过去。那兽人伏在地上口吐鲜血,我赶紧上前去,想要结果了它。可它站了起来,举起了战斧。这时我才发现原来兽人们的战斧都是用它们同类粗壮的大腿骨做的,怪不得我看见的都是阴森森的白色里掺杂了些许的血色。虽然它的步伐看来很笨拙但速度却快的惊人.我躲闪不及,只能举剑硬挡.骨斧很沉重地打在阻挡的长剑上,瞬间就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施加到了剑上.所幸这是由河络打造的上等武器,虽然它并没有断裂,但是我的手被震得发麻,而剑也在强大的冲力下不由自主地重重打在我的左肩甲上。一阵钻心的疼痛,我感到左肩上的伤口又开始流血了。血。它又举起斧,高高地举起来。我知道我是不能再挨这一下了。情急间忙以左手接过麻木的右手中的剑,狠命挥向前方.很轻微的一声响,一股血泉应声而起.兽人的喉管里激射出长长的一道血,然后血涌缓下来,只是从伤口汩汩而出.它还要挣扎.含混的呼吸从伤口里带出一蓬一蓬的血雾.溅落在草地上,溅落在我的身上,淋到脸上,然后很快变成深深的暗红色,在湿润的雨幕里融化。它笨重的身躯如小山刹时变成了一堆烂泥,终于瘫软的向后倒下去了。 我缓缓起身,再看那黑羽法师——他的法术攻击似乎对古鲁兽的鳞甲起不到多大的作用。可恶的是我出于直觉地认为他并不象其他黑羽于是又起了一念之慈.我拿起剑走过去,看准时机,然后一下子砍掉了那巨兽的尾尖。它掉过头,长长地吼了一声,用那滴血的粗壮尾巴将我甩出很远。我重重地撞在一块巨石上,看着它不顾身上不时爆起的法术火焰从雨幕里慢慢地走近.它口里滴出绿色的粘稠液体混合了雨水长长地滴落到地上。那是剧毒的。我被甩得全身都麻木了,手脚根本不听使唤,更不用说举起剑反抗了。巨兽已经立在我的面前,微微地摆了一下头,以居高临下的位置在它棕红色充满血丝的瞳孔里映出我的脸庞。我的手心开始出汗.这时我发现我的右手渐渐可以活动了。我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很沉重的一下,我能感觉到剑锋割破了皮肉,重重抵触到坚硬的骨头上.啊!一阵痛苦从我的颈间扯出,巨兽的前排牙齿已经割开我的皮肤,我可以感觉的到麻木外物的侵入。这时它猛地抬起了头,瞳孔里充满了惊恐.它的额上插了一把利剑.但是那剑很快轻轻掉落,插进我身边潮湿的黑泥里.它还是向后退出几步,轰然倒地,重重溅起一地泥水,露出柔软肚皮上的致命伤,那里深深没着一把红色的三棘剑,上面绘着黑羽的血麟图腾。就在我看到它的一瞬,那剑就如同粉尘一般消散了。远远的雨中立着那黑羽术师,右手间明明灭灭. 我的伤口,在浓浓的血红色中还透着诡艳的毒绿色。是古鲁兽的齿毒。而我只能瞪大了眼睛看着。直到觉到一阵无名的眩晕就瘫倒在地不醒人事。 2 U# J) c+ g8 n; B2 G9 G
# M3 K: H- I4 ]( e& H. c还没有死么? # R) d3 D6 z2 Z
我迷迷糊糊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 [4 ?) L+ g% g7 Y; _
让我惊谔的是,我看见那个黑羽宽大的斗篷帽子就在我的头颅下面。它闭着眼睛,把它尖锐的獠牙嵌入我的喉颈,贪婪地吸吮着我的血液。
6 n/ y J' R& Q* B( \ 你没想到我还没死,会在这个时候醒来吧!
9 M: R# c( c2 d+ V; W' | 我艰难地伸出右手,悄悄把我的剑从土里抽出来,然后迅速把它刺入那个卑鄙恶毒的黑羽族人的身体。直没到柄。 * n5 C! {5 q3 U" u* w/ g# E! }
锋锐的剑刃穿过了他的身体,沾满了蓝而发紫的血液从他的背后穿出。他的眼睛一下子睁的出奇的大,眼睛里流露出绝望的无助和惊恐,眼神直直把焦点汇在我的眼里。然后他的身体瘫倒下去,倒在一片雨水中。 ! ]4 B) b# K2 K0 s3 j
他的嘴角流出一丝我鲜红鲜红的血。 % X# Z# }% Q9 G+ {4 o) ^5 t5 N2 A
……
# i4 \8 @8 V& n- d5 m 我的手上沾满了从剑身血槽里汹涌而下的黑羽血液,手指颤抖着.嘴角扯出一点笑容。冷笑。
* x, b4 k; @2 S8 x8 Q( B" S2 Z他的嘴里继续涌出更多更多的血.除了我鲜红的血,更多的是我被古鲁兽齿毒污染的黑色血液和绿色的毒液。难道…难道……不会是这样的,他分明是邪恶的黑羽,他怎么可能这么好心为我吸出毒液.
0 _, t% k. z/ x( K 黑血涌出.不断不断。
6 A* j+ D+ z! l( L: B 但是事实如此。我再一次惊谔了。
# u* ?* G/ y! [7 ?) ]; s2 a* v( L. L 我艰难从巨石上直起身,凝视着他湿透的抽搐的身体.他的生命在空气里一点一点蒸发.我跪倒在他的身边,睫毛上滴下晶莹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的液体。 6 F9 [2 u4 s6 }) o; b; ?
他的右手,从血污斗篷里面伸出,燃起骇人的紫红色火焰。 7 h' p+ o/ F8 ]: B0 h( M7 T
我没有动. i" s4 V) T0 j
但火焰很快熄灭了。
9 B! v+ [. `3 \5 x0 J5 U4 q 他的左手,无名指扣起。这我在要塞里见过,是白羽的法术手势。然后他的中指和小指之间出现了安详的蓝白色的治愈光环。这是白羽的治愈法术!可是他是黑羽,他怎么会这种白羽之术!?他很艰难地把手抬起,轻轻放在我颈间的伤口上,于是伤口很快愈合不再流血。 " W9 K8 F' a2 d0 J+ Z) {
雨仍然在淅淅沥沥地在周围升起一道障。 7 G. e0 ~8 l" \4 ~; S
他笑了。用很生疏的人类语言说 9 O) |/ E- H/ |2 H: O, X5 F4 I
战争…错误的… 3 b* W; K0 j8 {" x& ~
然后他用右手做了个我似曾相识但又似不同的手势,把手放在胸口。于是他的身躯燃烧起来,被兰色的火焰包裹住了。 ) C6 y+ U& _4 K& c
雨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停了。太阳出来了.清晨第一缕晨曦温柔地透过薄雾,洒落在黎明的林间。地上草丛间一潭一潭的积水,被血,暗红,鲜红,黑色以及蓝紫的血液覆盖了表面,却仍反射出太阳的光辉。而其间,一团华丽的幽蓝色的火焰,宁静地燃烧。
- M" B( o8 _8 k* X6 [; O 那把白羽长剑,在幽蓝色的火焰中,慢慢消失熔化了。
; D/ Y- a. M+ A# F 这由我们世界上最灵巧工匠制作的坚韧武器居然熔化了,渐渐渐渐,然后完全消失了。 ( l1 m8 ^! T1 M. S4 J3 Q$ v
只留下那颗勋章上的红宝石,静静地躺在水与草间,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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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几天,我终于走出了迷森.站在一座小丘上,前面是一望无际的朔方原,我知道穿过这片草原就是北陆最后的希望—北都了.$ W2 [, t; p4 f
我拍了拍口袋,那枚宝石还在,于是我提起那柄骨斧继续向前走去.虽然我极为厌恶那些兽人的物品但是为了能安全抵达北都我在离开林间空地时还是将它带上了. 2 Y6 D0 v% e, M% k a& b8 f
将要转身离开的时候,我瞥见那把兽人的骨斧,沾满了血。我很厌恶地看了一眼。但是想到了我的使命——到北都城报信。这中途难免会遇到一些危险的,于是我决定把骨斧带上。 * k/ y3 `( n+ Y: x! p1 ?
又过了几天,我来到了铁线河畔,我仿佛能看到在遥远的大地尽头,彤云山下,矗立着那座雄伟的城市.我想,再过几天我就可以到达城里了吧,但愿兽人们还没有到那儿。 + p0 P6 z1 p' f9 c* T
四天后,我到了一座小树林里.我知道这里距离北都就只有一天的脚程了.而且至今为止也还没有任何兽人经过的迹象.我兴奋地加快了脚步朝前奔跑.突然隐隐地我听见了马队行进的声音.杂乱的脚步声蹄声,车轮声和旗帜迎风番飞的声音。我快步上前,躲到一棵大树的后面,探头一望。小路上正行进着一支人族军队,旗帜鲜明,上面赫然是南国的徽章.他们终于来了!我要告诉他们火雷的要塞已经陷落,所有军力都要立即往北都组织最后的防御战.
2 `0 R. l r9 `! f \5 V3 g5 k) j 我于是从树后跑出,向着路上的骑军奔去.北陆,北陆还有希望的. 8 F+ c6 X% f2 W6 ^7 d1 |' N, J
我是多么兴奋啊!风扯动我褴褛的衣衫,肮脏的长发。我的朋友们我来了! # M |! s: N; ]& r
骑队里突然一阵慌乱,骑士们向队中央的帅旗靠拢,队列中一队射手突出.
* Q X+ V' J, U9 v/ K: X- v( K兽人!
9 ~4 \) }$ l0 Q6 g6 E5 q在我跑到那帅旗还有十数步的时候我清晰地听见了这个叫喊。 " p8 `; ]9 `4 y- K4 R% |" l
我很本能地停下来然后回头张望。 % d& B0 C/ T7 o9 k5 E' T
哪里,哪里有兽人?
3 e8 L' l+ _, {! d' ~! D! M 正当我的目光在一片暗绿的林间搜寻兽人踪影的时候,我听见了箭矢破空而来的呼啸声.一阵剧痛。一支利箭穿入我的右肩.这些该死的南方人,箭术如此低劣也敢来打兽人么.算了,他们是在射击那些躲在林中地兽人时无意射中我的吧. / L- }% \$ y& Y. K, r( V
可是南方国度的人个个都是箭法精湛的。接连又有两支箭破风而来。我听见锋利的箭簇划破了空气,然后是我胸前肌腱撕裂的声音。兹兹的,尖利无比的箭头割开我的筋肉,深深地陷入我的身体里。
5 \" p; K* ]/ c" m P 我于是向后倒下去,身体失去了重心。我的眼前飞舞着从伤口喷涌而出的鲜红的血液,飞扬着,我褴褛 的衣衫,我披散的乱发,都在眼前舞动着。呼呼的风声,一点一点带走我的生命.
5 x$ R5 [9 U8 O 最后我重重倒在地上.故乡坚实的土地承托着我,所有絮絮都尘埃落定。几滴血入雨点般的从空中滴落,啪啪打在我的脸颊上,我的嘴唇上。恩,是咸的呢。 / a' i- ]# S2 A/ c! d) N' K
那颗红宝石从衣袋里面滚出来,停在我的头颅边上,也仿佛是我的鲜血。那把骨斧重重插在我的右手边,它也沾上我的鲜血了。阴森森的白骨,我炽热的血液。 ! x' l$ y8 \- Y" y$ @$ E
我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8 }, J; Y! L4 z5 ` ?/ w 这些久居南方而不知道什么是兽人的愚蠢的家伙们! , M% h" m% n5 r) i: C! O& x
我现在的视野是迷雾散去后旷亮无比的苍穹,开满白色的云朵。 - z( O( a) p' h/ P- S
它渐渐变成像我的血液般残忍的血红色,欲滴的,滴下我们北陆勇士鲜红的热血;它又慢慢变深,发黑了,像野蛮的兽人的暗红色的血液,那些可怖的液体。我努力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又瞪得很大地望着那青穹。可它又变成蓝紫色,阴暗的黑羽族人的血液,可叹的黑羽法师死去时绚烂的冥焰的颜色。我也将要死了,我想。我的天空越来越小了。我的瞳孔不断抖动着扩散,而我的眼皮挣扎不住地疲倦地下垂。天空已如白羽之血般的苍白无力了。- | x. p x3 H& S/ c1 Q0 Q4 l1 f
就在我停留在这世界的最后时刻,我看见一个督官,出现在我的面前,俯下身,用他地手抚摩我的头发。他们终于知道我是他们的同类而不是兽人了吧,我想,是的。他的手,拣起落在我发间的那颗血泪般的红宝石,掂量着,放进了他的口袋里。我开始看不清他贪婪的眼神了,我只有看见,他高高举起一把战斧,然后狠狠地砍下来。 1 j0 f- S9 Q* s6 \
那颗头颅高高飞起,在空中留下一道浓艳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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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9 R* w$ ~7 G4 G& q, N( |9 ` 你既然获得不了自由,那么,你就是死了。
- u3 @1 {/ c8 S) v8 x$ Y4 D3 x 2003-3-21 初稿 2006-4-6 we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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