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远方骑士
- \( l" q/ F: Z0 g雨水更猛烈了,夹杂着寒冷的冰晶,城墙之上,传来了侍卫的吼声:“有陌生人正在靠近!”& p2 a8 t+ `$ k4 e) q( Q
“多少人?”侍卫长拉克铎走上观察台,以便验证下士是否在说谎。他的想法多虑了,远方七人健骑正朝这儿急驰而来。( A: @+ H" t4 A
“他们是疯子,想用如此薄弱的兵力屠杀平原上的野兽吗?”侍卫讽刺道,“一群不要命的异教徒信奉者!”7 v# A; R8 c. N& ]1 w
拉克铎对此话不以为然,骑兵有宣战的可能,或者是北方赐使,多年来的经验告诉他遇事谨慎为妙。
' t+ p) o5 [8 n& L! U“让城墙上昏昏欲睡的侍卫严加看守,实在不行就踢他们一脚。还有城门后那些没大脑的壮汉,没我的命令不许打开城门,如果他们打算焚烧城外的农舍,就放箭!”拉克铎嘱咐完侍卫后自己也走下了观察台。在这样的天气,没人能放松警惕。
8 m$ Z. h1 U" D: b f/ n! V3 g“骑士,回你们自己地方去,不然就放箭。”城墙上的侍卫们大吼着威胁道,在他们看来,主子的吩咐就是死活不让这些骑士跨入城门。8 S: |6 h# a- u! @( r/ V4 t5 L! T" ^
“我们是散铎骑士,稀斯•萨瑞恩,北方要塞的军领者,”其中一位骑士靠近了城门,立即被三十多支箭头盯住,“我说过,我们是被调遣的骑士,十年的服役期过去了,是回家的时候了!”
4 _% O- `3 V2 m2 b ]5 T“去死吧,年轻人!如果你们真是服役骑士,就死在战场上吧!没人会管你们的死活,无耻的冒充者……”一名侍卫叫嚣着,说着污蔑讽刺的话,他很快住口了,一支利箭在暮色中撕开他的胸膛。
: Y, f# t6 r$ ?$ x, Z" ?$ S* M“兰德!”稀斯厉声阻止了他的同伴,转过身时,城墙上的箭翻了一倍,无疑瞄准他们的要害,“好了,我说先生们,你们要了解是你们的人先挑衅的,这与我的同伴无关,还有,我们有证据表明我们是北方要塞骑士。”
* M5 [9 C$ B5 _- j8 j1 Q一卷缠好的羊皮纸抛向了城墙,而另外六张也紧随其后。' G3 e" x; o O" ^" u. T; G3 y b
“我们受够了半生的人肉;厌倦了温热的鲜血;放弃了杀戮的战场……现在,归还我们自由。”. O( |0 C2 ~: K5 V
“你们会得到自由。”城墙之上,熟悉的身影印入眼帘,“放他们进来,是十年前服役的扎卡骑士。”
4 i$ O+ X; `* o# \侍卫们听从了拉克铎的指挥,城门敞开,迎接北归者。
2 Z5 M, Y/ L9 ^“好了,我说小伙子们,你们怎么回来了。”拉克铎走下城墙,质问他本该知道的问题,“还有你,散铎的军领者稀斯•萨瑞恩,你应该知道,擅离职守是死罪。”( U3 Z9 {- Y% c; y0 f
萨鲁穆将剑架在了睁眼说瞎话的侍卫长拉克铎的脖颈上,昂然发表自己的叹言:“别装蒜了,老侍卫长,我们的脑子可没糊涂。十年,服役结束了,那些年来抛洒的热血换来了我们的自由,今晚是狂欢的时候!”
7 x; J" L0 {$ H% }, c% M然而这样的豪言未如期激发拥护者的欢呼,从同伴们哀怨的眼神中看出,他们付出的远比得到的更多。
$ J, G1 [! u- s5 m# J- Y“拉克铎,派人给我们找个住处,明日我们要见国王,还有,把七卷羊皮纸整理好,那时我们会用的上。”稀斯抽出了剑,扔在地上,随行的骑士们也照做了,铁器浸没于雨水之中,他们不再需要这些。
+ _; [' \% \% A# g0 ?; w |5 _“菲诺,找些人来。”; _& R6 ~% J" {% M+ {% }% k
回应侍卫长的是一个小个子的人,他挥了挥手,侍卫赶了上来,打算将马牵走。4 k& s. f! M9 K3 g0 |
“把你的脏手从法耶的背上拿开!”: P; f; T% V H3 J% a4 H) D2 {* d
“算了,萨鲁穆。”稀斯安抚着坐骑,希望这能让自己平静,他们都无法承受离别时的痛苦,“是该寻找新主人的时候了,重回战场,回到你们向往的地方,而不是我们的……”
+ M, Y- r5 W2 e$ b! z- I" Y侍卫们牵住了骑士的战马,他们都随行而去,只有稀斯留了下来,他被告之有人要见他。' T& o, x4 X3 j" k4 E
“需要什么吗?”拉克铎说,“我们要去的地方是皇宫,虽然你的朋友也在那儿,但你知道……”4 U2 W% e6 N. q& |0 B8 f7 j
“是的,我们需要一辆马车。”稀斯爽快地解决了对方的尴尬,他不希望和某人在这里罗嗦只为得到他的允许。. Y( x! G) E6 W+ J
拉克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显然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复。
* _2 L+ S: o% |/ S“你总是猜得透别人的心思。”他说,“瞧你都二十岁了,十年间发生的事情我们可以谈到黎明。”5 d6 V; d" m+ b2 |4 ?% D+ W. l
“不,是一生……”) M- [0 \5 U9 B( c9 T4 V8 }6 B& S
“马车准备好了,我尊贵的先生们。”菲诺的出现终止了两人的谈话,他的身后停滞着一辆华贵的皇室马车,“我将荣幸成为你们的车夫。”0 l" c) @- a' N5 K: A
“萨瑞恩先生,如果你不介意,我们该走了。”拉克铎抛开了原先的话题,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从未经历过一场真正的战役。
5 ?& u! k0 o* Y. ^" S$ ?7 @稀斯沉默了一阵,不过只是一阵,出于礼貌,他让出了先行的权利。
9 o/ }, u. q* P马车缓慢前行,南方的夜晚同样寒冷,何况在冬末之季,黑暗将包裹大地,别去新生的生命,令它们成片成片地走向凋零……% m* D/ C/ }8 Q
“我记得十年前,一同前往散铎的扎卡俘虏有二十一人。”拉克铎说,他的脸上仍挂有笑容,这与他说话时的语气形成了反差。
; E" I4 y4 Q- k" e“请别用俘虏这个词,好吗?”稀斯有些厌恶的说。1 G+ p( x' X) i9 F: q1 O
“是吗,很抱歉,我只是希望回忆过去。”$ D6 v" T8 M9 }' ~4 C
“过去是用于追悼的,而不是像你这样玷污它的圣明!”9 l* Y0 D, K4 U+ |. M+ a) f7 `
拉克铎显露出愤怒的表情,一位骑士失去了剑会换来何等下场,但他不能,他不能……! x( l6 D( q2 U, f
“好吧,我向你道歉,你的血脉与艾伯伦萨相融,你是我们的子民。”这样的说法并不诚恳,但稀斯只有接受,他能做的只是换来一句嘴上的歉意。& _* k5 o# \" T5 u
“你要说什么,我不愿旅途的时光耗费在血统的信仰中,战争也因如此——无法容忍异族的血统与我们共存!”& \: y/ I1 e3 j5 i9 r
“我赞成你的看法,可是异族血统的人大多都死了。就像你们一样,回来时,活着的只有七位同样破落的同伴。”说这些时,拉克铎故意逃避了骑士的眼神。- L- ~: I2 @1 k& z
“我们不是只为军队效力的狗,我们拥有了自由,而不像更多信奉正统的教徒,他们的离去将一去不复返;他们的回报会是用敌人的鲜血洗涤自己灵魂的污垢;他们的归途则是为曾今的同伴提供了肉食!”' e& s8 k) E! C, M
“残忍的手法。”0 z7 r) M9 x" g& n9 m& Y
“同样是生存的法则,未真正经历过这些的人是不会明白的。”! r" W# k# a3 g$ x- c% i# k
“你是在针对我吗?”拉克铎说,他要让不自量力的人了解,在艾伯伦萨,没人能猖狂太久,“请你记住,这是老侍卫长的忠告,即使你是散铎要塞的军领者,在艾伯伦萨,你不过是个种族的叛徒,异族血脉的威胁,他们随时能够让你充当炮灰,成为战争的又一个牺牲品。你还很年轻,不是吗?如果想让自己活得久些就闭上你污秽的唇檐,哪怕说错一句话,他们都会无偿赐予你死罪!”
- Y: R8 V: b) E: q% z. ~' n' D“换个话题,拉克铎,你的记性不好。”稀斯不想因为种族而与侍卫长闹翻,引来不必要的争端,他们就快获得自由了,回到故乡,看望自己的家人。
8 L5 G5 r6 x! `. v“你学聪明了,十年的磨砺确实对你有好处,如果还像过去那样和别人说话,他们一定会割了你的舌头。”
( ~+ R2 \! K# o) m; t5 O“我不觉得回味过去有什么意义,告诉我,是谁要见我。”
% S1 D- d& Z z4 D' M, Y7 p“啊,很晚了不是吗?”
$ U3 c/ a0 G& a+ S2 _( y“先生,您要去的地方到了。”车夫打开了车门,稀斯这才意识到他愚蠢的问题是多余的。$ r; M4 }% K2 K& {) e
“我想没必要和你解释什么了,”拉克铎说,“跟我来吧。”
& j; `5 W' G" W- @马车停靠于皇宫的后花园,稀斯仰望天际,雨停了,黎明临近。拉克铎说得没错,黎明之前,他们就相谈了稀斯认为一生也说不完的故事,那就是最好安静的闭嘴!
, a: ]; c5 v$ j V. {9 G“拉克铎,我们就到这儿了,很感激你用如此奢侈的方式将我送至于此,马车上的时间足以让你了解我十年的身活,该给我找个住处了。”+ c! | I- P& f
“别着急,萨瑞恩,那之后你有的是时间休息,不过现在不行,有人要见你。”拉克铎说着走到了骑士的身前,“从现在开始,我将成为你的向导。”8 q. B' z7 }- Y& N3 g
他们步行穿梭于后花园之间,然后,他们进入一所纯白的建筑物,走过幽长的走廊、回廊,登上螺旋楼梯,所过之处,无不奢华优雅。奇妙的是,长廊的四壁居然都闪烁着美妙的光韵,或者说,那是星光,如同走入曼妙的夜空,挥洒神秘的气息。
7 s0 n$ {1 o6 R$ _“谁做到的?”稀斯沉浸于虚幻的世界之中,“我是说,夜空。”4 k& G2 P) A( o+ K, q: z H
“你说的是魔法,”拉克铎修正道,“一天前,一位年迈的巫师光顾了艾伯伦萨,他的魔法很快得到了国王的赏识,这条长廊正是离别时的礼物。”# O- n/ h" Z- r' y( G# Z7 `( r
“那真是一种遗憾。”
s7 ~# t6 L0 x& d/ ]/ y“你说得没错,巫师是不辞而别的,他的离去与骑士的到来之间只相隔一天,可这样的遗憾或许永远也无法弥补。”
2 @; p4 ? C$ @6 T0 X8 I5 H他们在一堵坚实的铁门前停下了脚步,门前有两名侍卫,在见到拉克铎后相继鞠躬施礼。7 f3 a4 G, O& m& w6 |
“把门打开。”侍卫长命令道,铁门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露出门后的辉煌。火炬环绕于大殿之上,透彻出金色的火光。墙体上爬满了绿色的植物,奇怪的是这些植物根本不需要泥土,如果你想用手触碰,你会发现它们并不存在。稀斯知道,眼前的一切同样是巫师的杰作。. ]+ l# V B, a8 r* B! s
“我想我该回去了,你应该为你能来这里感到荣幸。”' n- S0 g' A7 s, r
“那么要见我的人呢,这里除了你和我。”
y4 y! t* U0 L+ V4 L“我离开后就只剩你一个人了,”拉克铎说,“会有人来的,祭祀长法约•阿瑟母,他从不愿等待,哪怕是国王。”
! t% I/ x# b' q- V拉克铎退出了大殿,铁门随之关上,留下了静谧与孤独,伴随火焰的扑闪,如此催人忘却,此催人反思。0 Y* @; [: X Q$ e; u) u
稀斯知道法约这个人,王国主祭祀阿瑟母神官,一位急性子且脾气古怪的人。不过他还有太多的不了解,十年的光阴足够冲淡记忆,也足够滋生新的事物。就如同好心肠的国王萨赫瑞斯,踏入艾伯伦萨领土边境,人们谈论的已不再是年迈的老国王,而是陌生的名字,接替者的名字——亥瑟•艾铎兰。6 \5 K1 _) K, o5 k
自由,是每个人的渴求,是骑士为之奋战的理由,讽刺的是,如此的意义同样折磨着稀斯,和他经历多年战乱与磨砺而憔悴的心。
2 G; c4 t" w6 f' o- i" ]4 A散铎笼罩于令人窒息的烽火之中,那里的人民承受着本不因承受的痛苦,并习惯了腐烂的味道,更多时候,他们还会品尝。真想不出,在如此紧迫的危机之下,人类宁愿选择四分五裂,而不愿像其它种族那样团结,共同抵御魔堕的侵袭。恶势力的停滞不代表这块土地不让它们眼红,狡猾的生物时刻动着这里的注意,只是它们更智慧,懂得利用能够利用的一切。人类迟早会因自己的战争而消亡,它们的手爪会沾满任何血统的鲜血,而不像我们如此在意与挑剔!
3 W. k& k0 o. X2 C E稀斯走向窗前,摧残的镀金窗框不在他的视野之内,而是远方天空的灰色,那是硝烟的战火……3 u. F) m) M5 G
是否后悔离开,将人民抛之于不顾,将胜利拱手让人,将灵魂赎于罪孽!十六年前的父亲做了同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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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拉克铎,要是你晨曦前让我无法入睡的原因只是为了会见一个无名小卒,我发誓,你的麻烦大了。”法约的言辞很有威胁,他可不在乎惊动谁,这只是个警告,会成为现实的警告。
* E$ U; N, v) t2 B“好的,先生,我同样慎重地向您发誓,他不是个简单人,旗下还有些不安分的扎卡,”说到这儿时,侍卫长刻意压低了语气,“是十五年前的扎卡俘虏,萨赫瑞斯免除了他们的死刑,条件是五年后为艾伯伦萨效忠十年,服役的最后期限结束了,他们获得了自由。多么可惜啊,不是吗?扎卡是最勇猛的骑士。”
6 I; g9 X- C: j- r“我会让他和他的同伙终生为国家效忠,”法约的面容扭曲至极不协调的角度,力量的诱惑令他心潮澎湃,“闭上你的嘴吧,带我去。还有,让你的部下同样闭嘴!”8 r" t' g# `% ~: [' D s7 \
“这是当然的,先生,不过您或许有充裕的时间说服那群乌合之众,解约的羊皮纸在我们手上,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有机会见到国王。”
3 ?$ Y: }- b+ ^) N6 f' }# z0 L8 `“担愿如此,封锁一切消息,把昨晚守夜的侍卫除掉,”法约思考了一阵,似乎还有什么不够周全,然后他说道,“安排那侏儒一个职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