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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之章（已修订） [复制链接]

银月之悼·阿塞勒尔

y8868916 发表于 2007-6-6 16:01:50 |显示全部楼层

《回归之章》
     总会有这样的夜晚，一丝星光也没有，黑夜像毯子一样罩住了大地，只剩下几家零星的灯火在抵抗漫漫长夜，如同在大海的宽阔胸襟中飘荡。偶尔的急速的脚步声带来了少年的激情，继而被黑夜所吞没，那一刹那的出剑也是如此，生死是如此的让人迷惑，直到你身边的人永远的离去。然后，你被孤独带走，带向如同今夜的星空般，没有光芒，只有活着的人，那忧郁的影子……
         如此沉默而没有尽头。


      这个小镇位于偏僻的地方，你偶尔能听见英雄被歌颂，或者看到街口那个简陋的石膏雕像，可是战争的硝烟不会弥漫到这里。以光明之神蒙格丁的名义，除非那些高呼着战争万岁，在远离战争的营帐中吃着葡萄，喝着美酒，或者在床上如同虫子般蠕动着的家伙想到深山野林中去好好度个假，然后被围攻歼灭，不然就算是愚蠢的暴君史戛登也不会打这个美丽而寂静的小镇的主意。当然，那些连手指儿缝里的钱都要抠出来的收税官排除在外。

      这里住着一位老人，他来到这儿已经有10多年了，关于他的传说可不少，尽管那都是流言，可是小镇的人们都爱戴他，如同他爱着他们的孩子和这个小镇一样，在小镇的大街小巷你会不时的看到这位腼腆却有和蔼的老人，他会突然从背后掏出几只小鸟或者糖果，有间或从大宽袍子中拿出一两条长长的面包和一个大大的木马，孩子们一看到他出来就会涌上去，对他进行善意的“勒索”和恶作剧——比如说他的胡子会被当成吊绳，上面有一两双调皮孩子的紧抓着的手，又或者他回家和会发现，他的袍子里又多了很多扎人的松球。
   可奇怪的是，今天他没有出现在街头巷尾，而很多商贩懊恼地发现，原来没有魔法的帮助工作是一件很累的事，连天性恶劣的“一毛不拔”萨洁拉也有同感，不过她可没有觉悟自己平时对那位老法师的不敬。
   夕阳的余辉闪烁着最后的光芒，恋恋不舍的隐藏到了群山之下，突然有一种奇怪的预兆出现在了小镇的高塔，当然，只有他能看见，在多年以后，在黑暗又笼罩着整个大地时，他在高塔上喃喃自语着那些过往的曾经，他将一首能表达心情的诗刻在了他的袍子上，那首诗歌是这样的：
  青石斑斓，残壁嶙峋，夜幕哀伤的失之落下，将心儿沉重的压住，我的名字再次被旅者歌颂，我的记忆涌如潮水，早就知道这是不能忘却的苦恼，黑夜将战争的沙滩赐予我，在那连绵无尽的海岸线上，晨雨缓缓的落，如今我早已逝去，我的爱人呵，你可否记得我，可曾原谅我对过往的忘记，冰冷的夜将我盖住，我的心，早留在某个曾经的夜晚，那一次，我们在沙滩上，那一次，我们进入了神祗的神秘的门扉，相信我，如同我刻下我的名字在你的手心——那次我告诉你，我的心，就葬在那儿。

当一个老者看见启明星，他将逝去；
当两个老者看见启明星，一个将逝去，而一个将面临抉择；
当三个老者看见启明星，一个将逝去，一个将面临抉择，一个，会失去记忆。

当无情的年轮向我的额头压来时，它告诉我有种不可阻挡的力量叫忘却，他将友情和誓言摧毁，而我，成了它的帮凶。

尽管我并不后悔。

在多少个日日夜夜以后，我终于再次见到那颗明亮的星辰，这次我无法逃避，我会造一条记忆的小船，让它在故乡的河岸上飘荡，而我，将埋葬在异乡。无声的世界向我游来，我会被带向远方，希望能再见到我的朋友，如同那暮蔼沉沉的早晨，我们的手握在一起，小船儿河上飘荡，在森林的曦风中，我们……

被带向远方。


   依然是那个老者，可是他换了一身装束，他的帽子被掀开了一层锡纸，原来里面是一顶浓黑的帽子，他的身旁放着一根法杖，它尖端的烟囱灰告诉我们它已替代了某个职责多年，他的一身仍然非常朴素，却给人一种错觉，仿佛空气在缓缓地移动。
   他的袍子被拉紧了，外面的披风也裹的严严实实，让人无法看清那里面有些什么，而他的靴子，闪着淡淡的金光，他的胡须也被一根金色的束带给扎了起来，那苍白的眼眉忧郁而沧桑，他望着窗外，那里是无尽的夜晚，他望着出了神，如同多年前一个朋友望着他那样。

   斯卡德瓦尔有些严肃的将他的老式礼装整了整，他是这个镇上最沉默最不引人注意的人，可是那个比他还要年迈的老头来了这里后，他显然开朗了许多，他是一个牧师，尽管比不上城里那些拥有强大魔力的正规牧师，可他的信仰之心似乎要强过他们许多。
   而今天，他的朋友——那个自称叫风烛之草的法师，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找他，这个人如同海洋般深邃而神秘，尽管他好象没什么法力，只会讨小孩子欢心，可他确实比那些拿着法杖高声宣称自己是某某一长串称号姓氏与力量之强大的法师要可爱的多。

   每次走到这座荒废的高塔，他就会感到一种油然而生的敬意，这座塔进去的人都会觉得住着不舒服，就荒废了，可这位老法师似乎并不受它的影响，“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家。。。。”斯卡德瓦尔喃喃自语道。

   那座塔的大门吱呀吱呀的自动打开了，长逾尺寸的草随风飘舞着，几点零星的火光在闪烁，而这一切，宣告了它的悠长历史。而它的一切都如此安宁，如同几个世纪前的世界。
   仰头望去，仍然是一片黑暗，残垣断壁以及吊着门与父神像的齿轮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而塔尖的十字链钟上，停着几只乌鸦，对着牧师，发出暗哑的聒噪声，塔楼顶格的小房间里，仍然亮着一点星火，似乎对他的到来无动于衷。
   斯卡德瓦尔被这高塔的沉默压住了，他一言不发，突然感到好奇压过了恐惧，进入了这座塔之后，他感觉就像在另一个世界，这里没有外面的…外面的…他似乎进入了古老的大门，他觉得有些眩晕，从外面来看好像这座塔并没有里面这麽的宽广，或者说复杂，他想好好探索一番，走进了正前方的花园后，他惊讶地张大了嘴，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在他的眼前，是两盏巨大的月光石，在草丛中发出淡淡的光芒，周围有着许多安静的小动物，而抬起头来，有一层淡淡的闪着光华的薄膜挡住了无尽黑夜，在小花园里散发着温暖气息，而整个塔给他的感觉忽然之间就转变了，好象那些书中的童话世界，它们（他头顶上那些阁楼与通道）都闪着淡淡的温馨的光彩，好象在安抚那些小生物。

   斯卡德瓦尔每一步都迈的很小心，很缓慢，事实上，他应该是受到了某种魔法的作用，可他已经没精力去想这些了，他努力的走着，心中浮现了一些古怪的东西，像是回忆，像是梦，又像是某些没有实现的愿望。而眼前的一切都让他觉得他在一步步走回过去的童年，他是如此的欣喜却又害怕——就像在偷了糖果后被疼打一番一样，他甚至希望在这里又遇到那个梳着长长的银发的美丽姑娘，就像多年前他错过的那个机会。

可是他没有。有些东西离去了，就不会再回来，斯卡德瓦尔感到沮丧如同潮水淹没了他，很奇怪，他感到自己没有哭，这种情绪仿佛强加在他身上般，可是他确实感受到了眼泪，在他的心上流淌。

斯卡德瓦尔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根本没必要去想着探索这座塔，就算自己努力想找到出口，一样得很大工夫，他已经走了很远了，没有一样的地方，他离开了花园，面前是很多的房间，最重要的是，楼梯与通道是如此之多，让他感到他正走在人生的道路上，经历了那些独自沉思的孤独时期。

那些或者在墙上刻着龙飞凤舞或者在地毯上写着庄严肃穆的文字图画与符号，斯卡德瓦尔一个也看不懂，然而那些哭泣的母亲与举着巨剑的神的图画却又仿佛追逐到他的眼前，让他深深记住般，这一切是如此神秘，以至于他一直走到了尽头也没有发觉。

“我等了很久了，这里的真实模样很棒，不是吗，不要怪我，我的朋友，你感觉到的那股情绪是我的，我开启了塔的封印让你去了解它，所以我的情绪左右着这座塔，请原谅我的情不自禁。”眼前仍然是那位老法师，可是他身上明显有些不同了，他还是那样慈祥，不过他的装束和神情让老牧师感觉离他是那麽遥远。
“不，我尊敬的老朋友，很明显你跟大家开了个玩笑，隐藏了许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我真不知道该给你一拳好还是对你说你是个合格的骗子高手？”斯卡德瓦尔将手杖从衣服从掏出，神情略微显的哀伤，“真希望我的预感不是真的，你叫我来不会是让我给你举行那样的仪式吧，希望我这手杖是带来陪衬用的。你看起来如此精神而富有魔力，比那些工会的大声命令的家伙要好的多，我宁愿我带给你的是我新写的神圣赞美诗。”

“哈哈哈哈，别拿你那些优美的诗歌再来忽悠我了，我请你来确实是请你帮我举行最后的仪式，西方的启明星已经升起，更不幸的是我看到了它，清晨或者再晚一点，我就要去拜见死神穆拉丁了。”法师举起了他的灰暗中的右手在烛光中发着温暖的光芒，“看看这个，我这次请你来不单是让你帮我举行仪式，更要你把这个东西带去圣都，而那以后，逝去的名字会再被念悼，而英雄的火焰，将继续捍卫着国家的精神。”
“生命石，你疯了？难道你想把你的生命封进去，就为了那些过往的记忆？”
“很抱歉，我之前说的都是真的，我确实就要逝去，我的一身宝贝将会被我的魔力散向各地，而我将被传向大海安息，在那之前，我想把我的记忆全部留下，好让我们的过去不被世人忘记，想想吧，那些名字将再被街上的孩子念起，骑士的精神将再次鼓舞人们的前进。如果是这样，我愿意奉献我生命的最后时光。”
   “好吧，那请让我为您引渡悲伤，我为能为您做这样神圣的事而感到荣耀。”

   “等等，让我们等待黎明的到来。”

珍惜眼前的黑夜吧，当黎明的曙光到来，我就会离开人世，苍老的已无力气的颤抖双手与干枯长卷的白发提醒着我生命无多，然而那些美丽的回忆，让我将它们放进生命石吧，伴随着我仅存的精力去思索，以免交付残缺的记忆。尽管做完这些后我最后一点时光也将消逝，又有什么关系呢？
老人总能预知自己的死亡，窗外的星空多么沉寂，那种感觉，像是再没有什么能分开。
分开冥冥中命运的联系。

   老法师陷入了沉思，过去的情景犹如飞翔般在他的眼前组成一个又一个梦境。这片天地是如此的广阔，可是在多少年以后，好象只剩他一个人时，他才感到真正的无助，没有什么能比心更宽广，所以它一旦枯萎，你就只能迎接死亡。

朋友们，我永远与你们同在！

   他那些朋友，嗨，他的心中再次燃起喜悦与欢乐，想到就要与朋友们再次聚会，就算等在那的将是黑暗的魔王，也不会令人畏惧。没什么比孤独更让人恐惧，没什么比眼泪更让人感到脆弱。

那麽做了这些之后，或许可以弥补他多年来的忘却生活？

   是啊，这麽多年以后，我的朋友们？我用什么来迎接你们？只有沉默和眼泪。

   只有，沉默，和眼泪。

黑夜渐渐地褪去了它的颜色，黎明即将到来。

   “请吧，我已准备好接受神的祝福。”

   老牧师举起了手杖，尽管有些颤抖，不过很快就平息下来，他将洁白的袍子散开，随风飘扬，他的神情庄严而肃穆，法师的眼中，一切都在颠倒，父神跑向悬崖，后面是大群的追逐者，他们将他撕裂，然后用他的生命去肥沃土地，每年都如此，而父神却总挂着哀伤的笑容，父神转过神来，那张脸赫然就是西尔森·安修他自己，西尔森·安修，那个被忘却的名字，被世人忘却，被地下的好友——所铭记。
这仪式是如此的漫长又让人迷惘。
   这一切，就如同他出生时接受的沐浴般，神圣而安详。
   老牧师念起了那首赞美诗：“当黄金般的岁月已经沉入大海，当风中的马蹄声已经被尘土掩埋。我带着我的心潜入年轮的轨迹，那儿有女神的空远的祝福声——旅行者，请回到这里，回到母亲这里。
   我愿为你造艘船，而它会伴你进入梦乡，来到这让人感到甜美的爱的故乡，睡吧，睡吧，愿神圣永远伴随你，让我们的心连系在一起，我们，将不会再分离。
   不会再分离。”
   安修突然感到自己想笑，可是却笑不出声来，伴随着晨的光辉，人们将继续他们的生活，而此刻的安修，身上已逐渐变成淡淡的尘埃，那些闪着光芒的部件在魔法的光芒中被传送到大地的角落，而安修，将自己的记忆注入生命石，此刻的他，真的是什么也没有了，只剩一个淡淡的残影。
   可他自己并没感觉到，他只觉得许多朋友的影子浮现在身边，他想去抓，却好象还隔了点距离，于是他决定更靠近些。
   在此之前他回了回头，想跟牧师告个别，顺便告诉他他的歌声真的很烂，可是眼前的美景似乎更有魅力，于是他再不回头。
   说不说这句话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因为此刻的黑暗已经像张毯子般笼罩了他，永远的。
   他的影子终于完全消失，归入永恒的黑暗海洋。

而窗外的晨曦象征着新的一天的开始，塔中的一切随着魔法的消失而被掩盖。
人们仍然会单纯而无知地活着，享受他们的幸福。

留下的只有一块神秘的魔法石，幽幽的散发着光泽，在灰尘之中。

   老牧师直到多年以后的某一天，他才知道，他的朋友去了多麽远的地方，几乎让他追不上。

真实是我，而事实只是一条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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